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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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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兰道:“都到齐了。”
芙蓉城主道:“很好。”
软轿一直抬到离紫霄宫五丈来远,才行停住,由跟在轿后的两名青衣使女打起了轿帘,两人就手捧一长一短两柄古剑,分左右站停。软轿中端坐着一个一身缟素,面披青纱的老妇人。第二顶软轿也相继停下来了,跟在轿后的则是画眉,她迅快来至轿前,打起了轿软,小公主严玉兰一跃而下,走到第一顶帘轿前面,站在右首,(左首站的是总令主严文兰)下首则是顾总管和贾嬷嬷。
玄真子道长面含微笑,举步跨下石阶,打了个稽首道:“女施主贲临寒山,贫道玄真子,恭迎来迟,多多恕罪,女施主请到观内奉茶。”
芙蓉城主沉哼一声道:“不用了。”
她两道棱棱如电的目光,从蒙面青纱中透射出来,就隐含着无比的怨毒和仇怒之色,冷然道:“道长可知老身是什么人吗?”
玄真道长单掌当胸,说道:“女施主不是芙蓉城主么?”
“不错”。芙蓉城主道:“老身不妨明白告诉道长,老身就是严凌峰的未亡人。”
玄真道长稽首道:“城主是严师弟的夫人,贫道已略有所闻。”
芙蓉城主一怔,冷哼道:“那你应该知道老身的来意了?”
玄真道长道:“先师遗命,曾说女施主二十年后,会上武当山来,如今正好是二十年了,贫道知道女施主近日必然会来。”
芙蓉城主冷然道:“你们既然知道我的来意就好。”
玄真子道:“只是……”他将语气拖长,看了芙蓉城主一眼,徐徐说道:“只是先师遗命,等女施主来了,要贫道奉告女施主……”
芙蓉城主冷冷的道:“紫霞道人怎么说?”
玄真子稽首道:“先师是说:严师弟是他老人家的门下弟子,他老人家当时虽然不赞成严师弟娶女施主,但他既和女施主结婚,做师长的也不好反对……”
芙蓉城主怒声道:“那他为什么要毒死严凌峰?”
“善哉,善哉。”玄真子稽首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先师岂会不择手段,去毒害自己门下的弟子,何况敝派从不使毒……”
“住口。”芙蓉城主叱道:“我丈夫活着走上紫霄宫,但却中毒死在紫霞道人面前,这总不是假的吧?”
“女施主说的没错。”玄真子徐徐说道:“当日贫道和几位师弟,全都伺立在先师身侧,严师弟是好好的,走进先师云房,朝先师跪拜下去,口中说道「弟子叩见师傅」六个字,就伏地不起。先师言道:「严凌峰,你起来,为师有话问你。」严师弟依然跪伏不起,先师又道:「为师叫你前来,只是要问问你经过情形,你只管起来再说」,严师弟依然一动不动……”
芙蓉城主切齿道:“他已中了你们毒害,如何还起得来?”
玄真子道:“女施主不可如此说法。”
芙蓉城主道:“那要老身怎么说?”
玄真子道:“女施主且勿动怒,听贫道把话说完了。”他单掌打了个稽首,续道:“先师看出情形不对,问道:「严凌峰,你可是负了伤?」一面回头吩咐九师弟道:「守真,你快去看看他伤在问处?」九师弟,现在你来说吧。”
太和宫观主守真子稽首领命,走上两步,朝芙蓉城主稽首一礼道:“贫道当时站在最下首,和严师弟距离最近,急忙走过去,俯身把严师弟扶住,严师弟身躯已僵,经贫道这一扶,忽然侧身倒下,口中流出黑血来……”
芙蓉城主目中已是含了满眶泪水,问道:“后来呢?”
守真子道:“贫道当时大吃一惊,先师也已看出不对,问道:「中了毒?人还有救吗?」贫道因严师弟身躯已僵,再一探胸口,心脉早已停了,先师吩咐道:「守真,你查查看,他是中了什么毒?竟有如此快法?」经贫道细心检查的结果,严师弟身上并无伤痕……”
芙蓉城主冷哼道:“在武当山方圆百里,有什么人下了毒,你们还会不知道么?”
