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雒阳赋-第7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抬起脚,恰似无意地,踩过他的手背。郑众眉头皱起,没吭一声,背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湿透内里。
转眸望着面前的大殿,一步,踏了进去。
逆光而立,他规矩地行礼道:“陛下万福。”
刘肇遣退了众人,安顺公主和邓贵人也行礼便要离去。只是,行礼时邓贵人似有似无地抬眸,眼光望向了刘肇。
“可惜了……”刘庆望着地上的酒,嘴角微微一勾,“这可是好酒啊。”
身后的耿老将军,也适时地轻咳了两声。
刘肇薄唇轻抿。却并未再悠闲地和他寒暄。他静默地望着刘庆风轻云淡的双眸。眉头,禁不住轻皱。
满腹的怒火,已经,濒临迸裂。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刘肇脚往前迈了一小步,猛地脚步加急,直至到他面前,双手猛地揪住他两侧衣领,“边境数十万百姓,你可知,他们会是怎样的境况?!”
刘庆眼底满是嘲讽。
刘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开手。
“所以啊,皇兄此番来,不就是想同陛下,好好商讨这御敌大事的吗。”刘庆扯着右边嘴唇,笑得冰冷冷,“陛下,怎的这样大火气。”
刘肇退了两步,余光瞥过他身后的耿燮。眼底暗色汹涌,耿燮苍老的面容下,是处变不惊的泰然气度。
刘庆低下头,抚平了衣物上的褶皱,又这才慢悠悠地理着袖口:“肇儿,我对你,并未有什么遗憾。”
“当年的旧事,确同你并未有过多关系。这许多年来,你将这江山,看顾得不错。”刘庆放下衣袖,抬起头,“你自小便不贪恋俗权,也非争强好胜的性子,就此禅位吧。皇兄,会保你此生富贵平安。”
刘肇的面色,渐渐变得铁青。
果真,耿家果真在他的示意下,勾结了边境的赵氏之权。名守实叛,引得边境起乱。
“窦家和梁家的一场阴谋,将你推上了这个本不属于你的位置。”刘庆踱着步子,拿起铁挑的木柄,将一旁的灯火一点点挑亮,火苗映在他的眼底,妖冶而诡谲,“如今,他们也都相继付出了代价。一切,便该回到正道,不是吗。”
“何谓正道,皇兄……”
“当年先皇亲立的皇太子殿下,被各个宗族势力撕碎后苟延残喘至今,意欲延续先皇的遗志,这难道不是正道?!”刘庆声音变得几分尖锐地打断他,朝着他踱步靠近,“我如今走到你面前,这一步步,有多艰辛。没有我,你如今,还不过是窦家手中捏紧的蝼蚁。只要你一点不如窦太后的意,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捏死。你自小如何战战兢兢活过来,窦家要你娶窦南筝,旁人你看都不敢多看,这些,你都忘了?”
“你自小为窦氏的一颗棋子,仁义礼智孝皆为上品。那你坐在这皇位上,看到的,经历的,你仔细回想,都是些什么?”刘庆大袖一挥,“那可与你心中的仁义相符,那礼智可是礼智,孝呢,孝,呵,窦太后口中的孝,最为可笑。”
刘庆的鞋沾上了酒水,周身满是醇香的气息。
刘肇站在原地,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一如开始,眼光静默地直直望着刘庆。
“那么皇兄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吧。”刘肇轻轻语如喃喃,眼神却锐利,“何谓……权。”
刘庆收回手,敛起身子来。
“联外敌以克己。”刘肇声音低沉得可怕,“皇兄,这是……叛国。”
“你也清楚,我本意并非要动我大汉根基。”刘庆微微一笑,“何谓权……那么,容我反问一句,何谓人心。”
听闻此言,刘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想尽办法牵制各方势力,你自也觉得,权势何其可怕。”刘庆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观察着他的每一分细微表亲变化,“但可怕的怎会是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权,可怕的,不过是握有权势后,变幻莫测的人心。”
他一个手中无半分实权的清河王。
这么多年来便是靠着,一双能够看透手握重权之人的人心的眼,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第一百三十二章。将乱之天
