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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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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岳只觉真气呆结於胸,逆闷无比,此时他若返身逸逃,还是来得及的事,可是心有不甘就此败却,把半世英名付之流水,身形疾往后退,不知不觉地退在云迷雾绕的悬崖边缘,他仍不知身临危境,一心一意地注意在知微道长迫来漫天剑浪上,暗忖:「这样退法不能了事。」硬吸了一口气想逼使胸头呆闷真气豁然散开,待他畅通后立时还掌。
一口气吸了下去,蓦觉胸隔内所结真气,因受九邪联臂推出劲力压制之故,流转不匀,心知不妙,只要这一口气不通畅,便得走火入魔,全身瘫痪。此时也顾不得再恃强,起心图逃,这念头乍一掠起,忽瞥见一条迅猛无比地巨大身影迎面撞来,堪堪到得胸前,那人电光石火般劈出一掌。
可怜谢云岳连此人地面像也末瞧清楚,立感凌厉无匹的巨飚往胸前一撞,心痛如绞般,残馀真气一涣,身形立时被震飞得激射了出去,只听得谢云岳发出一声惨叫,宛如巫山猿啼,惨不忍闻。月夜之下,只见得一条身形,笔直急降,向那云迷雾绕千层峡谷落下去┅┅
正是本遇难当阵前厄,项羽也有背运时。那人一掌劈飞谢云岳时,发出一长声狂笑,傲放无比。只见那人腿鬓环面,突牙凌齿,凶睛暴出不可一世的光芒,左臂以下虚飘飘的,拖着一双衣袖,正是那苍须怪叟师叔独臂神魔查坤。
华山掌门知微道长数十年前曾与查坤见过了一面,稽首含笑道:「查老师多年未见,功力又倍见精进,使贫道无限钦佩。」继又望了绝谷一眼微叹息道:「此人实是天下奇村,葬身深渊,未免可惜。」
独臂神魔查坤大笑道:「知微道长几时又起了这种悲天悯人之念头,对敌人宽恕,无异是对自己残忍,此等人有甚可惜。」说着,忽向苍须怪叟道:「大丈夫恩怨分明,你强仇既除,源盛镖局红镖立予发还,不得生心掠夺。」苍须怪叟唯唯称是。
独臂神魔查坤又向知微道长微笑道:「查某尚有一事待办,他日容图相见。」说完,转身单袖飘飘逝去。诸人见独臂神魔一走,也纷纷作鸟兽散。此刻云掩半月,塞风甚劲,松涛呜咽,似是对这一代奇侠作无言的凭吊,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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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去年七月中旬,河北沧州中州一剑赵康九家自谢云岳远走关外后,赵莲珠周月俄两位姑娘,芳心顿感枯寂,每日泪珠偷弹,柔肠百结,连剑柄都未摸一下。这种情形连续有半月之久,心情始渐转宽舒,每日在花园内勤习谢云岳所传武学,数月之后不觉技艺突飞猛进。
光阴易逝,转眼又是大雪纷飞,隆冬季节。两位姑娘柳眉颦得更深了,无日不倚门盼望心上人回来,她们记得谢云岳临行之时一再说过必要回来过年,但年关将近,信息俱杳,相望对叹,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那日,乾坤手雷啸天忽由京到来,一进大门,赵莲珠一见着雷啸天的面,问道:「雷老师,你有没有谢大哥的消息。」
雷啸天哈哈大笑道:「两位姑奶奶别急,消息倒有,只是暂不能说。」
这一逗,赵莲珠急得绯红,莲足直跺,娇嗔道:「你只敢不说,招乎姑奶奶剥了你的皮。」纤手一扬,便向雷啸天肩夹骨搭去。
乾坤手雷啸天诙谐惯了,足步一动,便向影壁右侧闪过,嘴里打趣笑道:「姑奶奶,你这个粉拳**,留着使在老三身上吧,雷老二骨头脆,可受不了。」一溜烟儿地往内直进。
赵莲珠恨得牙痒痒的,一掠身直追,口中不停地嗔骂。这样一前一后的赶着,迳闯入大厅。此时,赵康九与周维城两人正坐在大厅上闲聊,瞥见雷啸天嘻嘻哈哈地跑了进来,身后尚跟着粉面通红的赵莲珠。
赵康九一向对赵莲珠宠溺惯了,又知雷啸天无大无小一向淘气,见状不禁笑喝道:「莲儿,不可向雷老师无礼。」随着同周维城双双立起,笑问了雷啸天近况可好?
