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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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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思她待林妹妹也像自己的亲妹妹,事事照顾到,林妹妹真是得了她的不少好处。
这园子里的姐妹哪一个没有受到过她的照顾呢?
思绪信马游缰,想到尤三姐与柳湘莲,一死一出家,这也是尤三姐不守妇德而致,而且万不该对柳湘莲生情,活该他们做不成夫妻。
忽然心中一个机灵,几乎把自己愧死。她想到了自己、宝玉与林黛玉,这其中的纠纠葛葛,有没有私情在呢?
女规妇训女子出嫁前万万不能与男子有私情,自己也告诫林黛玉不能看闲书移了性情,而究竟何为移了性情?
贾宝玉与林黛玉算不算私下生情?
她对贾宝玉的感觉算不算私情?
这几年在园中,每日跟在宝玉身后,同姐妹们一起说笑,对宝玉之事事事上心,这行为合不合妇德?
如今这一离了那里,心中倒有些惦念起他来,一日不去怡红院,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到。这是不是生了私情?
难道自己早把宝玉放在了心中!不,没有,她坚决地摇头否认,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林黛玉与宝玉之间的行为才是不合常情。
仔细回思起来,她宽心道:她明明想的是处处远着宝玉,却又烦恼地想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让外人觉得是处处跟着他的脚步呢。一阵烦乱,这可是违了行己有耻啊!
好在有林黛玉与宝玉自小亲密,反而不显得她对宝玉的殷勤。
再把一幕幕想起来,从宝玉呆看她的臂膀,到她为宝玉送药欲说还休,在他床旁绣鸳鸯,他的功课,他的针线上事,她也都揽下来,这份付出,算不算是男女之情呢?想及此,她面上红透,心狂乱起来,一阵阵羞愧。
转念一想,她对他的关心,并非越礼。自进府来,府里哪个不晓得她的金锁天生是有玉的才能配,宝玉不正是有玉的吗?虽然本意要参加选秀,配那些王孙公子身上的佩玉,可惜无缘。如今他的玉是与生带来的,不正是她的良玉吗?如果是命定的姻缘,她与他的一切,便都是正常的。
金玉良姻,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这么一想,心安定下来。不过,以后还是远着他才好。
远着他也不妥,而且自己就这样搬出来,虽说是避嫌,到底有些不周全,日子长了,少不得生分了。
不过也好,先远着些宝玉,免得像林黛玉那样落得闲言闲语。府里上下人等谁不知道贾宝玉心里只有他表妹林黛玉一个人,与她宝钗若即若离,而宝玉的梦话曾让她难堪。可明明宝玉对她好像也有几分喜欢,她有些分不清宝玉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算了,搬出来,也免自己夹在她二人中间不尴不尬。再说姨妈前阵子抄检园子,口口声声说那些狐媚子带坏了宝玉,当然姨妈不是冲她来的,但她与宝玉的来往也很密,少不得让人心惊。这时还是守拙装愚才好,远离了才好,免得下人们对她说三道四,想那晴雯不就是对她到怡红院过频而不快!
女儿家清誉重于生命啊!她薛宝钗更是重名声,重名誉的!
她是明眼人,早看出贾宝玉与林黛玉之间那种默契、相知是任何人也插不进的,罢了,她何苦搅在其中?适时搬出真是明智之举。
再细思,自己一言一行完全遵守妇训,敬上护幼,对下人恩威并施,上次与探春管家,探春提出方案,自己及时把自己的建议提出,给了下人实实在在的好处,下人们谁不感恩于她宝钗呢?
宝钗就这样反反复复,想出可能的过失,找出合理的解释来,这样一想真的没有什么过失!宝钗便把心思放下,专心绣着手里的花瓣。
正绣着,听见屋外开门声,人语声,吵吵嚷嚷,原是薛蟠回府。宝钗摇头,哥哥非要弄出这么大的响动吗?
第12章 桂述根由
薛宝钗正在房中安心绣着手里的花瓣,耳听外边响动声,不用出门看也知道是她哥哥薛蟠回来了。
宝钗摇头,这个哥哥薛蟠,总是行事鲁莽,做事不思量,本就令她和妈妈不放心,又娶了多事的夏金桂,整日寻是生非,家里难得安宁。
只听见夏金桂高高低低的声音与薛蟠说着话。接着薛蟠、夏金桂二人开门的动静,脚步声到了薛姨妈房内。
薛姨妈自薛蟠娶亲后,明显见了苍老,发间又多了花白,见儿子回来,责备道:“又去哪里混了,几日才回来。不是又惹事了?”
