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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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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想着不知黛玉会如何的珠泪珠泪涟连,心生烦恼。黛玉本多愁善感,贾府等人的算计,必要让她更加寒心与伤心。
推开梅树成林,淡香沁心的梅园院门,一眼便看到白雪铺就如银的院中,一株盛开着红艳艳的梅花树下,一袭素衣淡淡如雪的黛玉,她玉体傲风霜而立,扬纤纤玉手擎着红梅花儿,闻雪下飘冷香的梅花清香。雪压红梅,梅花瓣薄柔却坚韧,瓣瓣晶莹,蕊珠若冰珠水滴,而树下人纤腰玉带,云髻峨峨,冰清玉洁,人与树掩映生姿。
林黛玉闻声转头,见是身材颀长的水溶走进来,眼中忽然蒙上泪来,却又轻然含笑。黛玉知道水溶就在身边不远处守护于她,她的心觉得很踏实,很温暖。
水溶见黛玉虽面带轻愁,却面色平静,眸光中一点水光,水溶心一紧。又见黛玉只着棉衣,棉鞋站在雪地里,唤印菊道:“把姑娘的斗蓬取来。”
黛玉清喉娇啭道:“我刚站在这里不大功夫,不碍事的。我哪有那么娇气,是我不自己不要披的。”
说话间印菊已取了淡紫色毛斗蓬来,水溶接在手上展开,黛玉推了他的手,自己取过来,披在肩上,系好飘带。
水溶微愠道:“你自己身子弱,还不多加注意,当心生病了,受苦的可不只是你。”
黛玉望着水溶微有些发急的俊面,才想到自己若不爱惜自己,疼的是他的心。低下头无语。
水溶仔细看她面色,不似十分气恼烦心的模样,问道:“他们有没有过分之处?只管与我说。”
黛玉轻轻一笑道:“方才气了一阵,现在不恼了。我静心想了一回,觉得与她们生气,太不值得。”
水溶深深的目光看着她的明眸道:“可是真的?”
黛玉笑道:“我怎么能骗过你?我不说与你,又说与谁?”
黛玉移步随水溶走回大厅内,水溶见厅内刚刚用水净过,一把紫檀木雕花椅被置在角落,问道:“那把椅子他二人坐过?你弃了。”
黛玉淡然一笑。
水溶唤印菊道:“扔出去也罢,再取只新的放进来。”
二人坐下,黛玉才道:“师兄,黛玉已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该放在心上,什么当作过眼烟云,怎么能为她们的事而让自己心烦?二嫂子为人即如此,从前二嫂子是比我长几岁,懂得多些,心机多些,事事占我们上风,把贾府当作自己家一般,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们都尊重她,被她牵制着,连娘娘她也直呼为她的。现在我也渐渐大了,不能说所知所见已高过她许多,可也不是从前任她摆布的小女孩了。”
不自觉的说出心中对贾府人的看法,与水溶她毫无隐瞒。
水溶微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看来是我白操心了,我小瞧师妹了。”
黛玉嫣然一笑,随即薄嗔道:“难道你想我是一个只会哭泣的弱女子。我若是如此,你还怎么在外做事?”
水溶笑道:“师妹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原来她的心是坚强的,经得起风雨。
水溶心一松道:“我下了令,不经我的允许不许贾府人来打扰你。”
黛玉点头道:“拦了也罢,我也不想与她们周旋,劳心费力的。若说想见的,也只是外祖母、云妹妹她们。”
水溶说道:“我知道了。师妹下午歇着吧,只不要想那府里的人和事就是了。”
黛玉霁颜一笑。
黄昏时分,水溶出外归来,因近日安置灾民的事,皇上令他与那几府少王爷出面安抚。坐在书房,处理手头未完公事,边想着印菊所述,恼着贾府人。原来下午水溶他还是详细问过了印菊,宝钗所来为何?这是在王府中,宝钗还能来烦师妹,在贾府时,林姑娘的日子是可想而知的。不由心中冷笑,她还想救她的哥哥!
他站在窗前,望着月光,想着同样月光下,邻园里那个轻灵女子,此时该在书房读书吧。
听耳边传来琴声,琴声里有淡淡的忧思,也有轻轻的喜悦。
水溶会心一笑,听这琴声,她的心真正放宽了。不过,她仍有对身世的愁思,有对家乡、对爹娘的想念。
那水溶自下午至现在还没有去见过黛玉,此时一颗心早飞到了邻院。
对于宝玉的失意,他心中稍有些伤感。他尊重师妹对宝玉超越于生死兄的妹之情,是不容亵渎的情感。只是他不能成全宝玉。
面上浮起笑容,如今黛玉与他真正心意相通,两情相依。
彼时水沁与止桥宛走进来,水沁坐下,看着书案后头也不抬的水溶道:“溶弟,还在忙灾民的事?也是的,这么冷的天,他们可怎么栖身呢?”