雷啸天嚷道:「雷老二没有什麽不好,吃得饱,睡得香,一觉大天光,只是进得贵府上,差点被这位姑奶奶剥了皮。我说,赵大侠,你得严加管束,只怕老三将来受不了。」
赵康九大笑道:「谁叫你逗她咧?有道是撩大不撩小,这是你自找苦吃,怨不得谁。」
雷啸天哈哈大笑。「这叫做父女一条心,雷老二自认倒霉。」说着,回头猛然瞥见赵姑娘桃腮鼓鼓,小嘴噘得老高,眼圈通红,泪珠莹然欲滴,一付楚楚可怜样儿,凄怨动人。
雷啸天见状,小眼一眯,兜头长揖道:「啊哟,我的姑奶奶,算我雷老二错啦。等会老三回来了,还道是雷老二给姑奶奶受了多少委屈,老三若动了气,只消一个小指头,我可受不了。」
赵莲珠噗地笑出声来,只笑得花枝乱颤,皓腕一抓雷啸天肩头,猛力一摇晃,娇声道:「你说谢大哥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嘛?」
雷啸天眼睁得又圆又大,心内直叫苦,忖道:「这位姑奶奶真会抓眼,我说是老三将来要是来了的话,又不是真的随后就到。」由不得苦着一张脸,愣在当场作声不得。
说真的,莲姑娘半年来,为者未婚夫蚀骨想思,望眼欲穿,周月娥何尝不也翘首而待,此刻莲姑娘见得雷啸天愁眉苦脸,可就误会了谢云岳遭遇了什麽风险,一劲地连珠迸豆般追问。赵康丸、周维城见状,心中也为之微惊,不过这班老一辈的人物,遇事提得起,放的下,面上可不露神色。
周维城笑道:「莲姑娘,雷老师老远奔来,受了辛苦,让他喝口水再讲吧,你叫月娥出来见见雷老师。」赵莲珠一劲儿赖着不走,示意厅外老苍头去请。
雷啸天绝顶聪明,便知他们又误会了,乾咳了一声,立着拿起周维城所用的茶杯,咕嘟嘟将余茶咽进腹中,放声大笑道:「你们别耽心,老三已经离开了长白山啦。」
赵康九心中忧心顿放,笑问道:「小婿既已离开长白山,现在哪儿?」
这时周月娥已莲步珊珊走了出来,对雷啸天盈盈一福,雷啸天本想说究竟是娥姑娘知礼,不像莲姑娘这样刁玩泼辣,瞥见莲姑娘那付噘嘴鼓腮模样,把溜出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当下微微一笑道:「雷老二在京还是得自塞北牧场飞云手吴奉彪的飞函,才知道老三在牧场歇了两天一晚,选了一匹追风神骏,弛奔三晋去了,听说他探出仇人有一批在清风帮内,所以心急连过年都不回来了。」
赵康九听后捋须摇首笑道:「年轻人就是这麽性急,真是少不更事。」
赵莲珠才芳心一宽,心内可嘀咕着:「过年都不回来,你真忍心。」
当晚,赵府安排盛宴,与雷啸天接风
【第十五章】 银雪遍野 风涌火狂
——「第十五章」银雪遍野风涌火狂盗贼肆虐惊马四窜剑光刀影丽妹惩凶
朔风呼啸着,那是一个沉黑凛冽的深夜,雪花漫天地飞舞,耳际但闻得破空锐啸,及枯枝断折「毕剥」声,万物静静地安息着,一切都停止了活动,只有地面的积雪,一分一分地增厚。
前宅大厅,灯火通明。只见赵康九周维城二老,面色寒肃,端坐於太师椅上,乾坤手雷啸天笑嘻嘻地叉着两手,蓦地一阵狂风涌入大厅,灯烛昏暗,风定烛光复亮时,厅中多了一个三角眼绯髭绕颊地道人。赵康九一见,大喝了声,丛做上飞起,举掌呼地劈去,只见那道人身法极快,掌未到,倏地往左移开五尺,呵呵大笑道:「赵大侠,多年未见,还是这麽火爆性情,不由分说,见面就打,似乎不像待客之道。」
