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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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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不解道:“那不是正趁了你的心,你还抱怨什么?”
探春撇嘴道:“现在整日做起来,方知不省心。”
黛玉莞尔一笑道:“好了,知道了。”
湘云叹一声道:“忆往惜,只少了一人。”
黛玉顿住,问道:“你是说宝玉,我们都长大了,总要有不同的人做朋友的,有不同的路在走。”
湘云摆手道:“你别介意,我懂你的话,我是说他病了。”
黛玉看向宝钗道:“这就要嫂子费心出力了,你我做妹妹的,只能尽心而已。”
宝钗笑道:“宝玉原就是那样的身体,时好时坏的,也犯过几次了,将养几日就好了。再说,他还不是心病,只要某人一句话,点点头,保准比神医还管用。就是老太太、太太也赶不上。”
脸上笑容,眼里却是一缕冷意。她如今也猜到了王夫人的用意,宝琴一句话提醒于她?忠顺王郡主银铃似的笑声响在耳边。皇上怎么能容驸马身边有妾在旁,公主怎能嫁已有家室之人?
宝玉做了驸马,她和袭人如何安身? 原来她的姨妈也是无情之人。
宝钗自嫁后,完全按着王夫人的心意与妇德的要求,把书本全都抛开,一心一意管家,孝公婆“敬”夫事姑,与宝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而她却觉得宝玉对她越来越淡漠。从前宝玉的功课,宝钗尚能指点一二,冷笑宝玉的无知,这一年来,宝玉大有精进,有许多宝钗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之事与理,宝钗竟赶不上了,二人之间,更无了可谈之处,那宝玉反过来冷笑于她。这二人貌合神离也谈不上了,宝钗可说的,唯有用功读书,可做的唯有为宝玉添上灯烛,送上茶水点心,问他冷暖而已。
宝钗心苦,她贤良淑德,宝玉看不到,倒也罢了,为什么太太竟也看不到,难道为了一已之私,弃她如蔽履?
原来只有她算计别人,如今竟要被别人算计?她是山中高士,怎么可以坐以待毙?
她要以亲情拉拢于她,以姐妹之情让她退步。
黛玉脸色一沉,话又转到她身上,冷冷道:“噢,那快请那人说与宝玉听,我这做妹妹的也要感激不尽呢。”
湘云也道:“我也是呢。林姐姐,要不我们去求她来说。”
黛玉笑不可抑,忙点头同意。
宝钗摆手道:“罢了,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你们也别跟着闹了。”
黛玉正色道:“嫂子,我给宝玉配一副药,你们再找大夫针了这几个穴位,宝玉定然痊愈的。”执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交与宝钗。
湘云奇道:“林姐姐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宝钗不由怜惜道:“她也开始听我话了,早听人的话,也不致于让自己的病拖了那么久。”
说过方后悔,怎么就改不了她是先知的毛病。
黛玉笑笑道:“那时我也是先看过医书,才觉得你说的话有理,不然我不会认同你的。”
宝钗咂嘴道:“京城名医众多,皇宫里御医医术高超,只比不上一人,此人道号逸云,性情非比寻常,平常人见也见不到了,不是疑难杂症,是请不动他的。”
湘云不由睁大眼睛道:“这你也知道了,还是二嫂子知道的多,想必是听你哥哥说的。我也听叔叔婶婶提到过此人。
紫鹃、雪雁笑道:“你们只知其一,这个道长确实医术高明,他不但通医,对武学、玄学、琴道等等本事大了去。”
宝钗笑道:“你们倒比我知道的还多。”
紫鹃白了宝钗一眼道:“少王爷与我们姑娘是同门,我们姑娘可是神医逸云师父的唯一女弟子兼关门弟子,那一身本事可不是虚的,我们虽说不懂,总还听见一二句。”
宝钗面上一凝,她竟拜了天下闻名的逸云道长为师。
第99章 俊云相会
水溶为解黛玉思念贾府姐妹之情,也为了让病中的黛玉开解心怀,下了请贴,请来贾府惜春、湘云,探春与宝钗不请自到,姐妹叙话。
紫鹃笑说到黛玉成了天下名医逸云道长的关门弟子,湘云几人不掩惊讶齐齐看向玉面莹润的黛玉,黛玉微微一笑道:“也是机缘巧合,逸云道正是少王爷的恩师,正赶上我病着,少王爷请了老恩师来,我也就求了他老人家来教我。这几年为了我自己的病,我也看了不少医书药理,他老人家也就不嫌我愚钝,传授我一些。”
紫鹃笑道:“我们姑娘也不知怎么着,那汤药尝上一口就能说出放了什么,老道长当然喜欢我们姑娘。”
黛玉嫣然一笑道:“休听紫鹃胡说。”
探春、湘云、惜春都直道恭喜,湘云道:“林姐姐是因祸得福。常人道有福之人不用忙,看来此话不虚。”
说罢向探春一挤眼,探春灿然一笑,她也想到了自己的亲事,转了一圈,竟还是嫁进了王府。遂又想到林黛玉被亲人逐出贾府,叹了一声道:“可惜有人有眼无珠,竟闹得自家骨肉成了陌路。”
湘云面上露出悲愤之色,少不得恨恨道:“那能怨谁?”