水溶略抬眼道:“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水沁暗道:看你还能不能这副冷冷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母妃要我告诉你一声,林姑娘没吃晚饭,你去看看有什么不妥。”
不出所料,水溶闻听林姑娘三字,猛抬头望她道:“师妹没去吃饭?”眼中难掩一抹关切。
水沁一笑,止桥宛却没有略过水溶面上变化,临变不惊的表哥,听到林姑娘三字,竟也失了冷静。她越来越确信,表哥与林姑娘之间有着非同一般人的情谊,那不是普普通通的朋友情谊,是一种深切的真情流露,是男女之情。
觉得自己的心一滞。
心中暗想着上午她从水溶书房走出,有些神伤地回到房中,收起了在水溶面前强挺的笑容,变得有些落寞。她自幼时便把水溶放在心上,开始是亲如哥哥,渐大了,少女心中藏了一段心事,自小时表哥就怜惜她身子弱,她便以此为由千方百计的想要引起表哥的关心与在意,可表哥自十二岁起,就于她若即若离,保持着距离。
她只以表哥情冷、面冷来安慰自己。 原来他只是把她当作了妹妹,原来他的心也是热的,原来他的一腔情思是为了林姑娘。
止桥宛坐在自己房内,想着林黛玉,林黛玉真真是与从不同,深闺弱女,行事非凡尘女子一般心思,她的心与情都是高贵的。这样的女子,表哥怎么能不喜欢?
止桥宛没有感觉地撕扯着手中的绢帕,她的使女见她快要把手中的帕子撕烂,却也不敢劝。
门口一声男子低沉的声音,她的心一动,是他,卫若兰卫公子,为什么总是在自己伤心或者无助时,他就会出现?为什么她总是不自觉地把她的烦恼说与他?而他从来只是微笑着倾听?
她在他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是她想在表哥的眼中看到的,可表哥的眼中没有。
难道他才是她的归宿?
卫若兰进门,与她相待持礼,却掩不去他眼中的一抹关切。止桥宛轻叹了一声,缘份天定,也许他才是她心之所归。
卫若兰与她说些诗词上的事,殷殷关切之情,令止桥宛稍解了愁心。
而下午止桥宛放下心上那一分挫败感,终于走进了那永远不会属于她的梅园,闻到了水溶钟爱的梅花香,看到这梅园因韶颜雅容的黛玉俏立、浅笑、轻颦,而显得妩媚多姿,让人流连。
她原也是一颗纯真无邪之心,既看透了,便暗告自己,要渐渐把表哥当作亲哥哥。
临出门,她约黛玉明早到她房中,教给她苏绣技法,她要给老王妃和表哥做香袋。
此时止桥宛沉静一笑道:“表哥,你吃过饭没有?”
水溶看一眼她的神色,见她的笑容里少了往日曾有的亲昵与无忧的甜美,知她已在了悟,暗道一声抱歉,方说道:“我吃过了。”
脚步起,身子欲动。
水沁望一眼水溶,对止桥宛笑道:“宛妹,我们走吧,我那里有好绣样,给你看看。”
止桥宛面上一喜,不自觉出声道:“好啊,我正要给姑妈与表哥绣一个香袋 ,你帮我选选花样。”
忽然想到她约了黛玉教她苏绣,如今表哥的香袋该不该由她来做?她若再做,林姑娘情何以堪?
如今的表哥还会接受她的香袋吗?
