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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4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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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程惠身形屹立不动,指着腕中那柄长剑道:「你们既认用剑为能,在下愿以此剑相较。」轻轻一吹,剑口封尘簌簌飞落,两指一按哑簧,慢慢拨剑出鞘。在场诸人均以为程惠手中那口剑,必是锋芒犀利,切金断玉的宝刃。那知竟大谬不然,剑身抽出竟是黝黑无光,宛如一截铁,实在瞧不出有何异处。
程惠道:「两位惧怕不出手麽?」
青衣老者突一声大喝,长剑出手,振腕撒出一片剑雨,罩空漫袭而去。黑衣老者身形疾晃,落在程惠身后,人还未稳住,剑已自出手,一招「飞雷掣电」指向程惠命门重穴。两人非但剑法上乘,而且合击之术配合得严密无间,泛泛之辈,在他们手下不堪一击。
但见程惠身侧支地一个旋转,长剑划出一恳「周天极限」。此招虽是守招,但剑罡波向四外,潜力如山涌潮奔。一双老者只觉剑势才及半途,手腕巨震,排空罡气如潮撞至,逼得疾跃出三步。程惠冷笑一声,长剑反挑,出招「金丝缠腕」,左足一滑,突然反跃而出,右手虚空拍了一掌。
刘文杰不禁心头骇异,程惠迅快凌厉的招术,在他眼目中仅是难能可贵而已,而令人惊奇的就是一式之中,兼及两个不同的方位。一双老者同他冷哼出声,眼跄跌出数步。只见青衣老者右腕上现出一圈血痕,手中长剑慢慢垂了下来,似是不堪承受剑身重量。
蓦地──那青衣老者腕脉上一圈血痕,突然自动分离,呛啷一声,长剑连同一支断手坠地,断处不见半点血丝,面色苦痛难禁,豆大冷汗涔涔冒出。黑衣老者则身形萎顿,盘坐於地,面色如同败灰,眼中射出两道怨毒光芒。
程惠向刘文杰笑道:「不登大雅,贻笑高明。」
刘文杰正想夸赞二句,只见程惠忽神色大变,红润如玉的面色疾转为苍白如纸,迅即跌坐於地行功调息。不禁心头一震,恍然悟出其中道理。上官相能派出这三人侵入宅内,定然身手卓绝。老龙神纵横黄河水道数十年,盛名不衰,皆得力其辅佐均眉一流之选,及绝不打无把握之仗。
显然所来三人功力比自己所想为高,程惠虽在两三招内取胜,但胜得极为吃力,已耗尽内力才智,所以真元亏损至巨。此不外有二种用意,一则戳杀强敌,俾能扬名於世,再者使刘文杰警惕不得妄念存幸,宅主人程仲武武功高不可测,并不比你刘文杰稍逊,囚强将手下无弱兵。
突然只见黑衣老者面色森厉,振吭发出尖锐刺耳长啸,啸声立时送出宅外,播散开去。廖鹏举面目一变,大喝道:「你鬼叫什麽?」扬掌疾挥而出。
掌力犹未及半途,黑衣老者口中突喷出一股泉涌黑血,倒地死去。天际远处疾传来数声长啸,啸声很快由远至近,显示来来人迅快如风。程惠倏地睁开两眼,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塞入口中咽下,忙向廖鹏举道:「大哥,速禀家叔赶来应援,宅中人手不多,疑兵之计恐不见效。」廖鹏举闻言身形如离弦之弩般飞出室外而杳。
