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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开情深不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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囱娜恕!�
叶开静静听着,眼眶红了一圈,感动之深,难以名状,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他用力点头,“嗯!你说得对,季非情那女人心怀叵测,一肚子坏水,巴不得我们两个自相残杀,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呢,我真是糊涂,怎么能相信她的鬼话?唉!想不到,我这个亲生儿子还不如你这个养大的儿子,如果娘在天有灵,恐怕要对我失望透顶了。”
傅红雪不禁莞尔。
叶开连日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今卸下了千钧重负,而且帮他解开心结的人,居然是傅红雪,整个人都像站在云端上,感觉飘飘然的,美好的同时又让他有些害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一觉醒来时就什么都湮灭了。
“少主?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出什么事吧?”冰儿推开门进来,见两人都在房里,大喜过望,上来就是一通嘘寒问暖。
“没事没事,好得不能再好了,冰姨,晚饭我想吃蟹黄馅的包子。”
叶开精力充沛地跳下床,这种心情极佳的时刻,岂能没有包子助兴?
“那还不容易么?冰姨这就去和面,包子一会工夫就做好。”终于盼到两人平安归来,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冰儿自是欣然应允。
看着这一老一少雀跃不已,傅红雪既喜且悲,喜的是一家人又聚到一块,悲的是给他们的时限只剩下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之内,不能替叶开解胭脂烫的毒,那么此刻活蹦乱跳的人,将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思及于此,傅红雪脑中如爆惊雷,震得他一片空白,浑不知身在何处,魂归何方。
但是显然,某个得意忘形的人,早把自己中毒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傅红雪重新振作,也展露笑颜出来,不想让情绪高涨的两人因他而扫兴。
冰儿行动神速,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张罗齐全。
叶开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嘴里连连称赞,爪子已伸向蟹黄馅的包子,冰儿用木勺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叫他先去洗手再吃,叶开吐了吐舌头,悻悻地缩回爪子,傅红雪忍俊不禁,叶开投给他一记眼刀,忽然想起什么,两眼眯成了奸诈的缝隙。
傅大侠,您好像也没有洗手嘛?
于是——
傅大侠在冰姨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十分自觉地离开座位,跟随叶开一同出了饭厅。
厨房
灶中余火尚存,焰光摇曳,照着两个颀长的身影。
叶开洗手时不小心将束袖打湿,他习惯性的撅起嘴,索性全都解下来,将衣袖推至肘部再洗。
傅红雪从旁注视着叶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细致入微的观察一个人,忽然觉得叶开的动作幼稚而不失可爱,禁不住好奇叶开儿时是什么模样,遗憾的是,他缺席了自己弟弟整个童年,错过太多与他相处的时光。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让他陪着叶开长大一次,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傅红雪,你怎么不洗?莫不是想偷懒吧?”
飘飞的思绪被叶开打断,傅红雪回过神来,叶开正眯着眼睛看着他,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答道,“我等你洗完再洗。”
叶开扬起两只手一晃,“我已经洗完了啊。”他忘了事先备好擦手用的布巾,便很随意的凭空甩了两下,将手上的水珠甩掉。
傅红雪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抓住叶开的右腕盯着,奇道,“叶开,这是什么?”
叶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圈红色的细痕,宛如线绳的勒痕一样,也是颇为不解,“我不知道啊,奇怪了,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傅红雪道,“我还以为是你画上去的。”
叶开白眼,“谁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傅红雪道,“你。”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让叶开哑口无言,这小子还是我亲哥么?对我的印象也忒惨不忍睹点吧?
傅红雪挽起袖子洗手之时,不禁一愣,叶开发现,傅红雪的左手手腕上也有与他一样的红痕,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偏差,他看看彼此的手腕,调侃地说道,“哎!傅红雪,你看这两条红痕像不像一对手镯?”
