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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爷们自家疼-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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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元信骑马行至街角,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已经快变成负重骡子的暗卫。
  策马朝着李诺行去,暗卫已经察觉到了,回头纷纷行礼,李诺还自顾自的转着手里的筷子,盯着馄饨老板面前那冒着热气的大锅。
  汴元信略一俯身,将李诺一捞,她啊了一声就被悬空抱起坐到了马上,未等她开口,汴元信调转马头一夹马镫,马撒着欢儿跑离了街道。
  李诺本就不怎么喜欢骑马,而且她最近胃一直不舒服,被这一番颠簸,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翻了一遍,还没到城门附近就是一阵干呕,好死不死的吐了汴元信一袖子。
  汴元信勒住了马,李诺灵机一动,眼睛一翻就要装晕,汴元信却将一只巾帕擦在了她嘴边,然后将她抱下马轻轻放在了地上,一点儿没在意她吐脏他衣服这件事。
  李诺拧着眉头,她不太习惯有男人对她这么好。
  汴元信说:“夫人说喜欢这城墙,想着今日天气好,便带你来看看,不知你骑不得马,是我唐突了。”
  “不碍事……”李诺挥挥手。
  “十月十五,夫人可愿与我一同去燕国?”
  李诺震惊的看向汴元信,她刚从燕国逃跑,再回去?她才不!
  “听闻尹将军也会去,夫人便可与夫君团聚了。”
  李诺原想拒绝的话哽在了嘴边。
  “那我就当夫人同意了。”汴元信说完先一步上了台阶,他做决定一向这样果断。
  十月十五,燕国敬天节。其实就是燕国的年节,按例邻国都是会有特使出访的。
  薛庞延盘算着手里这封密信的意思,如果他将这封密信送给冷涅,现在那个燕国小皇帝估计又活到头了,只是燕国颓败了这么多年了,要死不活的撑着,好像也没多大意思。
  这天下的风云,总是要变一变的。
  杀一个人换来大量土地,不废一兵一卒的扩大国土,在有生之年就算薛庞延什么都不再做,丰功伟绩也够后世歌颂了。
  燕王还点了名要尹蘅去杀,也是一件好事。杀冷涅不难,但杀了之后善后太麻烦,谁也无法估计冷涅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尹蘅能不能回来,就看他本事了。
  养犬千日,如今便是用的时候了。
  尹蘅能回来是好,回不来么,更好。
  薛庞延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了决定,亲自回了景顺一封密信,承诺十月十五,定派尹蘅去助景顺一臂之力。
  毕竟不能公开再派人盯着李诺,尹蘅得到的消息自然要滞后一些。李诺都已经从公众视线消失快半个月了,尹蘅才知道她被带进燕国王宫滞后就消失了。
  焦急,心慌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折磨的尹蘅夜不能寐,每当闭上眼就看到李诺浑身血淋淋的样子。
  “将军,宫里来人了。”莫夜来通传,身后跟着一位白面公公,倒不是正式来传圣旨的,将一只竹卷递给尹蘅,讨了口茶水便走了。
  “陛下让我去燕国,杀冷涅。”尹蘅看完之后,未有犹豫的说:“莫夜,带精兵五百,明日乔装出发。”
  薛庞延派他去的,主上也说不出什么,毕竟现在他需要得到薛庞延的再次信任。
  张叔在莫夜走后提醒道:“少主,你没想过去燕国会有什么后果么?你这身子也不一定撑得住。”
  尹蘅沉默不语,他不能让李诺落在冷涅那老狗的手里。
  “既然是陛下有命,你不去也不可,但若是去了,稍有不慎被主上察觉到,那位小姐的下场,可能更惨。”
  去救她,主上会杀她。不去救她,冷涅会折磨她……尹蘅满腔恨意。又不知道该如何发。
  “没有什么能比现在的状况更惨了。”尹蘅说罢进了内屋,将他不愿意喝,本来都已经冷掉的药喝了。
  无论如何,先去燕国再说,至少他可以离她近一点。
  李诺跟着汴元信上了城墙脸色就不好看,肚子搅着疼,刚才被马颠的太厉害,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好,她还没来及找郎中再看看呢。
  “再过几日就是王妃生辰,我不懂你们女人的心,你觉得我应该送她点什么好?”汴元信静立在城墙边,平静的望着远方,倒像是多年老友一样的和李诺聊起天来。