守真子没有作答,只是续道:“当时在场师弟都认为严师弟是被人在饮食之中,下了奇毒,惟有先师摇头不语,经他老人家亲自检查的结果,那奇毒是由严师弟「风门穴」传入的,因此可以推断,可能有人把毒粉弹在严师弟的衣领上,遂把严师弟长衫脱了下来……”
芙蓉城主问道:“他的长衫呢?”
玄真子道:“为了此事,先师特命二师弟(净乐宫宫主步真子)持了严师弟的长衫,亲去西蜀,请唐门老庄主唐宗尧老施主代为鉴定。”
芙蓉城主问道:“唐宗尧去世已有十几年了,他怎么说呢?”
玄真子道:“唐老施主检验之后,有一封亲笔信给先师的,当时先师命胜师弟(日月双环胜镇山)护送严师弟灵柩回籍,曾把严师弟的长衫和唐老施主回先师的亲笔函,包成一包,面交女施主,但胜师弟到时,严宅已经剩了一座无人的空宅,因此只好把原物送回先师。先师仙去之时,曾留有遗命,等二十年后,女施主找上武当,把这个包袱,交给女施主验看。”
芙蓉城主道:“东西呢?”
玄真子朝身后一招手道:“松鹤,把包袱送上来。”一名身穿青衣的小道童口中应了声「是」,手捧一个黄布包袱,急忙走出。
玄真子接过包袱,说道:“唐老施主这封信,就在包袱之中,先师当日并未让贫道过目,贫道师兄弟均不知信中如何说法?请女施主自己过目吧。”
芙蓉城主一抬手道:“贾嬷嬷,去接过来。”贾嬷嬷答应一声,举步走出,从玄真子手中,接过黄布包袱,回身走近轿前,又把包袱双手呈上。
【第十四章】三路叛变
芙蓉城主接过包袱,只见上面还贴着一张封条,上书:「转呈严夫人亲拆,紫霞道人手缄」字样。这就撕开封条,打开包袱,进入眼帘的是她还很熟悉的一件天蓝长衫,摺叠整齐,中间果然还有一封已经发了黄的信封,上书:「回呈紫霞道长亲启」,下首还有「唐缄」二字。
这件衣衫,正是当年丈夫和她新婚三月后赴武当时穿的那件夹袍,芙蓉城主但觉说不尽的恩情,历历如在目前,但丈夫从此一去不回。她心头不禁起了一阵痉挛,一阵绞痛,泪水像断线珍珠般连串滚落。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信封,抽出一张发了黄的信笺,目光一注,脸上立时涌起一股浓重的杀气,口中冷冷哼了一声,抬目问道:“玄真子,你可知道四川唐门老庄主在信上怎么说吗?”
玄真子目光和她一接,心头不觉暗暗一怔,忖道:“芙蓉城主好重的杀气。”一面打了个稽首道:“此信先师不曾让贫道师兄看过,贫道不知信上如何说的。”
“哼。”芙蓉城主冷哼一声道:“你拿去看看,就明白了。”随手一抬,把一张信笺、化作一道白光,朝玄真子面前射去。
玄真子慌忙袍袖一拂,伸手接住了信笺,低头瞧去,这一瞧不禁把这位武当派掌门人看得目瞪口呆,脸色大变。你当信笺上写了些什么?原来信上只有一行草书,那是:“衣领之毒,正是贵派特有之物,何劳下问?”下面签着名,那正是「唐宗尧」三字。
“这不可能……”玄真子百思不得其解,武当派名门正派,从不使毒,唐宗尧怎会说「贵派特有之物?」先师要二师弟持严师弟衣物去唐门,请求检验,正是为了要查出此毒来源,如果武当派真的秘制毒药,就不会派人去四川唐门了。
先师看了这封信,认为可以澄清芙蓉城主(当日还是严夫人)的误会,才派胜师弟持去的,如果信上写的是这几句话,那岂非火上加油,多增加一层误会了?后来胜师弟因严家已无一人,归途中才捎回严夫人:「二十年血洗武当」的密柬,先师算定芙蓉城主二十年后一定会来,才把这个包袱和唐老施主的亲笔函一起封存,嘱咐自己当面把这一个包袱亲手交与,并说:「也许可以化解误会」,如果是这封信的话。如何可能化解误会呢?想到这里,心头不由猛然一沉,忖道:“莫非这封信已经被人调换了不成?”
