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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传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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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大弟弟们围着最小的弟弟在树下坐好,又都一一叮嘱一番,这才拎着铜壶匆匆出发。不知是一郎判断准确,还是老天爷开眼九兄弟有福,一郎出去没多远就碰到一注从崖壁缝流出的泉水,只是这泉水流得很是蹊跷,无声,且落到地面仅流出几步之遥就钻进一处岩石上的窟窿不见了踪影,犹如一把茶壶向一个无底的杯中注水一般。一郎把几只铜壶一一灌满,自己俯身喝饱之后,急忙往回赶。
路过来时经过的一片矮树林时,突然听到一阵短促、低沉的咳嗽声,把只顾匆匆赶路的一郎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弯腰弓背、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握一根竹杖,正吃力驮着一袋东西从林中出来,一边走一边用衣襟擦汗。一郎眼前一亮,赶紧上前拱手恭迎。“老伯,福寿万千。我们在这里迷路了,请问怎么才能走出山林啊?”
碰到人,老人似乎并不意外,没有答话,也不看一郎,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老伯,您家离这里远吗?看样子袋子一定很重,让我帮您老背着,给您送到家里如何。”
一郎把手伸了过去。老人还是没有答话,神情漠然地抬头打量了一下一郎,一点不客气地把袋子卸下肩。一接手,一郎感到袋子里装的是粮食,并且很有些分量,内心不禁暗暗替他伤感。“这么年迈瘦弱的老人如此负重,看样子还走了不少山路,如果是一个人住,只能为他感到可怜,如果家里有年少之人的话,对老人就难免有些太狠心了。”
卸去重负的老人,依旧弯着腰,一手柱杖一手背在身后,顺着一郎来时的道路朝前走去,一路既不吭声,也不回头。走到一郎弟弟们歇息的树下时,老人这才止住脚步,转过脸来站在一边,默默注视一郎招呼弟弟喝水。忽然,一郎想起自己光顾弟弟,却把老人给忘了,赶紧取出一块干粮,倒了一碗水,一起递给老人,老人依旧神情漠然,摆摆手表示不需要。也许是看到几兄弟都吃喝差不多了,老人又咳嗽一声,转身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一郎张嘴刚想喊住老人,突然想起老人并没有带上那袋粮食,立刻明白老人的意思,一阵惊喜,立刻把弟弟们叫起来,背上粮袋紧紧跟在老人身后。
差不多上上下下走了半个多时辰,涉过一条湍急的溪水,迎风穿过一块巨石下面的山洞,再出来时,已是别有一番景象。透过眼前茂密的绿树翠竹,影影绰绰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座被夕阳晚霞点染得五光十色的大湖,湖边稀稀落落地散布着一些房屋,屋顶上大多都飘着袅袅炊烟,偶尔,还断续飘渺地传来一阵犬吠鸡鸣声。听到了人家的声音,几个弟弟顿时兴奋得欢呼起来,也来了精神。突然,一阵急促响亮的狗吠声,像是从云空中传下来的一样,把一郎从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惊醒,他不由得抬头张望了一番,也没有弄清是从哪里传来的,这时,他才发现老人已经走得快看不见了,慌忙招呼弟弟们加快脚步追赶老人。
第六章 怜老义闯阎王殿2
向上走了两个“之”字形的道路,终于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坡上,出现了两间已经十分破旧的草顶木屋。屋后,一棵粗壮、高大的苦槠树,郁郁葱葱,像一把巨大的蒲扇扇向天空,茂密的枝叶越过屋顶伸到了屋前,似乎在给小木屋遮风挡雨。一条土黄色的老狗看到一郎等人,立刻又是一阵狂吠,老人赶紧喝道:“快回去,不许叫了,是客人。”黄狗好像听懂老人说话似的,立刻闭嘴,一边快速摇着尾巴一边又蹦又跳地直往老人身上扑,一郎明白,这里应该就是老人的家了。木屋一大一小,门都大开着,一郎挨个伸头朝里面张望一番,里面黑咕隆咚的空无一人,老人指了指那间大一些的屋子,示意一郎把弟弟们带进去休息。
老人把屋前的柴灶点燃,特地多做了些饭菜,款待九兄弟。吃完饭,老人进到大房间,点亮一盏油灯,一郎这才看清屋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上面摆放着粮食和几个坛罐、碗的木柜子,门边的墙上挂着一件蓑衣和一顶泛黑的草帽。一郎心想,看样子这应该是老人住的屋子。起身来到隔壁一看,果然,那间小屋里没有床,地上堆了一些柴草等杂物,墙角靠着两把木锨、铁锄,靠门的一角是个狗窝,老黄狗已经躺了进去。一郎劝老人住回他的房间,老人怎么都不肯,说这间屋子太小,睡一两个人还行,你们九兄弟根本住不下。一郎无奈,过去安排八个弟弟躺下之后,又来到老人的房屋,掏出几枚铜钱递给老人,请老人收下,算是九个人吃饭和借宿的钱,老人说这些钱买五袋米都够了,怎么也用不了那么许多,推让了一番还是收下。
一郎向老人打听完去闽越国的路线后,随口问:“老伯,山下湖边那个村庄叫什么名字?”