“想尽办法牵制各方势力,你自也觉得,权势何其可怕。”刘庆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观察着他的每一分细微表亲变化,“但可怕的怎会是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权,可怕的,不过是握有权势后,变幻莫测的人心。”
他一个手中无半分实权的清河王。
这么多年来便是靠着,一双能够看透手握重权之人的人心的眼,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本来是极其简单的东西,但是,手握重权后,便会产生变化。权,可使无数的无能化为可能,故而,权,放大了人的欲望。”刘庆看着他眼底的眸光颤动了一瞬,“权无正邪,欲却有。人心,都是正邪交杂的。无论是谁手握权力,心中的善与恶,都会被放大。”
抓住了人心的弱点,便是寻到了权势的命门。
人,都会为心中的恶付出代价。他刘庆也是如此。但是,对于所谓的代价,他已经预想到,也从不害怕。
“陛下,是非常温厚的陛下。请陛下,用手中的权,救救边境水深火热的子民吧。””刘庆回过头,同身后的耿燮对视一眼,轻笑着说道,“用陛下手中的权,将善,恩惠于百姓。”
刘肇觉得眼前似是一黑:“你竟是丝毫不在乎……”
“不在乎。”刘庆笑意更是淡然,“大汉朝疆土少几块与我何干,只要能够坐拥天下,哪怕只剩最后一隅,王也是王。”
“当真逼宫造反,皇兄胜算能有几分。”刘肇凌厉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耿燮,“仅仅凭一个耿家。”
“所以我并未打算走到那一步啊,肇儿。”刘庆伸出手,手指触及刘肇的胸口,“我说过,但凡人心,必有弱点。”
刘肇的温厚,便是他最大的弱点。而刘庆,恰巧没有这个弱点。
如同剧毒的蛇吐着芯,在眼前立起了身子。
但是刘庆,未免也将他看得太轻。
“该说的话说完了。皇兄可以走了。”刘肇垂下眼眸,缓缓闭上眼,仿佛极尽疲惫。
他抬步,朝着大殿外走去,与身侧玄色龙袍的刘肇,擦肩而过。
刘庆的笑意,由淡然,转为一种冷冽的坚毅。
“皇兄想要的天下,是怎样的天下?”刘肇未曾回头,只是望着地上酒水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温室殿的大殿之门,数丈高,红漆锃亮,气派盎然。门缝中透出的日光,刺眼而明媚,在他眼里,却好似冰雪里透出的寒光。
在这雒阳城中。
哪里有温暖的日光。
“与你所想,大抵不同。”刘庆脚步放缓,却未停下,“这么多年,你倾心尽力,当真以为能将雒阳城变成另一幅模样?君王,只需能掌控住朝堂便可,至于他掌控的,是怎样的朝堂,又有什么干系。”
变得比冰冷更冰冷,便会觉得,这冰冷也是暖的。
变得比黑暗更黑暗,便会觉得,这黑暗恰似昼光。
耿燮重重咳嗽了两声,望着眼前这位即将跌下王位的君王,沧桑的嗓音在这大殿中回响:“老臣以为,守得住王位的,才是最适合成为君王的人。因为这样的人,才能给朝堂带来应有的安宁。当然,陛下也是明君,懂得为天下而退让,稳朝堂之和顺。”
天真的人,究竟是谁。
刘肇的手,一点点攥起:“朕,明白了。”
耿将军行了一礼,便跟着清河王殿下转身离去。
“今日的西境,被侵入几寸,来时,朕必将尽数征讨!”刘肇下颚微抬,背影傲然自立,声音不卑不亢,字字千钧之重,砸在这空荡的大殿之上。
刘庆面色一变,微微侧过头去。
刘肇,你——
清河王的眸光,瞬间狠决起来。
刘肇转过身来,对上震惊错愕的耿燮的眼。
“攘外必先安内。哪怕是失了整个陇西,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不会让天下落入叛国之人手中!耿老将军——”
刘肇缓缓睁开双眸,耿燮一瞬间,竟被那如深潭一般无尽暗沉的眸色所震动。
这个眼神……竟是像极了——
薨逝多年的汉世祖陛下。
耿燮的斑白的胡须,禁不住微颤。
眼前这位陛下……同他素日里所想的模样,似有初入。
“希望您能够想清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甘心让羌人,踩着那浸满你父亲叔伯鲜血的土地。”
…
安顺公主出来,邓绥跟在她身后默默地走,两人不言只字片语,不知觉,竟是走到了与温室殿不过一墙之隔的梨沁院。
如今,枯枝之上已有细小的花骨朵。远远看过去,似是细雪落枝桠。
邓绥眼光猛地一止。
安顺公主顺着邓绥目光望去,看见了倚靠着树小憩的身影。梨黄色的衣衫绣着大片大片的深红的菡萏花,莫不乍眼。发髻微盘,长发披散而下,凌乱地撘在身上。
“何人在此。”安顺公主威严责问。
她缓缓睁开眼,几分疲惫地望了望头顶的枯枝,如丝般叹了口气,踉跄着坐起些许,却并未打算勉强站起。
她这双腿,如今,也已经作不得什么用了。
抬眼,望见了身后的邓绥。
“你说过,会报答我的吧。”她好似没有听见安顺公主的话,一双空洞的眼,只是看着邓绥,“君骘,我救下了。如今,曾许的报答可还作数?”
