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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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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了起来,看到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灼灼:“我只信我自己。”
这句话,他记得她以前也说过。
“你想要什么。”他似乎终于听明白了一些什么,同样目光也沉稳下来,夜色下他戎装铮铮,一身挺拔傲然:“你要什么,我都给。”
她扬起一边的嘴角,两步走到他面前脚尖一掂她的唇就轻轻触到他的唇,然而只是轻轻一触,就离开。
“我说过,我不想要像风若姐姐那样。”她脸靠他靠得很近:“是你让我觉得,我配拥有更好的。”
她眼光流转,这一次,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唇齿交接,他反被动为主动,用力地搂上她的腰,力气之大似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血骨!
许久,结束了这缠绵一吻,他说:“随我入府,我保证,你会一生荣宠。”
她却轻轻推开了他,他愣住,却看到她眼中暗光流转。
她目光沉寂,说:“若我愿意一生独为你一人起舞,你可愿一生唯娶我一人作妻?”
他瞳孔陡然放大。
夜空中月光皎皎。
…
…
明亮的月光下,照耀着朱窗微启。
雪已经停了。夜色很深,而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小姐,你若是再不睡,明日只怕是起不来了。失了礼数可就不好。”云姑姑又熄掉一盏烛火,屋子里顿时又暗了几分。
但这烛火刚刚熄掉,有听见了她辗转反侧的声音。
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左右不过是个舞姬的事情,回头侯爷兴致过了,这事也便不了了之了,再不然,便是纳了回来,也就这么点事。如今是闹得大,可说到结果,那怎样也都是小事罢了。”
“云姑姑你不懂!”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云姑姑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劝,反倒把她怨气给劝出来,哑然失笑倒:“云姑姑虽然懂得少,但人情世故什么的,比小姐怕是要多些的。”
“你就是不懂!”她一掀厚重的被子,赤足立于床阶上,这一下云姑姑急急过来把她又安置进被窝里,半哄道:“好,是是是,云姑姑不懂不懂。”
“云姑姑,你喜欢过一个人吗?你都没嫁过人,怎么会懂情到深处的感觉。”她气鼓鼓地说道:“青釉应当是要和五叔叔在一起的,她们那么相爱,即便是要五叔叔娶了她,又如何呢?”
这云姑姑没嫁过人,难道她小小年纪便嫁过吗?云姑姑只当谈笑,并没有接话。只盼着她心底能少些想法,早些睡去。
明天一大早可还要和大将军窦宪请安的,过两日规矩学全了还要去拜见太后娘娘。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这件事,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云姑姑心底还是颇有几分想法的。
太像了。
五侯爷和那舞姬的事情,和当年四侯爷同四夫人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相似。倒不如说,这窦瑰大人,就是在走当年归荑的父亲窦甯的旧路啊。
虽然这位侯爷最终结局如何不清楚,但作为一路见证窦甯和陌央相遇相知相爱相守直至最后分离的人,云姑姑还是很感慨的。
侯爷和夫人,这一世都过得苦,也就最后得了归荑小姐闲云野鹤的那几年,得到了最后的安宁。
四侯爷为了夫人最终放弃了一切,但夫人却身子不好,生下归荑小姐没有几年就撒手人寰。
到底还是苦啊!
现如今只盼着五侯爷,能有个好的结局了。
次日清晨,云姑姑隐隐听见隔壁小姐的房间有些动静,刚刚穿好衣物就听到有人来敲门,说:“云姑姑,不好了,二小姐……她,她不见了!”
她顿时觉得气血一滞,便打开门朝着隔壁走去。
昨日见她似是熟睡了,这才到自己房间入睡的。没有想到,就这么几个时辰,她人就不见了。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同时,雒阳城南的繁华街道处人来人往,归荑穿着厚厚的锦缎绒袄,手里抱着个金丝线牡丹纹图绣帛套着的暖炉,站在街道对面抬着头笑嘻嘻地看着眼前宏伟精致如同戏文里“玲珑宝塔侧,珠帘香阁正”的精致的阁楼。
问了好些个人路,总算是走到这个地方了。
雒阳城倒还真是大,她想要坐下揉了揉腿,脚都走酸了。
阁楼三楼处挂着大大的牌匾,那便是四哥金铸的大字——
挽。金。阁。
不知为何,一瞬间她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她抬起头看向头上,却又什么也没看到。
大抵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幸而她精气神不错。不过,她一向如此。
昨天冒险给五叔丢去的布条,也不知他看懂没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那一句话说得着实霸气——天不定,我定。
当然,她也不是光耍嘴皮子的人,这不就来“定”了吗?