林姑娘会如何想她的为人?她本也有一颗高傲的心,怎能让表哥与林姐姐看轻?水溶躲开水沁的目光,水沁一笑,拉了止桥宛离开。
水溶回身低身吩咐卫若兰,自己却是抬腿奔了梅园。
水溶急步走来,听琴声止步,停在门外,印菊看见,方要出言施礼。水溶摆手止她,
透过月光,看帘内人抚琴。
梅园里,月光下,大厅里琉璃灯闪着幽幽的光。
黛玉散开长发,秀发及腰,单薄的身子坐在琴前,十指纤纤,一拨一弄,指下流音,如今的琴与往日不同。琴声中流过贾府十一年的岁月,泪中带笑,与宝玉的吵闹,与姐妹们相伴,怎么能忘记?虽有风霜雨雪,依然忘不了笑颜问候,犹记夺魁诗稿,忘不却宝玉相慰,两方旧帕是宝玉心意,满以为宝玉是知音,她撒泪帕上题诗,如今一切已化作了记忆,留在心底当作温馨往事。
水溶仿佛看到大观园里黛玉的笑与泪,水溶的心一痛,他不敢想像,以往的岁月,她是如何的泪雨纷飞。
再听下去,琴声中情思悠悠,不由痴在门外。
那黛玉的心转而柔情似水,有悠长、有欢畅:心中唯有水溶情深意长,对她倾心相顾;水溶万般柔情,解她一腔心思,化她一片冰心;水溶如山,擎住她的柔情;水溶如海,容下她点点滴滴泪水和欢笑;水溶的情已与她生命相连,她与水溶结成同心,从此相知相惜。
忽然,黛玉的琴声戛然而止,印菊便挑了珠帘,水溶掀起长衫下摆,走进室内。
抬眼看到的正是黛玉凝神在琴旁的画面。只见黛玉:
一袭拖地绿色长裙,散开披肩秀发,垂着长长的睫毛,玉面光洁柔和。便如月光下的花仙子般灵气欲出。
黛玉回神,见是水溶,忙抬玉手拭去泪痕,起身与水溶相见。
水溶低声问道:“你又落泪了。”
黛玉抬头望他道:“师兄不要多心,我并不为伤心而落泪。”是为他的深情而动。
“你没去前面用晚饭?”水溶已解她的话,声音温柔,目光柔和,用目光与柔情去持平她心中的泪水。在她面前,他的心总是柔软的,只想去保护她,生怕她受到伤害。
黛玉以葱指点着水溶蹙起的眉头道:“我身上懒,不想走动,就在这里吃了些。老王妃那里我已告罪了。”
其实黛玉说是不恼,还是有些堵心,没了胃口。亲人无真情,对于最重情义的黛玉来说,无疑心中不好过,也真正冷了。
而水溶柔柔的目光,声音里的温情,令她的心暖暖的。
印菊却道:“少王爷,姑娘只吃了一小碗粥,就推开了。”
水溶一皱眉道:“你有心事,想念你的爹娘了?”
黛玉轻点头,他总是想到她的心里。
水溶自责道:“是我不好,你和母妃她们相处时间短,还不是很熟悉,有委屈不好说与母妃与姐姐,这要慢慢来。而回江南,要等我忙过了这一阵。这样吧,改日不如先请你的姐妹来聚一聚吧。”
黛玉不由绽开笑容,连连点头。
水溶见她开颜,也露出笑容道:“等灾民的事一了,我就向皇上告假,陪你回苏州住上一阵子。”
他要在林如海与贾敏面前,焚香祷告,他要与他们惠质兰心的女儿厮守一生,他要做她的一心人。
黛玉回以一笑。
水棠跑进来,手中提着食篮道:“少王爷,卫公子送来的食物。”
原来水溶吩咐卫若兰特意为黛玉单做了清淡的食物,候在门外。
水溶置食篮于桌上,打开篮盖,一样样取出,放在桌上,却是四样红绿相间的小菜,还有一碗菜粥,一碗蘑菇汤。
见黛玉紧绷着面,扭身不去看那些食物,水溶展颜道:“师妹,不吃饭怎么成?来,看在水溶费心的面上,再吃些。”自己正襟端坐在对面。
黛玉脸转向别处,不去看那些饭菜,她实在没有胃口,只道:“不劳师兄费心,黛玉吃不下。”
水溶一笑,脸上不容置疑的坚持,口里道:“你不吃完,我是不会走的。”
黛玉急道:“那怎么成?”