“六湖村。”
“难道您不是那个村庄的人?”
“是啊。”
“那您为何不住在山下,而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这半山腰?”一郎十分不解。
老人闻言神情顿时大变,低头半天不吱声,再抬起头时,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有些事情真不愿意说,说出来太伤心了,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啊,唉——”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原来,老人家祖祖辈辈都住在湖边的村庄上,之所以搬到这里来住,其实是为了守坟。
“多年前,我和妻子共生养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虽说家中并不富裕,但与妻子男耕女织,不辞操劳,日子也过得其乐融融。尤其是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健健壮壮地长大,且都十分孝顺听话,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可是……”老人嘴唇颤抖着,有些说不下去。
“老伯,如果提起来实在太伤心的话,就别说了,我只是随口问问您。”
“唉,过去那么多年了,没事儿。”老人用衣襟擦擦眼泪,摆了摆手,继续说,“十五年前正月的一天上午,村头的龙王庙被一场大火烧毁,我的三个小儿子跟着两个姐姐,都活活被烧死在里面,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那时去庙内玩耍。闻讯后,老妻禁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当即就疯了一样哭昏过去。谁知,老天不开眼,第二天,我的两个大儿子不知患染上了何病,一日之内相继暴亡。此后,老妻因为想念儿女日夜啼哭,茶饭不思,不久也恹恹跟随七个儿女去了。所幸,还有一个儿子活了下来,与我相依为命,长大后回到村里娶妻生子,我也渐渐从以前忧伤的暗影中走出来,下山跟儿子一家居住。”
“唉,也许是我前辈子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恶事,老天要用绝后来惩罚我。五天前,两个不懂事的孙儿傍晚去村边的龙王庙玩耍,先是在庙前拉屎撒尿,继而攀到庙内龙王的身上,把两根龙须碰掉,又把一根龙角扳断。孙儿跑回来后,没有跟家里人说,村里也无人知晓。碰巧第二天是祭湖之日,村里人前去龙王庙进贡烧香,发现龙王庙里出事了。族长带人挨家询问,才知是孙儿所为,吓得我和儿子赶紧进香叩首,祈求龙王恕罪并承诺尽快重塑金身。”
“当天夜里,龙王气急败坏地来到我的梦中,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混账老儿,前次你儿女玩火烧毁我庙,怜你生养不易,给你留下一子传宗接代。然而你却教子管孙无方,这次又亵渎我庙,断我须角,悔当年给你留下一个孽子,今次一定要让你断子绝孙。这时,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吓得魂魄俱散,慌忙起身跪下乞求龙王原谅孙儿年幼无知,并答应明日一早就修补受损的龙须、龙角,再择最近的一个吉日重塑龙王金身。‘晚了,老儿!’那龙王铁青着脸,恨恨地说完,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第六章 怜老义闯阎王殿3
果不其然,第二天,儿子、儿媳和一对孙儿一起暴亡,老人也是这时才明白十五年前七个儿女因何而亡。
“当年,老妻和七个儿女就葬在屋后的山坡上,怎奈昨天又添了儿孙四座新坟,怎不让人肝肠寸断。过去,每逢老妻、儿女忌日还有人陪我一同上坟烧香,如今就剩下我一个垂暮半死的老人,孤苦伶仃在这里日夜为他们守坟。难道是我作了八辈子孽,老天让那个歹毒的龙王这么惩罚我,让我一次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送完儿女又送孙儿,生不如死地守着他们,守着他们生不如死。”
说到这儿,老人已经声嘶力竭地没了力气,全身瘫软地靠在后面的柴垛上。窝里的那条老黄狗似乎也感知到老人的悲恸,趴在那里满眼忧伤地望着老人,不停地唁唁低鸣。