程惠面向刘文杰苦笑道:「不瞒刘大侠,在下真元损耗甚巨,难在短短时刻内恢复,巳无力再袭,大侠如愿助在下一臂之力,可在下命门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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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室外响起一个阴林笑声道:「太迟了。」
只见人影纷纷离闪,疾射掠入八个蒙面老叟,肩后携带不同之奇形之门兵刃。太极双环刘文杰一生伪誉在外,模讷方正,闻得程惠之言,自不能见危不救,深恐落入话柄。正待伸臂按向程惠胸后,却不料八蒙面老叟侵入室中,呆是一呆,身不由已地后退一步。
程惠猛提一口真气,身形疾立而起,冷笑道:「你等无端侵扰本宅所为何故?」八蒙面老叟一入室中,十六道冷电眼神均落在已死三尸体上,凝视久之,似骇震三同党之死状极惨。不禁同泛杀机,凶芒逼吐,慑人心悸。
内中一人道:「为了铁翅蝙蝠。」言简意明,阴森刺耳。
程惠道:「铁翅蝙蝠关我等何事,哼,莫须有之罪藉故生非,你等既入罗网,尚敢恃强逞凶麽?」一双蒙面老叟不禁大怒,四掌倏地同推而出。
合击之力,何等猛厉,巨飚顿生,破空雷啸,力之强足能推山撼岳。程惠似无惧自身之生死,冷笑一声,双掌穿胸拂击迎出,轰地一声巨震,掌力猛接,劲风四旋,八盏流苏宫灯坠下七盏。室中顿时一暗,仅有的一盏急剧摇晃,熠熠欲熄。
只听程惠闷嚎一声,身形倒驽而出,往刘文杰身后掠去。一双蒙面叟四掌倏地又起,如山劲风竟向刘文杰攻去。刘文杰冷冷喝道:「且慢。」右掌一旋,拂出一招「天外惊虹」。一双蒙面老叟如受重击,同声冷哼,疾跃而退,目中怒焰如火,功行两臂,蓄掌挫身,弓满待发。
突听另一蒙面老叟道:「原来是刘文杰大侠,请问大侠与此宅主人有无渊源。」
「并无渊原。」
「那麽大侠为何助纣为虐?」
「真像未明,怎能诬人入罪。」
「上官会主从不无的放矢,我等奉命而来,身难由己,刘大侠不妨置身事外,日后大侠当知真象。」
刘文杰闻言大感为难,忖道:「自己卷入是非中,无故半途而废,武林中谣言必由此而生,对自己更是难谅,不值自己所为。」
当下权衡利害,心念一定,摇首道:「这个老朽恕难从命?」
「如此我等要得罪了。」八蒙面老叟身形倏动,各择有利的方位,肩上撤出奇形兵刃,施展辛辣歹毒招式夹击刘文杰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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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穴甬道延伸尽头,另有一间宽敞石室,仿照议事厅摆设。上首虎皮交椅上端坐一个黑衣蒙面老叟,踞坐如松,两侧各排有六把交椅,椅上赫然有玉箫真人、龚焕翔及五个面目阴冷中年人在座,互相低声商谈。那蒙面老叟一言不发,只凝神倾听。
忽闻玉箫真人道:「长孙琰陆曼玲等人已诱囚在石室中,正好取他们性命,毁尸灭迹,万一有变,岂非顿成泡影。」
