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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君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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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感念之前楚香帅几人的仗义相助,她在告知了楚留香苏蓉蓉几人失踪之事确实与石观音无关之后,主动提出帮他和沙漠之王旧部接触,查探苏蓉蓉几人的下落。石观音门下在沙漠中经营了数十年,在此地威慑之深,消息网之广,远非常人能够想象。有她们出手; 确实是比自己漫无目的地找上门去强。于是楚留香几人便暂时在山谷中住了下来。
这个群峰环绕的山谷; 谷内气温极为适宜,有绿树成荫,流水潺潺。之前是形势紧急无心观赏; 现如今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座山谷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无论是盛放的角度还是生长的位置都仿佛暗合了自然之道。一路走来,草木扶疏,处处成景,连小道弯折的角度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舒服,让人不知不觉便迷醉其中。
明月夜所在的那座石台正好处于几座石峰环绕的山间,几丛斜地里支棱出来石柱恰好遮在了石台之上,石柱交错间的缝隙如同一个小小的天窗。一束天光穿过那个小小的窗口自天外洒下,凝成一束浅色的光柱。正洒落在平台之上。而这平台周围,不知是谁用足了巧心引一股流泉绕石而过。最终汇入岩石不远处的一个小潭,潭水之上又有一股清泉高悬于岩壁处,于潭水间构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水滴飞溅之间,在透进来的那处天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行成了一个小小的彩虹。
此情此景,不可不说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了。
一袭白衣的少女安静地坐在石台的软塌上,素白的手中执着一卷书卷,仿佛还带着浅浅的墨香。浅色的天光自天外洒下披落在她身上,她身上的那一点素白色如同积年的寒雪,清冷又出尘。
楚留香穿过花木扶疏的小径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还未决定好是就这样走上前还是安静地转身离开,石台上的少女已经若有所觉地抬眸看了过来。
“楚公子?”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抬步走了过去。
“打扰明姑娘看书了。”
“无妨,反正我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石台上摆放了几张竹制的软塌和案几,案几上的一壶清茶壶嘴处溢出悠悠茶香,几碟精致的茶点绕着茶壶摆了一个圈。这座平台平日里显然也是供人休憩的地方。
楚留香沿着石台下的几步台阶拾级而上,因石台的地势略高,走上石台放眼往下一扫,山谷中的花木错落有致,几间精致的屋宇在绿树丛中隐隐冒了出一点朱红色的屋檐,颇有几分意境幽远之感。
身后流瀑高悬落入潭中,急速的水流冲击在石台下构造特殊的岩壁上,水声时缓时急如乐声低吟。楚留香的目光在四周围扫了一圈,即便知道此间原主人的恶形恶状犹如魔鬼,但此时也不得不夸一句,这原本应与魔窟无异的地方确实被建造得如同仙境。
“这儿的景色真美。”
“当年吴妙子大师于建筑园林之上,可谓鬼才。可惜十多年前不知所踪,如今看来也是成了石观音的裙下之臣了。”
明月夜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男人走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提及吴妙子,楚留香不得不想起了他进入山谷时看到的,在谷外的那一圈黄沙地上日复一日地持着扫帚扫地的男人们。
鉴于此时主持此间事物的是夏青,他便直接问出了口,“谷外黄沙地上的那群人,夏姑娘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他们已经被罂粟摧毁了神志,有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没有看到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医治的可能。”
面对男人征询的目光,明月夜无奈地笑了一下,“阿青不让我过去。”
“那群人虽然神志已经不清楚,但是身上的武功还在。而且据阿青说,虽然其他人过去的时候他们一点反应也不会有,但是如果让他们看到石观音,他们就会一瞬间变得极为疯狂。”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话音一落,楚留香顿时了悟。山谷外那群人之所以会变成那样,除了身中罂粟之毒,肯定也有惑于石观音美色的原因。这样一种情况下,让比石观音还要美的明月夜出现在他们面前,确实是会有可能有危险。
“阿青已经准备联系杏林那边的神医,他们每个人中毒的情况并不相同,或许还有的能够救回来吧。”说到这里,白衣少女秀美的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她在山谷外那群人的名单里,看到了好几个出身世家曾经出类拔萃如同流星一般闪耀江湖,后来却莫名消失的年轻人的名字。这其中,西门家的就有两三个……石观音这个人,即便是死了,在江湖上都流毒甚远。
楚留香的目光在她眉宇间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移开落在了她放在案几上的书卷上,看似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道,“明姑娘在看游记?”
