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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4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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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茶老公慌忙立起,道:「客官┅┅」话尚未完,老者右掌一挥,迳自坐下道:「老朽在此等人,有什麽吃的送上。」卖茶老翁喏喏连声,趋向里间而去。
店外又奔入头大身矮老者及一双体瘦如竹怪人,这三人正是玉虎帮金蜈堂主天星杀手丁洪钩、催命双判童虎童彪。丁洪钧一眼瞥明老者在座,不由脸色一变,暗暗惊呼道:「老神龙。」催命双判亦不禁面色大变,功凝双臂,慎防上官相猝袭出手。
老龙神上官相喉中发出一声阴侧侧冷笑道:「是展天行命你三人追踪蹑老夫的麽?」
丁洪钧还未答言,店外突传入一个朗声大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料在此又与上官老师见面。」
星光闪烁下,三条身影疾逾飘风般先后踏入店内,显出太极双环刘文杰、岷山逸叟姜兆南、太白棋圣芮宝麟武林名宿。上官相不由心神骇震,欠身立起,抱拳笑道:「三位请坐。」
刘文杰望了丁洪钧一眼,微笑道;「上官老师是为了探觅这座阎罗峰而来的麽?」
老龙神上官相暗皱眉头道:「正是,老朽久闻阎罗鬼峰怪异,多年来无人知其底蕴,不禁好奇多事,命属下九人探觅此山究竟,在此等候回音。」
忽闻童虎惊呼道:「丁兄,你瞧顶上果现出鬼火?」十数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往峰上绝顶。只见三点豆大绿焰磷火,飘浮上下,更显得此山鬼气森森,恐怖异常。
丁洪钧道:「鬼火一出,必有人丧命无疑。」
蓦地──晚风送来一声凄厉刺耳惨叫,使人毛骨悚然。老龙神上官相闻声面色一变,身如飞弩离弦急射而出,望峰底掠去。刘文杰、姜兆南、芮宝辚三人互望了一眼,身形疾腾,朝上官相身后急迫。上官相扑至峰低,赫然只见峭壁上悬挂着一具尸体,摆荡不定。虽然尸体距他头顶尚有数十丈高,分辩不出是谁,但下意识作祟,死者必是他手下九人。
但见上官相掌托天,呼地劈空而出。一股奇猛罡劲卷奔扬空,悬挂峭壁尸体一飘,急坠落下,叭哒坠地。上官相凝目望去,不是自己属下是谁,目中不禁射出两逭凶芒。突然,半峰之上惨叫声大作,身形纷纷不绝飞掷而下。
上官相只觉胸中热血沸腾,怒火高涌,夺喉而出一声厉啸。啸声刺破如水夜空,随着晚风播送开去,送入耳中,令人战栗。只听上官相全身骨节一阵乱响,功行全身,意欲登峰一拚。刘文杰三人已赶至,刘文杰出声劝阻道:「上官老师不可轻身涉险,凡事宜三思而行。」
老龙神上官相闻言不由锐气全消,犹豫了一下,扬面厉声道:「三日之后老夫必来索还血债。」
只听峭壁上送来隐约语声:「任令人间豪雄,难登阎罗鬼峰。」语声似有似无,宛如鬼穴阴风,寒侵刺骨。上官相面色狰狞,目中怒火如炽,强自抑制下去,猛一顿足,转身疾奔离去。