蒙面老叟道:「老朽怎不知道,此时要取他们性命易如折枝反掌,无奈事有顾忌,碧虹剑终须炫露江湖,无异自承害死长孙琰陆曼玲凶名。」说着微微一笑道:「侯惠徒侄对陆曼玲倾心颠倒,若能结成佳侣,夫妇同行江湖道上,仗剑纵横天下,那时谁人能加以蜚语。」
玉箫真人道:「但愿如总瓢把子所想,固可顺理成章,然而陆曼玲未必甘心情愿。」
蒙面老叟大笑道:「真人不必烦心,天下事欲速则下达,侯惠徒侄自有一套对付女人看家本领,欲擒故纵,假以时日,不难水到渠成。」
玉箫真人微笑道:「总瓢把子睿智无匹,料事如神,贫道难望项背。」
龚焕翔接道:「展天行虽然退去,但难保不卷土重来,尤其老龙神上官相及黑白两道群雄在庄外窥伺,情势堪忧。」
蒙面老叟冷笑道:「展天行自顾不暇,老朽料他必不敢再来,上官相行事沉稳,他自己决不亲自出手,最多派遣得力能手试探,成则固幸,败则悄然隐去┅┅」说此突垂首沉吟一阵,接道:「老朽已筹出退兵之计,今晚当令这玉萼山庄名闻於世,使黑白两道群雄不敢正眼相视,如刘文杰中计,一切迎刃而解,我等可高枕无忧。」
正说之间,廖鹏举忽疾奔而入,向蒙老叟禀明一切,神色忧惶不安。只见蒙面老叟用手一拍大腿,哈哈笑道:「老朽之计巳成,只要刘文杰坠入术中,他一生伪善誉名之外,必不能撒手不问,何况对方又是恶名久着之老龙神上官相。」说着赞道:「侯惠办得真好,此子日后可接老朽衣钵。」
他低首稍一沉吟,抬面又道:「玉箫道兄,烦你等出外散布风声,就说刘文杰如此这般┅┅可收一石二鸟之效。」玉箫真人立时离座牵着龚焕翔等人疾奔而去。只剩下蒙面老叟端坐在虎皮交椅上,宛如一具塑雕石像,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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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奚凤啸闭目默悟那「三元秘笈」内绝学,从首至尾,逐字推解。这一来,他武学无形中突转猛晋,沉浸在三元秘谱中,如渴骥奔泉、甘醇芳香,不忍稍辍,不知时间如白驹过隙,如醉如痴。俟他睁开双眼,只见陆曼玲跌坐肃穆,面色祥和,宛如一尊大士佛像,高贵、壮严,令人不敢逼视。
然而在陆曼玲眉心中隐泛一道杀机,直冲华盖,不禁心头─震暗道:「照相理而论,陆曼玲若存心正道,当成神佛,否则必沦入魔邪,善恶之间原系於一线之隔,端在自身明辩是非而巳。」由不住慨叹一声。
再以目光移注在长孙琰脸上,只见长孙琰已无妆入石室时那般痛苦神色,龟息宁静,不禁暗异两人功力深厚,高人与庸手之别亦在於此。那婢女们及彪形大汉等人一个个昏睡在地,面色安祥。他已从三元秘笈中悟出解救之策,将自身体内无名之毒排出体外,当然他们亦可用此法解救,目光凝注在陆曼玲身上,徐伸两指向她胁下缓缓点去。
指距陆曼玲五寸,突见陆曼玲星眸睁开,嫣然笑道:「无须少侠费神了」说着已盈盈立起,接道:「幸亏我已习成「九幽玄功」,这宗武学虽是魔教中功夫,却神奇莫测。」
奚凤啸道:「那麽长孙琰雄┅┅」
陆曼玲随即又是嫣然一笑,道:「我方才已自问濒临绝境,只觉生不如死,待少侠闭目行功后,我因实不愿死,脑中思绪万千,忖出家母所传「九幽玄功」谅可救治,习「九幽玄功」时尚年幼,大概因此武功列为旁门邪道,随习随弃,却不料今日得其之助。」