“如果被人调换,这人又是准呢?这封信由先师亲手包在包袱之中,又加了封条,有人调换,是在胜师弟送去的途中?还是在自己保管的这些年中……”
“这都不可能,胜师弟是个谨慎而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途中决不会出事,先师仙去之后,自己一直把此包袱,保存在自己云房之中,武当派虽然并未有森严的戒备,但要进入自己云房,调换书信,也绝无可能之事……”
芙蓉城主冷然道:“玄真子,你看完了么?现在还有何说?”
“无量寿佛。”玄真子打了个稽首道:“女施主可否容贫道一言。”
芙蓉城主道:“你说。”
玄真子道:“女施主想想着,唐老施主原函,果真如此,先师会把此信送交女施主吗?”
芙蓉城主冷笑道:“你说这封信,不是唐宗尧的原函,有人调了包,那就奇了,包袱上不是有紫霞道人亲自加的封签么?难道这封签是假的了?”
玄真子道:“封签丝毫不假,正是先师的笔迹,因此贫道百思不得其解。”
芙蓉城主冷笑道:“那么依你之见,唐宗尧的原函,该当如何说才对呢?”
玄真子稽首道:“女施主明鉴,贫道师兄弟虽然不曾看到唐老庄主的原函,但至少这封信上,有一点疑问,他说:「衣领之毒,正是贵派特有之物」,这句话,分明就大有问题,敝派立派以来,从不曾使用毒物,武林各大门派,都可以为敝派作证,贫道如有半句虚言,不但贫道甘愿以死谢罪,就是整个武当派,也从此在武林中除名。”他这话已说得极重。
芙蓉城主哼道:“我为夫报仇,二十年椎心沥血,茹苦含辛,就是要血洗武当,从此之后,武林中根本就没有你们武当派了。”
玄真子脸色微微一变,依然忍耐着道:“女施主替夫报仇,这是光明正大之事,如果严师弟确非敝派把他害死的,贵会纵然血洗武当,不过逞一时之快,对严师弟被害之仇,依然并未报雪,严师弟岂不依然沉冤莫白么?”
芙蓉城主被他说得色然动容,问道:“严凌峰不是武当派害死的,那么是什么人害死的呢?”
玄真子道:“事隔二十年,贫道也说不出凶手是谁来,但证诸唐老庄主这封信上之言,显然有人暗中调了包,觑其用心,正是有意嫁祸敝派,藉以引起女施主对敝派的误会,进而演成双方兵戎相见,两败惧伤,贫道不敢说此人想坐收渔人之利,至少此人是害死严师弟的凶手,应该毫无疑问了。”
芙蓉城主哼了一声道:“玄真子,今晚之事,你就是舌灿莲花,也没用了,老身已经等了二十年,今晚不是你存就是我亡,老身若不能血洗武当,老身便当洒血武当山上,好了,咱们话已说完,玄真子,你要大家准备吧,老身要下令攻击了,血洗武当,火毁八宫,武当派的人,一个也休想幸免。”
站在玄真子两旁的武当六位宫主,莫不听得个个变了脸色,但玄真子依然稽首一礼道:“女施主大错尚未铸成,还请三思,一旦动上了手,武当弟子为保卫师门而战,当然死而无怨,女施主带来的人,也难免伤亡过半,在双方死伤狼藉之后,女施主又得到了什么呢?夫仇仍然未报,双方生死存亡,全在女施主一念之间了。”
芙蓉城主听得一怔,一脸厉色,大声道:“你们武当派既说不出杀我丈夫的凶手是谁?连你们师傅封存的信函,都被说成了有人调包,老身二十年的心愿,难道就此罢了不成?”话声一落,回头朝严文兰吩咐道:“总令主,给我下令,杀。”
严文兰从杜鹃手中接过那面绿色令旗,左手向上一举,挥了挥令旗,喝道:“第一、二、三、四路令主听令,城主有……”她底下的话,还没出口,突听有人朗喝一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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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兰听到声音,不用回头去看,已知是谁了,心头止不住一阵急颤,倏地回转身去,目光一注,这发话之人,果然是第四路令主卓少华,他身后紧随着四个穿黑衣的使者,一起走了过来。严文兰心头大急,低喝道:“王令主,本座正在传达城主之令,你快回到左翼去。”
卓少华朝她拱拱手道:“总令主且请暂缓下令,容在下面陈城主。”他自称「在下」,已经不称「属下」了。严文兰望着他,目中流露出惊凛之色。
芙蓉城主想不到卓少华会在此时挺身而出,不禁脸色微变,一抬手道:“好,你让他过来。”一面沉喝道:“王大华,你有什么话,要和老身说的?”
