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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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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传来清朗低沉笑声道:「岷山旧友功力精进,远胜从前,在下能入室与两位一叙否?」
二毒闻言一怔,互望了一眼,大毒滕清,答道:「尊驾何人?既承见访,何不敲门?」语声未了,一条人影疾闪而入,烛焰一定,映着来人形象面目森冷阴沉,眉睫均无,活似一张死人面庞,黑色长衫瑟瑟振拂,使人一见生出阴森恐怖之感。
岷山二毒凝目久之,只觉此人生平未谋半面,为何口称自己两人岷山旧友,大感惶惑。那人见状,冰冷的面色上泛出一丝笑容,道:「两位滕老师,为何老志不坚,助纣为恶,不怕天下武林耻笑麽?邙山一别,至今匪遥,料不到两位健忘若此。」
滕清滕冲同时诧声道:「阁下真是谢少侠?少侠语声依稀耳熟,只是形象有异,不禁楞住。」
谢云岳微微一笑道:「在下易容来此,贤昆仲自然不识,红旗帮转眼瓦解,贤昆仲何必留此,落得与人玉石皆焚。」
二毒陡现黯然之色,滕清忽凄然长叹一声,道:「谢少侠,你道老朽真个甘心情愿在此,昧良施毒麽?无奈身受宇文雷挟制,迫不得已了。」继而说出两人遭遇。
原来岷山二毒在邙山退回岷山时,决意今后不问武林恩怨,每日笑傲烟云,枕泉漱石,作终老岷山之计。二毒幼遭孤露,受尽冷漠歧视,后天之性格养成不无乖僻,行事待人往往以好恶为主。似此浑浑噩噩度过半生,终为他俩挣来二毒恶名,渐渐悟出己非,善恶之分,原系於一线,世人难得十全,何来尽善,他们这一悟出道理,立时敛恶向善,但毕生污名总是瑕事,不可抹除。昔年结怨太多,强仇大敌交相纷至,令他们不胜苦恼惭疚。
一日腊月廿八,岁暮之际,大雪封山,凛冽砭骨,二毒在房中饮酒,欣赏着窗外大雪纷飞,玉龙翔闹,正在怡目夺神时。三条身影疾逾飘风般掠入室中,该因三人身法轻绝,宛若落絮,悄无声息,二毒丝毫未曾察觉。
一声阴冷的笑声传入耳中,二毒大吃一惊,回首探望之际,三人已并掌推出一片绝伦威猛掌力,二毒背后如受重击,气血逆翻,亏得他们功力精湛,借力翻在屋角,滕清正待施展独门毒药暗器,膝冲已瞥清老人是谁?大声喝阻道:「且慢。」
滕清此刻也瞧清了来人是昔年自己误听人言,一怒杀死的陇西大侠戴孟杰之后人,不禁收手,檄动已极,大笑道:「老二,咱们不用打了,昔年一时意气误杀戴大侠,至今仍是耿耿不安,反不如成全他们之志吧。」
「老大,且慢出手,免落得终生愧悔,梦寐难安。」
三人中一人大喝道:「既是你们认命,是就拿命来吧。」双掌奋推而出。
二毒登时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三戴门后人正欲更出一掌,击毙二毒,忽闻暴雷一声大喝,一具庞大身形窜入,扬掌如飞,将三人逼开丈外,趁机将二毒身躯抓起,闪电穿出。这时,岷山二毒正处於半昏迷状态,知觉未失,耳旁只闻风声呼啸,人似腾云驾雾般悠悠飘飞,知是遇救,心中一阵激动,又昏迷了过去。