太白棋圣芮宝麟道:「刘兄,我等应该如何?」
刘文杰道:「兄弟平生行事谨慎,从不用险,三日后上官相必来,你我且摸清了此事底蕴再说。」
岷山逸叟姜兆南颔首道:「对极,你我且作袖手旁观人。」三人亦转身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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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突闪出天星杀手丁洪钧、催命双判童虎童彪。丁洪钧冷笑道:「上官相铩羽而归,真是偷鸡不到蚀把米。」
童虎童彪同声诧道:「此话何说?我兄弟只奉命随行,未明此事究竟,丁兄可否见告?」
丁洪钧略一沉吟道:「丁某也在帮主口中得知梗概,鬼峰上隐有一位凶神,据闻其人身穿一袭度厄寒珠宝衣,刀剑不入,万邪不侵,上官相之来必志在这袭宝衣,若上官相之阴雷珠仍在,必逞强登峰一拚。」
陡闻一个阴冷森沉的语声随风飘送入耳道:「这话是真的麽?」三凶不禁大惊,只见一条庞大黑影疾掠而至。催命双判未等此人身形落稳,双双身形一分,四掌猛拂而出。
那人鼻中冷哼一声道:「找死。」身形一转,大袖疾拂而出。
袖风如刃,向双判四臂脉门要穴卷去。天杀星丁洪钧已知来人身手高绝,不禁大惊,扬腕打出九支月牙飞刀,腾身拨起,大喝道:「贤弟速退。」
那人冷笑道:「你们走得了麽?」左袖扬空拂起,将电芒星射的九支飞刀悉数震得飞了开去,右掌在袖中疾伸而出,一式「拨草寻蛇」划出。
催命双判闻得丁洪钧喝声,身形立撤,那知此人指势疾诡玄奥,只觉臂肘曲池穴一麻,为指锋拂扫而过,双双闷叫一声翻跌倒地。丁洪钧见双判势危,旋身扑下,挟着一片星河倒泻,强猛如瀑的掌风,宛如泰山压顶之势。
那人一足急提,身形一个跟斗斜出翻上猛升。两条人影一合即分,蓦闻丁洪钧一声厉叫,身躯被震上半空,如断线之鸢般坠了下来。那躯体庞大身影凌空一个变化,飞鹰攫兔扑下,发出长声悸人心魄嘿嘿怪笑。那泰山压顶的掌力堪欲印上丁洪钧及催命双判之际,只声一声冷笑道:「滕文星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丰都鬼王滕文星疾感一片阴风压体,不禁大骇,顾不得再伤丁洪钧三人性命,身形一沉,贴地擦过翻身跃起,目光电扫四射。旷野风劲,呼啸如潮,振动衣袂,猎猎出声,星光黯淡下,只见风沙漫空,那有什麽人影,不禁心中冒上一股奇寒。
突闻峭壁这上送来一阵阴冷如冰的语声:「滕文星,你怎过门不入,我阎罗鬼峰也有美酒佳肴,供君大快朵颐。」丰都鬼王滕文星适才隐在暗处,已窥见上官相九名手下惨死坠崖,连老龙神及太极双环等三武林名宿尚不敢轻身涉险,何况自己。
他闻得语声入耳,不禁嘿嘿狂笑道:「老夫既有丰都鬼王之名,何惧你这小小阎罗鬼峰,但上官老儿尚有一笔血债,三日后必来索还,君子不夺所好,老夫终必拜山访谒尊驾。」语落人已掠出,疾行如风而去。
须臾,天杀星丁洪钧慢慢坐起,只觉内腑血涌气逆,胸膈阵阵酸痛,忙在怀中取出三粒丹药服下,唤道:「二位贤弟无恙麽?」
催命双判翻身立起,软弯着一双手臂,童虎黯然叹息一声道:「想不到竟是滕老鬼,你我已是再世为人,那出声相救之人语声是稔熟,但不知是谁?」