“这两天,我一直想吊死在后面这棵树上算了,一了百了,免得活得这么痛苦。可是,我一死就没有人管他们,没人给他们上坟烧香了,我一死,就遂了那个孽龙的愿,没有人敢在世上诅咒它了。我现在真是不想活,却又不能死,怎么办啊……”
听完老人声泪俱下的讲述,一郎不禁眉头紧蹙,怒火中烧。心想,这龙王也欺人太甚了,当年小儿们玩火烧你龙王庙夺去七条性命已经过分。这次两个无知小孙儿不过断你须角而已,况且惹祸人家知道后已经赔罪,居然不依不饶,还翻出陈年旧账,加罪报复,又夺四命,先后竟断送老人家中十二条人命。如此凶残滥杀,狂妄至极,实为恶龙孽龙,一定要想办法替老人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一郎来到屋后,看到一片老坟后面,又添了两大两小四座新坟,不禁哀自心头起,怒在肝中烧。也许是坟内冤魂有知,坟前的纸灰无风竟也飞起,越积越多,旋转成一条纸龙后,散落在一郎的脚前。一郎低头一看,分明,一片纸灰就是一滴带血的眼泪。
回到房间,一郎把昨晚听到的和今早看见的事情说与八位弟弟听。弟弟们个个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纷纷要去拆了龙王庙再找恶龙算账,替老人讨回公道。一郎想了想,说:“各位弟弟,直接找恶龙一定不会有什么结果,弄得不好还要给村子里的百姓带来灾难。不如我们先去找阎王,赶快向他讨回老人被冤死的儿子、儿媳和一双孙儿性命,再去惩治恶龙也不迟。”
兄弟一行九人来到六湖村村前土地庙里,挥起手上的九筋青龙浑天棍拍打地面,要求土地爷带他们去阎王殿面见阎王。这土地爷受不了九根乱棍的敲打,出来问明九子是为刘老伯家中之事而来,立刻同意带路。其实,土地爷对六湖龙王的所作所为早有所知,只因分工不同,各有所管,奈它不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求得清静。现在有人替世间的不平事出头,正合心意,乐得顺水推舟。
九子当即随土地爷钻入地下。路上,土地爷叮嘱道:“你们只管跟着我往前走好了,不论听到什么声音,觉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理它。”众人左弯右拐不知行进多少路程,终于来到一处阴森森的大门前,门楣上方嵌着一块黑地白边的立匾,上面写着四个白色大字:“阴间地府”。
土地公向九子拱手作辑道:“诸位仁义小兄弟,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就这,我已是自作主张、擅离职守了。从此门进去就是阎王殿,但愿你们不负此行,老夫告辞了。”还没等九兄弟回话还礼,就一晃身消失在黑暗中。
九兄弟上前拍开大门,只见两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守门鬼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九兄弟一番,听说是来找阎王爷告状要人的,不禁撇嘴嘿嘿一笑,扔下两个字“找死!”转身进去就要关上大门。这九兄弟立马冲上前去,用棍别住大门,推开守门鬼,拼命高呼“我要见阎王!我要见阎王……”
此时,前殿阎王正在坐堂审案,忽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呼喊声,高声喝道:“何人何事在外乱喊?”
当值小鬼赶紧回禀:“报告王爷,是庐江郡的九子吵着要见阎王,说是要替什么六湖村的刘家公公讨回公道。”
“替人讨公道?我这里有何公道好讨,立刻给我乱棍轰将出去。”阎王大手一挥,扫出一股阴风,直扑地府大门。
“王爷,这九人命在九天,手中都有浑天棍,且功夫了得,我们根本轰他不走。”
这时,立于一旁的三殿总管崔判官火速调来庐江郡的生人名册,看后面露异色,立刻附在阎王的耳边,如此如此嘀咕一番。阎王立刻正襟危坐,对传令鬼喝道:“好!你去传我旨意,放他们全部进来。”
第六章 怜老义闯阎王殿4
九子随传令鬼来到大堂之上,稽首拜过阎王后,一郎把刘老公公一家前前后后的遭遇,合盘转述给了阎王。阎王听后,半信半疑,立即命查察官和当值判官一同去把六湖村的生死簿找出拿来。
阎王拿起生死簿,翻到记录刘老公公家族近代生死谱,低头仔细一看,脸色立刻大变,厉声喝道:“管薄判官,这生死簿为何有涂改痕迹?如何解释,快快说来!”