卓少华拱拱手道:“在下卓少华,和这四位老前辈,想在城主和武当派这场纠纷中,充个调人,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芙蓉城主听得脸色大变,怒哼道:“你果然并未迷失神志,是什么人给你的解药?”
卓少华微微一笑道:“城主息怒,在下被穆嬷嬷迷失神志,解药是老哥哥给我的。”
芙蓉城主道:“你老哥哥是谁?”
卓少华道:“老哥哥就是昔年江湖上人称飞天神魔的谢长风便是。”他把事情推到老哥哥身上,正是独行叟教他如此说的了。
「飞天神魔谢长风」这几个字,听得芙蓉城主心头狂跳,厉声喝道:“是他要你到芙蓉城去卧底的么?”
“在下并非卧底。”卓少华依然拱拱手道:“在下是奉老哥哥之命,替城主和武当派调解纠纷来的。”
芙蓉城主哼道:“凭你够资格跟老身说调解二字么?”
卓少华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长笑,目光一睁,射出两道奇亮无比的神光,朗声道:“就凭在下是长风子的口盟兄弟,和江湖各大门派上代掌门人都有资格说话,跟武当派和城主作个调人,还会不够格么?何况还有家师和三位武林前辈同来,城主岂可小觑了人?”
芙蓉城主冷哂道:“他们四位,只不过是老身的阶下囚而已,败军之将焉能言勇,老身会听他们的么?”
独行叟洪笑一声道:“城主不择手段,以迷神药物,暗下在老夫等人日常饮食之中,再派人把老夫等人偷偷运上芙蓉城,照说以城主这等行径,已犯江湖大忌,但老朽等人,体念城主为夫报仇,不予计较,卓少侠要老夫等人替你调解和武当派这场误会,并非偏袒武当派,而是真正协助城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城主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为夫报仇,你总不愿意夫仇未报,真相未明之前,先和武当派拼个两败俱伤吧?”
芙蓉城主道:“你们能把真相弄明白么?”
紫云道长打了个稽首道:“城主放心,贫道紫云,愿以生命担保,武当派不会用毒,毒害严师侄的必然另有其人,只要城主能平心静气,就事论事,找出疑点,共同侦查,自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玄真子眼看师叔已出面,急忙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此事能由师叔和几位前辈出面调停,那是最好不过之事,弟子怀疑先师封存的唐老庄主那封原函,已经为奸人调了包,才加深了女施主的误会,这封信,应该是极重要的线索了。”他手中拿着唐宗尧的信函,亲自走下石阶,送到紫云道长面前。
紫云道长立即把信函递给了独行叟说道:“道兄请看。”
独行叟只看了一眼,就把它传给石开天和九眺先生,一面说道:“这封信果然大有疑问。”芙蓉城主心中暗自盘算,卓少华和独行叟等人,既已完全恢复清明,第四路人,自然全已服了解药。
这四路人马中以第四路实力最强,真要和自己作对,就是合三路之力,也未必能把他们全数除去,何况他们之中,又有武当紫云道长等人在内,自己若和他们翻脸,势必和武当派联手,那就更棘手,自己不如暂且忍耐为是。
心念这一转动,就冷冷的道:“好,独行叟、石开天、紫云道长、九眺先生,老身暂且接受你们的调停,但你们必须对老身有个交代,至少能把我先夫致死的毒药,证明不是武当之物,老身不远千里,劳师动众而来,总不能凭几位几句空话,就偃旗息鼓的退走,这样好了,目的不过初更才过,老身等到三更为止,若是到了三更,诸位还不能对老身有一个圆满答复,老身就要下总攻击令了。”说完,右手一抬,喝道:“咱们且退到牌楼外面去。”
严文兰手中绿旗一展,喝道:“城主有令,要大家退到牌楼外面去。”她此言一出最先后退的是芙蓉城主的座轿,和中间一行人马,接着第一、第二、第三路人马,也一同相继后退到牌楼外面去了。