傅红雪笑笑,不置可否。
此刻两人全然没意识到,两条莫名出现的红痕,将会带给他们多大的痛苦……
回到饭厅
三人愉快地共进晚餐,叶开狼吞虎咽的吃相,毫无大侠的形象可言,冰儿看在眼里,无奈地笑,柔声叮嘱他吃得慢些,不经意间瞧见他手腕上的红痕,奇怪地微蹙起眉头,询问道,“少主,你手腕上的是什么?”
叶开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不知道,刚才洗手的时候发现的,傅红雪手上也有,我还开玩笑说,像一对手镯呢。”
冰儿沉吟着没有说话,突然脑子里闪过什么,惊慌失态的跳了起来,语气发颤地对傅红雪道,“红雪少主,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傅红雪依言卷起衣袖,冰儿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面如死灰,跌回到座位上,失神般的吐出几个字,“胭脂烫……居然是胭脂烫……”
傅红雪与叶开对望一眼,均觉意外,傅红雪心中又燃起希望,激动地问道,“冰姨,你也知道胭脂烫?”
冰儿点点头,“少时我曾随公主去苗疆游玩,听说过它,它怎么会、它怎么会出现在中原呢?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红雪简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一遍,冰儿越听下去,脸色越难看,最后傅红雪问道,“冰姨,既然你知道胭脂烫,那你可知如何解毒?季非情说,要解这种毒,需以另一人作为载体,将解药引渡过去,但是具体如何引渡过去,她却没有细说明白,只说让我自己去领悟。”
叶开撇撇嘴,“那个季非情就喜欢卖关子。”
冰儿则是表情僵了一僵,连连摇头,目光凌乱而闪躲地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又牵强地笑了笑,“你们接着吃饭吧,我去将厨房的灶火熄了。”
“冰姨她没有说实话。”看着冰儿匆匆离去,叶开啃了一口包子,简单的作出陈述。
“冰姨一向视我们如己出,她不会欺骗我们。”傅红雪不认同地摇头。
“谎言也是分善意与恶意,冰姨对娘忠心耿耿,对我们更是疼爱有加,我又怎会怀疑她呢?等吃完饭,我想我们应该去找她谈一谈了。”
两人吃完饭,一齐出了饭厅。
冰儿将厨房的灶火熄灭之后,独自来到了花白凤生前的寝室,而今故人已逝,房里只剩下漆黑的牌位与袅袅升起的青烟。
她幽幽叹了口气,对着牌位自言自语:“公主,原以为云天之巅的事情一了,少主们便能够过上平安喜乐的正常日子了,想不到,祸从天降,又半路杀出一个天尊季非情来,更没想到,她的用心如此险恶,竟然对两位少主用上了胭脂烫!你也知道它的解法的,是不是?刚才红雪少主问我,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公主啊,你能不能教教冰儿,我该怎么回答?说句僭越的话,两位少主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可……这事儿我怎么说得出口?怎么跟他俩说呀?难道要直接告诉他们,解药有也等于没有,因为必须要以周公之礼的方式将解药过渡到对方身上,方能解除胭脂烫的毒性么?且不说他们都是男子,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这种乱伦悖德的事,无论如何都做不得啊!”
说到最后,冰儿痛心疾首,老泪纵横,悲伤得不能自已,直到——
“不可能……”
听到叶开不敢置信的声音,冰儿激灵一下子,泪水顿时卡在眼眶里,她惊急旋身,一下看到傅红雪与叶开僵立在门口,两人同是脸色惨白……
—待续—
☆、第 27 章 第二十六章:心酸过往
一灯如豆,烛光橘黄,照着冰儿仍挂在脸上的残泪,也照着门口两名少年相对惨白的面容。
「自此刻起,叶开生死由你不由我,到底要不要救他,还是趁早作抉择得好……」
傅红雪的脑海中萦绕着季非情意味深长的言语,当时他不明所以,直到此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让他尽早作抉择,怪不得她笑得那般诡异古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以为存在的一线生机,到头来竟是如此荒唐的结果,所谓的‘引渡’之法,居然是要他将叶开给……不,这绝不可以!他怎么能那样对叶开?叶开是他的亲弟弟,骨肉至亲,血脉相连,是他在这个世间上至关重要的家人,是绝无仅有的亲情羁绊,他如何能对叶开作出那等龌龊不堪的事情?
