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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4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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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凤啸不禁一怔,道:「老前辈之命焉敢不遵,无奈晚辈一身傲骨,万无回去求人之理。」
杜长龄笑道:「你不找他,他也要找你,伍梦龙生心忌刻,你越避他,忌念益深,反不如佯与结纳,须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问心无愧,何事不可为,老朽深知少侠耿介,但少侠应看在何姑娘份上,不妨三思。」
奚凤啸暗叹一声道:「知己之恩,杀身难报,晚辈遵命就是,请问老前辈,那在龙泉驿伤何姑娘之蒙面老贼是何来历?何姑娘似已知道,但她却不肯吐露。」
杜长龄道:「丰都鬼王滕文星,日后江湖道上少侠万一与滕老鬼相遇时,千万不可喝破。」
奚凤啸闻言心中大诧,却不敢追问是何原故,道:「老前辈可知何姑娘大仇是谁?」
杜长龄目露黯然,凄然一笑道:「老朽不知,何姑娘不习成白阳图解,决不吐露,老朽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有徒劳助力,不使愧对故人就心安了。」忽地面色微变,忙道:「他们将赶至,少侠已打通生死玄关,不必惧怕庞镇寰,有湛卢剑之助,庞镇寰未必胜得过少侠┅┅」语声倏止,转身穿空掠去。
奚凤啸耳闻身后一阵衣袂破空之声传来,已明铁面锺馗杜长龄突然遁去之故,转面望去,只见伍梦龙庞镇寰等人疾逾流星奔至。伍梦龙道:「贤弟为何不告离去?」
奚凤啸面现愧歉之色道:「小弟无意涉身江湖,惧兄台相留,故此去心似箭┅┅」
只见庞镇寰面一寒,冷笑道:「既无意江湖,何必身怀湛卢剑,自撄不测之祸,哼,欺人之词,骗得了谁?」
奚凤啸剑眉一剔,扬声大笑道:「听阁下之言,莫非也是觊觎湛卢剑而来,本当双手献於阁下,只怕阁下不敢伸手接过。」
庞镇寰厉声道:「只怕未必。」奚凤啸淡淡一笑,右手疾向肩头抓去,簧鸣过处一道寒虹夺鞘而出,横剑伸臂,左手两指点在剑尖上,向庞镇寰身前迈去。
庞镇寰神色骇变,不禁倒退两步,肩头长剑倏地拨出。此时,伍梦龙已向一旁闪了开去,注目作壁上观,以示不偏不袒。奚凤啸哈哈朗笑道:「奚某有意将此剑奉赠阁下,阁下为何不敢伸手接过。」
庞镇寰不禁恼羞成怒,目中怒焰暴炽,不言不发,右腕疾振,一式「摘星夺斗」,洒出漫空银星挥攻而出,寒飚啸空,潜劲如山,威势强猛之极。奚凤啸相随庞镇寰多年,深知庞镇寰武功精博,才不过弱冠之年,便已蜚声武林,更秉性忌刻,一经为仇,便如阴魂附体,不死不休。
人与人之间,均不无感情存在,他虽痛恨庞镇寰入骨,但念在庞老爷抚育之不恩,不敌还好,如伤了庞镇寰,日后怎有面目与庞老爷子相见。他存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心情,使庞镇寰知难而退,目睹庞镇寰出招毒辣,直视自己如戴天之仇,不禁暗暗叹息,手中湛卢剑一招「丹鹤飞翔」似缓实速挥了出去。