只有第四路的人,因卓少华和独行叟等四人出面调停,由左首走到了紫霄宫门前,卓少华已把指挥众人的令主金牌,交给了秋月,要她一切听四师叔董仲萱的指挥,因此三路人马退出石牌楼以外去了,他们依然站在那里,没有移动。
紫云道长回身道:“启真、归真、镇山、你们也过来吧。”一面朝玄真子道:“掌门人,第四路中尚有五人迷失神志,而且这五人均为黑道高手,不可不防,你速派本门弟子,过去予以监视,以防意外。”
玄真子躬身道:“师叔说得极是。”这就回身朝青衣小童低低说了几句,小道童立即领命而去。
这时启真子、归真子和胜镇山三人,也已一同走了过来,朝玄真子行了一礼,同声说道:“小弟见过掌门人。”
玄真子也稽首道:“自从师叔和二位师弟无故失踪之后,胜家堡也传来消息,说胜师弟久出未归,行踪杳然,愚兄曾要本门弟子在江湖上明查暗防,迄无消息,如今总算都回来了。”
紫云道长道:“掌门人,愚叔给你引见,这位是峨嵋独行叟前辈,这位是形意门石开天石老施主,这位是**门名宿九眺先生,这位是卓少施主,九眺先生的高足,咱们此行,全仗卓少华施主之赐,不然还是全被迷失神志,今晚形势,就不可收拾了。”
玄真子一一稽首为礼,一面也向独行叟等人介绍了六宫宫主,接着说道:“师叔,诸位老施主,此地不是谈话之所,还是请大家到宫中待茶吧。”
紫云道长朝独行叟等人打了个稽首道:“诸位施主,就请到里面再作计议如何?”于是由玄真子陪同众人,进入紫霄宫,穿过一座大天井。
独行叟道:“咱们就在大殿上坐一会好了,这里视线较广,也可以支援各处,应付变局,才不致失误。”
紫云道长道:“老施主认为这里好,那就在这里请坐吧。”
大殿左首靠壁处,本来就放着一张八仙桌,履真子立即命人搬了过来,放在中间,又去搬了几条板凳,好让众人落坐。玄真子请独行叟、石开天、九眺先生、卓少华等人坐下。卓少华本来有师傅在座,是不好坐的,但如今他是这一场行动的主要人物,九眺先生含笑道:“少华,你跟为师一起坐吧。”卓少华应了声「是」,才傍着师傅坐下。
玄真子等众人落座之后,又朝紫云道长和启真、归真二子道:“师叔和二位师弟,请入内更衣,胜师弟,宫中没有俗装,只好委屈你了。”
胜镇山道:“掌门人怎么和小弟也客气起来了,师叔和二位师兄只管进内更衣,小弟这身衣衫,除了颜色有些像黑道中人,倒是挺合身的,掌门人不用替小弟操心了。”紫云道长这就和启真子、归真子两人,由紫霄宫主履真子陪同,入内而去。
道士们送上香茗,独行叟手中拿着四川唐门老当家唐宗尧的那封信,朝玄真子道:“道兄认为这封信,不是唐家老当家的原函了?”
玄真子颔首道:“老施主说得极是,先师当日嘱咐贫道二十年后,亲手交与严师弟夫人,曾有或可化解误会之言,若如这封信上所说,不但不可能化解误会,倒反而承认武当派真的有毒药了,因此贫道认为这封信一定是被奸人调了包了。”
独行叟道:“道兄认为是什么时候被人调的包呢?”
玄真子道:“这很难说,二师弟从四川回来,显然是唐老施主原函,后来先师派胜师弟护送严师弟灵柩回去,曾把这个包袱携去,那时已由先师亲手加了封条,胜师弟因没找到严师弟夫人,又把它带回来,交回先帅,直等先师仙逝前才交与贫道,这中间就一直没有动过它,若说什么时候被人调包,这就无法可以确定,不过有一点,这封伪造的书信,纸张业已发黄,可见被人调包,已经很久了。”
独行叟点点头道:“可惜事隔二十年,有许多旁证都已无法追究了。”
玄真子道:“如能查出严师弟衣领上之毒,就有线索可循了。”
九眺先生道:“毒由衣衫传入玉枕,必先延及哑门,毒药而能辗转相延,那极可能是沾衣毒了。”他博览群书,见闻较广,由衣领传毒,就想到沾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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