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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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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法子,她何必说出来讨嫌。
穿花绕树,信步走来,不知不觉走到沁芳闸桥边桃花底下,此时桃花已落尽,不见往日娇艳,池水里飘着几瓣桃花,黛玉手扶桃花树,忆起昔日与宝玉花下共读西厢,往日的言笑,仿若在眼前,又渐模糊逝去,再抬眼,只有无花的桃树,空寂的池水,旧地还在,人已将非。黛玉空叹一声,明年花发之时,园中还有谁?若她已逝,宝玉可还记得拾花的契约?
此时黛玉已泪眼朦胧,抬手拭泪,离开桃花树,已到了池边。低头看池边上的几瓣桃花,不忍眼看它们随水飘走,不知流落到何处,莫被别处的污水把花遭塌了,便蹲下身来,左手轻挽右臂的衣袖,右臂纤纤玉手伸向水里,以指拈起花瓣来,小心放在帕上,直到她手不能及,方罢手。
端了绢帕,黛玉起身,走到畸角上她的花冢处,拔下自己头上的竹簪子,用簪子拨开往日旧土,把花撒在土内,然后用土掩住,连同簪子一并掩了。此时已觉气喘微微,身子疲累,便倚在树下,想起近日总觉力不从心,竹林中那如血鲜红的曼珠沙华,是不是预示自己时日无多呢?想及此,已是悲从中来,便把葬花吟想起,真的是不知明年此时谁来收落花呢?。止不住滴下泪来,掩口呜呜咽咽,直到眼中发酸,
倚树哭罢,起身往回走,沿着园子边的曲径游廊,飘飘的走着,来至栊翠庵后面小径之上,便犹豫着进不进去,她想再与妙玉参禅,或许能解悟出什么,或许放下什么。这一生,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她早无留恋,要说有,就是与贾母、与宝玉的骨肉亲情吧。
犹豫之间却遇上紫鹃寻她至此,黛玉任由紫鹃扶着,二人往回走。
黛玉、紫鹃相携着回到潇湘馆,进门前,黛玉又以帕子拭了面上泪痕,若无其事缓步走进。
探春、惜春正在座,与湘云尤说着湖边之事,黛玉轻笑道:“可议出什么结果?”走到书案前坐下,伸手端了茶水,送到口边,等着探春的下文。
探春笑道:“你去了哪里,回来也不见你。我们是无功而返。”
黛玉淡淡道:“其实哪里用那么复杂,又是服装又是才艺的,要我说,请戏班时,再请上乐坊艺人,宴会开始时,就请她们就那些舒缓欢快的曲子,各式乐器弹奏起来,既不冷清,也不吵闹,岂不趁心?”
湘云转回头来拍手道:“好啊,还是林姐姐的点子好,我这就和太太说去。”不由细看黛玉面上道:“林姐姐哭过了吗?怎么眼睛红红的?”
黛玉道:“没什么,沙子迷了眼睛。”
湘云放下心,起身往外走。
黛玉笑道:“云妹妹听风就是雨的,我不过是那么一说,你就当真。”
湘云人往前走,回头道:“我觉得不错。”说话间已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迎头碰上玉钏走进来,玉钏拦她道:“云姑娘这是哪里去?”
湘云侧着身子道:“我找太太说事去。”
玉钏正色道:“现在可不是时候,太太正生你和林姑娘的气呢,你这时候去太太能有好心气吗?你还是等她气消了再去不迟。”
湘云退回来,指着自己鼻子问道:“太太生我和林姐姐气,为什么?”
探春也问道:“是呀,太太因何生气?云丫头和林姐姐怎么招惹到太太了?”
黛玉也以疑问的目光看着玉钏。
紫鹃笑着迎进玉钏,指了座位与玉钏,玉钏坐下,饮了口茶方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串珠子,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串珠子让你们给弄断了。”
黛玉、湘云对望,湘云不解道:“什么珠子?我们没见到什么珠子。”
玉钏说道:“我还骗你们不成?”