吓得这管薄判官立马心肝肺处处结冰打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捣米般磕头,嘴角发颤,舌头打结地说:“回……禀王爷,不……是在下……擅自更改,是那六湖龙王……来此出示……天尊圣旨,命在下……取出生死簿,他改动后,又命……阴冥使者前去索命的,这事有阴冥使者作证,您可问他。”
“阴冥使者,你怎么说啊?”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阴冥使者,不得不哭丧着白脸,迈着两条黑瘦细长的蚊子腿走出来,跪着爬到阎王的眼前,张口声细如蚊,“禀……禀王爷,那天在下听遣来时,确实看到六湖龙王和管薄判官在一起,但在下并不清楚他们擅改生死簿一事,请王爷息怒明察。”
“你应该听谁的差遣啊?”
“嗯,应该听王爷您的差遣。”
阎王闻言,横眉竖目指着二鬼怒喝:“尔等糊涂鬼,吃我俸禄,听人使唤,铸此枉命大错,待我查纠完此案,回头再跟你们算账,都给我滚开!”
说完,立刻从案头拔起一只朱红“特”字信牌,打开后将那页又改正后的生死簿放在其中,掏出垂挂在腰间的一枚黑精金大印,喷出一口阎王断魂真火,瞬间就把印面烧红,“啪”一下盖在信牌封口之上,立即宣上快腿鬼,命他手持信牌,火速送至后殿,请后殿阎王即刻放刘家子媳四口还阳,不得有误。同时,又命托梦鬼火速去刘老伯家,用他儿子一家四口安好在家的梦先稳住刘老伯,防止刘老伯随时生事。
安排完毕,前殿阎王起身拱手,一改方才狰狞的面目,松开脸上紧绷的肌肉,笑了笑,道:“本王谢谢九位义士。今天登门诘问之事,确实是本王疏忽失职,监管不力铸成的大错,错在本王、本殿,绝不诿过于他,对这件事的处理,不知九位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请一并告诉本王,本王定当竭力遵照完成。”
“刘老伯儿女虽有过错,但那龙王胆大包天,明显依仗神灵权势,滥施报复,草菅人命,实属恶龙,必须严惩。刘老伯之前被烧死的那七个儿女和老夫人,也请阎王过问,如若仍在阴间地狱受苦,尽快放还他们转世投胎。据说刘老伯这个儿子一条腿天生稍短,是个跛子,还阳之时请阎王为他治好,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呵呵,好。第一件事,我会立即查明事情原委,连同你们的要求,据实奏请天尊严加惩办。第二件属份内之事,我会尽快联络中、后殿阎王,商议办理。第三件事不大,但有些时间难度,不过,我会让整形鬼想办法尽快去办好。”
说着,阎王厉声叫道:“整形鬼、飞腿鬼听令。你二鬼即刻去后殿,赶在刘老伯的儿子还阳前,将他那条短腿拉长并齐,速去不得有误!”一只黑底白字令牌飞向堂下,整形鬼赶紧伸手接住。
“得令!”只见那飞腿鬼背上整形鬼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阎王又从案头取出一枚剑形金牌,命殿前使者交给一郎。“此牌为‘三殿阎王除恶明冤纠错护正阴阳两界快递令牌’,中间为空,可开可合,请代为转交给刘老伯。即日起,本殿聘他为阴阳两界明察史,期十年,辖六湖村郡内各地如出现冤假错案,均可用状纸写清原委,封于此牌中,交到本地土地爷手上当夜即可到达本殿。本殿收到后,三天内,不管有无结果,此牌都回归刘老伯待用。”
“好,此牌甚好,人世间又多了一柄惩奸除恶的正义之剑,一郎就代刘老伯谢过阎王了。”一郎面露喜色接过金牌,就见令牌的顶端镌刻着一个森冷的徽饰,一柄宝剑自上而下将一颗骷髅头刺穿。
事情既已办完,一郎想尽快回去告知刘老伯救出儿孙,就起身率诸位弟弟拱手致谢阎王,打算离去。
“恭敬不如从命,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强留了。回去后,还请九位义士代向刘老伯请罪,并转告刘老伯,速去屋后接回儿孙一家。”
即命崔判官率领接引使者、渡往使者、笑面使者和马面精、牛头鬼等护送九子返回人间,阎王自己则亲自送到“阴间地府”门外。
第六章 怜老义闯阎王殿5
返回刘老伯家,九子不及多说什么,只是请刘老伯快快拿来锄头、锨铲,去屋后开坟接回儿孙。刘老伯虽说是花甲之年,也从未听说更没见过死人复生之事,只是期望成真,将信将疑跟随奔向屋后。众人刚到坟前,就听到四座新坟内都传出“砰砰”的敲打声,刘老伯一听,立刻不顾一切地冲到孙儿坟前,挥锄就挖,一郎兄弟也都上前,挥掀抡锄、手刨棍掘地开始挖坟。好在坟土垒起不久,土质疏松,加之十个人拼命抢挖,顷刻之间就把四口棺木上的浮土清去。此时,显露出的四个棺内的敲打声愈加迫切响亮,待到撬开棺盖,棺内四人都已憋得满脸通红,吸得外来空气后,四人情绪才稍稍平缓下来,但都如梦醒来,睁大眼睛满脸惊异地看着四周的人们。
老人的儿媳坐起身来,东张西望一番,向老人问道:“夫爹,我这是在何处啊?我夫君和小儿呢?”
