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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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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荒沙随风,迷蒙了人的视线。一小队人藏身于沙坡之下,彼时身为右副将的方霖,却一心一意地护着为首的那个尚未既笄的十四岁女孩。
  “窦小姐,窦小姐……这实在太冒险了,那匈奴既然派了假史来言和,此番叛逃,前方不远处必然有人接应,再追下去,只怕是不妙。老臣倒无妨,窦小姐可是窦大将军的嫡亲之女,倘若落在那倭寇手中以此要挟,那老臣是万死也难辞……”
  “啰嗦!”她压低声音不耐烦的两个字,将他苦苦絮叨的一堆话都堵了回去。
  一旁的耿峣也不过是稚嫩少年郎的模样,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良久,也跟着劝解道:“窦姑娘,如今这么跟着,也并没有何用呀。”
  稚气未脱却已一派凛然的南筝,如同这大漠苍凉中一簇绮丽的火焰,耀眼夺目。
  眼眸中那天生的傲然贵气令人一望就不由得垂目恭顺,以及一身铮铮浩气,有这迫人之势。此女虽是年幼,却有种天降大材之色。
  “此番若是让他与前来交接的兵马回合,那么他昨夜子时窃听到的大军行进路线便全然曝光,若此时强改路途,也只会让之后的战役失了先机。方副将,你随我父帅讨伐多年,怎地会看不清眼前这显而易见的局面——这个人,放归不得。”窦南筝环顾四周,望着耿峣背后的寒铁长弓,只可恨手中无利箭,否则,即便是远距,也尚有一搏之望。
  她望见,那贼人背上箭羽满满的箭筒,眸色一沉。
  “再等等,老臣已经拆人回去报信,想来再等片刻,应当就会赶到了。我们如今不过十数人,与之硬拼不是上策。老臣不能够以窦小姐的性命去冒这样大的险。即便是今日那纵那贼人逍遥,还有大将军在,这战,未必就败了。即便此战败了,以退为进,也并非毫无转机,但是,如若窦小姐今日……”
  耿峣望着窦南筝,知道她并没有在听右副将的絮叨。
  她眼珠扫视着不远处的枯木桩,桩下乱枝摆布,她的眼一点一点眯起,然后又猛然睁开。
  “此法只怕不可。”窦南筝弓身提步的刹那,耿峣猛然起身扣住她的手臂,“那枝桠本就不平直,如何能够当箭,即便你箭术了得射中了,此木长年大漠日晒风吹,早已是内疏外松,也是伤不到什么地步,若是彼时打草惊蛇……”
  窦南筝望着山坡不远处,隐隐的黑影覆上,眸色一变,骤然两步走开去,提手朝耿峣猛然一劈:“你算什么,敢拦我?!”
  回合的人马已经赶到,追了一路,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等大将军的援兵赶到了。
  再等下去,那假降的贼人,只怕什么消息都交接而去了。
  “窦……唔……”
  耿峣还想说什么,腹部被她提膝一踹,他疼得直冒冷汗,弓身俯下,而窦南筝顺势取下他背上的弓箭,脚下生风,沙尘飞扬。
  足尖一勾,一支残枝飞疾而上,她反手扣下,搭弓引弦,动作不过瞬间,风夹带金色的尘沙,拂过她的眉眼。
  她却稍稍顿了一下,冲着率先跟上来想要阻止她的右副将和耿峣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不可到坡脊上来。”
  “不可……”
  刷——
  枯枝飞射而出。
  耿峣摇头。不行的,不管是多么精妙的箭术,都不能够让朽木以铁箭之势伤人性命。这支箭,除了让敌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方向,并不会有任何作用的啊!
  这位窦小姐,着实犟得很,还是一副冲动的个性。
  此箭的速度惊人,竟然真的射到了那般远的地方,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它只射到了马头,惊了马,马前蹄高高抬起,贼人落地后顺势翻滚一圈,单手撑地稳住身型,朝着射箭的方向狠命望来。
  完了。
  却不想,在这紧要关头,窦南筝竟然一越而上坡脊,堪堪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相隔半里外的对方,一下便认出了窦南筝,猛然搭弦引弓,瞄准了南筝。
  一瞬间,耿峣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光陡然变的惊疑。
  难道说!