明月夜把那本书拿起来,将封面翻开。确实是一本记载了大庆各地风物的游记。作者写景写物精细入微,且情景交融,文字功底极好,细细读来仿佛可以看到一幅幅自然风光的优美画卷在眼前徐徐铺开。算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
楚留香的目光在那个作者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勾,这本游记他倒是也看过。
“徐老这本游记是几年前出的了。”
明月夜点了点头,清澈的目光安静地落到他身上,“你认识他?”
楚留香慨然一笑,“我跟他一起喝过酒,老人家虽然五十好几了,身体依然很硬朗。去年我在他家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念叨着等今年开春了要去君山看桃花,也不知道最后去了没有。”
“君山桃花,塞北寒梅,昆仑落雪,川蜀竹林。”明月夜轻声呢喃着徐老在游记中列出的天下十大至景,轻轻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穹,眸光有些悠远,“真想去看看啊。”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宇间,神色柔和下来,声音中仿佛多了三分温柔笑意,“万梅山庄地处塞外,这塞北寒梅应该离姑娘所居之所不远,明姑娘你没有去看过吗?”
明月夜歪头想了想,“如果你说的是万梅山庄外那片梅花林的话,我倒是的确去看过。但是徐老书中所载的那个地方,我就没有去过了。”
她的声音微微一淡,多了几分怅然,“我七岁遇到西门吹雪,此后从未出过万梅山庄。”
天下之大,美景之多,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证。
楚留香放在折扇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面前的少女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几分明眸中的潋滟水色。她通身气质清冷如雪,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仙气,却不知道是她本身的性格所至还是被所处境地逼成了这样。
那种如水中月镜中花的虚幻之感只有一瞬间,明月夜很快回过神。耳边一阵水声流过,白衣少女往石台下的溪水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浮起一个笑,“你来了啊。”
楚留香回过头,就看到溪水间摇摇晃晃地游来了一只乌龟,大概有半个脸盆那么大,龟壳上还长了些绿色的苔藓,显然是一只老龟了。这只老龟四肢爪子伸出龟壳,在水中摇摇摆摆,动作慢悠悠地。游到近前时貌似还伸长了脖子朝他看了两眼。
明月夜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糕点,小心捏碎了从石台上投下去。楚留香就看着那只老乌龟慢吞吞地游到糕点旁边,一张口将那碎末吃了下去,不由得大感兴趣。
“这大沙漠里哪里来得乌龟?”
“不知道,大概是石观音哪个弟子养的吧。”明月夜手中捏着雪白的梅花糕,白皙的手指虚按在糕点边缘,时不时地往水中投下一两点碎屑。
“石观音关我的地方是一个四面环水的湖心岛,除了送饭,基本不会有人过来。我有时候坐在湖心岛边缘的青石的往下看,总能看到它摇摇晃晃的游过来。”
“我被石观音关在这里的时候,她看我不顺眼,我自然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走动。我每日里待在房间中看书,这儿的其他人也不敢来跟我说话,倒是它每次来看我的次数最多。”
说到这里,明月夜捏着糕点的手指微微一顿,那道无限优美的身影在眼前闪过。她长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眸光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我在万梅山庄躲了十年,第一次出庄就被她撞到了。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的第一感觉居然是松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把剑在我头上悬了十几年,我甚至……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了。”白衣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轻的恍若梦呓。
“明月。”
熟悉的,清朗好听的声音仿佛从万丈红尘碎影中穿梭而过,直直地撞在耳膜。明月夜的眼睫微微一颤,然后慢慢抬起眸。
月白衣色的男人认真地垂眸看着她,容颜清隽俊美,眸光清澈如月下深潭,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安心。
“明月,她死了。”楚留香认真地看着她,“石观音已经死了。”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天下之大,美景美食无数,你尽可以一一赏玩过。”
“明年四月,君山的桃花就要开了,不知楚某是否有幸邀请明月姑娘同往?”