赵康九闻言一怔,说道:「桑真人深夜光降寒舍,不知有何见教?」说着,延请入座。
原来这道人是阴山全真观主持索命八掌桑禄,赵莲珠见这桑禄穿着打扮甚是奇怪,身穿一件百绽朱红道袍,腰下挂着一口三尺钢刀,鱼皮刀鞘泛出浅蓝光彩,足登草履,这是四川常见的多耳麻鞋,满脸油污,道冠不整,可是眼内露出逼人奇光,两太阳穴高高隆起。
只见索命八掌桑禄笑道:「贫道虽是行事狼毒,可也是受恩必报之人,昔年赵施主剑下留情得全颜面,贫道永铭於心,所以今晚来此报信,请赵施主提防一二。贫道也是适逢其会,红旗帮主宇文雷竟往阴山谀词蛊惑,激动一个久未出山的恶魔来了。其人赵施主谅也有个耳闻,就是居在贫道全真观后山的半半叟┅┅」一言未落,赵周二老不禁愕然,连雷啸天神情也十分激动,只有赵莲珠周月娥两女泛出笑容,因为半半叟之名甚为奇特,而且闻所未闻。
但听索命八掌桑禄说下去道:「半半叟五年前出山,贫道相信赵大侠不见得惧怕於他,只是他最近新获一本「宿魔经」这一来武学猛晋,确臻上乘,是以雄心顿起,想创立阴山教,把各大门派逐个降伏,这事正在萌芽阶段,武林中人无所闻,他多次邀请贫道入教,贫道未置可否,虚与委蛇,凑巧宇文雷拜山,惑词怂恿半半叟,他说如想收伏各大门派,必先从令婿处着手,因为令婿武学实超出各大门派之外,只要战胜令婿,各大门派至少可慑伏一半。宇文雷想出办法,请半半叟门下先从云龙三现陶家,及察北牧场和京城三处着手骚扰,以引令婿前来,还说红旗帮永随冀尾,半半叟正在野心勃勃之际,那还不被他说动,大约过了新正,最迟二月初,就会东来,贫道为了一个心愿,是以间关东来。」赵康九立起,长揖致谢,并替索命八掌桑禄引见了周维城雷啸天等人。
此刻,赵莲珠娇笑道:「爹,半半是什麽意思嘛?」
赵康九眼一瞪,低喝道:「什麽事都要你过问?多嘴。」赵莲珠小嘴一嘟,白了赵康九一眼。
雷啸天大笑道:「这个都不知道,雷老二告诉你,他上半月是男人,下半月是女人,一半对一半,故名半半叟,现在总该明白了吧?」
赵莲珠粉脸一红,嗔道:「什麽人要你多嘴。」
雷啸天做了一个鬼脸,望着赵康九摇头说:「这年头好人难做。」继又转面向索命八掌桑禄笑道:「桑真人,你大约也为半半叟网罗门中吧?」
桑禄面现尴尬之色,道:「不瞒雷老师,贫道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说及此,忽闻大厅窗外,响起了一声冷笑,说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说你心性不定,反覆无常,几次老夫劝教主下手除掉你,教主爱惜你的武功,又正在用人之际,叫老夫不可就相论人,不想教主竟留下一个吃里扒外的祸根,桑禄,你滚出来,否则,别怨老夫心狠手辣了。」声如洪钟,触耳发出嗡然之声。