丁洪钧苦笑道:「咱们回祟帮主吧,免得夜长梦多。」
待丁洪钧三人去远后,峭壁一方凸处如飞鸟般坠下一条人影,自言自语道:「这阎罗鬼峰连我这抓鬼的祖宗也不敢轻身涉险,慢说是你丰都恶鬼。」
夜风劲烈,吹散了一方厚厚的乌云,露出一轮月魄,那人形貌清晰无遗,显出一个面如锅底,腿发络须的老者。他头戴一顶巾帻帽,黑袍皂靴,眼神炯炯如电,凛凛生威,凝视着绝顶三团绿焰鬼火仍自飘浮不定,不禁鼻中浓哼一声,倏地腾身拨空,疾如鹰隼般往燕京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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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鬼峰崖下陈尸九具,老龙神上官相铩羽而归,此乃骇人听闻之事,立时传遍了京师九城。都门龙蛇杂处,武林豪雄频频往来却不惹人眼目,仍似往常一样的平静。两日过去,夕阳沉山,晚霞绚烂,又是万家灯火,户户炊烟之际。
前门大街上,络绎不绝人群中有一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的少年,嘴角有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身着一袭墨绿长衫,慢步行云望陶然亭走去,潇洒俊逸。陶然亭仍是平湖绿波,层轩垒榭,景胜怡人,亭内早有郑嵩燕、高俊保在内。
郑嵩燕目睹庞镇寰翩然走来,不禁抚掌大笑道:「南天三燕又复聚在一处了,当日锦江,西蜀之游,小弟未能尽地主之谊,如今把晤江亭,当能尽兴一聚了。」
高俊保忽现不怿神色,淡淡一笑道:「南天三燕威名一落千丈,小弟亦是提不起当日兴致。」
庞镇寰望了高俊保一眼,道:「高兄是忆起不慎伤在上官相老贼龙须针下之恨麽?其实无庸介怀,上官相罹遭挫辱百倍於高兄,巳届日暮穷途之境,湔辱雪耻自有期,小弟定叫高兄称心开怀。」
亭西数十武有一茗饮的好去处,围栏雕砌,朱红绚目,依湖凭波,鱼跃醐翔,小聚知己,可使烦虑尽涤。南天三燕一面说一面走去,赫然醒目一块横匾墨书斗大「荷风榭」三字映入归帘,龙飞凤舞,笔力遒劲。庞镇寰因二人新来,忝为东道主,向店伙道:「快送上你们店中应时拿手佳肴。」店伙喏喏而退。
高俊保道:「武林群雄毕集燕京,可是白阳图解有点眉目了麽?」
庞镇寰摇首答道:「这谈何容易,目前不过庸人之扰,盲目摸索而已。」
郑嵩燕道:「看来庞兄似成竹在胸的了。」
庞镇寰尚未答言,突见玉虎帮主展天行及玉面张良茅焕走入,不禁含笑立起,招呼入府。寒暄已毕,话渐入主题,庞镇寰道:「仅管武林群雄勾心有,目的端在白阳图解,但仍处身一片阴霾中,胡乱扑捉,世人均知图解藏处有三,燕山、雁荡、南湖,但确址仍是不知。」说着吃了一口香茗后,微微叹息道:「如今云开一线,渐露曙光,但尚有一段极艰巨的日子够武林群雄奔波跋涉。」
高俊保诧道:「这却是为何?」
庞镇寰微笑道:「相传当年武圣白阳真人将毕生精研旷代武学融汇於九十八式中,镌於秘穴石壁上,每式之下尚附有心法口诀,是为白阳图解。武圣唯恐为匪人所得,贻害武林,在藏处设有奇门外,并有水、火、风、雷,百毒诸般厉害消息装设┅┅」说着目注展天行道:「因此之故,才有贵帮避火珠得而复失,及千佛山大明湖中劫夺陆曼玲碧虹剑上避毒珠之事。」