待两人自己醒来,发觉存身在一山洞中。洞外积雪反映入洞,光亮异常,洞口一块山石上,坐着一人,方面大耳,狮鼻虎口,晶莹双目露出神光,凝视着自己两人,一见二毒醒转,立起大笑道:「两位可觉内腑痛楚好些了麽?方才在尊处听得二位勇於认过,不惜舍命相赎罪孽,此等胸襟,当今之世未可一见,宇文雷感动异常。」
岷山二毒听得相救之人,竟是苏皖鄂三省绿林巨擘,红旗帮主八臂金刚宇文雷,大感诧异,宇文雷竟会找上岷山自已居处,来意如何,一时之间忖测不透。只听宇文雷说下去道:「不过愚意却认为两位此举不甚明智,人生处世,过失在所难免,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何必一死赎罪。」岷山二毒闻听宇文雷所言,似乎强词夺理,但处於此种情境之下,不好置辩,只有苦笑一声。
宇文雷笑笑道:「想来此话二位不甚中听,但事过境迁,自无需饶舌,宇文雷此来造访用意,是欲邀请二位驾临敝帮救助一位友人,这位┅┅」
话尚未完,滕清已自摇头答道:「愚兄弟深感宇文帮主救命大德,理当遵命,无奈愚兄弟曾立下誓言,决不过问江司湖是非恩怨,有碍尊命之处,望乞宇文帮主海涵是幸。」
八臂金刚立时放颜哈哈大笑,道:「我宇文雷平生行事,决不勉强别人心事,这点二位请放心就是了。」即着从怀中取出二粒赤红如火药丸,又道:「这丹药是宇文雷师门奇药,具有起死回生之能,今赠二位服下,免得终生残疾之苦。」岷山二毒大感为难,不伸手接下,面面相觑。
宇文雷见状,下禁微微一笑道:「二位大可放心,宇文雷决不挟恩索惠,两位只管放心,宇文雷立时就走。」二毒闻言,不好过份使人难堪,谢了一声,接过吞入口中。
宇文雷立时转身向洞外走去,才走出洞外三四丈,只见他身形顿住,缓缓别面道:「有句话几乎忘了转告二位,宇文雷这位身怀毒伤友人,自称与二位是刎颈之交,请宇文雷代致问候。」说罢又转身走去。
岷山二毒大为愕然,滕冲大叫道:「宇文帮主请留步,令友是谁?姓名可否见告?」
八臂金刚宇文雷止步回身笑道:「郭洛山神鹰葛益。」
二毒面色大变,滕清道:「愚兄弟不知是葛恩兄,如此愿随帮主同去。」
宇文雷微笑道:「既是二位自原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但葛益身受百毒门中百步拘魂唐泰所害,现在苟延残喘中,望二位将一应物件携带前去,以好对症下药,宇文雷用尽心计,只是查不出他受了何种毒伤,无奈用本门灵丹暂维心脉真气不散,葛益说此种毒伤仅有两位可以疗治,是以兼程赶来。」二毒不知有诈,跃身立起,只觉内伤已愈,同着宇文雷奔向自己居处,将全部药物打成两包裹,赶往云梦沼泽。
谢云岳听到此处,不禁接口问道:「想必二位见到葛益了?」
二毒相望苦笑一声,滕清道:「见是见到,人却死了,我们眼见落棺下葬。」神色之间,似不胜黯然。
谢云岳道:「既是如此,二位就该返山才是。」
滕清跟中神光陡然一暗,凄然长叹一声,这叹声中似蕴含有无穷愤怨,只听他续说道:「少侠责之甚是,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了。」
谢云岳不禁诧异道:「这却是为何?」