只见青虹如烟散了开来,显得轻描淡写之极,与庞镇寰辛辣毒招顿成强烈的对比。伍梦龙大吃一惊,忖道:「这姓奚的未免轻敌太甚,用平淡武学怎可与庞镇寰对敌,徒然自取其死。」一念未了,只见庞镇寰迅疾无比撤招横跨了一步,长剑又出,洒下漫空寒星剑飚啸空刺耳悸人。
奚风啸竟将庞镇寰凌厉辣毒的招势视若无睹,只一招接着一招攻了出去。伍梦龙不愧是武林隽才,眼力奇高,凝神观察奚凤啸剑招虽平淡朴实,却含蕴了无匹的功力,攻其必救,使庞镇寰心有顾忌,着着自保,不能入手施为,心中暗暗诧惊,忖道:「这姓奚的竟能将平实的武学化腐配为神奇,如非具有无比的恒心毅力,焉能臻此境界。」不禁油然泛上钦敬之意。
但他与庞镇寰同为一丘之貉,少年得志,蜚声武林,遂养成夜郎自大,自私忌刻之后天癖性,不容目中有砂砾存在,隐谋日后除奚凤啸之意。庞镇寰一连攻了数十招,都无法幸胜,而且有数次被奚凤啸平实的剑招逼得手忙脚乱,因他这柄剑虽是缅钢精铸,可说是锋芒犀利,但比起切金断玉的湛卢剑来却判若天渊。
是以,庞镇寰剑身不敢轻撄湛卢剑的剑锋,招至半途疾撤,改式又出,无形中处於受制地位,缚手缚脚之故,庞镇寰心头一腔怒火杀机於是俱增。突然,庞镇寰口中进出一声春雷,剑走斜锋,一式「笑指天南」,寒星弧飞,点向奚凤啸右胁。
这一式着实诡异之极,神奇莫测,突破了奚凤啸剑势,电掣雷击而至。奚凤啸大感意料之外,警觉闪避已是不及,剑芒已点破一孔,跟着就是丧身庞镇寰剑下。幸亏奚凤啸临危不乱,剑锋触体尚未刺入时,身形急仰,左足跟点地倒飞出去,右足趁势蹋向袭来长剑。
一踢之势奇猛无比,庞镇寰由不得长剑回撤。在此一霎那间,奚凤啸已倒飞沾地,身形倏地暴起,湛卢剑一式「星宿斗换」挥出。只见漫空寒星飞动,青虹纵横掣击,划带出一片啸空劲风,宛如天河倒泻,凌空往庞镇寰罩袭而下。
此乃奚凤啸凭着惊人记忆人偷袭邹槐「天飚三式」内其中一式,威力绝伦。也不知是奚凤啸是故意露出多处微小破绽,抑或记忆不全,还是邹槐本身将此「天飚三式」习全难臻神化境界,虽然如此,仍具有无穷威势。伍梦龙冷眼旁观,突目睹奚凤啸剑式之惊人,身法之美妙,不禁心神一震。
庞镇寰猛感剑势未及,寒气已自逼入,心中大骇,只见芒雨漫空飞洒罩下,不禁胆寒,究竟他眼力奇高,被他察觉剑势尚有隙缝可寻,两足一踹,一式「猛龙升天」穿隙奔空遁去。他因愤怒之极,穿破奚风啸剑势时,喉中发出长声厉啸,虽遁空电杳,啸声尚自袅袅不绝。
奚凤啸飘身沾地,剑势疾收,带随着他那湛卢剑洒下一些布条,如风中落叶般飘旋落下。伍梦龙看出这些布条竟是庞镇寰身着长衫被剑芒扫体割裂而下,不禁心中又是一凛,迈步向奚凤啸身前走了过去。只见奚凤啸额角沁汗,面泛潮红,喘息之声隐隐可闻,不觉剑眉微剔,微笑道:「贤弟武功惊人,一招竟制胜武林久着盛名之南天三燕中武学博奇之庞镇寰,可谓一朝成名天下知。」
奚凤啸赧色叹气道:「伍少庄主且慢捧在下,在下虽侥幸取胜,却为在下带来一场杀身之祸,这一招实为剽袭他人的武学,未明口诀,亦未受传习,情急之馀,竟糊糊涂涂施展出来,伍少庄主岂不闻打蛇不死反成仇之言麽?」
伍梦龙一面倾听,目光却落在奚凤啸右臂,发现奚凤啸右胁被庞镇寰剑势刺身一孔,割伤外皮,鲜血尚自涔涔滴下,知奚凤啸言之不假,道:「贤弟怎说是剽袭他人之学,愚兄可闻其详麽?」