  他蓦然抬眸,窦南筝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全神贯注地望着对方。双手十指,指节微动,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她从没想过射中对方!她的目的就是让对方注意到她。
  前方即将有援军回合,又是这个距离之下,他一定不会仓皇隐蔽,也不会独自返而寻之,而是以箭回射!
  她疯了吗?她以为,她能够截住那一支箭吗?!
  耿峣猛然起身,朝着她奔去。
  然而,余光却瞥见什么快如闪电瞬间袭来。
  窦南筝一瞬间眼眸瞪大,惊愕中如疾风侧身一支箭擦着脖子,割破衣领擦边而过,隐没入漫漫黄沙,而她左手高举头顶,堪堪截下正对脑门的一箭。
  然则,瞬间,胸口贯穿撕裂的疼痛令她窒息。
  此人,竟然是三箭齐发!
  一箭比头,一箭瞄喉,一箭当胸。
  几滴血,落在黄沙上,又瞬间被掩埋,她跌滚下来,耿峣一跃而上接住了她,小心地避开她胸口的箭,将她平置在地上。
  “窦小姐!”右副将大惊,跌跌撞撞地跑来。窦南筝侧过头去,呕出一小口血,右副将脸色顿时如死灰一般,腿一软,几乎是跪跌在她身旁。
  她将手中紧拽的箭,交到副将手中,望着他,说:“无碍,并未中我要害。你……莫要,莫要失手……”
  嘴角的血缓缓流下,耿峣愣了,替她擦去,又溢出一缕来。
  

  ☆、第一百零三章。半壁兵符

  “窦小姐!”右副将大惊,跌跌撞撞地跑来。窦南筝侧过头去,呕出一小口血,右副将脸色顿时如死灰一般,腿一软,几乎是跪跌在她身旁。
  她将手中紧拽的箭,交到副将手中,望着他,说:“无碍,并未中我要害。你……莫要,莫要失手……”
  嘴角的血缓缓流下,耿峣愣了,替她擦去,又溢出一缕来。
  右副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南筝已经没有力气去呵停他。
  耿峣一瞬间觉得心生烦躁,蓦然间朝着右副将吼道:“还不赶紧射,要等到消息都传递完了才动手吗?!”
  副将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平时看着温吞的耿峣竟会这般以下犯上。
  他哆嗦着,搭弓引弦。耿峣眉头微皱,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他心间。
  那位副将,手抖得极其厉害。
  耿峣眉头越皱越深,垂头看了一眼窦南筝,她因为失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副将旁边的几个人,都紧张兮兮地围在他身边,看着他射。然而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劲头,朝着身边大声吼:“都给老子滚开,滚开!谁围上来砍了谁!”
  这支箭,是大将军的独女,窦南筝拼了性命接住的箭,如果,如果没能射中……如果,一切都是平白的,而更糟糕的是,万一,万一这窦大将军的女儿因此而死了……
  那他半生的功勋,不,莫要说功勋,他的性命,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就全都没有了!
  射中!老天,拜托你,一定要射中!
  他颤抖着,摆了许久的架子,箭却迟迟不敢射出。
  “混账……东西……”窦南筝微微眯着眼,少了几分气力,“此役如何重要,你非得要片刻之差,让那宵小走漏机密,使得……咳,使得大将军手下……十一万人陷入那般不堪的险境?!”
  右副将咬牙,刹那间,箭飞射而出。
  窦南筝眼眸蓦然瞪大,身侧的几个士兵都忍不住攀上沙丘远眺。
  耿峣扶着她半边身子,感觉到她的背脊也僵硬了一瞬,明显也有几分紧张,却又故作得不想让任何人看出的模样。
  耿峣因扶着她半个身子,没法起身看,因此目光悄无声息地望着查探结果的那些人的脸色。
  然后,他脸色一沉。
  该不是。
  右副将踉跄得几番腿软,攀上沙丘,仔仔细细一看。他的箭不知道在何处,但那贼人,的确是完好无损。
  一丁点也没能伤着。
  右副将腿一软,滚了下来,在窦南筝身边不断地磕头:“老臣该死!老臣无能,老臣……”
  右副将猛然一拽身后的小士兵:“还不快去沙丘上引那贼人射箭!这,这一支箭,如此远距,想要射中本来就难入登天……”
  “副将大人,小人……小人可没这个本事,接箭啊……”小兵屁滚尿流地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
  副将一脚踢过去:“混帐东西!用手接不住,给本将用命接!”