展天行颔首黯然一笑道:「老朽已感心馀力拙,并对齐绍鸿之死歉疚,老朽对白阳图解知难指望,现力图免卷入是非漩涡中。」
庞镇寰知展天行这是违心之语,微微一笑,也不揭破,道:「帮主较在下所知必多,可否详言以解胸中茅塞。」
展天行略一沉吟道:「三位知道倘欲获白阳图解,必先通过奇门及诸般厉害装没,所以江湖有据夺避火、避毒珠之举。」语声一顿,又道:「迄念为止,破解水、风两宗宝物尚未知何人所有,但仅有一人知道。」
南天三燕惊道:「何人独知,愿请见告?」
展天行道:「上官相师兄,鹿角堡五行楼遁去的天涯散人梅六、上官相得不偿失,湛卢剑玄阴雷珠皆为梅六所得,是以上官相非复当年之凶焰。」
南天三燕不禁大感失望,因梅六逃出鹿角堡后,即不知所踪,庞镇寰道:「帮主对梅六下落略有知悉麽?」
「音讯断绝,生死俱杳┅┅」正说之间,忽瞥见一条人影走入店内,不禁大声呼道:「彭贤弟。」来人正是帮中刑堂堂主彭天麟。
展天行因彭天麟三日来失踪,忧心惶恐,遣人四出探觅,消息如石沉大海,乍睹彭天麟在此出现,自是喜悦不胜,正欲出言询问,只见彭天麟神情严肃,不禁强行咽住,起身为郑嵩燕、高俊保两人引见。彭天麟抱拳连称久仰坐下,便自垂首默然,似神思不属。
庞镇寰深深注视了彭天麟一眼,道:「展帮主,梅六既已生死不明,「白阳图解」也无异痴心梦想了。」
展天行长叹一声,道:「武林人物多半提得起,放不下,势成骑虎,欲罢不能,梅六生死虽不明,但还有一线端倪可寻。」
郑嵩燕道:「帮主可否见告?」
展天行道:「五行楼梅六逃出之际,因身负重伤,未能携走湛卢剑,匆忙之中,托一陌生少年暂存,他自会命人取回,这少年去夏口途中即有人取走湛卢,此事柏树庄主玉面丧门伍梦龙在场目击。」话声一顿,目注了庞镇寰一眼,接道:「风闻庞公子也在场劫夺湛卢剑。」
庞镇寰面色微红道:「凶邪从中作硬,致遭小贼遁去。」
彭天麟暗哼一声,他只觉芒刺在背,坐立不安,眼前隐约幻出八臂灵官交与他过目庞老爷子密函字迹:「镇寰非吾儿┅┅」不禁热血沸腾,目中怒火如炽。
只听高俊保道:「帮主可知他真实姓名麽?」彭天麟不由心神一震。
展天行道:「老朽只是风闻,真实详情仅伍梦龙一人知道。」
此时,店伙已送上佳肴,水陆纷陈,展天行亲自把盏,殷劝欢饮。鼓天麟神情落落寡欢,笑容极是勉强。茅焕一直注意着彭天麟神色,忍不住问道:「彭堂主似有重忧,可是三日来遇上什麽波折麽?」
彭天麟黯然一笑道:「明晚上官相老贼寻仇阎罗鬼峰,帮主风闻麽?」
展天行颔首道:「丁洪钧堂主回报已得知内情,我等隔岸观火,成败与我等何干。」
彭夭麟双眉一轩,朗声道:「丁堂主等如非属下冒死相救,定丧生滕老贼手下,属下唯恐寒蛛宝衣为上官相等群邪所攘,为此不胜殷忧。」
展天行不由呵呵大笑道:「原来为了此事,贤弟且容老朽细说,武林群邪纷欲攘夺白阳图解,却忽视了一个极重要的关键┅┅」说着饮了一口酒,笑道:「白阳真人生前才华盖世,琴棋书画冠绝一时,结识了甚多方外至友,仙逝之前将一幅泼墨巨画蹭与一位宿儒,此幅巨画乍睹之一并无奇处,只是白纸上泼成浓墨一堆,唯悬在壁间,远远望去隐约察见奇峰绝壑,山水纵横,内涵白阳图解真正藏处。」