薛蟠打着饱咯说道:“和朋友聚聚。”
原来薛蟠几日未归,薛姨妈少不得惦记着,看到他一身酒气归来,却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至于其他的事,倒是次要的。
虽嘴里数落着,脸上露出笑容来。
薛蟠自是为了躲着少会夏金桂,免得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动剪子,就是动棍子的。
薛蟠摇晃着脚步陪笑道:“妈妈把我想成什么样人了,我当然是为咱家买卖的事忙了。”脚下一个不稳,几乎摔倒,自己寻了椅子坐下来。
薛姨妈摇头笑道:“你也老大不小的,娶妻成家了,正该立事了,别老和些狐朋狗友瞎胡混。闲下来也该操心一下你妹妹的亲事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认不得外面的人,你整日在外面,多留心着些,为你妹妹寻个好亲事。”
跟进来的夏金桂横着脸,接话道:“也是呀,你这妹妹老大不小了,只怕比我还大吧,早该嫁出去了,这样赖在家里,成什么样子。”
薛姨妈不愿意听,撂下脸来,却不敢反驳。
几天前薛姨妈在厅里与夏金桂说话,一连几声,夏金桂因想心事,连理也没搭理她,薛姨妈便觉尴尬,恰当时薛蟠在旁,推了夏金桂道:“妈妈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腔?”
夏金桂翻了眼睛反咬道:“她什么时候和我说话了?你听见了?”
薛蟠眼大眼睛道:“我明明听见她和你说话?”
夏金桂变了脸色,咬牙闭嘴,拧眉瞪眼,既不打薛蟠,也不骂薛姨妈,伸出两只手,用长长的指甲死命地挠手背,霎时两只白白嫩嫩的手背上各自现出五条血淋淋的长印,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薛蟠正本以为她会发疯吵闹不休,正要开溜,见她自虐,傻在那里。
薛姨妈以手捂上眼睛不敢去看,薛蟠反应来扑上来拦住她,千哄万哄,方把她哄得转回心意来,命宝蟾为她上伤药。
宝蟾见了那伤痕,自是吓得大惊小叫一番,又连说要回去告诉自家奶奶,说她们姑娘在婆家受虐待。夏金桂反而阻止了她。
因而此刻薛姨妈不敢表示不满,生怕再闹出什么风波无法收拾,也让贾府里笑话了去。只得忍着气,省得激出她更难听的话来。
薛蟠搂夏金桂笑道:“这家原先全仗着妹妹撑着呢,你才嫁进来,好多事你不知道。”眼睛挤成一条缝,看着她的脸色。
夏金桂不屑地一撇嘴,哼一声道:“如今有我了,你看我娘家,偌大家业,也只我们母女撑着,不比你们薛家强过百倍。可见她不如我的。”
脸上得意洋洋,头上花枝乱颤。
薛蟠也不敢反驳,连称“是,是。娘子本事大着呢。”任她去说。
他发现,对付夏金桂,只要他身子服低些,多说些软话,哄着她,再奉上金银首饰,夏金桂便服服帖帖的。
夏金桂果然心平气和。
薛蟠笑对薛姨妈道:“妈妈,你看我都成亲了,我们是不是该搬回自家房子里去,老这样住着人家的房子,也不是个事。难道非得等人家撵我们才走?”
原来薛蟠因着夏金桂太泼,他又制不住,这院子与贾府只一墙之隔,薛家芝麻大的事,也都被那府里听去,下人们间免不了传来传去,添油加醋,少不了传到他那些朋友们耳里,说他惧内怕老婆,他是极没面子的。
夏金桂以葱指点薛蟠额头:“薛大爷,我说你是不如我的,你偏不信,你现在搬不得的。”
薛蟠不明所以道:“你不是不喜欢借居人家屋檐下?”