只要你们是相爱的,管它什么劳什子御史大夫之子还是别的什么,休想拦住你们的姻缘!
“放心吧,五叔叔。”她眼底闪过几丝狡黠而自信的光,自言自语道:“有我归荑在,一定教你如愿指日成眷属。”
☆、第十七章。重遇君骘
三楼南侧的雅阁内,女子正徐徐抚琴。而窗子外忽然翻身进来一个身影,她淡然略一抬眉,便问道:“可是有什么变数?”
“青姑娘,三日前窦五侯爷的确是被软禁了。”从声音可以分辨,这身手矫健面带金玉面罩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琴声戛然而止。
她眼底流光暗转。
“窦家其他人,窦宪和窦笃,还有那个窦南筝,可是都回来了?”金玉面罩的女子应声肯定,她缓缓起身,沉吟了一下,才说:“这几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定然不愿我入窦府,熏尤,你继续潜入窦家打探,仔细警醒着,若是五侯爷出来了迅速告知。”
“青姑娘,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偏僻的门院蛰伏,若是要潜入府门重地,怕是难。不过,小人在窦家发现了一件奇事。”金玉面罩的熏尤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面罩下端微启,将杯子放于面罩下喝了两口。
“哦?”青釉看向她。
“姑娘可曾记得,早在两年前,风姑娘便说过,窦家在寻找什么人。”那人缓缓地放下杯子。
“记得。”她声音有些低沉,许是想到了风若,心中难免沉闷。
“是一个女孩。”熏尤走到青釉面前,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调到:“如果我所得知的没有错,是窦家放在扶风平陵养大的一个女孩。”
青釉眼眸陡然颤动了一下。
熏尤看着她的表情,叹口气说道:“风姑娘虽千方百计入得王爷府,奈何错综之下竟然堪堪枉死。熏尤虽然才跟了青姑娘一年,但很早便知道,青姑娘便是风姑娘的命。如若您想要从此离开雒阳,安宁一世,熏尤不会有半句怨言……姑娘,我们从此,收手可好?”
房间内瞬间寂静半晌。
尔后听见青釉一声轻笑,熏尤表情未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姑娘?”
“熏尤,你跟着风若姐姐出生入死那样多年,得到的也不过尔尔。如今我们大好机会在眼前,你倒是劝我避世。你真的……要让风若姐姐就那样枉死吗?”话语间,青釉的眼神由淡然而变得锐利无比。
熏尤扑通一声跪下,作揖道:“熏尤不敢。但是,你和风姑娘不同。你骨子里流的可是真正……”
“还不住口,是要我把你毒哑了吗?”青釉静静地打断她,声音不大但令人感到一片莫名的森然。
“既是如此。青姑娘,熏尤定然不顾生死,为您效犬马之劳。”她低下头,朝着她三拜。
青釉将她扶起,说道:“我本该是十年前就死去的人,如今能够多活,已是祖宗庇佑,岂能自私苟活?熏尤,有多少人的命运,从十年前那一天起,颠覆改变……”
她的手在袖中紧紧攥住,指甲镶进了手心皮肉里。
熏尤的眼神也染上了痛苦,回忆起了那一日的凄惨绝望。
“我永远忘不了,我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青釉眼中的光剧烈颤抖,呼吸几乎停滞,她轻轻握住了熏尤的手,然后越握越紧,“她就是这样用鲜血淋漓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告诉我,倘若我有幸活下……”
话没有说下去。她的眼眶却红了,她抬眼望向上面,良久的默默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她只说了一句:“熏尤,我恨。”
熏尤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抚慰。
然而此时,窗外似有异动。熏尤迅速地一偏头,手中暗器便已经同时掷出:“谁?!”