宝钗笑道:“太太自有她的难处,可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你们想想太太若不是那样做,林妹妹如何能有今天的风光?”
面上是一副明事理,压下事端相劝的长嫂风度。 那日她与王夫人便也这样言语,劝了王夫人放开心怀,那林黛玉应对她心生感激才是。
宝钗说罢看向迎春道:“二姐以为如何?”
迎春淡然道:“黯然离去的换作是你若何?”
宝钗不置可否,一向是她负人,怎么可能人负她?她可不愿意被人负心、负情、负义。
姐妹间一阵沉默,正所谓“知音说与知音听,不是知音不与谈”,“合意客来心不厌,知音人听话偏长”,而她五人见解不同,便也无法再谈下去。
那宝钗便倍觉孤独、苦闷,内心里一阵慨叹,暗念一声“苍茫天地间,知我者其谁!?”她乃山中高士,晶莹雪一般的心肠,宝玉不懂,她们姐妹也不懂,连迎春竟也不能理解她,她们可是一同读了《太上感应篇》的。宝钗便也沉默,“知音少,向谁道?”也许只有袭人才能理解她?只可惜袭人身份低微。
无语相视之间,门口有男子低低的说话声,不一会儿,只见水棠走进来,对黛玉言道:“姑娘,陈公子求见史姑娘,请史姑娘出梅园。”
黛玉展眼望着史湘云,史湘云面色黯然,摇头道:“我不想见。”
水棠转身要走,湘云毅然抬头道:“见又何妨,请他进来。我正与他作个了断,是我史湘云毁亲在先,而不是她陈家弃了我。”
原来陈家因湘云如今没了依仗,孤身一人,便起了退亲之意。陈也俊的爹娘到贾府来露了此意,倒是贾母出头,话中带刺,又抬出了娘娘与黛玉的名头,才暂时让陈家打消了念头。不过贾母也揽了湘云叹道:“我今日让他们退了回去,不知明日以如何?即便他们碍着名声的,同意你嫁过去,只怕她们也不会对你好颜相待。”
那史湘云点头,心底也生出了一股子倔强,她不会留恋陈也俊半分,对贾母道:“这等人家,就是求我嫁我也不嫁。”
黛玉与惜春、探春不由心下摇头,湘云竟也是命运多舛,襁褓之中父母违,订了亲,叔叔婶婶又失了音信,只怕亲事也要罢了。
黛玉望向湘云,如水清眸中投出温暖的目光,脆生生道:“你还有我这个姐姐。”
湘云点头,探春立起来,脸上有兴师问罪之意道:“我陪你去,我要问问他,他是什么心肠。”
湘云伸手拦了探春道:“我不怕,我自己去,你们等我。”
湘云鼻子里哼了一声,碎步走出门去。
陈也俊迟疑着望着梅园的门,脸上有一种挣扎过的倔强。
他已与父亲僵了几日,他爹爹陈将军逼他退亲,可他不从,他向爹娘言明他此生心意不变,他父亲不解。他是他们眼中得意之子,又极孝顺明理,事事依着他们,却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执拗起来。
陈将军气得一吹胡子道:“京城中名媛淑女多的是,再另先一家即是,那史家女子有什么好,你就认准了她?”