☆、定远军
千里之外的龟兹皇城。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门被一脚踹开; 掺杂着血色的斜阳洒入大殿。求饶声、喊杀声交织成了一曲恢弘且泛着血色的杀伐之曲撞进了这片原本静谧的空间。
微尘浮动的斜阳中,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拎着一把寒光闪闪尚在滴血的长剑走了进来。厚重的军靴踩在了那条攀龙盘凤金玉为阶,原本只能容许至尊至贵之人行走的长道上。蜿蜒的血迹自他的衣摆滑落,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路。
玄色华服的年轻人一路走到那座金光闪闪的龙椅面前,上下端详了它一眼。然后没多少敬意地嗤笑了一声,一脚踩上了椅面; 身子一倾,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定远军的副将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自家主帅坐没坐相地歪在龟兹国王座上的画面。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想自己等人还踩在别人的地界上; 到底还是委婉地劝了一句,“殿下,这样不太好吧。”
坐在王座上歪歪斜斜坐姿随意的人年纪尚轻,面容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他整个人斜靠在王座背椅上,一只脚屈起踩着椅面,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中的长剑剑尖在王座下面那张华丽的地毯上一点一点的。剑上的血滴下来将地毯都染红了一片。
听到副将的话,王座上的锦衣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这整个大殿就这么一张椅子; 我帮他们打架打得这么累; 休息一下而已。不坐这里难道你让我坐地上?”
副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无话可说,“……您至少坐正一点行吗?”那毕竟是王座!
锦衣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啰嗦。”
“……”副将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额上暴起的青筋,正要说话,一声悠长的鹰唳由远及近。他一回过头,就看到一只雄壮的苍鹰大张着翅膀滑翔了进来。
那什么,这鹰好像有点眼熟?
副将眼睁睁地看着苍鹰张开双翼气势滚滚地飞进来,直扑坐在王座上的锦衣少年,一到近前就一翅膀扇了过去。坐在王座上的人瞬间跳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又特么手欠!”
副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神经病一样的主帅在人家龟兹国王的王座上堂而皇之地跟一只鹰打了起来,殿中顿时鸟毛乱飞。他默默的伸手抹了一把脸,嗯,这只鹰果然很眼熟。
后面进来的几位近卫目瞪口呆看着大殿中的这幅场景,眼看着自家殿下兼主帅打着打着貌似还落了下风,顿时有些纠结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去帮一把。
“韩,韩大人……怎么办?”
某韩姓副将心累地叹了口气,“去,端一盆鲜肉过来。”
话刚说完,他回头看一眼身后尸横片野血流成河的场景,顿了顿,又默默加了一句,“……别拿人肉。”
“……是。”
等到近卫找去皇宫内的厨房,端了一盆新鲜的羊肉过来时,大殿中的一人一鸟终于休战。隔着龟兹国王的御案,锦衣少年一手拎着剑,另一只手隔空点了点站在御案上的苍鹰,咬牙切齿道,
“小兔崽子,就知道跟我横。不就是跟那只狐狸重了个名吗?有本事你去找那只狐狸打啊!”