他一生孤傲,从来不受人言所累,初入江湖之际,便遭遇奸徒诬陷,承担着莫须有的罪名,好几次腹背受敌,置身险境,命悬须臾之间,他亦是置之冷笑,而不屑为自己解释一个字。
是非善恶,黑白曲直,旁人怎般评说,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干系?
但是,血亲乱伦却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超出了他的道德底线,他承担不起这样沉重的后果,叶开同样承担不起,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去妥协这样的奇耻大辱,何况是叶开,他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的传人,是武林神话的延续者,弱冠韶年,就已囊括天下第一暗器的美誉,所到之处无不受众人瞩目,他似乎生来就是带着光芒,这样一个人,身上绝对不能容纳这样的污点,更不能令他的师父蒙羞,这些,叶开没有讲过,傅红雪却想得到。
所以,他心里清明,叶开会作什么决定,如同之前中魅影人魔的毒一样,情愿选择自行了断,也不会去伤害他或伤害其他人。
与他并肩而立的叶开,自从那句‘不可能’以后,再没有只言片语,异常而持久的平静教傅红雪顿生不安,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要随风而去,他求助似的看着冰儿,“没有其他办法么?连魅影人魔的毒都可以解,胭脂烫也一定另有解法,冰姨,是不是?”
刚毅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裂痕,露出稚子般的无助之色,冰儿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得紧,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怎么忍心开口?怎么忍心打碎他努力筑起的希望?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冰姨!你说话呀!”
“没有。”冰儿无奈开口,“胭脂烫本就是苗疆的‘锁情之毒’,你们手腕上的红痕叫作‘痴情结’,意为痴情之劫,服下毒药与解药的两人,只有结成夫妻,行过周公之礼,方能使两种药融合一起,抵消药力,否则,痴情结不褪,毒药侵入心脉,最终会情殇人亡……”
傅红雪踉跄一下。
季非情指给他们的两条道路,一条是万丈深渊,一条是刀山火海,任是选择哪个都能让他们毁灭得彻彻底底,由躯体乃至心魂,直到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傅红雪两拳紧握,咯咯作响,突然疾步向门走去。
“没用的,就算你现在去找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叶开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展臂挡住门口。
“我不信,我一定要去找她。”
“季非情打得什么主意难道你还不清楚?你还要主动送上门去,让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肆意折辱?杨常风的儿子就这样没出息?”
“你让开。”
“你怎么总是听不进别人的劝!”
“我叫你让开。”
傅红雪的回应自始至终都是‘你让开’三个字,叶开心里有气,他索性不再浪费唇舌,直接用拳头说话,傅红雪自是不怕,遇招接招,两人拳掌呼啸,在石室中你来我往,势如风起云涌。
叶开与他旗鼓相当,尽管没有动用内力,只是施展拳脚上的功夫,但到底还是被心脉旧患拖了后腿,三招刚过,他就觉得胸闷气短,抚着心脏的位置缓缓蹲在地上,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傅红雪大吃一惊,问他是不是胭脂烫的毒又发作了,叶开摇摇头,手抓住他的衣袖,却依旧说不出话,冰儿探过他的腕脉,叹了口气,她告诉傅红雪,叶开这情形,应该是心脉旧伤惹的祸。
两人将叶开扶到床上,直到他的情况缓和下来,沉沉进到梦里,手还是牢牢抓着傅红雪的衣袖,潜意识的记得一件事——拦住他,必须拦住他。
冰儿见此情景,直觉得心酸,一个人自言自语,“这孩子,本来心脉就伤得厉害,如今又中了胭脂烫的毒,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唉……也真难为他自个儿硬撑了这么些的日子。”
傅红雪听到冰儿的话,对那个重伤叶开心脉的人恨之入骨,咬牙道,“无论是谁,把叶开伤得这么重,我都要替他加倍的讨回来,冰姨,到底是谁伤的叶开?”