  耿峣眉头又一点点蹙起,没用了。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在用什么伎俩,就是天王老子站上去,他也不会射第二次了。
  他一定会加快回合!
  窦南筝也想到了同一处,手微微攥紧。
  别无他法了。
  她垂眸,望着自己胸口的那一支箭:“喂,呆小子,给我……把这个拔下来。顺着箭的放下拔,拔完了……用力,咳,用力……捂住我的伤口。”
  副将几乎一瞬间,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不可,不可!窦小姐,您是什么身份,将军手下十一万沙场士卒一生的夙愿就是马革裹尸为国捐躯,死了才是光荣!这一次不死,下一次也是可能要死的!您怎么能够为了区区一众兵卒的性命……”
  “滚……我没有,和你说话,谁说我……要死。”窦南筝微喘,望着耿峣,“你到底拔是不拔?”
  耿峣抿了抿嘴:“窦小姐,你应当对大将军有信心,无论是什么情况,他一定都能够打出一场漂亮的胜仗。”
  她怒极反笑:“懦夫。”
  耿峣目测她胸口这一箭,避让及时,的确是未伤及肺腑过深,并不致命,但是如若强行拔出,却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
  然而,他还来不及思索什么,却看到她伸出手猛然握住了那一支箭。
  他心猛然一缩。
  “即便是,蝼蚁一般的性命,也该将热血洒在不得不与外寇兵刃的刀口,而不是以白骨成全我窦南筝贪生怕死的畏缩!!”
  嘶唰——
  献血溅上耿峣的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的捂住她的伤口。然而殷红的血却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内心强烈地震动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起码,他从未想过,窦家唯一的宗室嫡女,会拥有这世间不可思议地融以冰川刺骨,流火艳烈两个极端的性子。
  然而这一次,窦南筝将箭交到了耿峣的手中。
  “你……来。”
  这一次,她已经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立下晕厥过去。额头上也已经由原先细密的汗,瞬间成了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他甚至已经看到她衣领处已经尽数被汗濡湿,双腿,也疼得痉挛起来。
  然而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多么地镇定自若,胸有成竹,一如既往地傲气凛然。
  他另一只手,接过她沾满鲜血的箭。
  触手处,那血如滚烫的油,几乎烫伤他指尖。
  他命人用力压住她的伤口,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面无表情地将副将手中的箭劈手夺过,在副将还发怔的片刻间,足尖一点掠上沙丘,引弦而立,整个人如同青松一般笔挺。
  黄沙漫漫,烈日灼灼。
  少年手中的箭,刹那间飞驰而出,一片细小的血雾气,从箭羽处散开。
  破空而去!
  -
  耿峣猛然间,睁开眼来。
  撑着头,竟然在桌案边睡着了。屋子里布置得颇为喜庆亮堂,今日那国公府的小姐来做客,爹娘的深意,他自是明白。
  那女子美目盼兮,温婉动人,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已经可以看出,她将会是个好妻子。
  他沉吟片刻,梦中的鲜血气息,似乎扰乱了他的心神。
  那是十一年前,他与窦南筝相识不久发生的事情。那一年,南筝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孩子一般的年纪。
  在那之后的三年,她如破冰之新木,以参天之势,在十七岁那年成为了副将,掌一方兵力。
  再然后,第四年,她,嫁与他。
  倒上一杯冷酒,一饮而尽。耿峣笑意如入喉的烈酒一般凛然。
  她从来都是窦家之女,而非耿家之妻。
  就算窦家的旧事会要了她的性命,就算查清了一切,窦家的亡魂也不可能再活过来,她还是不愿意就此糊涂地和他过下去。
  哐铛——
  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窦南筝,曾经你是高不可攀的太后亲侄,将军之女,所以你从未将他看在眼里。
  如今,你什么也不是,却依旧倨傲自负。
  不,也许,那份自负也是有理由的。
  耿峣愈加笃定的眼神,透着豺狼一般骇人的光。
  当年,的确是他从中谋算斡旋,剿灭了窦家。但是,当年复归陛下的兵马,其中也自是有些许猫腻的。
  窦家三位将军手中,除去死伤,至少有三成兵力不知所踪。然而由于当时陛下一如清河王殿下所预料的,为了稳住朝堂,而选择严令封口朝野上下,谎报窦家三兄弟放权回封地。