  李诺难受的靠在一边的城墙上,哪儿有什么心思帮他想生日礼物,可面前这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她也不能太敷衍怠慢了。
  李诺轻声说:“女人么,求的还不都是真心郎,王妃衣食无忧,要什么都有,缺少的不过就是陛下的陪伴罢了,你去陪她吃顿便饭,多和她说说体己话,比多贵重的礼物都有用。”
  李诺这话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对于帝王来说,能给与王妃最珍贵的就是真心和陪伴了,也不知道这答案让不让汴元信满意,他听了之后半天都没反应。
  李诺肚子越来越疼,连带着胃难受的厉害,她抬头看了汴元信一眼,他原本一直望着远方的,此时却低头看着她,眼神相当的复杂。
  “陛下觉得我说错了么?”李诺笑了笑问。
  汴元信浅浅一笑说:“没有,只是你这番话,和我的故人说的一字不差。”
  李诺虚弱的笑了笑说:“看来她也很了解女人心。”
  汴元信平静的望向远方:“她还在的时候,总让我多关注王妃,却好像忘记了她也是我的侧妃,她从不争宠,一直帮王妃说好话,可惜,三年前,她还是被王妃算计,逃离麒麟国时,葬身狼腹了。”
  脑海里有针扎的刺痛,不知道是不是汴元信形容的太逼真,李诺觉得那场景就像是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样,孤立无援的一个小人儿,被挑唆着逃向黑夜,寒风刺痛的割着她的脸,身后不远处传来孤狼的嚎叫声……
  李诺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向外冒寒气,心里莫名的散着一股股恐惧,抬头看向汴元信望着的方向,几乎无意识的问:“你看着的方向,是她离开的方向么?”
  “嗯。”
  “那边,有戈壁滩么?”李诺声音小的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汴元信望向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了的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李诺赶忙低下头,摇摇头说:“来的时候听车夫说的。”
  轻轻攥住拳,李诺觉得眼眶很痛。她记得,自己曾疯狂的赤脚奔跑在戈壁滩上。最终还是被一只灰毛的狼扑在了地上,它疯狂的撕咬她的脸,她哭喊着掐住了它的脖子,鲜血,疼痛席卷全身,那只狼最后被人用剑戳死了,她的记忆也从那之后全碎了。
  再次醒来,她就已经在尹蘅身边了,他没问过她是谁,从哪儿来,她也不纠结过去,只觉得活着真好,有吃有喝有人管真好。
  过去存在不存在,到底是怎样存在着的,她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汴元信伸手轻拍了拍青灰色的大块城墙砖:“这城墙是她以前和我聊天时提过的,还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草图给我,没想到建成之后还挺像模像样。”
  李诺心口堵的难受,汴元信却不肯停下来的继续说:“你觉得很整齐的街道,也是她的主意,她容易迷路,总说麒麟关乱七八糟的,好好规划之后能提升旅游业发展,也是不小的财政收入。”
  汴元信说到这里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他本来是个很沉稳的男人,能出现这般的表情,也是真的触及到了内心最深的地方。
  “旅游业,这名词也是新鲜。”汴元信微低下头,眼神柔和的像水。
  李诺听不下去了,这是个巨大的秘密,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谜底。
  汴元信却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那时候,王妃总对我说她是个疯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但这一切都在她离开之后,得到了印证。”
  “只可惜,老天将她留在我身边的时间太短了。我以前不觉得她很珍贵,现在想珍惜也没机会了。”
  “陛下,我们回去吧,您是一国之主,也不能总在宫外随意走动的。”李诺说着转身要走,汴元信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说:“她嫁来麒麟国时才只有十岁,我当她是个小娃娃养的,但是那小娃娃脑袋里却装着一个神奇又强大的世界,说出的话根本就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就像……”
  汴元信缓步走到了李诺面前,非常认真的低头看着她说:“就像你。”