冰儿心里叹道,叶开少主他不想让你知道,我到底该尊重他的意愿,还是应该如实告诉你真相呢?沉吟片刻,她决定全盘托出,“其实,这是他自己用小李飞刀刺伤的。”
傅红雪惊道,“你说什么?”
叶开心口上的那道伤痕他曾见过,知道伤得有多深,分明要置人于死地,可如今,冰姨却告诉他,伤叶开的人就是他自己……
这样的答案,他怎么能相信?怎么能接受?
冰儿似是没有察觉到傅红雪脸上风云变幻的神情,一边拭泪,一边续言,“之前少主你与明姑娘摔下断魂崖,他以为你死了,带着灭绝十字刀回来,他当时情绪很激动,竟然指着宫主怒骂,说害死少主你的不是鬼面人,是宫主和他自己,他要替你复仇,他就当着公主的面儿,把小李飞刀刺进了他的心口,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所幸最终把他救回来了,却已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说自己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是公主要他去为你报仇,他才没有继续寻死,不等把伤调养好,就没日没夜的练功,他这心脉的祸端就是这么落下的。”
傅红雪默然无语地听着,始终没有出声打断,冰儿说完这些之后,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过去良久,他才恍若大梦初醒,嗓音沙哑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叶开要这样做?”他没想过母亲么?没想过南宫翎么?他为何能如此决绝的给自己一刀?
冰儿叹息,“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既然少主你想知道原因,我就细细跟你说。”
她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开始讲述一段并不算漫长的故事,那些掩埋进时光尘埃中的过往,终于再一次浮出了脑海……
二十年前,花白凤怕杨常风的两个孩儿同时遭人迫害,便把刚出生的叶开托付给了李寻欢,更是听从了李寻欢的建议,为保证叶开的安全,她绝不去打扰叶开,说起来容易,可是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真的不闻不问,于是,每年都会避开所有人包括李寻欢,去探望叶开一次,却又不说破他们的关系,只让叶开管她叫姨,或许是血浓于水,叶开尽管不知道花白凤的真实身份,还是与她格外的亲近,这样的相处模式一晃就过了十年,有一次,叶开因为舍不得花白凤,就偷偷跟着她来了无间地狱,却看到了他大受打击的一幕,那个对他呵护备至的花姨,竟然残忍的鞭打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傅红雪听到这里全身一震,他本以为他与叶开是成年之后才相聚的,万万想不到,叶开十岁就见过他了,而他竟然毫不知情。
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看到那样暴戾的场面,他无法想象叶开幼小的心灵会遭受怎样的冲击。
冰儿同样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甚至不知道叶开在暗处偷窥,她告诉傅红雪的这些,只是靠她自己体会联系出来的冰山一角。
令人心酸的叙述还没有结束,冰儿继而又言。
后来,十岁的叶开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花姨就是他的亲娘,而那个叫傅红雪的孩子,代替他承担了报杀父之仇的重担,原来他的平安喜乐都是窃取那孩子的,小小年纪的叶开,被迫一夜长大,他想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尽自己的所能补偿那孩子,把本属于那孩子的人生还回去……
“叶开少主一直觉得他欠你的,他对你愧疚了十年,也怨恨公主了十年,那时他以为你葬身崖底,他觉得是他的软弱害死了你,所以,他选择用那样的方式来折磨他自己也折磨公主。”
这些事情傅红雪时至今日方才知晓,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辛酸苦涩,难言分明,可笑他还一直以为,叶开得遇名师,一生活在关爱当中,会比他过得轻松快乐得多,事实却大大相反,叶开默默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包袱这么多年,承受的痛苦绝不亚于他,而他竟全然不自知,他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太相信叶开的笑容,相信到忽略了叶开笑容后面的真实。
「反正这一切,本就都是我欠你的!」他忽然想起那次因为燕南飞之故,他失手砍伤了叶开的手掌后,叶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当时百思不解,叶开为何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纵然后来身世之谜揭开,他也未曾深思过,直到此刻,他才如醍醐灌顶,充分理解了言中的含义。
原来……
原来如此……
原来叶开一直在偿还,只是为本不该存在的‘债’,不停的赔给他快乐,赔给他关怀,乃至那一次,险些把生命都赔给他。
傅红雪胸中像流淌进一股暖流,炙热而又滚烫,融化了他二十年来积聚的严寒,却也让他感受到了犹如灼伤般的疼痛,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回报叶开,回报叶开这样大代价的付出。
“冰姨,你先回房休息吧,我想留在这儿守着叶开。”
“好。”
傅红雪平静的话语下,藏着惊涛裂岸的心情,他需要独自消化一下,冰儿明白他的意思,简洁地答应一声,把石室让给他与叶开二人。
灯光,昏黄。
傅红雪静静注视着睡相不甚安详的叶开,饶是处于深眠中,眉头也是微微蹙起,似乎梦见了令人忧惧的事,他轻柔的握住叶开的手,那只手的温度,居然比他这个练九阴雪魄功的人还要低一些,带着不正常的凉意,他知道,那是叶开心脉之伤复发,使之气血逆行所致,而把叶开害成这样的人,偏偏就是他——傅红雪!