滕清道:「葛益已死,我们见无可留连,向宇文雷告辞,宇文雷竟说为着葛益的事,与唐门结下不解之仇,约定元霄在云梦总坛双方了结恩怨,唐门一干好手均会到来,知我等立誓不问江湖是非,不能相强,只求留赠无形剧毒配制之方,将唐门一网打尽,免得累及帮中无辜,亦可使令恩兄葛益瞑目。是以我们慨然书下这配制之方,解药之方同时书下,不料宇文雷趁虚出手,将我等点了昏穴。」说着苦笑了笑,手望膝部一指道:「待我们醒来时,两腿尾已成瘫痪,少侠,不见我们尚是坐着,不责失礼麽?」
谢云岳早已感觉二毒一直巍然坐着不动,只道他们恃大安坐,也不以为怪,却不料他们两腿竟已瘫痪,不由目中露出愤激之色。滕清又道:「年逾花甲,死不为夭,本想自刎而死,但想着无形剧毒之方流入邪魔的韵手中,贻害无穷,是以暂为苟延,密议设法取回毁去,并制死宇文雷,只有他一人知得秘方,此人不除,我岷山二毒恐将长沦冥狱,永世不能超生。」滕冲目蕴泪珠,簌簌淌下,老来遭逆,羹遇可悲。
谢云岳心中不胜怆然,正待劝慰出言,忽地冷哼一声,悄声道:「有人来了。」身形一晃,移隐壁角烛光映射不及之处,收敛眼中外露神光。
岷山二毒闻言不禁一怔,室外但有风拂芦苇,蛙鸣如雷,除此之外,余均杳无所闻,沉寂异常,但知谢云岳必有所觉,两人端坐椅上,一动不动,宛如老僧入定模样。一盏热茶时分过去,忽闻门外起了一声沉咳,房门启开一线,只见闪进来一人,缓缓向二毒身前走去。
这人长须及腹,气度威武,目中神光闪烁,未语先笑,笑声充满了虚伪、勉强,使人内心不禁生出厌恶之感。但闻那人道:「二位滕兄,你我交情素笃,不忍见二位在此受苦,人生不过百年。弹指即逝,何必任性倔强,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滕冲不待他说完,眉头一皱接口道:「灵飞兄,人各有志,不必相强。」灵飞号称丧门剑客,武林推崇为邛峡派第一剑手,谢云岳暗中凝目打量了两跟。
只听灵飞轻笑一声道:「二位千万不可误会,灵某乃出诸好意,无形剧毒落入宇文雷手中,流毒无穷,不如虚与委蛇,俟机取回脱身,江湖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二毒怔得一怔,滕清冷冷说道:「灵兄好意,滕某心感,不过灵兄敢说此话,就不惧他们加害於你麽?」他怀疑丧门剑客灵飞奉了宇文雷之命,有心试探。
灵飞面目陡变阴沉,烛光摇晃之下,分外显得森厉可怕,只听他冷笑道:「逢人只说三分话,莫可抛尽一片心,二位你不想想,身怀各物,无一不是奇毒天下,均被宇文雷搜去,如若施展对敌,从此武林血腥浩劫之因,莫非始肇於你们的毒物,哼哼,灵飞也懒得与二位废话,浪费时光。」说着,身形向外走去。
滕清低笑一声道:「你如不是也受宇文雷挟制,怎会来找我们?再说我们已成残废,心有馀面力不足,多说也是徒然。」
灵飞身形已走在门边,闻言霍地旋身,狞笑道:「灵某此来云梦沼泽用意,却是为着江湖传闻一怪少年有关,据说这怪少年狂称剑术举世第一,与红旗帮结下不解之仇,灵某就是为着要伸量他,不然,灵飞早就走了,宇文雷岂能挟制於我。」