在那尼庵初遇伍梦龙时,奚凤啸仅约略说明此行鹿角堡梗概,但言不详,不禁黯然叹息一声道:「在下不意窥得梅六与邹槐拚搏,邹槐便仗此湛卢剑施展天飚三式反覆与梅六周旋几近半个时辰,在下目睹天飚三式威力无匹,不禁心生爱好,苦苦记忆心中,只以悟性不高,未能尽悉神奥,方才岂非侥幸取胜,何喜之有。」
伍梦龙不禁恍然大悟,暗道:「难怪他这一式剑学破绽百出,原来是剽袭邹槐之学。」心情立时一宽,轩眉笑追:「天下武学异不乱宗,千百年来还不是辗转相因,难谓偷学剽袭,贤弟有此过人的记忆力,假以时日不难叁悟「天飚三式」玄奥神髓,何惧庞镇寰复仇。」
奚凤啸摇首叹息道:「天飚三式诡异复杂,怎能悟解,先有伯乐而后才有千里马,何况在下资质鲁钝,更是痴人说梦,方才如非得自湛卢剑之助,早就丧在庞镇寰剑下了。」说着又是苦笑一声道:「这柄湛卢剑仅是受梅六之托,须交付一人,非是在下所能保有,异日之事岂可不忧心如焚。」
伍梦龙不禁一惊道:「湛卢剑交与谁?」
奚凤啸摇首微笑道:「梅六说江湖道上自有人持他信物取去,并未说出其人姓名来历。」
「梅六信物是何物件。」伍梦龙紧接着追问,语气微感咄咄逼人。
这不过奚凤啸随口搪塞之词,却未料到伍梦龙穷追紧逼,打破沙锅问到底,但他凭着过人的机智,思念一转,已想好答词,微笑道:「受人之托,当忠人所事,倘少庄主郑重相托,视在下如知己,在下能否吐露而误少庄主大事?」
伍梦龙点点头道:「贤弟谦谦君子,愚名子何幸得为知己。」内心虽暗暗不释,却极为钦佩奚凤啸为人诚敬。
奚凤啸秉性耿介,从不诳言,也不违心事,因之不得庞镇寰所喜,为他带来折磨苦难,自相遇何湘君,感她救命之恩,传艺之德,又经她谆谆规劝,谓江湖险诈,人心乖戾,耿介正诚本君子立身之道,但涉身在此谲幻江湖中,毫不适用,总宜临机应变,诡不失正才是,是以他紧紧深印脑中,作为行走江湖的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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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十丈开外突冒出一条人影,电疾掠落在奚凤啸身侧。伍梦龙奚凤啸两人,不禁一怔,认作又是觊觎湛卢剑来此攫夺的凶邪,忙功行两臂,蓄势戒备。只见来人是一蓝布短装,须发斑白的老者,英华内敛,貌像朴实,恂恂如老儒,目光一注奚凤啸脸上,抱拳笑道:「请问尊驾可是奚凤啸少侠?」
奚凤啸只觉老者语音甚熟,似在何处听过,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不禁一怔,含笑答礼道:「在下正是奚凤啸,老英雄请示尊姓台甫,免在下失礼冒犯。」
老者道:「老者姓贾。」说着在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微笑接道:「奚少侠请拆阅此信便知就理。」奚凤啸接过信函,闪开丈外,就着月色详阅。
伍梦龙暗暗皱眉,一双锐利眼神观察老者是何来历,但见老者目不斜视,神色拘谨诚正异常,不禁摸不出这老者来历深浅。奚凤啸抽出信笺舒平叠笺,只见笺内附有一支灿烂五色的野雉毛,不禁一呆,接观笺函字迹,赫然正是何湘君娟秀笔迹,由不得心喜欲狂,只见上书:「君得湛卢剑锋利无匹,虽扩身可恃,亦足以引起武林凶邪觊觎,肇致杀身大祸,兹命崔星五老师乔装求借,妾身途中有用,抵燕京时当壁还於君。伍梦龙为后起枭雄,貌和心善,只宜虚与结衲,切不可谬托心腹,若抵燕京后,妾身自有法与君联络,不可四出侦访妾身下落。云天无际,临星不胜依依,望君珍重。」奚凤啸一面阅信,一面伸手解下湛卢剑。
