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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君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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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毕竟是世家出身礼法甚严的大家公子,看着一个美人看得话都忘了说这样的事,他提起来还是略觉羞赧和尴尬。还好坐在他身边的柳无眉丝毫不介意地将话头接了过去,也微笑着道,“所以我早就说过,隐元会也终于名不副实了一次。”
  明月夜微微抬起眸,她进门之前便已换了一身衣服将面纱取下。此时看着柳无眉看似亲善含笑的眼睛,她略微颔首,声音浅淡道,“柳夫人过誉了。”
  “这可真不是过誉。原本在石观音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天下间不可能会有人比她更美了,直到看到了明姑娘我才知道,终究还是会有的。”
  明月夜朝她轻轻笑了一下,关于她的外貌,即便石观音已经死了,她也还是不太喜欢谈论,寥寥几句便带过了这个话题。几人从大漠的景色又聊到了西域的风俗,看似天南地北无所不谈。明月夜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楚留香和胡铁花二人与李玉函夫妇交谈。大家心照不宣地饶了好几个圈子,你来我往好几回无比热闹之后,话题终于转到一个李玉函夫妇十分关注的事情上来。
  “之前明姑娘和拙荆提过,药王老前辈游历到了京城。不知道现如今,前辈他是否仍在京城停留?”
  一提到这个问题,桌上的其他人无论与之有关无关也顿时将目光集中了过来。药王老前辈姓李,出身于著名的医药世家。他编著的《药典》几乎涵盖了所有人们能够认识使用的草药,后来和徒弟合著的《医经》更是被封为医者圣典。整个杏林,就是以他为中心统摄起来,最终成为了一个江湖中人概莫敢惹的庞然大物。这是一位受天下几乎所有人尊敬的老者,威望之高几乎可以和今上相提并论,堪为天下医者之师。他的大名传遍五湖四海,甚至涵盖了西域诸国。因此,一提到他的名字,就连房间中翩翩起舞的舞姬都不自觉地投来了几分注意力。
  提及这个话题,明月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间颇有几分无奈道,“想必诸位也知道,家师一向喜欢易容改拌悬壶济世。虽然整个江湖上能够暗算到他的人都没有几个,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又不喜欢有人跟着陪伴,我们同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很担心他的安全。那时候同门之中我年纪最小,没那么多顾虑,干脆赖着他老人家撒娇耍赖了好些天,他终于同意每月十五给我们寄一封信,告知一下他的行踪。”
  传言杏林药王性格虽然诙谐幽默,但是除了治病其他时候其实并不好说话。但是,看了一眼秀眉微蹙似乎在为自家师傅担心的明月夜,在场众人倒没有一个人怀疑她所说的话。嗯,总感觉特别能够理解药王他老人家当时的无奈呢。
  明月夜没有察觉到其他人情绪上的小小波动,继续道,“只不过,我收到家师告诉我要去京城游历的那封信是在四月份的事了。之后我就被石观音带去了沙漠……”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再之后,我就没有消息了。”
  “我回中原后倒是又能够跟他老人家恢复联系,但是这个月的十五号已过。再要得到他的消息,就要等下个月十五了。”
  下个月,也就是八月十五之后。
  明月夜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对面的人,“柳夫人和李公子若是着急,我们也可以现在就赶往京城去看看,说不定家师还没走。”
  然而,以药王那种行踪飘忽天下游历的性格,在同一个地方待着超过三个月的情况非常少。李玉函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他微微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我的确很着急,拙荆身上的毒确实不能再拖了。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微的犹豫,似乎在挣扎些什么。柳无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双漆黑的眼瞳中荡出几缕柔波,她温柔地轻声开口道,“我的病暂时不要紧,还是父亲他老人家的身体比较重要。”
  李玉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似有愧疚闪过。然后,他咬了咬牙,起身作了一个大揖道,“明姑娘,楚香帅。”
  明月夜眸光微微一闪,楚留香先一步站了起来迅速地拦住了李玉函俯下身的动作,讶然道,“李兄这是为何?”