立在御案上的苍鹰正歪着头打理着自己身上的毛,闻言扭过头来,对锦衣少年抱以了不屑的一撇。
“喳。”
一声鹰啼气得锦衣少年差点又跳起来再跟它打一场。副官连忙带着端着鲜肉的近卫赶过来把他拉住了,“殿下,正事要紧。”
锦衣少年“啧”了一声,踹了一脚御案,终于还是住了手。长腿一弯,他顺势在御案旁边坐下,又看了一眼御案上那只鹰。鹰大爷非常有性格地站在原地,对近卫喂过来的鲜肉看都没看一眼。锦衣少年鄙视地瞥了它一眼,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到底还是拖过了近卫放在御案上的肉盆。
“你下去吧,我来喂。”
伺候鹰大爷吃饱喝足,锦衣少年将空盆一扔,毫不客气拖过了苍鹰绑着竹管的那只脚,苍鹰撇了他一眼,这一次倒没有抗议。
从竹管中抽出记载了消息的纸绢,锦衣少年刚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突然整个人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刚刚置于膝盖上的长剑随着他的动作“乒乒乓乓”地滚落了台阶都没去管。
“殿下?”他身边的副将和近卫闻声立刻朝他看过去。
锦衣少年死死瞪着那张纸条,良久,终于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金闪闪的王座。锦衣少年一语不发,走过去就踹了一脚。
“……”副官和近卫默默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是一个意思。咱家殿下又犯病了?
锦衣少年一脚踹完,看了一眼纸条,不解气地上去又踹了一脚。副将和近卫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抽风,正在合计如果他气不过把这张王座砸了他们要不要把这个锅甩到叛军头上,就见锦衣少年突然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跟龟兹那个老头子说,定远军出兵的费用翻两倍。”
“……”副将镇定地点头,然后准备回去跟随军军师合计合计用什么理由要钱。
锦衣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座,非常不爽地踹了它第三脚,这才走下来,随手将手中的纸条揣进了怀里。
“整军。”
副将和几位近卫立刻神情一肃,站直了身子,垂首而立。
“殿下,准备班师回朝吗?”
锦衣少年冷笑了一声,“谁说的?我现在不赶时间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住到下一份军令来了再说。”
“是!”
话刚说完,锦衣少年的脚步突然一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副将,他眼睛一转,抬手摸了摸下巴,改了主意,“韩则。”
“属下在。”
“你带着大军留下。”
副将一愣,略微诧异地抬头看过去,就看到自家主帅抬手又点出了几个近卫。
“你们几个,带一队人马跟我一起到边境去接一个人。”
近卫豁然应“是”,副将皱了皱眉看着自家主帅,“您亲自去接人?”
“当然要我亲自去。”锦衣少年勾了勾唇角,唇边的笑容有些诡异,“毕竟,这个人可是特别重要的……”
大漠中的山谷。
夏青找到楚留香的时候,他正坐在石台上和明月夜下棋。
“有蓉蓉她们的消息了?”
夏青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刚接触到沙漠之王的旧部,他们就非常爽快地说了。似乎在他们内部,三位姑娘的行踪并不是秘密。”
夏青看着楚留香似乎松了口气,关切地看过来,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然后继续道,“据他们说,三位姑娘其实是他们小王爷,也就是沙漠之王的儿子黑珍珠请去的贵客。她们到了大沙漠之后,一直与小王爷同吃同住,感情极好。”
明月夜略微皱了一下眉,但并没有说什么。但转念间,她突然想起楚留香好像还不知道扎木合的那个儿子,也就是黑珍珠,其实是一个女孩子。捏着棋子的手指一顿,她立刻抬眸朝楚留香看去,却看到白衣男人也正看着她。见她抬头,楚留香的目光闪了闪,摸了摸鼻子,男人轻轻移开了目光。
夏青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这个小动作,继续道,“但是大约一个多月之前,小王爷见到之前她留给楚香帅你的那匹珍珠驹空骑而返,以为楚香帅你遇到了危险,就带着三位姑娘赶往关中了。她们此刻恐怕已经身在中原。”
楚留香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麻烦夏姑娘了。”
夏青犹豫了一会儿,“我们在中原也有探子,还要继续打探吗?”