  李诺低着头。不敢看汴元信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叫什么?”汴元信双手轻搭在李诺肩膀上,其实没有任何力量,李诺却觉得那双手好沉重。
  “咱们从这儿下去吧,我有点冷……”李诺声音抖的厉害,勉强说出这样一句。
  汴元信还想继续追问,李诺却是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住的晕倒了。
  旧梦就像一扇窗,打开就很难合上。李诺想醒过来,却只能站在暗处,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小女孩儿吓的浑身发抖,蜷成一团,盯着脚上那双鲜红的绣鞋。
  有白面的男人打开门,丢给她一只发霉的馒头,还有一袋散着异味的水。
  他们面容奸诈,捂嘴嘲笑的看着她,大声议论着。他们说没想到梁国送来和亲的侧王妃居然是个十岁的娃娃,不光如此,她还相貌如此丑陋,右脸上有一块鞋底那么大的豆沙色胎疤。
  她哭了,他们说的更高兴了。
  他们告诉他,梁王已经死了,她早就算不得什么公主,只是梁国老皇上的私生女罢了,她是梁国太后的眼中钉,她的母亲年纪轻轻也给活埋殉葬了。
  她被孤伶伶的扔到麒麟国来,为的就是让麒麟国那善妒的王妃杀了她,只有昌平公主死在麒麟国,梁国才有讨伐麒麟的理由。
  李诺惊恐的睁开了眼睛,猛坐起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小襄的头。
  浑身冷汗,小襄拿着布巾正在帮她擦,李诺抬手一抹,脸上全都是泪,枕头都已经湿透了。
  她已经被送回别院了。
  想下地。小襄却不停的对她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对她又摇了摇头。
  李诺震惊的看向自己的肚子,又看着小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为了让李诺明白,又点点头,在她手心里划拉了几个字,李诺不认识。
  “你是想说,我怀孕了么?”李诺猜测的问。
  小襄点点头,又继续用布巾擦李诺的额头。
  李诺腾的倒回了床上。
  她以前从不知道什么叫愁滋味,她的生活比谁的都简单。有吃有喝开开心心就好了,喜欢过尹蘅,虽然没能在一起,她也不觉得可惜,只叹无缘。
  可如今她怀了孩子,这孩子的父亲不确定是谁,而她好像又触及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有关于她失去的那段记忆,还有她真正的身世。
  倪达叶说,她可能和钱星星一样,是没有忘记前世却在这里出生的人,她以前不这样想,觉得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死了,所以她渡了过来,可为什么……为什么汴元信说的那些,她觉得好像见过呢?
  为什么,她觉得汴元信的长相,有些熟悉呢?
  李诺用被子蒙住了自己,陷于黑暗之后,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留下来。
  那个梦,最让她疼的不是那些嘲笑,而是那句你的母亲年纪轻轻就被活埋殉葬了。
  李诺对做法医时的母亲没有记忆,却总在梦里见到一个女人,她很瘦,美的惊为天人,李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知道她喜欢穿浅色的衣衫,头发长长的,笑起来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样娇艳美好。
  在梦里,她会摸着李诺的头叫她的名字,一声声的唤着诺儿,诺儿,你是娘亲的心肝儿。
  这明明都是梦……
  汴元信站在李诺所居住别院的小院中,从下午开始一直到黄昏都没有换过位置,将李诺带回来之后他让医判来看过,她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
  汴元信清楚,他能用来制衡尹蘅的筹码又多了一筹,只是,为什么他会有些不忍心?
  忍心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字眼。
  王妃自15岁嫁给他,跟着他一路征战,苦吃过,罪受过,当初被薛缇德逼至绝境,冬日无粮,她过度劳累失了孩子,自此很难再做母亲。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王妃的付出汴元信都知道,却还是在王妃将薛诺害死后,再也没有踏足过她的寝宫。内官问过他,这样对王妃,会不会不忍心?
  从来没有。他知道,从没有。
  他不会不忍心,杀伐决断是他一惯的作风,将成为王者的人不能有弱点,但为什么,他会对李诺不忍心?