  所以,即便这兵马中有几分猫腻,也成了无头冤案,不得深究。
  窦笃窦景的兵马倒是并无异样,问题就在,窦宪的兵马。当年是他亲自杀了窦宪,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时的境况。
  窦宪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父亲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共同出生入死许多次,也未能完全看透这个人,取得他全部的信任。直到他也成了他的女婿,他才对耿家松了些戒心。
  然而,叱咤朝堂多年的虎狼之人,无论是何种情况,似乎都有留一手后招,令人防不胜防。
  只怕现如今的雒阳城中,心眼独到的人,都对当年的事情颇有几分猜想,以为是耿家吞没了那窦家的兵马。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首先怀疑的就是窦宪名义之女窦南筝,再来,是当时染上疯癫之症的窦瑰,亦或者,是被阴家害死的窦小郡主和窦小世子。
  七年了,窦宪,你果真是好谋算。你手中另一半兵权,究竟……在谁的手上。
  不管在谁手上,耿家苦心孤诣,运筹帷幄那么多年,也一定能找出来。
  -
  扶桑入睡了不过两个时辰,猛然梦魇惊醒。然而睁眼的刹那,又忘了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
  不远处,邓骘靠在木榻上,闭目沉睡。
  她起身倒水,走到桌子附近时,却看到他还穿得中规中矩,只怕咯得慌,她放下杯子,轻轻地替他解下束冠,解开外袍,轻轻脱下放在一旁,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他松了扁宽腰带上的细绳束带。
  拿起锦毯要为他披上时,却瞥见了他腰间的那一块恢弘精致,刻着图腾的玉雕金边圆牌,图腾繁复如同风云萦绕。
  她伸出手,拿着那个,多看了两眼。
  手腕被抓住,戏谑地声音懒懒响起:“这身上别的你都可以随便你乱动,只有这个,你可不能拿去把玩。”
  她大惊,手一松便落了下去,邓骘眼疾手快地足尖一勾,伸手捞住。
  “你,你什么时候……”
  “你掀被子的时候。”
  邓骘拿着手中的玉雕牌子,对她说:“你倒是真会挑东西,这可是我们邓家的兵符,可不能就这么被你砸了。”
  她撇了撇嘴。
  “好似我们窦家就不曾有这东西一般。”她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噢,是,你如今知道了自己当年怎么也是个小郡主,说话里倒是也多了几分世家之气。”邓骘揶揄她,“如今你窦家拥有的,只怕也就是你姐姐手中的兵符了,只是她不过是副将,那兵符又岂是能同我手中这世袭将军之兵符同论。”
  “不,南筝姐姐手上还有五叔叔的兵符。当年五叔叔兵谋诈死之事之后,南筝姐姐领兵前去交接,原本就是打算接下五叔叔的兵马。那个时候,南筝姐姐想要让五叔叔和青姐姐离开雒阳,远走高飞,奈何青姐姐一朝命落,五叔叔……也成了那般模样。”
  邓骘垂眸,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也有可能,南筝姐姐如今已经把虎符归还了五叔叔。”扶桑歪着头想了一下,蓦然间想到什么,“难道说,此事耿家也知道,所以上次才会要陷害五叔叔。”
  “如果是你都知道的事情,手眼通天的耿家,自然也会知道。”邓骘轻轻一笑,“即便是你不说,略想想,也是能想通几分的。”
  “五叔叔的兵符我曾见过,和你的兵符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圆状玉雕。但是,我大伯的却不是这样的……”窦归荑若有所思地说。
  “你五叔叔不过新晋的将军,若论是兵权,只怕也是不及我如今手中的一半。与你当年的窦宪相比,只怕只有其三成不到。不过,那已经足以让这雒阳城中无数人虎视眈眈了。”邓骘勾起嘴角,想起她的最后一句话,又好整以暇道:“哦?你大伯的兵符又是什么样图腾?我邓骘可没这个好福气,有幸亲睹大将军的虎符。”
  她为他总是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而忍不住乜了他一眼,用手比划道:“不是图腾不一样,我也就远远地看过一眼,他那兵符的形状,是半月形的,不是你和五叔叔那样的圆形。”
  邓骘的笑渐渐敛起。
  他的眸光变的有些肃穆起来。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邓骘语气微变。
  “我,我记得有些不大清楚。只记得当时他在马上,要走,我看着他从袖子中掏出来。好像,不是在雒阳城内,在一片绿草油油之处……”她努力地回想着是什么时候,可是,隐隐地,脑中却像是粘连了一般,有些不清不楚。
  邓骘细细地回想着。
  马,绿草,并非雒阳城内。
  那个时候!她为保刘肇和梁禅,对窦宪撒谎的那时候!