伍梦龙心中一动,慢步走向奚凤啸身前而去。那老者突然电闪掠在奚凤啸面前,左臂迅疾无伦接过湛卢剑,口中说道:「多谢奚少侠。」话方出口,人已腾空拨起,右手拇食二指曲指一弹,一点火星随指弹出,沾上信笺立即燃烧无存。
奚凤啸惊呼了一声,立时恍然悟出崔星五此举为防伍梦龙从信中窥破来历,大为钦佩崔星五机智。伍梦龙不禁一怔,勃然大怒,一鹤冲天拨起,厉喝道:「那里走。」往崔星五身后追去。
奚凤啸大惊,接踵拨起,道:「少庄主且慢。」
伍梦龙身形落下,回头笑道:「贤弟你尚未瞧出麽?此人神情举止大有可疑,并非梅六托交之人。」
奚凤啸摇首叹息道:「在下只认信物不认人,如少庄主瞧得起在下,望不要使在下为难。」
伍梦龙呆得一呆,微笑道:「愚兄并无为难之意,只窥察此人来历,去去就来。」却见崔星五身影已远在数十丈外,立即电奔而出。
奚凤啸大感愤怒,为防崔星五不敌,赶向伍梦龙身后而去,只见伍梦龙身形如遇突袭,从旁暗处似有一股劈空掌打出,将伍梦龙撞得疾跃开去。伍梦龙厉喝道:「鼠辈胆敢,还不与我滚出来。」双手一扬,掌力如山中央着三支丧门钉电射打出。蓦地,一声震声如雷大笑中暗中冒起一条黑影,遁空如电,瞬眼无踪。
奚凤啸听出笑声为铁面锺馗而为,崔星五已远去影杳,不禁心情一宽,身形疾塌隐在暗草丛中。伍梦龙心中虽怒火猛炽,但知道追去也无用,独自一人难敌重重狙击,心念一转,往回奔去。
却不料奚凤啸身形已自不见,脸上油然泛起一侄惜惆怅神色,叹息道:「这位奚贤弟真是耿介,殊不知我一番好意,防其日后相遇真正梅六托交之人索剑,引起无穷祸患,竟遭误会我从中作梗,存心觊觎。」说罢又长长一声叹息,目中冷电眼神向四外一瞥,疾展身形电奔而去。
奚凤啸待伍梦龙身形消失后,才站下起来,只觉脱除了一身羁绊,如释重负,辩明方向如行云流水,慢慢消失在夜色苍茫中。
第五章」金蝉脱壳躲避强敌
朝阳正上,东方泛起紫红霞彩,灿烂悦目,滚滚长江,浩荡无涯,江上帆影片片,水鸥逐飞,远全黛隐约,景色佳绝。江滨林中盘膝坐着奚凤啸,他方气运周天,调息行功已毕,脑中在思索将许多奇异武学如何组合发挥其无比威力,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距江滨不远通往江夏一条黄澄澄的官道上,渐现出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於途。突然,远处忽传来一声惊马长嘶,接着隐约可闻奔雷蹄声,轮轮辚辚,驰行甚疾,须臾便清楚入耳。
但从蹄声凌乱中可分辩出此不寻常,奚凤啸不禁睁目眺向官道上,只见一轮帷幕重围由四匹黄骠骏马牵系的马车奔来,车辕上踞坐着一个黑衣魁梧大汉,扬鞭猛挥,豆大汗珠顺颊淌下,神色焦急不宁。
车侧两旁由两骑紧紧护着,骑上人均是黑衣劲装大汉,刃不离手,频频向后回顾,似恐惧有人追袭,臂腿显出在途中遇袭负伤,鲜血淌不断溢出。车内忽响起沥沥茑声道:「停下。」
车辕上大汉不禁一怔,忙勒住丝欧,停车不行,回面说道:「小姐,如不兼程赶路,只怕逃不出他们毒手。」神情不胜忧惶。