夏金桂摇着满头珠翠道:“我想通了,你听听我的理。我们家是皇商啊,就要会赚钱,无利不起早吗,我们要以最小的投入获取最大的好处。”
“虽然你舅舅王子滕官职不低,可他远在外地,照顾不到薛家。咱们一家子人住在这里,却是上上之选。贾府呢,是百年望族,又出个娘娘,进进出出的都是达官贵人,做的事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你们家住在这里,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谁还敢小看你呢。”
说着搬起了中指接着道:
“头一桩,是你通过贾府人结交了上上下下的朋友,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官场上,他们看在贾家的面子上,都得对你客气三分。你若生了事,有贾家这层关系,不用你开口,早有人自已上门来给你摆平了。”
夏金桂摆弄一番手上的金指环,伸出食指接着说道:“这二一件呢,是你妹妹的亲事,依你薛家的势力,祖上也许是别人比不得的,可现今如强弩之末,怎么能嫁得了好人家?嫁个平常人家,她不甘心,她入高门,又没门路。虽说薛大姑娘也出落得像模像样,”
夏金桂嘴撇到耳根继续道:“论学识、长相,与我相比,也就刚刚不相上下,可哪能有机会让王爷、侯爷女眷看到?在贾府住着就不同了,先见了娘娘,再见那些王爷家人,说不定哪一个王爷、侯爷就愿娶过门做个侧妃什么的?将来薛家又多了层关系。若不住在这里,能有这些好处吗?最次就是亲上加亲,嫁进那贾家。都是自己人吗,日后有个姨妈婆婆,婆媳好相处,婆婆真心痛她,把贾府都交给她来管。你妹妹未来的日子是蜜里调油,不知有多滋润呢。最受益的就是我们家了,对我们家也可帮衬着,我们家有事,他们家还能看着不管?这叫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慢悠悠拖着长音,夏金桂娓娓道来。
薛蟠恍然,一拍大脑袋道:“经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怪不得妈妈当初坚持住到这里来,妈妈怎么不早说?那我们就先住着,再说那边房子租出去,也可有进项。”
夏金桂掐着腰笑道:“说你呆,你就是呆。这家以后有我撑着,你知足吧。唉,只有我命苦,嫁了你这个呆霸王,什么事也做不来,婆婆把我当外人,小姑子只知道享受,家里家外的要**心。将来我还得陪上一笔嫁妆。”
只说得薛姨妈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待要说什么,又无可驳之处,极怕她撒起泼来。
正是一张老脸无处可放。
薛蟠猛想起什么,又道:“妈妈,我刚从那边过来,得了信,姨丈升职了,极有实权的,过几日就要去赴任了。”
这个消息令薛姨妈精神一振,忙把不愉快丢在脑后,脸上喜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早上我和你妹妹去的时候还没信呢?你妹妹才回来,也没听见她说,我去和你妹妹说一声去。”
走,趁机抽身。
夏金桂的声音在后面道:“前儿急三火四的搬出来,失策了吧。”
薛姨妈不理她的阴阳怪气,抬脚走出来。
夏金桂尖细的声音又道:“你们家真是没有个规矩,有事该是把你那宝贝女儿请到婆婆这儿来,或是你哥哥房里商议,怎么反到是老的去就小的。”
薛蟠压低声音道:“你方才还说我们薛家得指望着她呢,这会儿又犯起糊涂来。”
话落没有回音,过一阵,才听夏金桂吃吃笑出来,二人也走出房来,跟在薛姨妈后边,三人先后进宝钗屋内。
薛姨妈先进屋挨近宝钗身边道:“宝丫头,别太累了,放下歇歇。”
宝钗抬头道:“妈妈,没事的,快做好了。”面上平静,一如满月。
薛姨妈心里一暖,这女儿就是贴心,凡事都想到、做到她心里。自从老爷没了,亏了这女儿帮衬着,那个逆子只知惹事生非,让人不省心。好容易娶妻,又不是好惹的主,她怎么这么命苦!若宝钗嫁得远,不在她身边开解,不被他们气死才怪。她得拿主意,让宝钗嫁进贾家,她也可放心。
夏金桂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房里全都看到。宝钗房里陈设简单,只一床、一幔,一桌、一柜,一目了然。有的,只是些针织之类,那些诗书之类的,也见不到。夏金桂自思道:不过如此,想必她也没什么学识。
等他们一家人寒喧过,夏金桂才到宝钗身边,看一眼宝钗,慢条斯理扬脸道:“薛大小姐,怎么脸红红的,别是思春了吧。”
薛姨妈才注意看宝钗红着脸,不知她何故,但恼夏金桂出言不逊,出声道:“胡说什么?”
呆霸王薛蟠想想,还是得附和媳妇的,也道:“除了宝玉,她还能想谁?从前我就说妹妹是看上宝玉了,妈妈还骂我,害我陪了多少不是。这不是,刚搬出来,就想人家了吧。”
薛蟠口无遮拦,却戳到宝钗心上,宝钗不由气恼起来,方才本来纠结不清的心事,刚刚说服自己没有违背妇德,而且自己一贯注重形象,注重名声,处处做到最好,却被哥哥无情地毁掉了。哥哥口无遮拦,信口说去,传到外人耳中,她如何自处?