  李玉函抬起头,神色愧疚,目光中似有水光闪过,“在下出身拥翠山庄,这件事之前已经跟诸位提过了。家父就是拥翠山庄的庄主李观鱼。”
  房间中其他不知情的人都微微一怔,虽然知道他出身虎丘李家,但是李家是个大家族,他们都没有想到李玉函的身份居然这么高。早就知道内情的明月夜纤长的眼睛轻轻颤了一下,眼眸半阖,掩下眼底一抹一闪而逝的莫测流光。
  李玉函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惊讶,继续道,“家父于七年前练功出了岔子,至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在下倾尽全力延请过天下名医为家父诊治,都没有任何效果。在下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期盼着,或许如果能够请到药王出手还有一线希望。但是药王他老人家这些年来神龙天骄仙迹无踪,我遍寻无果,只能无奈地拖了这么些年。现如今……”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明月夜,情绪似乎极度激动而忐忑地哑声道,“明姑娘既然为药王高徒,能否一并给家父也看看。若是能够缓解一二,至少让家父恢复神智,我拥翠山庄上下感激不尽!”
  他话里虽然只说了让明月夜去看,而不提药王。也许也只是怕伤及了她作为医者的面子,如果明月夜看了之后治不好,自然可以顺势提出请她师傅来看看。此时他看着对面的少女,神情紧迫态度诚恳,一片孝子之心昭然。
  明月夜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沉吟片刻,目光缓缓转向了楚留香。
  一旁的胡铁花早已被李玉函的一席话打动,又思及李观鱼老前辈英雄迟暮老年居然凄苦至此,他看了看明月夜,又看了看楚留香,恨不得直接替他们答应下来。之前李玉函问明月夜的时候他跟人家也不是很熟悉不好插话,现在明月夜看向楚留香明显是让他拿主意,胡铁花当即就不客气地嚷嚷起来,“老臭虫你还犹豫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敬佩李观鱼前辈的人品吗?现在有机会救他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楚留香沉吟片刻,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个圈,最后对上坐在他身边的明月夜。美人眼神沉静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似乎对他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毫无疑义。
  沉默半晌,在李玉函和柳无眉紧张的目光中,他终于点了一下头,微笑道,“姑苏虎丘的陆羽茶井,在下也心慕许久了。”

  ☆、路途

  秋高气爽; 天高云淡,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三辆华丽宽敞的马车在林荫大道上奔行。明月夜和楚留香。柳无眉一行人出了流沙镇之后,就一路向东朝姑苏赶去。路上的衣食住行皆由李玉函一手操办,他原本就是细心敏锐处事妥帖的性子,现如今又有求于人,自然是事事精心; 几乎什么都想到了。因而在这数天的赶路中,明月夜虽然是出门在外,居然也并未感觉到有多大不便。唯一可虑的,就是即便李玉函处事再妥帖; 他们毕竟是在外赶路。一路舟车劳顿之下,明月夜到底比不上他们这些身怀武功之人,故而略有些疲惫。
  大概是他们走的这条商道经常有人来回的缘故,一路上的道路都修的极为平整。马车行于车道上尚算平稳,坐在马车里的人也并无多少颠簸之感。
  因顾及到明月夜的身体,李玉函夫妇特意将三辆马车中最为精巧舒适的一辆让给了她。现在,明月夜就坐在这辆马车中靠窗的软塌上,夏依也坐在车中跟她一起。马车的车窗紧闭,竹帘也被放下来,车壁上燃着一盏精致玲珑的壁灯; 将马车内部映照得光线柔和。
  明月夜一身雪白色的月华裙; 墨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挽起搭在一侧的肩膀上,素白的手中执着一卷书卷,正在垂眸看书。白皙纤细的手指间; 几行楷书娟妍秀丽,仿佛还带着浅浅墨香。玲珑剔透的玉饰环配顺着她的纤腰垂落,末尾处长长的流苏几乎要拖到地面上。
  马车的另一侧,夏依一身水红色衣裙双手支着下颚,正安静地看着自家小姐看书。白衣少女纤长眼睫低垂的侧颜恬淡气质宁和,连带着让她身处的这片小小的空间也变得安宁静谧起来。
  打破这片宁静的是窗口传来的轻轻的敲击声。
  明月夜搭在纸页间的手指微微一动,抬起头朝车窗看去。她对面的夏依已经站了起来,将车窗上的竹帘拉上,然后打开了窗子。楚留香磁性清朗的声音自窗外传来,“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一段距离,马车可能不会中途停下休息了,明姑娘的身体可还好?”