  “陛下,接到密报,尹蘅已经准备出发去燕国了。”暗卫说。
  汴元信这才回了神,轻轻应了一声:“准备一辆马车,通知使节提前出发,我也去。”
  暗卫走了之后,一直侯在一边的内官才敢开口提醒:“陛下,您若是提前去了燕国,那王妃的生辰……”
  “选五十颗东珠送去,她想吃什么便让膳房尽管去做吧。”汴元信并不在意,说完看了李诺房间门一眼,轻轻一笑便离开了。
  内官又是长叹一口气,对身后的小内官说:“这件事暂时别告诉王妃了,她心心念念盼了又一年,原想着陛下能不再生她气了。哎……”
  小内官撇撇嘴说:“陛下也对王妃太狠心了,连顿生辰宴都不陪着吃……”
  “住口!陛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小内官又说:“您说,和这屋里的夫人可有关系,我看陛下在意她的很,从城墙那边一路亲自抱回来的,当年王妃小产,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老内官唉声叹气的一边走一边说:“这女人啊,要是不在男人的心上,再强求也没用。”

  ☆、第45章 夜有故人送纯酿

  十月小阳春。
  李诺是真的没想到,被她在心里早就鄙视了千万次的燕国,不出半月她又回来了。
  不同的是,她走的时候全无顾忌,坐着车夫的小马车,一路上哼着小调,心情美好,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如今载着她的车却是被数百精兵护着,仪仗开路,军队压阵,行进速度都是有要求的,知道的是国主吩咐如此的,不知道还以为麒麟国公主出嫁呢。
  小襄在麒麟国休养的这段日子好像也睡够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没有之前那样病仄仄了,小脸上总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虽不及春娇细心,但在侍奉李诺这件事上,一点儿都不马虎。
  李诺已有孕一月余,反而没刚开始几天那样反应强烈了,只是很慵懒,以前李诺就懒,现在是懒上加懒,有事没事就想睡觉,但好在不吐不呕的,虽然胃口并不是那么好,吃东西却还是不受影响的。
  麒麟国的特使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大臣,姓慕,对李诺很是恭敬,说话非常有条理,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至于汴元信,和他的十名暗卫一起混在邓岚的队伍中。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到得弓州已是五日后,再过三日就是燕国的敬天节。
  麒麟国的使者团被安排在了李诺之前住的驿馆,李诺住过的最好的那间房自然是又让她去住了,坐在房间里李诺只觉得纠结,感觉绕来绕去都逃不出包围圈。
  暗卫自然还是例行护着李诺,她在屋里睡了一下午,将旅途的困乏都除了之后,黄昏时分开了门。
  暗卫回头看向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每当李诺这样笑脸盈盈的望着他们,基本没什么好事。
  “夫人,慕大人吩咐了,您晚间还是不要出去随意走动,毕竟这里比不得麒麟关。”
  李诺点点头,一副我听到了但是我基本没听进去的表情说:“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烤全羊,今天我请客,兄弟们跟着我走吧!”
  暗卫不为所动,两个人一并排就彻底挡住了门,李诺也不着急,抬头看着他们说:“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跟着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若是不……那咱们今天晚上都别好过了。”
  就在暗卫硬着头皮顶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救世主一样的声音:“夫人,您有何事?”
  李诺笑着踮起脚,目光越过暗卫说:“邓将军,我想去街上逛逛。”
  “好,夫人请随臣下来。”邓将军对暗卫点点头,他们立刻让开了。
  一辆小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马车边上站着几个人,李诺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为首的那个虽然穿着黑色军服,可还是遮不住一身气质。
  她想到了汴元信可能会来,但上一次在梁国好歹是个贵公子,这次直接变成士兵了,也是个喜欢玩角色扮演的?