走到窗外一看,却什么人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此时,顶楼的塔尖上淡然立着一个身影。他摸着袖口上方才被暗器割出的扣子,挑着眉自叹道:“好厉害的丫头。”
风拂过他衣袂,他把玩这手里截下的一个暗器,细细地看。
看来,这挽金阁里,也隐着位了不得的人物。
“真是复杂,真是复杂……”他把玩着手里的暗器,嘴角冰冷地一勾,“能在雒阳城里占得一席之地长袖善舞者,都不简单。”
十年的隐藏逃窜,看来,他也得为自己寻到一个立锥之地。
愿上天赐他一个契机,让他能安身于帝都雒阳。他又何尝不是怀揣着深沉的过去,等待一朝涅盘。
然而头一偏,又眼尖地看到了挽金阁外伫立的那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是她?
上一次和邓绥洽谈之时而暴露,险些丧命,逼不得已棋行险招潜入了窦将军的府邸,便是遇到了这个孩子救下自己一命。
雒阳城里人人都不简单,但惟独这个人,仿佛一丈素白的帛缎。
等等。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想着方才偷听来的对话,这个孩子,似乎是窦家颇为重要的人。几日前没有弄清楚状况,还以为是窦家的远方亲戚。她本人却说自己不出几日便要离开雒阳了,这女孩和方才两位不知底细的姑娘说的,谁真谁假呢?
不管怎样,隐身于挽金阁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他的新契机,老天已经为他带来了。
风吹过他的衣袂,他步履轻盈地再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了八角塔顶的边缘一角,高高俯瞰这下边的街道人群。
他缓缓蹲下,眼中颇有几分玩味地定在了底下某一个地方。
…
“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挽金阁外的人努力地要拦下她,奈何她倒是利索机灵,踩了那人一脚顺势一钻,就一溜烟进了阁内。
然而很快,又有一个侍从打扮的人拦下了归荑的去路,说道:“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凭什么?你们大男人能进我们小女孩便不能,你们名门者能进我们小家子弟却要被拒之门外?”她还想往前,却被他抓住手腕,那人使出的力气大得很,抓得她手臂疼。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张大了嘴想要一口咬下去。奈何嘴下去了,一口却咬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呜呜”哼了两声,咬到的居然一把扇子。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忍俊不禁的俊秀凛然的脸:“果真是小家子气十足,还学狗咬人。”
“十九,你来得正好,好生把她给清理出去,别惊扰了别的客人。”老鸨听到动静过来看了看情况,不耐烦地对君骘说。
十九?归荑嘴里只能呜呜叫,但心里却忽然乐了一下。
明明是不知何故被伤得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如今竟然还能在这雒阳城最负盛名的窑子里遇到。
还什么十九?真是笑死人的称号。
君骘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心里偷乐些什么,一把抽出扇子,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头上又迅速挨了一下。
“哎呦!”她揉着头,也顾不上嘲笑他的代号,气嘟嘟地便说道:“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喏,报答我的时刻到了,你只消装作已经把我撵出去就好。”
“呵,恩人,就算我‘没看到你’,不代表这里所有人都是瞎子。”他拎着她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出了挽金阁。
“说,来这里打算做什么?”君骘打量她一身上下,挑眉道:“那天不是说过几日就要回扶风平陵了吗,怎的如今还在这?”
“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说话!”她正一肚子窝火呢,白了他一眼继续观察着挽金阁的构造。这样看,应该绕过这儿有个侧门,不知道侧门容不容易溜进去?
“诶,侧门在哪?你带我去挽金阁侧门可好?”想到这条新路子,她像是找到了希望一样抓住他的衣袖说道。
他却语气淡淡然,拨开她的手说道:“你可是在和我说话?”
“啊?”她疑惑了一瞬,很快想想刚刚的对话就想通了,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话反讽自己,手一甩就说:“罢了罢了,我自己找!”
“慢着。”他却制止了她,说道:“如若这一次我帮了你,你可是日后要报答我?”