  明月夜眨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夏依。脸圆圆的少女从窗子旁退开,轻快地笑道,“姑娘正在看书呢,香帅进来说话吧。”
  前行的马车没有丝毫的停顿,车身也几乎察觉不到半丝震动,但是刚刚还在车窗外的人已经到了车门前。修长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敲,站在门前的人礼貌询问道,“明姑娘?”
  马车的木门很快地被拉开,脸蛋圆圆笑容明媚的少女从车门后探出个头,见到楚留香后马上让到了一边,将车门彻底打开,“姑娘在里面等你呢,楚香帅快进去吧。”
  楚留香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微笑道,“劳烦。”
  楚留香走进来的时候,明月夜已经把手中的书放下来了。她搭在肩侧的长发略微有些松散,无端地带出了一些慵懒的味道。顺着膝侧垂落的裙摆在车内铺着的波斯地毯上堆积如云雪。依靠在软塌上的美人白衣如雪,青丝如墨,反倒越发衬得她清丽的眉眼间较之往日多出了两份苍白与疲惫。
  马车内的车窗依然开着,但是竹帘已经放下了,有吹拂过山林的风顺着竹帘和车窗的缝隙透进来几缕,带着窗外草木的清香,也带着早秋特有的凉意。
  楚留香在明月夜身旁坐下,清澈明晰的目光中凝了几抹忧色,“到了下一个城镇之后,我去与李兄商量着停留一日。是我们的失误,忘了明姑娘你未曾习武,与我们几人不同。这样急着赶路,你的身体未必能够撑得住。”
  明月夜浅色的唇边挽起一抹浅笑,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其实还好,撑得住。”见楚留香眉心微微一簇,她立刻认真地继续道,“我自己就是医生,不会不了解自己的情况的。”
  一身青衫的男人凝眸看了她几秒,见白衣少女神色郑重,斟酌片刻,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颔首道,“如果有哪里不适,一定要说出来。李前辈缠绵病榻已久,他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治好的,不急于这一刻。”
  见对面的少女臻首微垂,乖巧地点了一下头。楚留香才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在流沙镇的时候,我原以为你会急着想去京城。”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斗日期就在下月,身为他的亲友,为他担心之下着急赶往京城实为人之常情。明月夜略微侧头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我确实是想去,只不过……那位李公子不一定会让我去。”
  说到后面一句话,她的话音一转。语音迤逦中,莫名地带了些意味深长的味道。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话中意思的楚留香微微笑了笑,从容道,“你若真想去,也未必需要按照他的意思走。”
  同为聪明人,他自然不像胡铁花那样,寥寥几面之下就真的乐呵呵地以为这位虎丘李家的公子是一个亲切友善的好人了。李玉函说话做事虽然翩翩有礼细致妥帖,但是就是这样的面面俱到中莫名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准备好了,其他人只要跟着他的安排走就行。然而,虎丘李家虽然是有名的武林世家,名门世家的威严在楚留香这里却并没有多大用处。若是李家家主李观鱼前辈亲来,或许看在老前辈的面子上,他还会存几分尊敬之意。但仅仅是李玉函,带的人再多,楚留香都能带着明月夜从容离去。
  明月夜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星眸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都把李观鱼前辈搬出来了,我怎么能不按照他的步调走。况且……”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有人跟我说,京城局势太危险,让我暂时不要去。”
  楚留香随即恍然,“你在流沙镇酒楼去见的那个人?”
  明月夜歪了歪头,神色间却并无多大意外,“你又知道了?”