水溶不急不缓道:“那你吃完它。”
黛玉只得走来坐下,夹起一口放到嘴里,但觉清香爽口,不觉咽下去,胃里竟接受了,烦燥的感觉也隐了下去,便小口小口吃起来,水溶俊脸这才真正松下来。
黛玉刚吃几口,水棠进来道:“少王爷,王爷请您到前面花园去。”
水溶起身对紫鹃道:“看着你家姑娘把饭吃完,消消食再歇下。”
紫鹃应声,水溶匆匆走出去。
见水溶走远,黛玉又吃几口,放下银筷,对紫鹃道:“收了吧,我不吃了。”走到床前坐下,斜倚在床上,拾起本书。
印菊不依道:“王爷要你全吃掉的。”
紫鹃知黛玉近日胃口不好,拦了印菊,几人默默收了去,对黛玉道:“姑娘不吃我们也不劝你,只别累到才是。”
黛玉手捧书本,心中却想着,再过几日,身子也无碍了,就可回江南祭拜爹娘。自那年回京城,再没在爹娘坟前上过一柱香。 紫鹃进屋来,边把浅绿底黄菊花薄被盖在黛玉身上,边说道:“姑娘看几页就歇了吧,免得少王爷惦记。”
黛玉白紫鹃道:“他走了,你又来念叨。”
紫鹃一笑,印菊、水棠进门道:“姑娘,我们还没看到少王爷对老王妃与郡主以外的女子这样关心过呢,比对那个表小姐还要关心。。”
黛玉幽幽道:“我知道了。”
不免沉思起来,她已把水溶视作自己至亲的人,喜悦时对他浅笑,烦恼时在他面前肆意流泪,可以对他使性子,也不怕他恼;怜他辛苦,惜他情心,愿与他分忧,难道她与他真的是天生注定?难得他如此真情真意。
却隐隐觉得止桥宛看水溶的眼中隐有情意,她的出现是不是伤了止桥宛的心。
且说水溶离了梅园,一路直到后园。老王爷正与一青年男子在亭里月下对坐,那男子着白色棉长衫,羽扇轻摇,正是当今皇上微服来此。
水溶进亭,方欲施国礼,水洺伸手免了道:“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我们还是随便些好。今儿我只是你的皇兄,是皇叔的侄儿。”
北静王老王爷开颜一笑,他这个侄儿虽身为皇帝,在国事上杀伐决断,俊颜刚毅,其实独居深宫,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孤独与寂寞。
老王爷笑道:“你们兄弟聚聚。”
水洺笑道:“皇叔只管做事,我就当自家一样。”
老王爷起身、抬步出亭离去。
水洺收回目光道:“这几日又想听你的琴了,你的琴能让我暂时忘记眼前的烦恼。”
水溶了解地一笑,他每日为国事操心,心弦紧绷,唯有听听琴,疏缓情绪。
水溶命人抬了古琴来,拨弄两下琴弦,问道:“你想听哪首曲?”
水洺叹息一声道:“想听师妹抚的曲子,小蝶弹过的那支 。不知她何日能与我相聚,又在何处?”
原来他本暗中留意,哪一个妃子有了身孕,得知元春有喜,不由一喜,想是小蝶托元春而来,但等十月后,他即可与小蝶重逢,他要爱她如掌上明珠,娇她,宠她,给予她最美好的一切。哪里知道昨日与皇后一聚,方知皇后也有了身孕,水洺真是大喜过望。
皇后秀丽温婉,柔美而不失端庄,若是小蝶能托生在皇后身上,真是最好不过。而且生下来就身份尊贵,普天下同辈女子,无人能及。
可她究竟在谁身上呢?
水洺莫名的烦恼,要等十月才见分晓,这十月好长?
水洺略一思索道:“还是听你补全的那支曲,我还想听。”
水溶凝神拨弦,悠悠扬扬弹出来。
一曲未了,水洺只觉身心轻松,焦躁的心也平静下来。连日来为雪灾而悬着的神经松弛下来。
第96章 水洺试黛
水溶的殷殷关切,令黛玉心暖,而她的心已能承受住风刀霜剑,不再是那个只在人后偷洒泪的小女孩。因而她也再不把贾府的人与事放在心上。皇上水洺来到了北静王府,君臣兄弟二 人听琴悦心。
别院里,黛玉推了眼前的清淡素菜,她本饭量就小,被水溶看着吃了几口,再吃不下去。心情却是完全舒展开了。
倚在床上看书,听得风送来的琴声,清婉淡雅,起初不经意,想着许是止桥宛弹奏的,再一听,正是自己随兴而作的,不由诧异。她只抚过一次,而且是在贾府里,王府里怎么会有人能弹出来,细微处有些不同,不同于她的灵动,比她的曲谱多了些刚柔相济,意境深远,而且多了分愉悦、深情,临结尾时又融进一段知音相守,共游山水间的乐趣。
黛玉怡然一笑,必是水溶所抚。能有这样的心境的,也只有他。
紫鹃几人也停了手中活,安心听琴。
音声杳,琴声绝,琴韵却还回荡在心间。
紫鹃抬眼问水棠道:“是何人在弹琴?是止姑娘吗?”