  朝中的兵符,都是圆玉金雕。怎会有半月形。
  那个时候,窦宪手中只拿着半块兵符!
  邓骘背脊一挺,整个人正坐起来,他深思着什么,看着窦归荑,蓦然间问道:“当年,窦宪可有将什么东西交给你过?”
  窦归荑摇摇头。
  想来,也不会是窦安然。
  最有可能的,还是窦瑰和窦南筝。
  等等,那么现在,窦瑰和窦南筝的手中,极有可能握着的兵权里,除了窦瑰新晋将军之势,窦南筝的副将之权,可能还包括窦宪当年的半壁虎符?!
  邓骘猛然一抬眸,望着她。
  无论是窦瑰还是窦南筝,那都是出乎意料的隐忍,七年来,没有露半分马脚出来。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对,可能的。窦宪造反的那时候,窦瑰神志涣散,雒阳城中除了太后娘娘把持宫廷,只有窦南筝能够以兵权稳住雒阳城内。窦宪为防变故,将半壁兵权交给南筝,也是有可能的,一旦外围失事,还可以由南筝于城内,拥兵而反。
  毕竟窦宪应当从未想过,以他即便是一半的兵马,加之窦笃,窦景之力,还能有谁奈何得住他们三人。
  所以,耿峣当年,才能那样顺利而迅速地压制住窦宪的兵马,迅速地血洗窦家。邓骘那时受窦归荑所托,交接兵权前去支援窦宪,而窦宪,竟然如此迅速地被杀,并没来得及等到他的援军。
  这一切,正是因为当时的窦宪,手中只有一半的兵权,只调遣了一半的兵马!
  而三人死后,雒阳城中半分消息也并未走漏。所以,窦南筝一开始,只怕是真的以为父亲大人和两位叔伯告老还乡,这才没有一时冲动动用手中兵权。
  当她有所怀疑的时候,便开始这般暗访旧事。
  对,怪不得,窦南筝有这个胆子,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暗访耿家当年背叛窦家的证据。如果,就算是查明此事,她也根本奈何不了耿家,还会陷自己于危难中,那么,为何还要去查。
  等等,当年刺杀窦宪的便是耿家人,他们不可能想不到此事。
  竟然还留着窦南筝,一留就是七年。如今东窗事发才将之囚禁。
  “这件事情,当真是比想象中复杂很多。”邓骘望着扶桑,嘴角轻轻勾起,“你的那一位姐姐当真是了不得,我原以为她也是个狠辣急躁之人,如今看来,只怕是已然卧薪尝胆七年之久。你可知,如若窦宪半壁虎符,窦瑰的兵权,统统都攥在她手里——”
  邓骘只是这么一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侧头望着若有所感的归荑,对视着她也一点一点染上惊诧之光的眼眸。
  “她便不再是窦家的副将大人。而是我们大汉朝绝无仅有的,破天荒的第一位——女将军。”
  扶桑一下坐回凳上,垂着头,喃喃道:“这事情不对劲,南筝姐姐现在现在在哪里?莫说耿家,若是知道此事,清河王也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月的第一天,大家年末快乐呀!
夏天的时候文里是冬天,吹着风扇写着冰雪纷乱。现在到了冬天了,文里又成了夏天,捂着棉被写骤雨滂沱。。。
好吧,对字数预测又失误了,贴五千字只贴到这里呀。。。。
那么应该是下一成亲。。。章节名得改改了。。。

  ☆、第一百零四章。将军夫人

  “这件事情,当真是比想象中复杂很多。”邓骘望着扶桑,嘴角轻轻勾起,“你的那一位姐姐当真是了不得,我原以为她也是个狠辣急躁之人,如今看来,只怕是已然卧薪尝胆七年之久。你可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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