南天三燕闻言不由精神一振,庞镇寰忙道:「此画现在何人珍藏?」
展天行长叹一声道:「这宿儒后人无行,吃喝嫖赌,一份家产败得精光,珍藏书画亦典卖殆尽,致这幅珍画流失在坊间,老朽数年内在旧书坊及当铺查寻多次,并未发现该幅巨画。」南天三燕不禁大感失望。
展天行微微一笑道:「即使获有此画,尚须另一宝物不可,否则如同废纸。」说着目注彭天麟接道:「贤弟好作北里南邻之游,老朽屡次相托探访一粒移墨珠下落,即是此故。」彭天麟面上一热,现出赧然笑容,喃喃不能出声。
展天行不禁朗笑道:「贤弟不必困窘,老朽这是真话,数年前有一富商与北里名妓相狎,将移墨珠举以相赠,不知此妓已从良否,因此画浓墨后尚蕴有藏处奇门阵式,非此珠移去浓墨无法显露真迹。」
庞镇寰诧道:「展帮主如何获知?」言下不胜疑惑展天行说话是否真实,抑或故弄玄虚。
展天行叹息一声,答道:「老朽与梅六当年交情莫逆,在梅六口中获知内情。」
庞镇寰朗笑道:「在下愿助帮主一臂之力,只须彭堂主协助就是。」
展天行道:「老朽已不作非分之望,庞公子年少英侠,他日当冠冕武林,愿庞公子获此旷古凌今的绝学。」说着目光一瞥彭天麟。
彭天麟心中虽是痛恨庞镇寰,但不得不佯作笑容道:「彭某愿听候差遣,不过事不在急,只宜缓图。」
突见一个小厮走入,向郑嵩燕道:「青城上清官观主纯阳子在外求见主人。」
郑嵩燕不禁哦了一声,离座而起走出荷风榭外。只见一个长须及腹,形貌清奇的背剑蓝袍道人立在一株垂柳之下。郑嵩燕急趋两步,抱拳一揖道:「观主怎知在下在此?」
纯阳子含笑答道:「贫道门下无意发现施主在此荷风榭内,特来致讯。」
郑嵩燕面色一怔,道:「观主是┅┅」
纯阳子面色严肃:「贫道离山路经成都,施主府中适罹巨变,三更时分一场怪火焚去尊宅大半,府上人丁死伤六十馀口,施主如夫人也不幸免┅┅」话尚未了,郑嵩燕面色惨白,身形撼震,如受巨击。
纯阳子长叹一声道:「如说是天火降殃,这也是气数使然,但府上死伤人丁并非火焚灼毙,胸口上均钉有一支鬼头毒箭。」
郑嵩燕不禁咬牙切齿,面色激动道:「观主神目如电,可知是什麽凶邪所为?」
纯阳子闻言呆住,诧道:「原来施主也是不知,这就令人委实难解,自铁翅蝙蝠一事震撼江湖,乱象萌生各大门派均持观望之态,但各大门派月前都接奉一封书信,警告不得插身白阳图解是非中,否则别怨他手辣心黑,书信由一支鬼头毒箭钉在显目之处,此箭与府上发现的一模一样,故而┅┅」
郑嵩燕惨笑一声道:「在下家中罹逢惊人巨变,观主定谓此乃寻仇之举,旨在询问在下与何人结有宿怨大仇,在仇人身上推测而知,此意虽然妥善,但在下委实难答。」
纯阳子察言辩色,已知郑嵩燕并非明知不答,略一沉吟道:「贫道心疑是阎罗鬼峰主者所为,欲意前往一探,施主之意如何?」
郑嵩燕是黯然一笑道:「在下方寸已乱,容与五友相商,观主愿否入内?」
纯阳子微笑道:「贫道方外之人,似为不宜入去,贫道现寄居於白云观内,施主如有用得着贫道处,可至白云观相寻贫道。」说罢略打稽首后转身离去。
郑嵩燕木然呆立,眼望纯阳子身影消失后,才心神不宁走回荷风榭内。在座诸人一见郑嵩燕神色有异,庞镇寰忙询问其故。郑嵩燕黯然道出纯阳子之话,在座诸人相顾失色大惊。茅焕陡然变色道:「纯阳子身危矣,可能今晚就要出事。」
「什麽?」郑嵩燕惊得霍然立起,道:「茅老师据何而知?」