原来王夫人因房里灰影之事,虽经宝钗开解,心里稍安,可那灰影明明的存在,挥之不去,推之不出的,有时竟似和她面对面,有时近在身旁,搅得她心神不安。她房里现有的珠子也都被她弄断,没有成串的,她好容易串起来珠子来,可不出几天,就又自动断线。王夫人愁得无心饮食,再这样下去,只怕她要撑不住了。她只得又与薛姨妈说寻一个能镇妖邪神鬼的念珠,保得她平安,也想求得贾政查林家财产之事无风无波,牵连不到她身上。到底是姐妹,自家人顾着自家人,薛姨妈回家把此事说与薛蟠,要薛蟠下力去找。薛蟠找了几日,不知听哪个朋友讲了一种念珠,驱魔避邪很有用的,当即寻了来要送与王夫人。王夫人更急,早等不得,一心打听着消息。因而王夫人在湖边之时,问到宝钗可弄妥了没有。
宝钗来湖边之前,已知薛蟠寻到一串念珠,放在了夏金桂那里,便嘱咐薛姨妈从夏金桂手里要来,等她回来送过去。
因而宝钗与王夫人分手后,回到家里,先到薛姨妈那里问了念珠之事。薛姨妈取来一只红色绸缎方盒,宝钗打开来看,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串黑色晶亮的念珠,便合上盖子,要香菱捧了,过贾府来,去到王夫人房里。
王夫人闭目念经,听她进来,睁开眼来看她,宝钗微露笑意,回身从香菱手上取过红色方盒,笑道:“姨妈等急了吧。”说着递与王夫人
王夫人牵扯动嘴角道:“我正等你呢。”
王夫人接过那只红色绸缎盒,打开来,见是一串闪着光彩的黑色念珠,心里欢喜,抬眼道:“不错,应该有用。”
说罢,以指捏起,往手腕上套,却听叮当之声,那串念珠上的黑色珠子一颗颗散开,掉在地上,弹起落下,蹦开来,散落一地。
王夫人顿时脸色发青,两眼紧盯在地上舞动着的黑色珠子,心里念着:这避邪之物都断了,不会是什么好兆头,不是祥音。宝钗从哪里弄来的断了线的珠子给她,这不是咒她吗?宝钗安的什么心?
宝钗也一楞,脑子却随着蹦跳的珠子在动,心念急转,随即想到:定是夏金桂动过,弄断了,怕我们知道,依原样放在盒里。姨妈此时势必要怪到我头上,视我为不祥之人。
她宝钗在众人眼里原是极妥当之人,没想到这次竟大意了,没有注意到珠子线断了。少不得想个法子让姨妈安心。
宝钗面色一凝,两手交握,怨道:“这云丫头、林丫头,只顾着好奇着,非要打开来看,我告诉她们千万小心的,这珠子不能动的,她们不听,还是弄断了。姨妈放心,我回去串上线再拿来,不碍事的。回头我还得告诫她们一声,这样子可是不好。”
王夫人面色一端,语气急而厉道:“你来的时候遇到她们了?”
宝钗点头道:“姨妈别怪她们,都是我不好,我替她们告罪了。”
王夫人气道:“这两个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总要弄出事来才罢休。”
宝钗笑道:“她们还小呢,有些事理,要经人教导才行。”
王夫人坐正道:“你就多费心,有时间多规矩着她们一些,实在太没规矩了。”
宝钗点头道:“姨妈放心就是了。”
玉钏在一旁,便以为湘云与黛玉真的动过那串珠子,因而趁着出来办事之机,好心说与黛玉、湘云。
湘云猛摇头,怒上心头道:“我连这屋子都没出,探春、惜春都陪着我呢,我什么时候遇到她了?她这是唱得哪一出?”
黛玉心也一恼道:“我在湖边时就与湘云她们分开了,在园子里转了转,与紫鹃才回来,我怎么没看到她?”
但听笑声道:“没看到谁呀?”
凤姐清脆笑声过后,人走进来,林红玉微笑跟在身边,凤姐笑道:“你们姐妹都在这里,又开诗社吗?”