索命八掌桑禄一听此人手话,神色微微一变,等他话音一落,忽然扬怎右掌一挥,十数个六角蓝色星粒,电射穿窗飞出。这时,厅内诸人齐向厅外窜去,都施展上乘轻功,不带半点声息。十数个蓝星射出,宛如泥牛入海,无所动静。
窗外又传来极其阴森冷笑,道:「这点微末暗器,也敢献丑,老夫若怕你,也不会追蹑前来┅┅」
说到此处,窗外人声顿杳,微闻全刃劈风声起。原来赵莲珠心思缜密,在厅内就测出那人语声在窗外因梁上发出,一闪在外面,毫不犹疑地连人带剑向那发声处,狂风骤雨似地卷去。突地,一条捷如鹰隼庞大身影,急如飞矢地在千层剑浪中穿出,落向茫茫雪地上。
又是一团匹练寒光向那人卷去,挟着三股狂飚撞到,那是周月娥手中「青虹」剑光,及赵周二老雷啸天打出掌力。只见那人一声哈哈狂笑,身形冲霄而起,转瞬便已无踪。众人相对无言地发了片刻怔,转身回入大厅,只见索命八掌桑禄身形歪斜坐在椅上,双目射出悲愤之容,不禁大吃一惊。
雷啸天是个老江湖。一看便知桑禄情状有异,显然遭了来人暗算,一跃上前,只见桑禄左肩上插了一支长仅两寸的短箭,遍体蓝光,便欲拨下。桑禄看出雷啸天要来拨箭,身躯硬往里一侧,避开来手道:「雷老师别动,这是半半叟独门暗器蓝磷魔箭,寒毒无比,一沾上便血凝髓冻,赶紧用剑切下贫道左臂。」说着,一阵冷笑道:「贫道还死不了,现已闭住穴道,最多左臂废了,来人是半半叟大弟子赤发巨灵,贫道今生不把他挫骨扬灰,难消此恨。」
赵康九端详桑禄那支左臂一眼,棱眉浓皱道:「莲儿,你去拿獭玉火灵膏来。」又笑道:「桑真人这条左臂废不了,保在赵某身上。」索命八掌桑禄略现喜容,人在这时却忍不住奇寒之气,颤抖不止。
周维城看着眼里甚是难过,室内诸人无一不是耳目异於常人,十丈以外飞花落叶均可听见,虽说是今晚风狂雪密,事先难以察知,但事后合五人之力亦未将来人阻截留下,未免愧疚於心,亦凛骇来人之功力。须臾,赵莲珠匆匆走回,交给赵康九一只白瓷小瓶。
赵康九见桑禄已呈半昏迷状态,急要过「巨阙」剑,小心翼翼将桑禄左肩的「蓝磷魔箭」挖去,可是一丝血液都未流出,早是冻凝了,赵康九在小瓶中挑出一块獭玉火灵膏,与他敷上包扎妥当。寻见索命九掌桑禄面色转红,颤抖已住,睁眼笑道:「赵大侠,哪来的这种灵药,按说中了魔箭的人不经他们独门解药救治,若不是废了四肢,就坐以待毙,赵大侠,此恩此德是今生难以报答了。」
赵康九拂髯笑道:「桑真人,为了赵某之事,连累受伤,心中已是难安,再要说这等话。益发使赵某惭愧无地了,此药是一异人相赠,秉离火之气,瑞克制寒毒,桑真人一念向善,是以得其药而治,遇难呈样。」
桑禄霍然离座,微笑道:「贫道虽出身不正,但深明大体,知半半叟一出,武林浩劫即将开始,何况天下群邪亦静久思动,杀劫难免,乘着贫道不死之躯,传柬江湖以资及早准备。」说着,双臂一振,穿空平飞,向厅外落去。
赵康九又叫得一声:「桑真人┅┅」身形追出,只见黑沉沉,狂风怒号,寒气侵入,桑禄已走得无影无踪。
赵康九走回厅内,道:「索命八掌桑禄是非分明,在他这等出身邪恶之人,实在难得,不过武林弭天纷扰自云岳身上引起,更使人难以安枕,何况到目前为止,江湖上知得云岳长相来历的,寥寥可数,想起来,不知从何说起。」