无尽自责,犹如万箭穿心。
两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将叶开的手裹得更紧,似是带着安心的力量,让睡梦中的人展眉一笑,傅红雪受其感染,也不由自主的轻笑一声。
“真是笨蛋……”
意义不明的四个字节,犹如秋风的叹息一般,自傅红雪微颤的唇间翩然拂过,来去匆匆,消失得无痕无迹,或许说的是叶开,或许说的是他自己,又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他只知道,眼前的视线正在渐渐模糊,一滴温热的液体已夺眶而出,不可抑制地滚滚而下……
—待续—
☆、第 28 章 第二十七章:一线生机
月落,日出。
漫□□霞,照亮江湖山川,却照不进无间地狱,照不进迷茫无措的心。
傅红雪坐在叶开床前一动未动,他用一夜的时间思考了很多事,为什么叶开莫名其妙的悔婚,为什么叶开要带他去逛青楼那种地方,为什么叶开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越是明白得彻底,自责也就越是深刻,叶开独自承担时日无多的痛苦与无望时,他却浑然不知,还以为是叶开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任性胡闹,他没有深究过叶开突然转变的原因,他明明就站在叶开的身边,却没有给过对方只言片语的安慰与支撑,让叶开立于孤独与无助之地,而他,只会打着叶开‘唯一亲人’的旗号,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义正词严的斥责,来从中获得他身为家长的满足感,却还要让叶开日日对着他强颜欢笑,为人兄长,却做到如此的地步,他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兄长?
他总是觉得叶开幼稚,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幼稚得可笑?
思及与此,悔恨已铺天盖地,他恨不得掴自己一巴掌。
蓦然,床上熟睡的人冒出一句话,轻轻的,缓缓的,宛如发自肺腑的一声长叹,“放心吧,傅红雪,我不会死,我不会……不会让你变成孤儿的……”
傅红雪一怔,以为叶开醒了,却见叶开依旧合着双眼,看了片刻,他反应过来,刚刚那句原是梦中呓语。
他细细回味着叶开呢喃的内容,猛地忆起来,之前他们在玉面神医的湖畔小屋,他曾对叶开说过一句话:叶开,只要我们还有彼此,就不算孤儿。
不过一时感慨而已,叶开竟牢牢记在心里,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却仍念念不忘要安慰他——等等!
傅红雪忽然发现了一个很矛盾的问题,倘若叶开在逛青楼的时候,就已然存着待死之心,那么为何还要到湖畔小屋以身试毒?
莫非、莫非就是为了他那句话?叶开怕他也变成一个孤儿,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拼命去争取活下来的机会么?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尽管傅红雪难以接受。
叶开,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傅红雪是被花白凤抚养长大的,可是花白凤不会表达爱,他也从没得到过亲情的慰藉,直到叶开出现,这个人,仿佛一下补足他二十年来的情感缺憾,他并未因此欣喜若狂,反而,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恐慌,叶开待他的好,着实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觉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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