蓦地,门外飘入一声阴沉的冷笑道:「灵飞,你莫说大话,帮主瞧出你包藏祸心,替你点上「三阴穴脉」,你自知逃不出百里之外,即将阴火焚身,每日赐用三颗药丸暂遏酸筋蚀骨之苦,帮主无非观察你知悔与否,故暂时保全一命,想不到你竟鼓动如簧之舌,怂恿两位滕若师与你狼狈为奸,哼!灵飞,你是死到无常自不知。」其声阴峭森冷,似玄冰深穴扬起寒风,入耳不禁凛凛冷噤。
丧门剑客自闽得那人出言,即面无人色,冷汗顺颊而下,身躯微微颤抖。只听那人语音一落,突闷哼一声,身形倒地之音,立时腾起。灵飞面色忽变喜容,飞步走出门外,岷山二毒瞥见谢云岳身化轻烟,紧随着灵飞而去,诡疾无伦,宛如附骨之蛆,不由嗟异不已。
丧门剑客灵飞一跨出室外,即见一人仆在尘埃,他此时不及忖思何人相助,一意毁尸灭迹,将来人挟起,北向疾望山崖扑去。红旗帮主坛重地,暗椿密布,灵飞熟知形势,迂回闪跃,避重就虚,如行无人之径,他却不知谢云岳来时,已将这方暗椿悉数制祝夜风轻拂,月涌中天,云梦沼泽如披上一层淡白雾彀,只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疾逾飘风掠去。
丧门剑客灵飞自始至终就未发觉身后跟着有人,到得山崖之下,霍地振肩「潜龙升天」而起,登足崖上,使劲向前飞奔着。他到得一片断崖之前停住,只见数十丈削壁堑献,笔立危耸,下临无际无休沼泽,芦苇瑟瑟迎风翻浪,水道蜿汩白练生辉。灵飞略一踌躇,将那人身形撩下,水花声响,已自毁尸灭迹。
此时,灵飞心情渐趋平定,他方忖思是何人相助戳死那人,为何一路奔来,红旗帮暗椿无一发现自己,这大异常情之事,令他揣测不透,负手凝望云天,眼中不觉闪出惘惑忧郁之色。灵飞转念到自己无法解开「三阴穴脉」,目中忧郁之色愈发加深了,仰天长吁了一口气。
蓦然一声冷笑,从身后随风传来,灵飞不禁大惊失色,闪身一挪,侧飘出去七尺,顺势甩出一掌,呼啸潮涌而出,竟然劈出九成真力。灵飞顿觉那凌厉掌势被卸於无形,就知来人武功卓绝,旋身一瞧,只见身前立着一个面目森冷,身着黑色长衫的少年,临风屹立,宛如鬼魅,不由心神一凛。那怪少年冰冷地一语不发,双目吐出慑人寒芒,逼视着丧门剑客。
灵飞定了定神,沉声喝道:「尊驾何人,灵某与尊驾素昧平生,掩在身后,迹近有意无事生非,请快退回,不然休怨我灵某手辣心黑。」
怪少年冷然一笑,说道:「不料丧门剑客灵飞竟是忘恩负义之人,方才如不是我制死你刚撩在沼泽的那人,现在想来你已丧命在宇文雷掌下,那会让你在此自说自夸?」
灵飞惊得倒退了一步,道:「那王天鹤是尊驾戳杀的吗?」言里话中,似有不信之意。
怪少年道:「我怎知他是王天鹤?杀一邪匪,似乎用不着那麽费事,先问后杀。」
灵飞只觉此人说话,令人有种说不出恐怖之感,只见那怪少年顿了一顿,又道:「你不是正要找我吗?我就是那江湖传闻的怪少年。」
丧门剑客灵飞闻言几乎惊叫出声,凝目打量怪少年数眼,料不到盛嚣武林,身手卓绝的怪少年就是面前这人。夜风拂袭在灵飞的身上,由不得生出砭寒刺骨的感觉,稍一犹豫,笑道:「灵某生平行事是无怨不仇,无德不报,前出之言,是一时好奇,非真欲与尊驾较量强弱,现尊驾既救灵某於危,灵某誓供尊驾驱策十年,聊报大德。」
怪少年似乎一怔道:「在下乃一江湖无名小卒,灵老师系武林卓着盛名之辈,焉可当此,灵老师这话休提。」
言未了,丧门剑客灵飞竟斩钉截铁道:「我灵飞已暗中立下誓言,决无反悔之理,灵飞如有口不应心,甘当万箭穿身。」