水棠笑道:“是我家少王爷,别人弹不出来这韵致的。我不会弹琴,却会听琴,王爷的琴和姑娘的丝毫不差,姑娘真是王爷的知音人呢。”
黛玉脸一红,啐道:“她只一句,引你十句,又胡说起来。”
心中却想着水溶坐在琴旁抚琴的神采。
外间印菊在为黛玉煎药,闻言扬声郑重道:“她说的是实话,还从没有女子能入了少王爷的眼,得到少王爷倾心倾力呵护,少王爷待姑娘的心意,连我们都感动。”
黛玉的药是一日三次不断。她的身子经这一阵子调理,已大有起色,只是稍有反复。那药汤却不是苦涩难下咽的,蜜黄色的白水,喝着有甜甜的味道,这倒让紫鹃、雪雁她们省了不少事,不然,为黛玉吃药一事,又得费不少心思与口舌。那林黛玉见了浓浓的散着苦味的中药汤,眉毛都打结,闻了就要反胃,别说喝下去。她可是喝了十多年的苦药了。
水棠手中结着长剑的新穗子,凝神把手中的红丝线绾起梅花瓣,从花芯抽出丝来,方道:“可不是吗,姑娘的冷热喜怒都在少王爷的心上,那双眼睛只看着姑娘的一举一动。我们没做的,没想的,少王爷都先做到,想到了,比我们细心多了。”
印菊掀开砂锅盖,伸头看锅内药已煎好,垫了厚布把药汁倒在玉碗内,端进来放在红木刻芙蓉花桌上凉着,说道:“单说姑娘的药,少王爷每天都要重新调配剂量。每次过来时都要先问过姑娘的药用过没有。”
黛玉一阵沉默,心中盛满水溶的情意,片刻方嗔道:“说你家少王爷的琴,怎么转到我身上?”
印菊与水棠对视,掩口而笑。
紫鹃别好绣针,起身到桌前,挑了烛捻,烛光摇曳着,回身取走了黛玉手中的书,说道:“时间不早了,姑娘不要读书了,若睡不着,只管躺着。”
黛玉无奈地重重叹一声,看着她收起了书,自己穿了睡鞋下地,到书架前去寻往日写的曲谱。
背后紫鹃自顾说道:“少王爷的琴声和我们姑娘不相上下。我听惯了姑娘的琴,若不是看着姑娘在眼前,我还真以为是我们姑娘弹的呢。而且我怎么觉得这曲子耳熟,像是我们姑娘曾弹过的呢?”
黛玉微微一笑,道:“连你都听出来了,我也正想着呢,少王爷什么时候得了这谱子呢。
我只给宝玉看过,后来收在书里了,就算是宝玉写给了少王爷,也只那么一部分吧。可这支曲子比我那首还要完全。紫鹃,夹琴谱的那本书放在哪个架上了?”
紫鹃走来道:“也许是二爷说与少王爷的吧,姑娘别找了,姑娘的手稿与字迹,我在出府前都已烧掉了,早就没了。”
印菊笑道:“听表小姐说是皇上把谱中的意境说与少王爷,又写下片断谱子,少王爷依此而谱出来的。”
黛玉心头一动,由紫鹃扶着,回身走回床上。水溶曲毕收手,音未绝,问对座的水洺道:“堂兄觉得如何?”
水洺摇扇笑道:“比御妹的那首更上一层楼,可惜朕还是无缘听到她亲自抚这只曲子。”
水溶低头沉思,水洺又道:“说到御妹,我此番也是为看望她。十多年了,也只见过她一面,再就是冥界那一面。我脑子里还是她小时候的模样,一晃她已经如花少女了。”
脑中闪过粉雕玉琢般的小林黛玉,看到当年的他大手揽着她软软的小身子;牵着她在林府里蹒跚学步;再看到她仰着嫩嫩的玉脸,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忽闪着睫毛,娇娇脆脆地喊他:“大哥哥”,他弯下身子去抱她,她却张着小手扑向小蝶,在小蝶怀里偷眼看他的脸色。直把他气得瞪眼,那小林黛玉反把眼一闭。
那时的小蝶,正如御妹如今的年纪,清艳脱俗,亭亭玉立,如琬似花。
师妹长成了少女,斯人已化风归去。
水溶展颜笑道:“她住在别院。”
起步请皇上先行,早有人先来别院报信了。
黛玉匆匆换衣,整理衣裙,松松挽了头发,水溶与皇上便已到了。水洺看去,但见黛玉玉灵气,花模样,款款仙姿,片刻间有些迷离似师娘当年模样,又似小蝶在眼前,心潮涌起,万般感慨。 黛玉盈盈下拜,发丝微垂,轻声道:“皇兄。”
只这一句,若天外弦音,静了水洺迷乱的心思,水洺定了定神,伸手扶起黛玉道:“好妹妹。”
抬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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