湘云撅嘴道:“哪有心开诗社,气都气死了。”
第40章 为友求问
黛玉独自一人在园子里伤感一回,遇到寻她来的紫鹃,随紫鹃回到潇湘馆,探春、惜春、湘云都在,姐妹们本欢欢笑笑的,却被玉钏带来的消息弄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恰凤姐到来,看见探春、惜春也在,笑道:“你们姐妹都在这里,是想要开诗社吗?算上我一份,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我出分子。”
湘云撅嘴气呼呼道:“哪有心开诗社,气都气死了。你少寻开心吧。”
凤姐扬起脸来,一串银铃似的笑声过后,凤眼含笑,拍着湘云的肩膀,脆声道:“云丫头,怎么我来了,你就生气了。快说说,我哪里得罪你了?或者她们几个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听听,我来评评理。”
凤姐搂着湘云走回屋来,按她坐下,自己也寻位子坐好。
紫鹃含笑斟上茶水,雪雁又添上果口、点心。
湘云尤气鼓鼓,道:“二嫂子,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方才散了,从湖边回来,根本没出去过,好好的坐在这里说话,哪里就惹了太太生气了。”
凤姐瞪眼看她,指着湘云,对黛玉等人道:“云丫头这没头没脑的,我怎么能听明白,你要说清楚了,我才能分辨。”
探春笑道:“她气糊涂了。”便把玉钏所说之事,重又说了一遍。
凤姐听到此事,只觉心里一冷,看来自己是该早离了这府,远了是非之地,莫再趟这混水。
那凤姐暗想道:方才她在自己院子里明明看到薛宝钗从自家出来,走的是靠近王夫人院子的门,她是看见宝钗进来的。她本要去王夫人那里请示,明儿就办宴席了,有些事毕竟要王夫人决断,看见宝钗走在前面,显然是去太太那里,便觉自己去不方便,这才转道去了老太太那里逗留一阵子,又来这里想与林妹妹说会儿话。没想到就有这等子事儿出来。
她一向对宝钗敬而远之的,按常理,她与宝钗为血亲,关系上要比与黛玉近,可她却难得与宝钗亲近,有时她觉得她也摸不透宝钗。老太太一把子年纪,眼睫毛都是空的,能把人心看透,可她王熙凤自认修行尚不够,薛宝钗心机深沉,只怕哪句话说错了,自己尚不知,却已触犯了宝钗,因而若遇宝钗,自己能避就避了。
她也知道宝钗“事不关已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若事情与她有关,凤姐笑笑摇头。
凤姐想想道:“别是你们得罪过她吧?”
湘云眨眨眼睛,想想,然后摇头道:“没有啊。也没见她几面啊。”
黛玉白她一眼道:“傻妹妹,前些日子你总在人前顶撞于她,对她无礼,难道不是得罪了她,她能不记在心上?”
湘云一头雾水道:“可宝姐姐是大度、宽容之人,不会计较的,她也摆明了不计较啊。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在这里等着呢。”湘云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黛玉叹一声道:“你我两个都是直性子,心里藏不住话的,我也没少抢白于她,她当然是记着的。你我这性子只怕也难改了,是要吃苦头的。”
探春皱眉道:“估计我也跑不了的,必有后事应着我呢。真是人心难测啊。”
众人你言我语,倒叫一旁的林红玉心头却明白起来,识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
凤姐笑道:“你们呀,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现在只是在这园子里,若到了外面,到了皇宫里,连睡觉都得长着个心眼儿。有些人,并不是因为别人得罪了她才陷害于此人,而是她为人做事,都要以对她有利才行。即使你是她的朋友,该利用时也是要利用一下的。我劝你们只当一次教训,以后遇事多长个心眼儿。”
黛玉不屑道:“有话讲在当面,这样背后算计,成什么?也非君子所为。她若一直如此,事情败露的一天,还会有什么朋友,谁还信任她?”
湘云也道“可怕,可怕。本来林姐姐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好过,她还要雪上加霜,我大不了抬腿走人,林姐姐可到哪里去,还不是要看太太的脸色,除非离了这里。”
黛玉也早想到此处,心底太多无奈,却不能让湘云跟着伤心,只得劝道:“云妹妹,没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即便太太对我有气,也奈何不了我什么。”