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滚出泪来,薛宝钗冷着脸厉声道:“哥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把你妹妹看成什么样人?嫂子不知妹妹为人,你也不知道吗?嫂子,我却不知道什么是思春,不如你给哥哥讲讲,我是不想知道。”
夏金桂压着气道:“你们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可是她欺负我。”
薛宝钗冷冷道:“你们若无事,给我出去。”
薛姨妈恨得跺脚道:“你这做哥哥的,说的什么混账话,平日里你只说疼你妹妹,到时就犯浑。这种话岂能乱说,毁了你妹妹名节,让她以后怎么嫁人?怎么在人前抬得起头来。”
作势便上来打高出她一头多,膀大腰圆的儿子。
薛蟠见又惹闹了娘与妹妹,一边躲着,一边忙着打拱作辑,陪礼道歉。
夏金桂今日不想压下宝钗去,虽然她暗恨宝钗时时处处用话弹压于她,让她心里堵得慌,可她左右思量过,薛家今后还得仰仗于她,莫做绝了,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才好。
夏金桂换上笑脸道:“妹妹别生气,嫂子胡说八道。”
遂挤眉弄眼,拉了薛蟠出房。人出了房门,放肆的笑声地传进房来。
第13章 贴心小袄
薛姨妈、夏金桂、薛蟠先后聚到宝钗房中,夏金桂眼尖,见宝钗面上潮红,说了些着三不着四的话,把宝钗气得流泪,冷言相对,夏金桂不想撕破面子,对薛蟠挤挤眉弄眼,拉了薛蟠出房。
薛、夏夫妇二人一阵脚步声走开了去,薛姨妈心情才一松,舒了口气。对这儿媳的言谈举止、教养风度,她是半分也看不上眼的,她只怪自己镇不住儿媳,害自己整日提心吊胆的,宝贝女儿也跟着受辱。
夏金桂尖细的笑声传进房来,声音里明显的嘲讽,刺激着宝钗母女的耳朵,薛姨妈捧心坐在椅上,大喘着气。
宝钗急过来抚着薛姨妈胸口,口里安慰道:“妈妈何必多心,当她是疯人说疯话罢了。何必在意她那种人的话!气病了多划不来,请医用药不说,自己吃苦受罪。”
薛姨妈只顾喘气,过了好一阵,才平稳下来。
宝钗见她已无事,慢慢坐下,夏金桂说的话却不由自主地盘旋在脑中。
宝钗自思道,难道她真的是喜欢宝玉?连哥哥都看出她的心思!
喜欢吗?喜欢宝玉有什么不对?她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宝玉?
最初是因为选秀没了下文,为了与贾府联姻,才散布金玉良姻之说的,那个小她的宝玉,她分明没有看在眼里,整天只知道混在女儿堆里,姐姐妹妹的乱叫,不知上进,能有什么出息?令她没想到的是,天长日久下来,宝玉渐渐长大,她是情不自禁,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他。
况且姨妈和妈妈姐妹两个早把她和宝玉视作了天生一对,姨妈字里话间更是露出对自己的喜爱,不止一次露出那心意,她一心把贾家当做自己的家。若金玉良姻成就,他就是她的夫,喜欢宝玉,是天经地义的事。
难道凤姐、李纨她们不该喜欢自己的夫君?
转念想到闺训,女儿未嫁,怎么可以在婚前与男子有私情?只是这男子若是她未来的夫,便可另作别论,须从一而终。
这样一想,她便安下心来,不过,稍有点遗憾,宝玉目前尚无功名,前程倒是不用担心,姨丈不也是不经科举而做官的吗?就看自己将来怎样调教宝玉了。将来她嫁过去,多费些心思规劝才是。一是改掉他爱吃红的毛病,一是逼他读书上进。
薛姨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看宝钗沉思不语,叹一声道:“这可怎么好?从前在园子里住着,你姨妈家的事,我们从来都是最先到的。如今你姨丈升职这样的大喜事,我们怎么能后到?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搬出来。”
自顾的又说下去道:“贾家看来还有转机,不会败了。宝儿啊,不是妈妈说你,你就是太有主意,也怨我什么事都听你的,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你当初就是不该急着搬出来,弄得你姨妈心里不舒服,显得两家生分了,对宝玉也淡了。如今可怎么搬进去?真让我上火。”
薛姨妈絮絮叨叨,宝钗一阵烦燥,若不是对面的人是她妈妈,她早要发作指责了。只好人站起来,缓缓走到柜前,立身低头想了阵,回身对薛姨妈道:“妈妈但放宽心。我方才回来时也未听见这信儿,想是才有的,我们过去不会晚的。我今晚带份礼先去宝玉那儿,和他一同到姨妈那里,这样不显得唐突,明儿妈妈再给姨妈送份儿大礼,岂不是显得我们家礼节周到!”