雷啸天大笑道:「这不过是一种借口而已,你想想看;自古以来,奸邪巨恶如不找借口,怎能遂其阴谋心愿,雷老二即刻就动身,去太原找回老三,商量应付之策。」
一向沉默寡言的两淮大侠周维城,此时说话了:「雷老弟,你见着小婿,千万不可说出此事,怕分了他的心,只说我与康九兄极望他能回来完婚。」关怀爱惜之情,溢於言表。
乾坤手雷啸天一点头,冲着赵周二位姑娘含有深意地一笑。两女立时红晕飞上双颊,周月娥慧婉贤淑,还没有怎麽,可把赵莲珠逗恼了,猛跺莲足,巨阙剑闪电掠出。雷啸天机灵得很,赵莲珠剑未击出人已掠出厅外。
「两位姑奶奶,再见了┅┅」馀音仍是袅袅,人却已逝在雪花飞舞的征途中。
北国的雪是有时一连几天的大风雪、平添了一种奇景,粉妆玉琢,银光耀眼,心境不同的人,目中另有肃杀凄凉之感。赵莲珠周月娥每日相对无言,柳眉深锁,明日就是大年除夕,苦候个郎不见回来,怎地如此薄情。不禁想起临别前夕,两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将自己箍得直喘不过气来,个郎轻轻吻着自己的脸颊,颈项┅┅只吻得酥麻难挨,心神迷惘,恨不得终生停留在那一刻,长此亨受这无语的温馨。
此情此景,宛如昨日,赵莲珠不禁暗叹了一口气,用目偷觑了坐着窗前妆台的周月娥一眼。只见她双腕支颐,仰天凝思,心情想也与自己一样地盼望玉郎。两人痴坐阁上,银虹高照,相对无言,泪眼双流天明,花容清减,人何以堪。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象更新,两女暂时收敛忧思,也接新年。
初二,雷啸天从太原赶回,赵莲珠怀着欣喜的心情,劈面就问道:「谢大哥回来了吗?怎麽不见他的人?」
雷啸天小眼一转,灵机上来,笑道:「老三已在途中,他怕与苍化子雷老二在一处,引起贼人的疑心,所以命我们早两天动身,他由洛阳开封取道返回燕京,不过老三请雷老二带信,他不会回沧州,请两位姑奶奶去察北牧场等他。」
赵莲珠似信似疑,柳眉一颦,问道:「是真的吗?」
雷啸天挺胸凸肚,小眼一睁,道:「这能假的,雷老二不怕骨头上架吗?老三说,最好是请两位姑奶奶先去察北牧场,老三脚程飞快,如他先到了,你们又没去,事情一急,他又跑开了,可别怨我雷老二啦?」
赵莲珠信得贴实了,喜孜孜地对周月娥说:「娥姊姊,咱俩赶紧收拾东西去,夺上骡车就走。」一把拉着周月娥往梧荫阁飞掠而去。
赵康九神目如电,见雷啸天说话神情,便觉有不尽不实之处,但知必有用意,也不反问。这是雷啸天聪明处,他一说出谢云岳同顾嫣文姑娘赶赴洛阳,登时就得醋瓶子打破,酸气冲天。等二女一走,赵康九就追问雷啸天。雷啸天神色凝重将谢云岳入晋情形详细说出。
周维城摇头叹息道:「这孩子太任性了,报仇也没这样的报法,最好将顾女一事,暂时不让她们知道。」赵康九爱女心切,派了六名得力助手,护持二位姑娘去察北牧场。
二女登车走了,赵周二老决定二月初赶达察北牧场,因为不耐塞外酷寒,与雷啸天计议之下,二老先去济南访友。济南这边气候温暖些,赵康九喘疾虽经谢云岳治愈,但仍畏寒冷。翌晨,赵周二老南下,乾坤手雷啸天北上。