安顺公主心情正是极度躁动,见此人半分不守规矩,瞬间便是怒火冲天。
“殿下!”邓绥快步拦在那女子面前,令安顺大为惊愕。邓绥摇摇头,说道,“殿下莫要焦躁,此事一定有别的法子……”
“有何法子?!”安顺公主触动了心肠,眼眶瞬间又是通红,“陛下为了守住这雒阳城安稳,不改心意,我西境的舅父们……他们……”
窦归荑的眼,略抬。
“殿下稍安勿躁……”邓绥也是几分无奈。
安顺恍若无骨了一般,眼看着就要连站也站不稳。
“那些人,是我的叔伯。”日光下,窦归荑的面色苍白如雪,面无表情地望着安顺公主,“亦是他的舅父。不过几日光景,便顷刻没了性命。”
她一只手,扶着树干,踉跄地,忍着疼痛弓着身站立起来。
发丝遮挡住她的面容。
“世间一切,都抵不过君王的薄情一念。”撑着树干的手,指尖禁不住抠入树皮中,转过头,向着邓绥“我,想要离开雒阳城。邓绥,帮我离开雒阳。”
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她缓缓地抬头,唇口皲裂,眼神涣散,看起来,竟是非人的憔悴。
“帮我,好吗。”她松开手,意图往前走,却一下狠狠跌跌落摔在地上,邓绥一惊上前扶她,她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本就……不是雒阳城中人啊。”
邓绥看着她的模样,一瞬间,脑中却闪过很多东西。
她确有恩于邓骘,也有恩于她。陛下如此牵念于她,这也是邓绥心中永远的忌讳。她在雒阳城一日,她便难以心安。如若她当真能离开这雒阳城,斩断了和陛下所有留恋……
说到底,不过都是孽缘罢了。她都已经成了这般模样,陛下,究竟还在执念着什么。
深深揪紧邓绥衣物的手,因用力过度,缝里透出了丝丝血色。
她没有办法原谅那个人。
她恨极了了他。
但却……没有办法杀了他。
没有回忆起有关于他的过往。她对刘肇,并无过多恨意。成王败寇,因果循环罢了。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这许多年。
但是,有的事情一旦想起来,便如箭离弦,再也回不了头。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站在表皇兄这边。
啪嗒。
她哽着喉咙,浑身战栗,一颗泪砸入地面。
对他,她从未食言。但为了守住这个诺言,她付出的,是她的所有。她本该是权倾朝野的窦氏之女,她本该拥有血脉相连的亲族。
她本该,成为他的妻。
但为了爱他,她什么也不再拥有。
广袤无垠的世间,孤零零地只剩下她,连带着她胸膛里这颗依旧跳动着的,曾对他深信不疑的心。
五叔叔。
一颗永不背叛的心。
在这个世间,根本就不存在!!