茅焕道:「事急矣,迟则不及,目前无暇解说清楚。」说时一拉彭天麟,首先奔出荷风榭,展天行与南天三燕怔得一怔,疾随两人身后掠去。
※※※※※※※※※※※※※※※※※※※※※※※※※※※※※※※※※※※※※※
白云观位於西便门外,元初道士丘长春所修建,规模极为宏伟,只每年新正初一至十五开朝半月,任人顶礼膜拜外,平时观门紧闭,清静壮严。青城纯阳子离了荷风榭后,一路流星奔返回白云观。白云观主独癖一处跨院静室为纯阳子栖息这处,纯阳子掠至观墙外,身形疾拨,一鹤冲而起,身化「飞燕投林」绝顶轻功,悄无声息落入跨院内。
跨院三方各有静室一间,自己所居住室灯光外映,其馀二间沉黑如漆。纯阳子低声唤道:「杨春。」
室中立时趋出三个气宇轩昂,貌相威猛的劲装汉子,肃立垂手道:「恩师这麽快就回来了。」这三人均是纯阳子嫡传俗家弟子,首徒穿黑燕杨春,次徒闪电手穆骏,三徒神弓张银弹王铮,深得其师真传,各有一身卓绝武功,在青城第二代传人中堪称翘楚。
纯阳子面色严肃道:「为师尚未去阎罗鬼峰,因询知郑嵩燕也不知仇人是谁,所以不宜造次,试想太极双环刘文杰对阎罗鬼峰视为畏途,何况为师。」说着走入室内。
尚未坐下,窗外突卷入一股阴寒微风,吹得烛焰摇摇欲熄,只闻送来一个悸人心神的森冷笑声:「纯阳子,算你见机,一踏入我这阎罗鬼峰上必遭惨死,速献出囊中那颗定风珠,可留你等活命。」
纯阳子闻声迅疾无伦伸掌拂熄室内灯火,一面取出一支两寸见方的玉盒塞在杨春怀中,蚁语传声道:「为师若危急,你不可妄拚,速逃出前往武夷将此玉盒交与你严师伯。」朗笑出声道:「窗外是那位施主,为何知贫道怀中有定风珠。」
只听阴恻恻语声答道:「定风珠乃青城镇山之宝,贵派仅寥寥数人知之,但贵派有一叛门弟子泄之於老朽。」
纯阳子沉声道:「叛门弟子何在?」
「墓木已拱,白骨成堆了。」玉铮早将一把铁胎宝张拉满扣着一掌银弹,阴恻恻语声未落疾向窗外打出。
一弦十三弹,疾如奔电,势若雹散,打出窗外却如泥牛入海,杳无声息。纯阳子知祸已闯出,不禁怒视了王铮一眼。窗外飞来一声冷笑道:「恃武顽抗,暗箭猝袭,自取死罪,恕老朽不能容情。」
纯阳子沉声道:「贫道何幸得会武林高人,死又何憾。」说着率领三徒一掠而出。
月明如洗,只见院中散立着八个面如白纸,披发拂肩的黑衣怪人,衫袂迎着夜风瑟瑟飘飞,乍睹之下,魅影幢幢,令人不寒而栗。纯阳子冷沉目光打量了八人一眼,道:「那位是阎罗鬼峰主人?」
一个黑衣怪人阴侧侧冷笑道:「道长目力委实锐利,竟瞧出我等来历,我等乃森罗殿下勾魂鬼使,森罗殿主者片刻即至,奉劝道长速交出定风珠,免贻黄泉之恨。」
纯阳子冷冷一笑道:「定风珠乃青城镇山之宝,怎可由贫道任意携出,请上覆贵主人毋受得传言之误。」
那黑衣怪人嘿嘿发出阴森刺耳怪笑道:「道长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我等奉命而来,身不由己,得罪了。」话落,八怪人身出如电,长臂吞吐,抡转如风,幻出漫空臂影,虚中套实,奇幻绝伦。
纯阳子虽是青城名宿,却丝毫不敢托大,疾挽肩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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