  汴元信朝着李诺微微一笑,帮她放好了上车凳,对她伸出手说:“夫人想去哪儿便去吧。”
  李诺清清嗓子爬上了车,在开车之前掀开车帘对汴元信说:“你长得太惹眼了,上车来!这弓州大街上女流氓比较多。”
  其实是李诺心里没底,她哪敢自己坐车让人家皇帝走路?还是适时拍个马屁吧。
  一句女流氓说的邓岚直接愣住了,汴元信也不说什么,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先找家钱行停一停,我要取钱。”李诺有些紧张。主要是马车太小,她和汴元信面对面坐着,膝盖还是难免会碰在一起,他倒是不在意,可她不行啊,男女授受不亲,往车里面挪了挪,可还是能碰到。
  汴元信掀开车帘向邓岚伸出手,他拧着眉头特纠结的将怀里的钱袋递了过来。
  汴元信随意甸了甸便交给了李诺说:“邓大人人虽勇猛,其实也持家有道,这些钱应该够夫人花了。”
  邓岚心里一阵疼。他平时酒都不舍得喝,总想着攒了银子在麒麟关最好的位置买处宅子,结果被陛下一拿就是半年俸禄。
  李诺摇摇头将钱袋退回去说:“不用,我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
  汴元信笑的含义很深刻:“看来将军宠爱夫人的紧,在燕国的钱行里还存了银子。”
  李诺冷笑一声哼哼道:“非也,这是我二婚老公留给我的遗产。”
  汴元信拧着眉头,显然是没听懂李诺话的意思。
  李诺也不解释,闭着眼睛靠着车栏,到了钱行带着两名暗卫进去,取了满满四大袋银子出来。
  暗卫身体强壮,拎着袋子都有些费力,将银子放在车上,车子都明显一沉,邓岚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四只大袋子,随意一袋都赶上他十年俸禄了。
  李诺爬上车将银子往车里面踹了踹,回头对暗卫和邓岚说:“回去都有赏!你们最近保护我,帮我拎东西都辛苦了!”
  李坐诺回到车里,汴元信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淡笑,只有邓岚和暗卫都要疯了,夫人这一招太狠了,他们平时从来没有拿过夫人一块碎银子,但夫人当着陛下面这么一说,陛下难免会觉得他们拿过了。
  反正拿不拿污点都被给盖上了。
  李诺得意的坐在车里,汴元信依然只是浅浅的笑,他自然清楚李诺这心思是什么,看来平时暗卫真的被她折磨的够意思。
  男人其实并不怕女人撒娇耍赖,怕的是李诺这样看着平平淡淡,一说话就是一盆脏水泼过去,让人躲都躲不掉的聪明女人。
  “夫人想去哪儿?”汴元信问。
  李诺嘿嘿一笑:“其实这弓州的夜晚啊,最有名的是赌坊,但我知道邓将军和护着我的那几位大哥都是正人君子,咱们就不去那腌臜之地了,去吃烤全羊,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
  邓岚算是服了李诺,先泼脏水再夸他们。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得了陛下的令,邓岚垂着头指挥马车朝着扬弓街出发,汴元信很随意的问李诺:“夫人一向这般豪爽么?”
  李诺知道他话里有话,便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汴元信轻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让我很熟悉,又很陌生。”
  李诺笑,没作答。陌生就对了,若是一直熟悉下去,难免汴元信去深挖她的过去,万一真的被他挖对了,那岂不是一桩大麻烦?
  扬弓街除了几家大酒楼。其余的小铺子都打烊了,李诺最喜欢的那家烤全羊店也没开,不光是没开,看起来已经关门有一段日子了。
  李诺下车后望着曾经烤全羊那个大坑,冰冰凉凉的落了灰尘,不经意间摸了摸手腕上的那只绳结,看起来这里的老板娘,并不是个专业经营餐馆的。
  她送她这条手绳,是打算以后江湖再见吧?
  没吃到烤全羊,自然是失落的,好在夜色不错。李诺也不想坐车了,和汴元信一前一后的在街上漫步,风有些凉,汴元信接了邓岚递过来的黑色毛皮大氅,披在了李诺肩上。
  厚重的温暖。
  她夜晚看不清东西,但能感觉到汴元信帮她系绑带时候的目光,带着探究和难以言喻的关心,可这毕竟是帝王的情感,不是她能消受得了的。
  “谢谢。”李诺低头看了看已经拖在地上的大氅,汴元信本来就很高,这大氅对她来说实在太长了点。
  “她以前也和你一样,不过披上我的大氅还要显得小,就像被一条大被子裹起来了一样。”汴元信说着将李诺被困在大氅里的头发理了理,就这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两个人都变的异常尴尬。
  李诺微微后退了一步,低头望着她和汴元信脚尖之间的距离,轻声说:“其实,很思念一个人的时候,难免会将别人认错,但是逝去的便不会再回来,人总是需要向前看的。”
  “那你呢,若是我向前看。可能看到你?”
  李诺心口一滞。
  她千防万防啊!防的是不要让汴元信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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