邓绥看着如今,竟是活得不像个人样的窦归荑,曾经几乎要烧毁自己的那份不安与嫉妒,竟然烟消云散一般。她轻轻拥住她,问道:“那么,你要和阿骘一起走吗。”
听到邓骘的声音,她的眼,仿佛才有了些不同的光。
“他想要的,我给不了。”她松开邓绥的衣物,望着自己满是泥污和血垢的手,“我想要的,却只有他,能给我。”
这世间,是多么的不公。
邓绥的眉头,紧紧皱起。
归荑解下腰间的玉笛,将之交付在邓绥手中。
“将这个,送至邓骘手中。”她无力地呼吸间,眼中光黯淡而绝望,“告诉他,我同他不再有任何牵连。我不需他为我做任何事,放弃任何东西。他想要的一颗真心,我给不了。我也不应骗他,利用他。”
“我捱过的痛,又怎么忍心让他再受。”
邓绥皱着眉,看着手心的笛。
——若没有那一日,又如何。至少这年年岁岁,她终陪我走过。
当年邓骘的话,在耳边回响。
脑海中,闪过了陛下的面容。
纵然……你这一生都不会爱我,但只要,这年年岁岁是你陪我走过。
便是甘愿。
邓绥将笛子握得温热,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头说道:“他是甘愿的。纵使你不爱她,但只要余生是同你过,他也愿为你弃之所有。这并不是欺骗与利用。你忘了,你可是阿骘的妻子。”
“如若这样,你回答我,可愿和阿骘永远离开雒阳城。”邓绥望着自己手中的笛子,“你若愿意,我便书信一封与他。现下,是将乱的天色。这个时机的话,也许,是有可能的。”
陛下现在,太需要邓家的兵马了。现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邓绥握紧了笛子,看着失魂落魄的窦归荑。
只要……只要没有眼前这个人。陛下,就永远是她所期待的陛下。
而邓绥,会成为陛下余生,唯一的皇后。
梨沁苑的镂空的墙窗,身影一闪而过。邓绥若有所觉,回过头去,却又什么也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卷的确女主更多的是参与感。最后一卷完结,才是属于归荑自己真正的重头戏。
微博名也是戋笛哦。欢迎私信勾搭~
☆、第一百三十三章。漫漫孤寂
刘肇一人正坐。行夜站于他身后不远处。堂下的婢女们,仔仔细细地擦着地上的酒渍。
行夜实则是安顺公主的远亲,沾亲带故的,也是同那陇西有些关联。刘肇轻声问道:“你倒是不似皇姐,竟不说半句求情的话。”
“回陛下。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臣下只听陛下的差遣,不敢问政。”行夜恭敬然道。
刘肇眼底,暗管流转。
“哦?”如烟如丝地一声,似是叹息一般。
一时间,大殿上鸦雀无声。待到清洗到□□分,陛下一挥衣袖,命人都下去,这才回过头,同行夜道:“朕却是有一事要问,你仔细想好了,再答。”
行夜走至堂下,行了一叩拜之礼,俯身说道:“陛下请问。”
“为何,窦归荑会认为,其父死因为朕。”刘肇眼风扫过他,声音不怒自威,颇为压迫。
行夜略惊。那是许久前的事了,他几乎都要忘了此事。
陛下为何在此时,竟过问这样一件事来。
“还未仔细想好吗。”
行夜感觉到陛下沉沉的目光,忙地又一叩首,说道:“此事……此事,实则是郑大长秋……”
话至一般,却不竟是词穷不知该如何表达。刘肇的眉头一点点皱起:“你不是说,只听朕之差遣吗?何时起,你还归郑众所差遣了?”
行夜心中咯噔一声,知眼下陛下是怒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扣着头不敢抬起。
“将郑众唤来。”刘肇默了片刻,冷淡地吩咐道。
郑众在雒阳宫城内可谓是人脉通广,虽说陛下当下并未多说什么,可是沿途来听着婢女的只字片语,便是猜出了一二。
一至温室殿,还未进殿内,便先行一三叩之礼。入了殿内,又足足拜足了四下,这才恭敬地问:“陛下万安。不知陛下召臣下来,所为何事。”
刘肇一见他行如此大礼,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底。
“你说吧,朕听着。”刘肇却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
郑众看着一旁长伏不起的行夜。眼光几番流转,竟是语塞。
长久,他才说道:“臣下罪该万死。当年,确是臣下暗自寻了长护卫,为的,便是想同他商量,哪怕是要惹得盛怒,也要尽绵薄之力,隔阂陛下同窦氏女。”
刘肇面色一点点沉郁下来。
“原因有二。其一,她乃窦氏嫡女,当下的境况,陛下为巩固皇权,便是立谁都可,决不可立窦氏之女为后。其二,便是陛下……陛下,对于她,过于执着。”郑众抬起头,看了一眼刘肇的脸色,“臣下自知犯了僭越死罪,可是陛下,当年,臣下也是犯了僭越死罪,才将陛下生母并非窦氏这一惊天秘密告知陛下,臣下所做桩桩件件,那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我大汉朝啊!长侍卫是何忠心难道陛下不明,若非认为臣下字字泣血之言不无道理,又有什么理由,做出如此违逆圣意之事?”