怪少年愕然良久,做声不得,心中为难之极,蓦地,忽从心底泛上了一个念头,暗道:「白色江湖奔波一年,一事无成,落得个情孽山积,步履艰难,难以自主,父仇未报,何以为人,听雷啸天曾说,当年围袭先父之事,恐系邛崃主谋,灵飞乃邛崃高手,或能知道详情。」当下微笑道:「既是如此,在下也不能勉强灵老师的心意,不过最好你我还是朋友相交才是。」忽然鼻中冷哼一声,道:「红旗帮人来了。」
灵飞闻言纵目一瞧,果见得数条黑影在林中隐现扑来,忙道:「尊驾且请闪避暗处,待灵某应付他们。」
怪少年摇首道:「无须,灵老师背后长剑暂借一用。」灵飞立时解下长剑,怪少年接过,身如电射而出,迎向来人。
所扑奔而来数人眼见一条黑影飞至,正要喝问出口,只见电芒飞奔,颈脖一凉,声都未出,悉数首项分成两处,鲜血喷出宛若涌泉,洒下红花万点。丧门剑客灵飞这时已赶至近处,见状不禁大骇,只觉这怪少年虽只一式挥出,但诡奇无伦,旷绝千古,自己万不能及,尤其出手迅捷如电,拿捏时分及方位先后,尤称毕生罕睹,深深暗自庆幸。
这时怪少年将剑递还灵飞手中,道:「灵老师,我等清理尸体后,速至岷山二毒处。」不消片刻,尸体己弃置山涧,两人如飞掠去。
※※※※※※※※※※※※※※※※※※※※※※※※※※※※※※※※※※※※※※
四更将尽,西月斜挂柳梢,凉风习习,月静似水,石屋内忽窜出四条黑影,身形快捷,向南扑去。原来怪手书生谢云岳以回春妙手,打通岷山二毒及丧门剑客灵飞阻滞的穴道,功力恢复如常。四条黑影聚在一处,只听谢云岳悄声问道:「两位滕老师得手麽?」
滕清答道:「我们两人所携带毒物差不多已全部收回,其馀的他们也不会用,妄自施展,适以作法自毙。」说着一顿,目露淆惑之色又说道:「天到这般时分,一干魔道匪徒尚聚在议事厅内,灯烛辉煌,滕某瞥见西川唐门百步拘魂唐泰亦在其中,神色恭顺已极┅┅」
谢云岳悄声接道:「在下将见云梦沼泽之中,遍地伏尸。」岷山二毒与丧门剑客闻言不胜惊疑,谢云岳也不详加解释,只道了声:「三位请随在下去议事厅一行。」说时人已飘风闪出,三人一愕之后,互望一眼亦随着掠去。
议事厅外巡扩帮匪,事先均被岷山二毒**药物制倒,四人隐在窗外暗处,厅内景物,匪徒举动均可瞧得一清二楚。厅内摆下三桌盛宴,一干魑魅魍魉均端坐於席上,静听红旗帮主宇文雷说话。上首一席端坐的一位是一身扳红色袈裟,身躯肥硕老僧,目中不时泛出慑人心魄的神光,一望而知是西域魔僧萨多和陀。谢云岳只注意百步拘魂唐泰神色举动,宇文雷话一说完,立有数人相继发话,无非是后日对付各大名门正派高人之策。
洒过三巡,笑语喧哔,兴高采烈之际,忽见百步拘魂唐泰举杯立起笑道:「唐泰今晚得能瞻仰各位丰采,实乃三生有幸,唐泰为示尊敬各位前辈老师,挨次敬酒一杯,以表区区之意。」
谢云岳悄声道:「瞧唐泰这老毒物如何施展诡计。」岷山二毒不禁望了谢云岳一眼,不知谢云岳何所指。
只见唐泰斟了─杯满酒,走到萨多和陀身前,面色诚敬无比,说道:「萨多和陀老前辈,晚辈唐泰这杯水酒,不成敬意,聊表晚辈诚心而已。」说罢将酒倾入口中,然后翻腕杯口朝下,以示馀沥无存,再将酒杯搁在席上。
萨多和陀微笑了笑,缓缓举起酒杯倾入口中。百步拘魂唐泰致谢了声,提起酒壶在自己杯中斟满了酒,又与坐在第二位席次敬了敬,引颈长饮。这样依次敬了七八位,谢云岳暗中发现了唐泰每次斟酒时手指微微一伸,红润的面色上显出一丝苍白,不禁为之心疑不已,忖测不出是何缘故。