凤姐也知就里,林妹妹冰雪一般的人,知道自己处境,她便不好再多说,徒增林妹妹烦恼,林妹妹又是多思多虑的,只怕犯了旧疾,便道:“算了,也别想那么了,说真的,把诗社再开起来怎么样?”其实凤姐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探春昂头道:“我可忍不下这口气。我要去太太那里看看,向宝姐姐问个明白。”
黛玉起身道:“三妹妹,我和你去。”强压抑下去的怒气,不如吐个痛快。
湘云跃起道:“我也去。”她脸上露出了兴师问罪的表情,就要往外走。
凤姐摇头道:“三妹妹,你们现在就这样去,不是让玉钏难做。等想个别的法子才好。”
黛玉停步,想想确也是这个道理,方点头,劝下湘云与探春。说些别话,岔开此事。
那湘云恼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怒气渐消,便将方才黛玉的提议想起,对凤姐道:“方才林姐姐有个提议,我正要与太太说去,被宝钗的事这么一搅,几乎忘记了。”
凤姐笑道:“说来听听。我就说林姑娘是心里有数的,别看她对宴会不感兴趣,脑子还是有想法的。”
湘云便述说一遍,凤姐说:“好法子,不过估计太太这阵子不高兴,不如等晚上她消消气再去,那时有老太太在,她也发作不了。”
探春也觉可行,惜春一直冷眼看着事态,此时开言道:“不如就那时把话说明了,我们清清白白的人,不能凭白无故的就被人污了名声。”
黛玉、湘云、探春均点头,姐妹们便又说起闲话来,按下不提。
却说水溶与宝玉提衫摆,迈过门槛,进入栊翠庵。水溶放下长衫下摆,抬头看,只见宝象庄严,晨钟暮鼓,梵宇崇闳;禅庐周备,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尼手执佛尘背手而立,一身冷漠,拒人于千里之意。
水溶净手到佛像前焚香礼佛,宝玉便低头对妙玉将来意说明。
妙玉并未言语,宝玉偷偷打量妙玉,见她又多了几分清冷,眉目透着庄严,越来越有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感觉。心里对她更敬了起来。
水溶敬香后,走来垂下眼睑与妙玉行了佛礼问讯,并不正视妙玉,却已感受到妙玉凛然莫犯的倨傲,孤立于世的清高,对一切的淡然;妙玉淡淡回礼,轻一瞥水溶,见水溶白衣而立,形容秀美,风流潇洒,目光深邃如海,身上散发着一骨子傲然与自信,不由心下暗道:那日晚上占星之象,原来应在他身上。
妙玉退开一步,冷冷道:“施主想请什么灵符?”
宝玉先答道:“我们来请一道平安符,保少王爷出门平安。”
水溶长身玉立,面上恭谨道:“要能驱鬼魔,与这玳瑁合在一起,供在贵庵。”
妙玉微点头颔首道:“我知道。”
阳光射进来,她的脸上有着莹白的光,而水溶面上莹润,也有一种不染尘世的卓然。
妙玉展开符纸,提笔画了一道灵符,把灵符贴于玳瑁之上,一同置于观音像下,香案之旁,佛灯之侧。做完这一切,转回身面向佛像,背对水溶与宝玉道:“一切虚空无挂碍,施主因何故多牵挂?”
水溶便知她心里存疑,出言道:“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水溶别无他念,但求友人平安。”
妙玉没有感情的声音道:“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施主是哪一个?”
水溶望着妙玉的背影,想道,这样一个灵秀的女子,却要长伴青灯古佛,一生孤寂,实在可叹,只是似乎她已看透,却是难得,口上道:“我非大悲,也非大悟,更非大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妙玉沉默半晌,点头复道:“冤孽原是自招,也有前世因缘,躲是躲不掉的,灵物也只能镇一时。”
水溶动容问道:“可有解救之道?”
妙玉抬头看佛像道:“施主心已尽到,一切要看事主修行,若是吉人自有天相。我劝施主,你该多担心的是另一人。”
水溶便明白,仍问道:“是一女子?”
话已尽,妙玉点头道:“施主请便吧。”
水溶施佛礼道:“多谢师傅。水溶还有一句,‘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妙玉低头,挥佛尘道:“送客。”
宝玉见妙玉下了逐客令,悄悄拉了水溶衣襟,与水溶一同告辞,便有小尼送出来。
宝玉走出来,看见园子里的阳光,听庵门关上的声音,方松口气,与水溶往园子外走,道:“终于可以自由了,在她那里,我连大气也不敢出。”
水溶微微一笑道:“宝兄弟,你心不静。”
宝玉一楞,惊讶水溶目光独到,不过如今他早放下了那心思,摇头一笑,又对水溶道:“少王爷,你们打的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明白?”