刘肇当下面色已是阴云密布,道:“朕自当有所谋算,立不立后,执念与否,朕心中自有衡量,何须你……”
“陛下啊!”郑众几乎要涕泪连连而下,“陛下细细想来,陛下当真有所衡量吗?”
刘肇眉头一点点皱起。
“陛下想着,窦氏权灭,皇权加固,只要朝堂一扫浊气,便能立她为后了。”郑众说完,重重地一个磕头,额前一片红紫淤青,“陛下此想,才是有失衡量之所在啊。”
“陛下可知,先帝在位时的旧事?陛下生母当年为何同窦先太后联手,陛下究竟当年是如何成为的太子,陛下,这些,您可细想过?”郑众又是重重地一个磕头,额头上,已经有一丝血迹沁出,“这一切……都是因为——先帝爷当年深慕着当今清河王已故的母妃,宋氏贵人啊!”
“先帝自知宋家权小,担心宋贵人卷入争斗,百般保全她竟隐瞒她生下龙凤胎之实,谎称她只是生下了安俟公主而已。那个时候,清河王殿下是被偷偷养着的。而安俟公主,却放在当时是皇后的窦先太后身边养着。事情一朝败露,窦太后得知了先帝为之百般思虑的心思,一眨眼功夫便将那亲手养在身边的安俟公主陷害至死。
先帝自知藏无可藏,当即封了宋氏之子为太子殿下,意图以无上的荣宠护她周全,还将可脱罪保命的朝月璧赐给了宋贵人,一时之间,宋氏独宠于后宫。在这般的境遇下,长年膝下无子的皇后才联合了宫中生有幼子的梁氏,内宫外朝百般迫害,那宋贵人为了保全清河王殿下自尽于宫中,先帝身子骨一病难起……”
这些事,刘肇也并非完全不知,只是如今细细听来,仿佛,是另一番滋味。
他终归也是听明白了,郑众究竟想说什么。
“陛下,先帝心里满满当当地装了一位宋灵妆,引来后朝多少纷纭。身为帝王,一颗心唯一的衡量标准应该是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手握天下之权,不是让您来为一个女子使用。天下之权,自当为天下而用!”第三个重重的磕头,一丝鲜血,从郑众的额头上流下,莫不惊心。
先帝,深爱着宋灵妆,一生都在竭力保她。
故而,窦先太后才与梁氏勾结。故而,清河王不再是太子。故而,自己成为了如今的陛下。
“你明知她并非野心弄权之辈……”刘肇眉头皱起。郑众额上的伤痕,刺眼得令人心烦意乱。
“不,祸端源自陛下已经不再公平的心,源自陛下一颗只愿护她保她,不愿她再受分毫伤痛而开始百般为她算计的心。”郑众诛心之言,让刘肇当下脸色一片苍白。
祸端……是他的心。
是从初见那一日起,便想要一生守住她的心。是只愿她能够笑靥如花,能够无忧地活下去的心。
“陛下心中一旦有了倾斜,对那个女子来说,亦是杀生之祸。陛下,即便解决了前朝留下的遗患,却是又会酿造出新的祸端。周而复始,终是成空啊。”
一旁的行夜,眼光亦是有几分动容。
——宋……灵妆。如果先帝将她藏得够好,也许,后来的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那时候我才知道,薄情之人,必有痴情之处。
刘肇的眼前,窦太后临终前苍老的容颜仿佛映入眼帘,一旁忽明忽暗的灯盏那般凄清,照出她一生的荣华与哀凉。
她说。
——肇儿。
——记住,君王是不可以去爱任何人的。
被窦归荑刺穿的胸口,那伤疤如同再一次被撕裂。五脏六腑搅碎一般地疼着,他踉跄了两步,想要说什么,喉间却被什么哽住。
推开了大殿的门,他抬脚,跨过高高的朱红色门槛。
刺眼而冰冷的日光啊。
十五岁那年,上元花灯下,女孩望着他,一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