说着睨了长孙琰一眼,接着道:「长孙师伯最厌恶旁门邪道,倒头来还是靠旁门邪道救了性命,看他醒来还有话说。」
话尚未落音,风尘神乞长孙琰已自睁目醒来,咧嘴哈哈大笑道:「老化子自然无话可说,「九幽玄功」委实神妙莫测,我老化子从今以后不敢另眼相┅┅」突目露精芒逼视在奚凤啸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沉声道:「碧虹剑为何在他身上?」
陆曼玲道:「那是侄女举之相赠,伯父不可多疑。」
「什麽?」长孙琰惊诧道:「赠与他了?这又是何原因?贤侄女行事似嫌颠倒离奇。」
「这也不算什麽怪事。」陆曼玲响起一串银铃娇笑道:「只是伯父不明始末经过罢了。」
长孙琰委实不解其中道理,目光惶惑道:「老化子真不信有其事,先传以九幽玄功解救,又将碧虹剑相赠。」
陆曼玲笑道:「师伯错了,侄女未传他「九幽玄功」,因他教侄女以搜宫过穴,玉器归元之法遏阻毒性发作,始得悟出「九幽玄功」,才将碧虹剑相赠。」这话半是由衷之言,半是锺情於奚凤啸,故有意掩藏一部分事实。
只见长孙琰面色森沉如铁,寒冷似水,陆曼玲不由一怔。奚凤啸道:「姑娘,在下实无意於碧虹剑,还是璧还姑娘吧。」
陆曼玲螓首一摇,答道:「我一言既出,当无反悔之理。」
长孙琰冷笑道:「老化子眼中不揉沙子,惺惺作态,令人厌恶。」奚凤啸只觉胸中怒火猛炽,恨不得将长孙琰劈於掌下,无奈自身实为图谋碧虹剑而来,一阵愧作负疚之念油然泛起,暗叹一声,强自把满腔怒火压抑了下去。
长孙琰说后,也不理会奚凤啸,迳自向陆曼玲道:「老化子欲与贤侄女商讨几个问题?」
陆曼玲道:「师伯有话指教,不妨直说,何必转弯抹角。」
长孙琰道:「此宅主人是否可算得极厉害人物。」
「龚焕翔不成气候,焉能算得。」
「你还执迷不悟。」长孙琰不禁叹息道:「侯小贼身后之人才是宅主,龚焕翔本是傀儡,一丘之貉,显然可见,不然,迄至如今,玉箫真人为何尚未前来相救。」
「说不定玉箫真人遭了毒手。」
长孙琰不禁冷笑出声,道:「玉箫真人乃武林名宿,并非无能之辈。」
陆曼玲眸中泛出骇然神光,道:「看来此宅主人,真如师伯之言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了。」
长孙琰接道:「既然厉害,其手段必然凶残狠暴,洒入酒中的药粉,避毒珠尚不可解,其厉害的程度由此可想而知,如非贤侄女提起「九幽玄功」,老化子现巳魂游墟墓了。」说着忽转目望着奚凤啸道:「此人如何能安然无恙?贤侄女能否平息老化子胸中疑虑。」
陆曼玲道:「师伯是说闵少侠系侯小贼同党故弄圈套,使侄女不疑。」
长孙琰冷冷答道:「正是。」
陆曼玲忖道:「师伯猜疑之言,委实无词可驳,莫非他真是┅┅」曾叁杀人,虽其母之贤,深知其子端正,也为之所动,故陆曼玲疑念一生,不禁向奚凤啸道:「大丈夫光明磊,何事不可言┅┅」
奚凤啸怒道:「在下再三言明,并无意於碧虹剑,偏见执拗,含沙射影,不料竟出自武林高人口中,可笑亦复可卑。」长孙琰闻言鼻中冷哼一声,目中顿萌杀机。
陆曼玲娇笑道:「少侠不可动气,我这师伯就是性情未免过於偏激,其实面冷心热,俗彦有云:「退一步想则万事皆平」,少侠谅亦是精擅「九幽玄功」?」