她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他挑眉,学着她的语气:“怎么了?你不喜欢我,所以礼义廉耻也丢了,报恩都不想报?”
“不是,我曾经救过你,那是大恩,你本就应当帮我一次!”她大义凛然地说。步子未停朝前走去。
这丫头倒还精得很!君骘心底冷笑一声。
“那么。我若帮你两次,你可是要还我一次?”他进一步说道,跟着她的步伐悠悠然走着。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君骘挑眉:“这又是什么道理,你且说说。”
她停下脚步,正对着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不喜欢你,所以不会要你帮我第二次欠你人情。”
君骘嘴角不禁扬起。
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话锋一转,问道:“你要进挽金阁做什么?”
“我要找一名舞姬,她叫青釉。她是我五叔叔的心上人,可她要被逼嫁给别人了。”归荑认真地说道。
他沉默了一下,剑一般凛冽的眉几不可见地蹙起。
“你五叔叔可是窦瑰?他可是天潢贵胄,一介低贱的舞姬又怎么能与之相配。你这样劳心劳神,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他淡漠地说道。
她瞪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富贵名利不过过眼云烟何足挂齿,唯有真心难寻,山有木兮木有枝,这才是最难得的。我虽然人微言轻,但在这件事上,一定竭尽全力支持我五叔叔觅得真爱。我五叔叔和青釉,到最终绝对不会是一场空!”
“哦?”他嗤笑一声,回过身抬起头看了看阁塔最高层,那是方才青釉那间屋子的窗阁,前一炷香的时间他还在那里偷听到了青釉和熏尤的对话。
他的眼中有冰冷莫测的光,默默然说道:“你还什么都不懂。若真为你五叔叔好,便该放弃了这两人荒唐的姻缘。”
她一听,气上心头,嚷嚷道:“你不要再同我说话了!我……”
“不喜欢我?”他截下话头,慢条斯理。
“不是。”她停下脚步。他倒是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望见到她一抬头,眼中竟然是愤怒无比的光——
“我,讨,厌,你!”
☆、第十八章。遇险,逢生。
窦府。
窦南筝同窦宪在一起用着早膳,陡然一个下人通报,云姑姑被传了进来。窦南筝瞥了她一眼,说道:“二小姐还是没有找到?”
云姑姑点头。窦宪便不以为然地说:“小孩子心性,毕竟还小,贪玩也是有的。告知官府,仔细巡查着,还有城门看守,务必看仔细了别叫她出了雒阳城便是。想来贴身奴婢还是不够,得给她配一名护卫,时时刻刻盯住了人才好。”
尔后,她说:“奴婢根据昨晚小姐的动静,有一些不实的揣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窦南筝看了一眼窦宪,稳稳地说。
“二小姐对五侯爷同那卑贱舞女的事情总是挂心,我寻思着,她就是一个人摸索着去了挽金阁,也不是不可能……”
哐啷——
窦南筝的碗没拿稳,重重放在桌上,窦宪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平时她不是这样粗枝大叶的人。却见她脸色不好,窦宪心里揣摩了一下,忽的脸色也变了变。
“这丫头,哪一日去不好,偏偏挑今日!”窦南筝拿上桌上佩剑,吹了声哨子,天空中立刻飞来一只纯白的隼,那鹰眸子清冷锐利,姿态从容,势如急风,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雪隼。
她看了看周围,唯有烛台下垫的那一块儿是红布,抽出剑微动,转眼轻灵之下就割下一块红布,她将布缠绕上白隼的脚,急急地往空中一抛:“快些去,阿白!”
白隼一冲飞天,如离弦之箭。
红色,是行动终止的意思。
她剑归了鞘,走出门去,对着窦宪说:“事情只怕不好了,我得去阻止。”她走出门去,窦宪也放下了碗筷,冲着外面说:“管事,把副将的九风给她牵出来!”