水溶道:“到明白时自然明白。”
宝玉便不再多问。
水溶这才放心离了贾府,回府于次日远行赴边关巡视。
第41章 不动声色
凤姐劝止了黛玉、湘云、探春,免得她三人怒气之下找宝钗问罪,只图一时痛快,却让玉钏受王夫人的责备。
而水溶因宝玉之事,到栊翠庵请妙玉画道灵符。妙玉前晚占星之时,感到曾预测到的事越来越临近,恰水溶来访庵,便与水溶问禅,各自托了心中之事。水溶放下心来,离开回王府。
却说贾府里,夕阳西下,日近黄昏,人寂园静,贾府映在残阳光晕下,满园秋色说不尽,无限美好。
黛玉、湘云等姐妹们连同凤姐一路逶迤,沿着游廊,同到贾母房里晨昏定省,只见红彤彤的大红灯笼,曲曲折折高挂了满院,喜气扑面。
邢、王二夫人都在屋内,李纨也在一旁侍奉着。姐妹们裙带飘飘一一进来,似有意似无意,目光掠过王夫人,见她面色阴郁沉沉,显然心情欠佳。王夫人听到她姐妹有说有笑进来,微睁目撩开眼看向黛玉、湘云,目光里隐着一丝怨毒,却转瞬即逝,又一副木无表情的样子。
宝钗端坐在贾母下方,怡然大方,安安稳稳,与老太太说着话。
一番礼节过后,姐妹们依次挨着贾母坐下,黛玉与湘云贾母之意,分坐在贾母两旁。
凤姐先与老太太见过礼,与王夫人打过招呼,忙来与邢夫人施礼,见巧姐倚在邢夫人身上,心上一笑。
原来凤姐已有了回邢夫人身边之意,又深知自己一直慢待了婆婆,与婆婆感情疏远,只怕邢夫人一时难以回心转意,要冷待于她。前日她立下心意,牵了女儿巧姐亲自回贾赦院,与邢夫人承色陪笑,却如所料,邢夫人并不理睬她,凤姐少不得跪在邢夫人面前求婆婆接纳于她,纵是邢夫人冷言讥讽,她也忍下了。邢夫人恨恨的,疾言厉色撵她走,在一旁的巧姐儿本来见娘亲伏在地上,心里害怕,又听邢夫人出言声高,早吓得哇哇哭了起来。凤姐跪在地上,抱着巧姐儿落泪。邢夫人看巧姐儿身子软软细嫩,清如水的眼泪一串串,到底心不忍,自己走下座位来,从凤姐手里抱过巧姐儿道:“你回去吧,别吓坏了孩子。等她不哭了,我叫人送过去。明儿你再送她过来,以后由我来看着她,你可听清楚,不是我想看见你,我是怕你把孩子带坏了。”
于是凤姐每日叫巧姐儿过去陪邢夫人,那祖孙二人相处甚欢,巧姐儿也总找奶奶了。
凤姐与婆婆施过礼后,摇着步子到老太太身边,一串笑声道:“老太太,方才我去林妹妹房里,才知道她姐儿几个离了那湖边后,都到了林妹妹那里,商议着要再开诗社呢。”
老太太感兴趣道:“那赶情好,她们也有日子没起兴做诗了,二丫头嫁出去,宝丫头也搬出去,她们就显得冷清了多。这么多日子了,可别让她们闷出病来。你就张罗着,筹划筹划,让她们写写诗,散散心也好。也省得你整日呆在房里躺着不动,赶明儿脑子都生锈了。”
王夫人闻言眼皮一跳,心下暗思:怎么她们姐妹离开湖边后聚在潇湘馆了吗?
黛玉娇俏的面容望向正襟危坐又美丽大方的宝钗道:“宝姐姐,我们议了一下午,还没定下题目、韵脚,等你有空过来,再提几个。”
湘云转身对黛玉接道:“林姐姐,你非这阵子去打扰宝姐姐。宝姐姐现在哪里有空?我们也就是在老太太这里才能见到她,等过了宴会再说吧,”
宝钗听见,不禁想起下午与王夫人说的话,便有些尴尬,余光一扫王夫人,好似王夫人并未在意。再一想既然连探春、惜春都在,自己不好再圆与湘云、黛玉相遇之事,轻了嗓子,堆起笑容来道:“云妹妹说的对,我这两日正忙,不过那点子时间还是有的,你们叫人传个话,或是我们路上遇到,顺便说了也就定下来了。”
正看到王夫人手里加快了捻动念珠,若有所思地撩一眼宝钗。
说话之间,宝玉大步走进来,给老太太请了安,又与王夫人见过礼,转到宝钗身前笑道:“宝姐姐,你们要定什么事?”
宝玉面色自然,装作并不知宝钗曾到他房中之事,心里却对她更加疏离。
而王夫人自宝玉进来,就心弦紧绷,注视着黛玉、湘云的动静,原是宝钗几番言语,让她更防了二女。见黛玉、湘云与老太太说话,只一点头算是与宝玉打招呼,而宝玉走来与宝钗说话,心才一松。
探春笑道:“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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