「我知道。」车内少女答道:「但我爹经不起车行颠波,现已昏迷过去了,再不停住,只怕我爹挨不过片刻。」
赶车大汉叹息一声道:「事既如此,小的也不能违忤小姐之命,但对头毒辣无比,小的受恩深重,虽死无悔,但小姐也难以逃命。」
少女答道:「我总不能眼看着他老人家就此死去。」
赶车的大汉叹了口气,一跃而下道:「请问小姐为今之计?」帷幕一扬,车内闪出一个冷艳如花的少女。
只听来路官道传来一串如雷蹄声,车旁两骑士彪形大汉立时马首一圈,阻住官道上。少女望了骑士两大汉一眼,道:「你等非其之敌,还是各奔前程吧。」
两骑上大汉神情一肃,同声答道:「小的深受主人大恩,死而无怨,小姐快护主人逃命去吧。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有复仇之日。」
少女踌躇了一下,掠身入车,扶出一个昏迷瘦小老者,向赶车大汉叫道:「石三爷,请继续赶车诱开来敌,容我爹从容离去。」
赶车在汉立即跃上车辕,扬鞭挥空,叭叭一声脆响,马蹄飞动,轮转辚辚如飞奔去,仅留下一双骑士劲装大汉横刃阻在官道上。来路上蹄声更急,只见那少女抱着老者走向林中而去。道上骤现五骑风掣电驰奔来,远远望见马车荡起一片黄尘已在数十丈外,骑势更急,竟无睹於一双横刃相待的骑上劲装大汉撞去。
只听两声惨叫腾起,一双骑上人已被飞摔在官道上,五骑如飞追向马车而去。这一切情形,均落在奚凤啸眼中,暗暗叹息道:「险恶江湖,视人命草芥,武林正义何在?」
眼看着那少女走近,不自主的又闭上双目,忖道:「我一路招来的纠缠不少,还是少管闲事为妙,恐有负何湘君重托。」生似老僧入定,无动於衷。
那少女面有忧容,一步一步向江滨走去,突发现奚凤啸端坐树下,不禁噫了一声道:「阁下为何坐在此处?」语声入耳,奚凤啸再也不能装作了,睁眼立起,目光落向抱在少女臂中老者,答道:「在下因赶路一夜未睡,在此林中稍作歇息,怎麽这位老丈身罹重疾麽?」
那少女柳眉一皱,道:「他老人家为仇家毒手所害,现在无暇详说原因,阁下可否相助脱去对头魔掌之下。」
奚凤啸不禁一怔,答道:「姑娘如此抱着老丈逃奔,恐无法逃远,为今之计,急宜在江滨找一小舟直驶下游。」
少女螓首连摇叹道:「水道上他们眼目更多,恐自投罗网,此计可行,还用得着问阁下麽?」
奚凤啸道:「在下认为此是险中求生之计,除此一途,别无他策。」
少女轻轻一笑道:「就依阁下吧,只是江滨何处可觅得小舟,又恐万一误踏盗船。」
奚凤啸张大双眼一愕道:「老人家仇家是否老龙神的匪徒爪牙?」
少女不禁噗嗤一笑道:「原来阁下还是初涉江湖,老龙神上官相是黄河水道巨寇,此是长江,乃四渎帮势力,与老龙神根本扯不上关系。」一笑嫣然,妩媚动人。
奚凤啸不禁脸上一红,道:「在下就去江滨,姑娘请稍候。」说着双肩微振,腾空两个起落,便已到江滨,目光两面来回一巡,江边竟无一支船支停靠着,不禁腹内煞费周章,正在为难之际,只见上流头靠着江岸奔流而来一支小舟,其行如箭。
奚凤啸剑眉一轩,高声呼唤道:「船家,可否搭在下至对岸,在下愿酬十两纹银。」
小船如飞而至,船首操楫一个敞开胸襟,露出茸茸黑毛的斜目大汉冷笑道:「客官就是酬千两黄金我也不愿。」
奚凤啸看出这船家不是正路,哈哈一声冷笑,凌空拨起,风中落叶,悄无声息落在舟中。操舟大汉不禁一怔,喝道:「原来你这小子竟是会家子。」腾身虎扑,两掌一圈,一式「双风灌耳」攻去。