邻席上忽有一人呼道:「唐老师这样不嫌费事麽?倒不如每席统敬一杯为是。」
百步拘魂唐泰头摇得似博浪鼓般道:「如此不好,反显得我唐泰简慢少礼。」待等三席挨次敬完,唐泰已醉意醺醺,睁着充满红丝双眼,摇摇晃晃走回自己席次。
只听一人哈哈大笑道:「唐老师这般无用,四十来杯酒就醉得这样。」
百步拘魂唐泰眯着小眼,醉颜笑道:「唐泰本来力不胜酒,这叫做舍命陪君子咧。」话音方落,厅外勿疾逾飘风般掠入五人,群魔不禁大吃一惊。
身形定处显出崆峒二老飞霞子飞雷子,屠龙居士,腿须大汉及生像英俊的少年等五人目光如电,扫视三席群魔一眼。萨多和陀魔僧口中露出骇然之色,忽地吐出一声怪笑,笑声中,坐式不变,人已平平飞起,坐众魔头顶掠越,势如闪电。只见红影一闪,人已落在崆峒二老身前。
飞霞子冷冷说道:「大师只道贫道两人已是僵硬如死,再引来崆峒门中,借刀杀人,那知人算不如天算。大师心意落空,贫道两人已不问武林杀孽,如今也只好开戒一次。」
萨多和陀傲然呵呵笑道:「二位道长既然知道是老衲所为,老衲也不否认,然而老衲凌空戳穴手法普天下难有几人可解,就有也非中原武学能够解开,如说是两位道长自行运功解穴,简直是匪夷所思,可否说出是何人施救,老衲┅┅」
屠龙居土蒋太虚突然冷笑接口道:「老贼秃岂能藐视中原武功,你那西域杂学焉可与我们中原武功相提并论,哼!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真是恬不知耻。」
萨多和陀面色镇静如恒,丝毫不露怒容厉色,望了屠龙居士一眼,道:「你是何人?想必有点实学才敢如此自负,稍时老衲便以「凌空戳穴」手法向你施展,瞧瞧你有何门道抵敌。」屠龙居士蒋太虚嘿嘿冷笑不答,仰面傲视,一付夷然不屑神情。
此刻厅内群魔纷纷将所来五人田在当中,红旗帮主宇文雷忽由萨多和陀身后闪出,沉声道:「擅闯红旗总坛者,无殊不世仇敌,如想生出云梦沼泽,除非自断双臂。」
屠龙居士冷笑道:「狂言无益,想必你就是宇文雷。」说着手指在长像英俊,背剑少年道:「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宇文雷不禁一怔,凝目打量了那少年两眼,彷佛面目甚熟,只是一时想他不起,心中疑讶不已。蒋太虚冷笑道:「他就是你丧心病狂,毒手杀害之金环手甘众之子甘小秋,你万万想不到吧。」
甘小秋目眦欲裂,星目中迸出杀机大喝道:「宇文贼子,还我父命来。」双掌平胸猛推而出逼出一片无形劲气,宛如一堵钢墙压罩宇文雷胸前。
八臂金钢宇文雷实如屠龙居士蒋太虚听说,万料不到甘家还有遗孽,不禁呆了一呆,见甘小秋突袭出手,浓眉一剔,冷冷狂笑道:「本帮主索兴成全了你吧。」单掌劈出,劲风呼啸如山。
那甘小秋双掌推至中途,突然变式凌空飞起,双臂上下飞攫而出,分攻两处部位,劲力依然有增不已,掌影连晃,竟然奇诡之极。宇文雷一见他招式,猛然撤招,横闪五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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