奚凤啸淡淡一笑道:「武学一道,浩瀚如海,即以毕生之年沉浸其中,所得者亦不过九牛一毛,姑娘如不说出以「九幽玄功」解救,在下此刻心中疑窦较长孙老英雄过之无不及,当然,在下亦是用独门绝学化解。」
长孙琰冷笑道:「胡说,这话有谁相信?」
陆曼玲道:「我相信。」
长孙琰愕然瞪目,摇首道:「姑娘,如此谬托知己,将后悔莫及。」
陆曼玲纤手一掠云鬓,轻声娇笑道:「好啦,尚未脱险,即已争论离心,虽愚者而不为。」说着莲步姗姗向昏睡在地女婢等人走去,施展魔教绝乘秘学「九幽神功」一一施救。
风尘神乞长孙琰满脸不忿之容,怒视着奚凤啸,似欲全力一击出手,却又心有所顾忌。奚凤啸似若无睹,凝神贯注着陆曼玲施展魔教玄功罕见之手法。石室内寂静如水,空气沉闷如重石压胸,只觉郁逼难舒,呼吸不能。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婢女及大汉一一醒了过来,挺跃立起,神色仍萎靡困顿。
陆曼玲娇笑道:「侯小贼一番心血是白费啦。」
※※※※※※※※※※※※※※※※※※※※※※※※※※※※※※※※※※※※※※
蓦地──石室暗门轧轧开启,却不见有人进入。长孙琰不禁大震,右掌平胸蓄势待发,身形意欲扑出。陆曼玲低声道:「且慢,慎防暗算。」
奚凤啸已自一闪而出,室外右而一条长长的甬道,昏茫暗黑,凝目望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暗中缓缓走去。不禁一怔,暗道:「是春梅麽,她为何向那面行去。」情不自禁暗随而去。才只走出两步,突感肩上一松,那柄碧虹剑却不翼而飞,心神觉一颤,大喝道:「什麽鼠辈。」五指反甩抓出。
指力甚劲,划带出一片啸风之声。那知指头抓空,身后静荡荡的并无半个人影,奚凤啸不由愣住。只听暗中传来如蚁语声道:「婢子已将碧虹剑取去,赶回覆命,恕未能偕少侠同行。」
赫然正是春梅语音,不觉暗暗叹息道:「我如何向陆姑娘交待?」
忽听陆曼玲道:「闵少侠你受伤了麽?」
奚凤啸疾掠入室,面现愧疚之色道:「碧虹剑被人暗劫取去。」陆曼玲闻言花容失色。
长孙琰面目一变,大喝道:「老化子之言如何?分明与侯小贼狼狈为奸,密谋串通骗取碧虹剑。」
奚凤啸大怒道:「老英雄话要尊重点,不可自**份。」
陆曼玲突五指迅如电光石火,摘下奚风啸胁下一支豹皮革囊,疾跃开去,道:「想不到少侠竟是个外貌诚厚,内藏险诈之徒。」
奚凤啸神色微变道:「在下目前含冤莫白,难怪姑娘痛恨,如赐在下机会,当在短短时日内必将珠剑璧还,但姑娘摘取在下革囊却为了何故?」
陆曼玲道:「我要探出你的来历。」说时在囊中倾出三支铁翅蝙蝠,当啷坠地。
长孙琰目睹铁翅蝙蝠不由面色大变,陆曼玲面色如罩浓霜,两道利刃神光注视在奚风啸身上,奚凤啸不禁大愕。他竟忘怀了囊中还有铁翅蝙蝠,黯然道:「说出来姑娘也是不相信,这铁翅蝙蝠是在下途经荒山,在三具尸体内起出。」长孙琰突伸两臂,两掌交错猛劈出去。
奚凤啸只觉一股如山掌力撞来,忙身形一斜,横掌一式「投鞭断柳」划出。只听长孙琰冷笑道:「难怪老化子看你不顺眼,原来是个巧言利舌骗徒。」双掌疾撤,身躯旋转如风,避开「投鞭断柳」这一式奇招,立时晃摇双掌,欺身进招。
只见掌影漫空,巨飚如潮。老化子恨透了奚凤啸,出招辛辣,掌力足能裂石开碑,真要是叫他打实了,奚凤啸不死亦必重伤。奚凤啸夙性耿直,不擅作伪。但为事所逼,迫不得已,故对陆曼玲未免内疚,见老化子出招狠辣,只仗转动身法闪避,间或方出一招逼退长孙琰。