扑势劲急,拳式凌厉,划出破空疾啸。奚凤啸冷冷一笑,屹立不动,待大汉扑至近身,迅雷闪身一挪,错开两步,右臂疾探,一式「金豹露爪」扣着了大汉的腕脉要穴,左掌穿胸飞去。叭的一声,接实在大汉前胸。只听大汉口中发出惨嚎,喷出一口血箭,身形被震得飞坠江心。
小舟急放下流,奚凤啸忙将双楫一抄,往怀中一拢。他不拨尚好,这一拨使小舟只在上面连打旋转。奚凤啸费去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小舟靠着江岸,只见那少女抱着老者已立在江岸上,盈盈一笑道:「萍水相逢,蒙阁下拨刀相助,他日江湖上定有以相报。」说着,剪水双瞳露出感激之色,接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奚凤啸一跃上岸,道:「在下姓名不值一问,姑娘请下舟吧。」双臂一伸,意欲接过怀中老者。
少女少目睨了奚凤啸一眼,将其父交与奚凤啸臂中,低声道:「有劳了。」
两人先后踏入舟中,奚凤啸将老者平睡舱中,一摸老者脉息,不觉面色微变,惊道:「这位老者伤势垂危,血行阻逆,真气滞缓,伤在内腑,如不急救,只怕挨不过半个时辰。」
少女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凄然答道:「这个我知道,我因武功微薄,身旁又无灵药,用尽手法不能救治我爹伤势转轻,但让他老人家平安逝去,总比落在四渎帮手中好些。」说时泪珠儿竟似断线般淌下。
奚凤啸倏的一掌紧接在老者「期门」穴上,一股纯阳真气透穴而入。须臾,只见这老者灰白的脸上泛出一丝血色。少女泪眸张得又大又圆,暗中忖道:「这少年看去不过十七八岁,怎麽有此深厚的内功。」
突然,老者喉中发出一声疾响,四肢缓缓伸展,奚凤啸左手两指在老者胸腕之间,疾点了数处穴道,回面望着少女,微微一笑道:「在下已尽心力,仅保住令尊性命七日,姑娘速护令尊求医,或可痊愈,在此七日期中,令尊不可说话,亦不能妄施内力。」
少女转悲为喜,张口欲言,只见老者已从昏迷中醒来,双目吐出黯淡神光道:「少侠救老朽沉危,德重心感,老朽无物答报,只┅┅」伸手入怀取出一本线装小册,封面已无,纸色黄旧,上书密麻小楷,接道:「仅以此书赠。」
奚凤啸双手连摇道:「在下非为图报而来,老丈请静养伤势,不可言动。」说着转身欲待离去。
少女急从老者手中抢过那本小册,迅疾无伦塞在奚凤啸怀内,道:「受人点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此书是我父女无意中寻获,但不明其中奥妙,阁下武功卓绝,不难叁悟,或可在书内找出疗治我父所受三阴绝户掌之法。」
奚凤啸正待推辞不受,忽听江边林中突腾起一声锐啸,忙道:「姑娘急速离去。」两足一点,飕起奔空四丈高下,双臂向前一滑,身化「乳燕投林」掠入江滨林。
※※※※※※※※※※※※※※※※※※※※※※※※※※※※※※※※※※※※※※
只见林内五个面目阴沉的四渎帮高手,出招辛辣,围攻一个大汉。这人正是赶车的汉子,一杆长鞭舞得风雨不透,招式精奇。但听一个闷哑音炸的语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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