薛姨妈眼睛一亮,甚觉有理。原来自己担心无助的事,经女儿一说,便都成了小事,这女儿真是她的主心骨,比那个儿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薛姨妈定下心来,想想又道:“只这些还不行,我们做事一向要名利双收,以对我们有最多的好处才行。送礼过去,只你姨妈家里人看到咱家的好处,我想着怎么样借着你姨丈的机缘,为咱们薛家传了名?”
宝钗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道:“妈妈不用烦恼,我都想到了。我只想着那两府怎可能不就着这个欢喜气氛做宴庆祝,必要请了我们的。伸手不打笑脸人,那时姨妈必然要苦劝我们,我们趁着时机再搬进去,谁还能说什么闲话?”
薛姨妈思量着道:“前儿刚办的夜宴,咱儿没去,老太太必是不高兴了,必有人说咱们心里有梗。若这日趁着你姨妈办大宴过去凑热闹,岂不让人说咱们看着你姨丈升官,赶着巴结来了?”
宝钗走到薛姨妈身边,倚在薛姨妈身上道:“妈妈没懂我的意思,我们当然要瞻前顾后;又要自己便宜;又要不得罪了人;然后方大家有趣。我是想着以姨丈升官的名义为他们庆祝办宴,一切由我们操办,一来姨妈高兴,二为连我们家的名声也都传出去了。索性将丫鬟婆子也请了,别人只道咱家大方,还会说什么?谁不盼着宴席,自己也沾上点子光,就算我们不办,他们那边也商议着要办的,何不就我们夺了名下来。”
薛姨妈犹觉得不妥,拍着女儿如雪白嫩的手道:“怎么说也是你姨丈升了职,与我们家没甚关系,我们倒先欢天喜地地去宴请人家,算怎么回事?不是我不愿意,这么大的事到底也要考虑周全,若让人抓住了一言两语,我们面子上也不好看。”
宝钗点头道:“我知道妈妈心意。”身子离开薛姨妈,在房里走了半圈,想了半日,方说道:“既这样,不如像上次螃蟹宴一般,名义上是姨丈请的,还是我们花的钱,那些下人哪一个心里没数?必然记着我们的。姨妈也是明白的。”
薛姨妈看着宝钗不急不缓,稳稳当当,端庄模样,心里极信任,只是觉得难办,说道:“上次是借云丫头的名义,你和她亲近,好办些,这次好歹是你姨丈,不好去说。”
刚刚犹豫着说完,便拍了一下脑袋道:“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和你姨妈说去,你姨妈必然乐意的。”
又笑道:“还是宝儿脑袋精灵,比你那混帐哥哥强了数百倍去,但你哥哥也有一样好,对我还算孝顺,也知道痛你这个妹妹,我们要做什么他过问的少,只老老实实的办,只这点可人心。你大可放心的大胆设计排场,可着盛大的样子策划了才好,东西让你哥哥置办,钱的事不用担心。”
自是不用担心,家里就有着这些东西,自己家用少不得比外面廉价些,自己捡个便宜,又讨好人何乐而不为。
宝钗见薛姨妈积极,心里一亮,说道:“如此姨妈必要提再搬进来的。不过依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搬进去才好。”
薛姨妈想了想道:“也好,只趁早把亲事定下来,不搬进去正合适,才显得我们矜持,况且,就算我们因着宴会搬进去,人家心里也不是那个滋味,横竖不差那一两天,我们大可在家放心等着贾府的花轿接你过去,看谁还说什么。”
宝钗点头,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笑容,忽想起夏金桂的话来,心如针刺。
旋即宝钗一整面色道:“妈妈,按说我是女儿家,凡事该听您和哥哥的。但妈妈与我在府里住了这些年,府里的在事小情全在你我母女心里。那贾宝玉待林黛玉的心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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