大年十二的下午,是一极凛冽的天气,雪是暂时停了,但积雪没径,原野上寂无行人,一望无际,延伸至穹苍,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朔风仍是那麽劲,深锁穹苍的肜云,不住地翻腾,幻化成各种形像,宛如大漠原野上受惊狂奔的群兽。
蓦地天边涌出两个黑点,好快,逐渐扩大,眨眼,便到了近前,那是两人两骑践雪飞驰。只见骑上的两人,一是花白胡须老者,另是一紫溜脸膛,海口无须的四旬大汉,两人都精神奕奕。两匹健骑吐气如云,浑体渗出汗渍,显然是经过一番长途跋涉。来到一处山坡,那老者呵了一声,两匹马登时煞住,纹丝不动。
「这太奇怪了,贤弟,咱们追出已是百里外,依然未见偷马贼人的踪影,连个蹄痕都没找到,赋人手段委实高明。」老者口中说话,眼光却不住地打量周近。
紫溜脸膛大汉,略作沉吟,道:「大哥,依小弟想法,可能不是普遍贼所为。半月来,连续不断盗去马匹时,均在风狂雪浓之夜,等到我们发觉,蹄痕早被大雪湮没了,此是地形极熟之人所为,可能是内贼勾引┅┅」
老者插口说道:「那麽你说说看,究竟是谁?我们在牧场里的人,都是极为诚谨可靠。我实在意想不出。」这两人正是察北牧场场主飞云手吴奉彪,副场主八卦金刀郑金吾。
八卦金刀郑金吾低渭了一声,道:「这事隐藏小弟心中已久,只是查不出来确实证据,一直未便说出,恐怕伤了你我兄弟的感情,此人就是大哥义子徐兆森。」
飞云手吴奉彪掉诧道:「是他麽?他为什麽要这样做?」
郑金吾用力望了吴奉彪一眼,叹息道:「大哥真是忠厚人,徐兆森外貌恭顺,内则好险狡猾,小弟早就瞧出,起因就在卜家堡主卜英手上,卜英早就垂涎我们牧场,徐兆森被卜英之女丽霞所迷惑,因此趁机耸动兆森暗中捣鬼,此是主因,大哥可记得十年前在龙江相伤三魁的事吗?风闻龙江三魁落在卜家堡中,小弟可断言必是卜英所为。」
飞云手吴奉彪听后默不作声,半晌才道:「当真如贤弟所料便好,我看内中情节并不如此简单,这个疑团也在我胸中凝结半月之久,始终解他不开┅┅」
言未了,一个洪亮的嗓子,起自左侧不远处一座雪丘中:「果然姜是老的辣,事情当然没有这麽简单。」
两人闻言心惊,吴奉彪骑上姿势不变,离座飞起,突变「飞鹰攫兔」,两手暴伸电射扑去。吴奉彪发动得好快,此人声起他就飞出,待他即将扑到时,相距两只突腾起一条灰白人影,哈哈狂笑,眨眼即落在五丈外,狂奔飞驰,片刻消逝在茫茫雪野中。
飞云手吴奉彪眼望着此一远逝人影,发了一阵子怔,又纵身掠回马上,对郑金吾苦笑了一声,道:「此人身法绝快,不在你我之下。不过由此证实了方才所说的话,我们回去吧。」两人勒转辔头,扬鞭驰去。
※※※※※※※※※※※※※※※※※※※※※※※※※※※※※※※※※※※※※※
察哈尔多伦城之北,四郎城以西,放眼过去,是一片幅员千里的草原,春夏之交,绿油油的长可半人的青草随风翻波,其间尚有野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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