“这倒不必了。既然黑珍珠对她们没有恶意,她们又已经回了中原,那我就放心了。待我入关之后,自会去寻她们。”
“是。”夏青微一颔首,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轻轻点头,便退了下去。
“你知道扎木合的那个儿子,也就是那位小王爷黑珍珠,其实是个女孩子吗?”
清淡优雅的声音如泉水拂过青石,楚留香略微一怔,回过头。白衣胜雪的少女微微垂着眸,几缕墨色长发顺着她白皙秀美的侧脸滑下垂落到肩上,她右手执着一枚打磨得通透的白水晶棋子,手指柔美如凝脂白玉,指尖微垂露出一抹冰白,美丽得如同艺术品,让对面的男人看得微微晃神。
明月夜眨了一下眼睛,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棋路上,思绪却不知道飘向了何方。对面没有回应,明月夜执着棋子的手指不知不觉用了几分力,淡色的唇瓣微启,她轻轻道,“这位黑珍珠姑娘喜欢你?”
楚留香轻吐了口气,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开,微微一笑道,“何以见得?”
“她若不喜欢你,就不会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而做这种事了。”
白衣男人闻言只是微笑,“也许吧。”
明月夜放下手,透明的棋子从指尖滚到手心,凉了一下。夏青已经走了,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听得道溪流潺潺流动的水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淡淡,“你呢?你喜欢这位黑珍珠姑娘吗?”
楚留香此时正执着一枚黑棋低头看棋盘,闻言笑了笑道,“她是个好姑娘。”
明月夜把玩着手心那枚白色的棋子淡淡地开口,“既然知道人家是个好姑娘,若是对她无意,就跟人家说清楚。”她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指尖在光滑的棋子上划过,“女孩子美好的年华就那几年,合不来空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楚留香突然微微抬眸,“你是在说我?”
白衣少女把玩棋子的手指手指一定,“这是你的事。”
她说完就随手将棋子扔进了棋盒,站起身淡淡道,“这棋就下到这里了。”她的手臂轻轻落下,雪色袖摆如蝶翼垂落,随着她转身的动作翩然掀动,袖摆处精致暗纹带出的流光在浅色天光下一瞬间犹如活了一般如水波流动。
楚留香坐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走远的背影,半响,垂眸无奈地笑了笑,“生气了啊。”
☆、柳无眉
明月夜从石台上下来; 还没有走出多远,就遇到了去而复返的夏青。
“大小姐。”夏青走到她身边,微微皱着眉道,“柳无眉想见你。”
“她?”明月夜略挑了一下眉,“她能有什么事情想要见我的?”
夏青摇了摇头,神色也有几分困惑; “在我们姐妹几人中,她一向计谋多端,石观音也一直最喜欢她。这一次她要做的事情还没开始就被公子打断了,她很有可能是将主意打到了小姐你身上。”
想起之前在石观音的住所门口; 柳无眉打量自己的目光。白衣少女星眸微眯,她轻轻笑了一下,“我的主意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啊。”
“走吧,我们去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是。”
夏青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是不是告知一下楚香帅,让他陪你一起去?”
明月夜脚步微微一顿,沉默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阿青; 楚公子并不算我们的人。”
夏青微微一怔; 低下头低声应道,“是,夏青记住了。”
明月夜点了点头; 纤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她轻轻阖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脚下脚步不停,继续向囚室的方向走去。
略显阴暗的囚室内,一身浅绿色衣裙的女子靠坐在墙壁旁,绣纹精致的衣摆拖在地上沾染了些许灰尘。宽大的袖摆下,她纤细的手腕被两根精钢打造的铁链牢牢锁住,踩在地面的一双脚踝下也有两根锁链蔓延出来一直延伸到墙根。几缕浅色的天光穿过右侧墙壁上的天窗投进囚室,却恰好只照到了距离她脚下一米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当时制造囚室的人刻意如此设计。
天光隔出的那片黑暗中,绿色长裙的女人始终低着头,墨色的长发顺着她的侧脸滑下,她整个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门锁开启的“哗啦”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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