九风,是在战场上随着南筝出生入死的战马,陪伴她一起累下战功赫赫。是御赐的一匹日行千里的汗血良驹,价值连城。在寻常地方,是不会轻易请出这位功臣的。
云姑姑虽然没大听懂什么意思,但是瞧着这慑人的气魄,便手心直冒冷汗。
转了几个弯,便走到了后门。君骘不知道往那看门小厮手里塞了些什么,说了什么,然后就冲着她招手道:“过来。”
尔后,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走到里边,他便大致指了指青釉的屋子的方向,她风一样一溜烟地跑了上去。
他斜睨着她的背影,本来想要跟上去。忽的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往偏院走了几步,绕进长廊内。仔细再听了听,忽然一个抬头,纵身一跃立在了横梁上。
他倒挂在高高的横梁上默无声息。不一会儿,一组便服男子出现在了长廊另一端。虽是便服,但从身形气度不难看出,都是些军爷。
他眉头一皱——难道是他哪里露出了马脚,被发现了?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却眼尖地发现了领头那个人腰间的牌子,一辨认才发现,这竟然是窦家的人。
窦家偷偷拨一堆官兵来挽金阁,这是要做什么。无论做什么,是非之地还是要远离,免得牵连了自身。
待到那一组官兵离开长廊,他悄然跳下来,小二衣衫掩盖不了他俊逸挺拔的身姿气度。他目测了一下对面白墙的高度,三两下步子上了树,打算翻墙而过。
然而在即将跳出墙的前一刻,他暗自忖度了一下。
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
窦归荑恰巧在最高层的内廊遇见了刚刚踏出房间的青釉以及熏尤。
其实原本,归荑也从未见过这个名为青釉的舞姬,只听说她一舞动天下,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繁花似锦的雒阳城里,那也是拔尖的美人儿。并且听闻这个名为青釉的近一年来实则是挽金阁的门面,性子清淡,是玉雕一般的人儿。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不知为何,眼神一下就被抓住了。
归荑从未见过那样风骨出尘的人,眉目间似是腾起袅袅的烟霭一般不真切,眼神幽深而淡然。
“请问这位姐姐,可知道青釉在哪间房内?”心下已经有了几分肯定,归荑赶上前去试探道。果真见那人停下了脚步。
一旁的熏尤瞥了一眼青釉的脸色,看着归荑声音低沉:“你是何人,找青姑娘又有何事?”
这下,窦归荑笃定她就是青釉。她陈恳地道:“我知道你就是青釉姐姐,我五叔叔要我来找你,青姐姐,我们好好聊一聊好……”
陡然,熏尤瞬间手影一动使出暗器,暗器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她惊得瞬间哽住了,话也没说下去。
她没有回头,却听到身后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和闷哼,但很快,就被凌乱地脚步声打断。
归荑回过头,看到一批便服的人,手持刀剑朝着这边冲过来。
熏尤眼中暗光一闪,双手掷出暗器,又伤了两人。看向窦归荑说道:“原来是这小丫头带着窦家的人来暗杀我们的。青姑娘,你说得对,窦家果然有人容不下我们!”
说话间,已经伸手将最近的归荑制住,一把利刃横在她脖子下,喝道:“不想要她性命就尽管再向前吧。”
那几人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一眼,看向了归荑,觉得眼生得很,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丫头。便徐徐步子继续向前。
想来窦归荑住在侯爷府里见过的人本就不算多,只怕这一批窦家的人都没有见过她,现下只把她当成了无关紧要的寻常人家丫头。
熏尤一见挟持下的归荑完全起不到威胁作用,一伸手便要利索地解决了她。奈何手中的短匕还没挥下,陡然不知被什么狠狠击中。“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众人顺势而上,熏尤一把推开青釉,要她先走,自己挡在前头。但敌人人数实在太多,她拦不下所有人,漏下几个立刻去追毫不会武功的青釉。
归荑方才刚刚脱险,一看场面混乱得敌我难辨,再一看有几个人朝着青釉追去,心下大感不好。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青釉刚下一楼不到,眼看就要被身后的人追上,那人挥刀便朝着她脖子削去,归荑一急搬起凳子就朝着那人远远丢去,奈何她力气小,只起到了打草惊蛇的效果,所幸那人被巨响惊得刀偏了偏,错愕下之削断了青釉几根头发。
“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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