喜极而泣的老人,抹了一把眼泪,赶紧伸手招呼。“都在,都在,快快跟父亲一起回家去吧。”
众人将四人眼睛蒙好,小心翼翼从棺中扶出,搀回家中。一双孙儿倒好,不一会儿就缓过神来,就像刚刚一觉醒来似的去一边玩耍了,只是老人的儿子、儿媳好一番解释,才明白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说到阎王答应治腿,一郎才想起让老人的儿子小刘哥走走看,小刘哥半信半疑地起身,到屋前平地上走了一圈,步履跟常人无异,行走中再没有一肩高一肩低的现象,又走了半圈,小刘哥忍不住蹲在那里喜极而泣起来。至此,老人一家五口对九子的千恩万谢自不必说。
当夜,后殿阎王提着一条粗大的蚯蚓,前殿阎王拎着两只黑色的蟑螂,一同前来向一郎通报:“请转告刘老伯和他的儿子、儿媳及您一干兄弟,六湖孽龙横行作恶、草菅人命一事,我等禀报天尊后,天尊又查出它假传圣旨、戏弄五湖锦鲤、僭越享受香火之事,命天兵将它擒去,剥去它的龙鳞,抽了它的龙骨、龙筋,让它变成一条无头无尾、无筋无骨的大蚯蚓,整日在地下衔泥爬行。失职的管薄官和阴冥使者,我等已判罚它们变成人人讨厌喊打、百世与垃圾作伴的蟑螂,以谢罪。刘老伯的七个儿女和老夫人我们禀告天尊后已安排,不日都仍以原来形貌来六湖村投胎。六湖天尊钦命暂由九湖三江老龙王代管,待日后遴选出合适的龙王再正式到任。以上诸事,我们今日特意秉天尊旨意前来相告。”
说完,两位阎王挥手将蚯蚓和蟑螂抛下地界。拱手向一郎告辞后,哼着阴间地府《终结者》之歌,一摇一摆迈着方步而去。
当天下午,刘老伯就带着儿子、儿媳和一双孙儿,欢天喜地回到六湖村居住。一郎兄弟原本打算在刘老伯下山前就告辞继续赶路,谁知刘老伯一家坚决不让走,两个小孙儿趁九子不注意,把九子的浑天棍和包袱全部拖走藏了起来,说是九位叔叔不答应多住几天,就不拿出来。九子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刘老伯一家及乡亲们诚心诚意的极力挽留,就答应到六湖村住上几天。
“庐江九子义闯阎王殿,为刘老伯讨回儿孙一家四条性命”的消息,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六湖村和十里八乡乡亲们的耳朵里。俗话历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心想要见证奇迹、奇人的乡亲们,成群结队纷纷来到刘老伯家探看,就连村东头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自称从不信邪的商人“鱼老大”,擦了又擦眼睛仔细看过刘老伯的儿孙和何氏九兄弟后,又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才点着头啧啧称是。
这时,村里又有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传开。“村口龙王庙里的龙王,就在刘老伯一家回村的那天晚上,由原来的六须红衣泥身变成了九须紫衣金身的老龙王。”一时间,四面八方甚至百里外的人也骑着快马赶来,烧香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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