陆曼玲是个心计至工,雄才大略的红粉英雄,她对事有其独特的观点,她不以为长孙琰看法完全正确。固然奚凤啸有其可疑之处,一个人有其光明磊落的一面,当然亦有其隐秘不可告人之苦衷,不论是谁,均脱不了此一范畴。
奚凤啸既是侯小贼同党,不可能罹受药粉之毒,如此,奚凤啸大可乘着陆曼玲长孙琰药力发作之际施展毒手,碧虹剑岂非垂手可得。陆曼玲深悔其责备奚凤啸外貌良善,内藏险诈之言过重。但少女矜持性情羞於认错,暗道:「目前情势须急於脱险出困,如今室门大开,须立即出外一探,且不管他两人拚斗如何。」心念一定,欲待向室外飞身跃出。
突听室外传来一阵朗朗大笑道:「在下极为钦佩你等闲情逸致,还未出困就已拚个你死我活。」只见人影疾闪,显出玉面朱唇,目光阴森的候姓少年,身后尚排有一列锦衣武士。
侯姓少年又发出朗笑声道:「在下惊异陆姑娘之能,将在下秘制药粉之毒逼在空穴内,不过只能保住三年性命,逾期则毒性侵入脏腑不治。」这时长孙琰与奚凤啸两人身形已分。
长孙琰冷笑道:「老化子一向不信邪,即是活不出三年,但必手刃你这小贼。」
侯姓少年哈哈大笑,忽目注奚凤啸道:「大明湖之游赏心悦目否?」
奚凤啸沉声道:「你只有这句话要说麽?」
侯姓少年眼角瞥见地上三支铁翅蝙蝠不禁面色大变,厉声道:「这铁翅蝙蝠从何而来?」
奚凤啸心中一动,道:「莫非你就是这铁蝙蝠物主?」
突见侯姓少年身后一个锦衣武士咧嘴叫出一声惨嗥,面如败灰,身形摇摇欲倒。甬道远处传来阴寒如冰的笑声道:「侯惠,你转告令叔,碧虹剑已为老夫取得,别再枉费心机了。」语声送入侯惠耳中,只觉脊心泛起一股奇寒,不禁机伶伶打一寒颤。
那锦衣武士身形急剧摇了数下,双足一软,栽仆在地气绝废命,其馀锦衣武土纷纷大喝循声扑去。陆曼玲口中忽发出一声惊噫,星眸中泛出诧异之色,手指着死者背心上,道:「师伯,你瞧这是什麽?」长孙琰奚凤啸候惠六道目光向尸体望去,只见尸体上赫然正钉着一支铁翅蝙蝠。
侯惠面色铁青,厉声一笑,转面疾闪而杳。奚凤啸倏地伸臂拨下尸体那支铁翅蝙蝠与地上三支一比,只觉款式一般无二,铸造精巧,栩栩如生,分明是同一人所用,不禁喃喃自语道:「这是我所见的第四支。」
陆曼玲娇声道:「闵少侠,你说什麽?」
奚凤啸听而无闻,一言不发,将四支铁翅蝙蝠收在一齐,装入豹皮革囊系於胁下,淡淡一笑道:「在下有生之年,必将碧虹剑追回璧还陆姑娘┅┅」
陆曼玲清流双目中露出歉疚之色,道:「少侠┅┅」
奚凤啸道:「在下是个外貌诚厚,内怀险诈之徒,薰犹不可同器,不必再说了。」说时身形已迈步而出。
只听陆曼玲颤声道:「你┅┅你┅┅」
奚凤啸心中不禁油然泛起一种莫名感慨,他不怨恨陆曼玲长孙琰,只觉江湖云诡波谲,非用间施诡不能达到目的,错在自己,岂能怨尤他们。但感造化弄人,不由自主。忖念之间,身形向漫长昏暗甬道尽端走去。陆曼玲长孙琰等人尾随在奚凤啸身后两丈开外。
尽端向右转角处显出一间凿石开成的大厅,厅内上端摆布成一张虎皮交椅,两列两行议事大椅向左右伸展,但寂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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