  手中的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楚留香轻轻笑了笑道,“能够在边境要塞开那么大一间酒楼,酒楼的幕后老板必定是一位能人。但凡这样的人,治下规矩必然是极严的,没有那么容易打破。那位金发舞姬显然是位没训练多久的新人,她走进来的时候,虽然极力隐藏,但我还是从她走路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习武的痕迹。她走到你身边倒酒的时候,我顺势看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指腹和虎口都有茧痕,显然是常年握剑留下的。习剑的人,手都是特别稳的,不可能连一杯酒水都能洒泼。所以,她只能是故意的。”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明月夜眨了一下眼睛,都不知道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居然注意到了这么多事。
  “你既然都知道莎莉雅是故意的,就不怕我跟着其他人离开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莎莉雅指的自然就是那位故意把酒弄洒的金发舞姬,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面对白衣少女燃起了几分好奇的墨玉一般的眼眸,无奈笑道,“那位莎莉雅姑娘在进门的时候,我恰好看看了她与你身边的夏姑娘交换了一个眼色。那时候我就觉得她们估计是认识的。况且,按照明姑娘你的习惯,在下了船之后,肯定是会有人来接你的。虽然后来迎接你的人被李兄顶了,你手下安排的其他人自然还是要在你面前露个面,听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既然知道了来找明月夜的是她手下的人,他自然是不会出声打扰她的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手下人找她要用这种方法,无论是不想暴露手下的势力还是要见她的人另有紧要身份,这种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不用说出来了。
  尽管早就知道不太可能瞒得过他,但是见他一个照面便将隐元会在边境的一个重要联络点的底掀了,而且所有一切都还是在短短几秒中想明白的。明月夜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天底下的人都长了楚公子这样的脑子,恐怕那些暗地里搞阴谋诡计的人,全都寸步难行了。”
  楚留香微笑道,“这难道不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然而你这样让身为幽天君最擅长搞神秘的我压力很大啊楚公子。
  一瞬间体会到以往楚留香那些敌人的莫大压力的明月夜哭笑不得,特别地无奈。还好,她也从来没有真的打算隐瞒他什么。轻轻朝他笑了笑,明月夜干脆转移了话题,“楚公子这一路行来感觉如何?”
  “秋高气爽,风平浪静。若不是急着赶路的话,倒是一个出游的好时节。”
  明月夜眉梢微微一动,心底慢慢重复了一遍“风平浪静”四字。随即,她轻轻抬起眸,看着面前从容浅笑着的人,浅色的唇瓣边也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快要到姑苏了,秋风渐起,易感风寒,楚公子也要小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也要小心啊——来自一只抱着感冒冲剂瑟瑟发抖的作者
虽然明月跟楚留香说的话并不是真的让他小心感冒→_→

  ☆、袭击

  六朝胜地; 十代都会。
  有“天下文枢”美誉的金陵城,向来是文人墨客游历首选之所。十里秦淮河水中,不知沉浸过多少才子佳人的梦影。
  金陵城最好的酒楼凤临阁坐落于玄武湖畔,青峰环抱,湖光相印。楼中的大师傅手艺也很不错,坐在二、三楼的雅阁中; 推开窗门,湖光山色印于眼底,吃食赏景两不误,一向是前来游玩的游客们的首选。每日接待的人多了; 连楼中的店小二都练就出了一双利眼,哪些客人是什么身份,几乎一进门就被这些他人眼里的小人物揣摩透了。
  这一日,在看到门口从容走进来的那一列男女时,楼中的小儿哥心底登时一个咯噔,将脸上的笑容往上抬得殷勤了好几个度,这才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他在楼里跑堂好几年,形形色色什么牌面的人都见惯了,但今天进门的这几位形貌出色的男女,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走在前面的一对男女; 男子相貌斯文秀气举止间颇有世家风范; 他身边挽着他的手的绿衣女子美丽秀雅,眉宇间虽带了三分郁气,却也是一个是十足的美人。这二人一看就是一对夫妻。
  另外四位男女; 店小儿就有些摸不清他们的关系了。走在那对夫妻身边的是一左一右两位同样出众的青年。一个爽朗洒脱,极易引人好感。另一个一袭白衣,清隽俊美光华耀目。他手中持着一把紫檀木折扇,一身气质如清风朗月。几乎一跨进酒楼的大门,就吸引来了大半个酒楼的目光,特别是大堂中的女孩子,或大胆或隐晦地都将目光投注到了他身上。白衣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也或者发现了但是并不在意,依然唇角含笑风度翩翩地和那对夫妻交谈。只不过,虽然看似和友人相谈甚欢,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放了几分在身后的人身上。那位气质清冷如仙带着面纱的白衣美人扶着身边侍女的手跨过门槛的时候,他虽然头也未回,但是似乎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条件反射地向后伸出手扶了她一下。白衣美人眉眼一弯,如水的眼眸中凝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见到这行人进门,灰衣短打的小二哥连忙迎了上去,心底有些打鼓。今日的客着实是有些多,因此在听到打头的那对夫妻果然是要定最顶层的雅间的时候,店小二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赶忙向他们解释楼顶雅间已经被人订完了。
  “满了?”那对夫妻听到他的话似乎有些诧异。
  小二哥苦着脸点点头,可不是。虽然往年来金陵城的人都很多,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整层雅阁全被订满了。就连店家都有些莫名,打听了半晌最近金陵城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好在,虽然这一行人一看就身份不简单,但意外地还挺好说话。听闻顶层有分隔的雅间被订满了之后,那对夫妻也并未喧闹不满,询问了一下另外几人的意见,一行人就从善如流地跟着店小二去了二楼。
  酒楼的二楼其实也算雅阁,只不过并不像顶层那样每个雅间分隔开。走上二楼楼梯,就可以看到店小二所言实在不差,就连二楼的雅阁都零零散散坐了好些人。
  店小二带着一行人走向一个临窗的八仙桌旁落座,路过邻桌的一位头发花白的青衣老妇人要起身,还客气地給她让了个道。
  一行人在八仙桌旁坐定,那对夫妻中的男子似乎对这座酒楼极为熟悉,不等小儿介绍便已经笑容满面地开口道,“这家酒楼的掌厨师傅的一手炖菜是金陵一绝,他置下的‘京苏宴’,便是金陵城中的世家大族也抢着定的。”    
  见他说的是夸自家酒楼的话,店小二自然是眼睛一亮,也口齿伶俐地接口道,“这位客官是行家啊,不是小的夸口。我们掌厨大师傅的手艺在这金陵城确实是一绝,前些时日,‘万福万寿园’的金老太夫人过寿便在我们这里定了上百桌宴席。让我们酒楼的大师傅们忙得整整打烊了七日。”
  这队气质不凡的男女,自然就是明月夜楚留香和李玉函几人。即便赶着前往姑苏,一路上也是不耽误吃饭的。因距离姑苏也不过一两日的车程了,路过金陵城时,连日赶路之下身体最弱的明月夜便有些撑不住,几人干脆在金陵城中歇了歇脚。待明月夜休息好后,见门外长街上游人熙攘,且天朗气清阳光明媚,一时兴起,几人便干脆出门来了这栋金陵城最好的酒楼品尝一下金陵当地的美食。
  此时二楼的雅阁的人还是很多的,明月夜几人坐的座位正好靠窗。他们左边是两桌灰衣短打腰间配着刀的镖客。似乎是刚走完一趟红货,拿了大笔赏银,心情愉快之下,这群人便结伴来了这金陵城最好的酒楼来尝个鲜。他们桌上摆着几个下酒菜,几个人正推杯换盏呼和得热闹。右边的桌上只有一个人,是一个一身青衫腰佩长剑的青年剑客,一张面孔冷冰冰的。明月夜与楚留香一行人走进来个个相貌姣好气质出众,着实吸引了二楼不少人的目光,唯独他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饭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这两桌都是显而易见的江湖人,正对着窗口靠楼梯的那一张桌子上坐的倒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妇人。她头发花白,一身青衣虽然简单但是剪裁合体颇为考究,在对上夏依好奇地看过去的目光时,她还微笑着冲着她点了点头,面容慈祥和善,显然是一位出身良好的老夫人。
  再往后就是江湖人和民间的富户混杂,有举止风雅的年轻夫妻带着小孩的,也有看不出深浅的老爷子带着孙女的。毕竟是金陵城最好的酒楼,能够登上二楼雅间的人,个个都能看出几分不凡来。
  明月夜几人点的菜还未上,酒水倒是先一步端上来了。
  一路兼程,马上就要到家,且自家妻子和父亲的病都有了着落,李玉函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了些许。他看向为了他的妻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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