陈也俊在父亲面前略低头,言语中却坚持道:“我们怎能言而无信,毁亲在先,她今日落难了,更不能弃她不顾。”
陈将军拍桌子道:“我不准,这事只能听我的,明日就给你下聘礼,向卫家求亲。我就通容些,史家的彩礼不用归还了。”
陈也俊抬起头道:“儿子心意不变,决不另娶。卫家也知我早已定亲,如今背信弃义,改弦易辙,您以为他们肯把女儿嫁过来吗?天下人怎么看我们陈家。”
陈将军不由恼怒,便要上前来打陈也俊,手高高抬起,迟迟不能落下。陈夫人见状,忙欺身上前,拦下陈将军扬起的手,扶他坐下,抚着他的胸口,缓声慢语道:“老爷,你也别太心急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婚事还不能就这么作罢了。你想想若哪一日亲家回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想当初你我指腹为婚,分开两地,十多年音讯皆无,你不也是等了吗,当年老爷要你另娶,你不是也推了,轮到你儿子,怎么就犯糊涂了。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就消消气吧。”
陈将军坐在椅上,双眼一瞪,胡子一翘道:“真真岂有此理。”
那陈夫人对儿子一使眼色,轻声道:“还不快走。”
陈也俊尤说道:“请爹爹成全。”一躬到地,退了出来。
此时,陈也俊听见湘云到了王府,想着他爹娘到贾府说的那番话,湘云是不是有受伤,她又怎么看他陈也俊?是不是当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他想不如趁此时机,向湘云表明他的心迹,他一心不变,他要怎么说,才能让湘云信任于他。
陈也俊抬虎目看史湘云提裙摆跨过门槛,心中那一份迟疑不决却抛开了,不免想到上次相见,史湘云的窘态,脸上不自觉的浮起笑容。
却见史湘云身披红色大氅俏生生立在眼前,正如海棠标韵,面上微施粉泽,眉似新月,星眼清冷,杏核儿眼,透着灵性,金瓒玉珥,陈也俊的心一乱,恰如上次初相见。
陈也俊大步走近前,垂眉施一礼,湘云轻身福礼相还。
陈也俊朗声道:“史姑娘,”
湘云美丽的脸上毫无表情,以没有感情的声音道:“陈公子,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与你说。”
语气间,完全是陌生人初见时般的客气拘谨,陈也俊的心一凉,一沉。看来她已然有了误会。不由想到那一日的乍相见,她一番手忙脚乱,粗心大意,她面上豪爽的笑容,他心中的慌乱与欢喜,不由心中飘离恍惚,心内强自镇压住痛楚,几乎消失了刚刚鼓起的勇气。
不,他不能让她错解了他的心肠。
陈也俊张口道结舌:“我,”脸不由一红,他的心是诚恳的,却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向她表白。
史湘云冷着脸道:“卫公子,你不用为难,我的事我自己作主,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与你亲事作罢,改日你把我的庚贴送还,从此嫁娶自便,你可以走了。”说罢转头不去看他,就要启步。
陈也俊一急,上前一步,史湘云退了一步,陈也俊道:“史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史湘云回过头来,看着他道:“陈公子也不用脱辞,也不用有所忌惮,何必勉强?”陈也俊发急道:“那是我爹娘的意思,不是我的本意。我愿与姑娘风雨同路。”
史湘云圆睁二目,眼中不信道:“陈公子,你说什么?”
陈也俊取下金圈下缀着的蓝田美玉,那是一对玉鸳鸯,原是他爹娘之物,给了他们衷爱之子,希望他夫妻的情能伴爱子成长,将来娶得娇妻也如他们一般恩爱。陈也俊把鸳鸯成双擎在手里,两手把鸳鸯分开,一手一只,举到湘云面前,两眼烁烁道:“这本是一对,从不分离。现在我把这一只雄的放在你那里,作为信物,待我们成亲之时,好让它们配成双,人玉团圆。”
史湘云冷硬的心一颤,却没有接,只说道:“陈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却不能接受,何必勉强你爹娘,闹得你们父子失和。”
陈也俊目中坚定道:“我只想要你明白我的心意,他们会慢慢接受你的。”
执起湘云的手,把雄鸳鸯放在史湘云细嫩的手心里,柔声说道:“见它如见我伴着姑娘,姑娘千万保重,等我的消息。”
湘云不自觉地点点头,蓦地惊觉与他这样接近,面上浮起红云,回身跑开,抚着乱跳的心,走回梅园。
陈也俊看着湘云的背影,秀颜一笑,转身也走回书房去。
陈也俊已不见了身影,黛玉、惜春、探春、宝钗转了出来,迎湘云入门。
俊眼修眉的探春展颜笑道:“我道是哪一出呢,原以为是击鼓骂曹,却原来是花园私会。”
黛玉也笑道:“好一出才子会佳人。不过,陈公子还是瞒有诚心的。”
史湘云红脸道:“倒让你们看一出好戏。不过,若不是叔叔婶婶的事,还看不到他的品行呢。”
紫鹃走来笑道:“史姑娘, 紫鹃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湘云笑道:“说什么当说不当说,林姐姐当你们是林家人,为你们脱了奴籍,与我们身份相当。就是教训我们,也是当得的。”
紫鹃这才说道:“我是盼着姑娘们都能嫁个知冷知热知心人,难得这位陈公子贫贱不移,不改初衷,是个有担当的人,又年轻才俊,身世也与姑娘相配,只要他求得他爹娘的认可,姑娘大可放心嫁过去,这样的男子世上难求。但我也劝姑娘不要太陷入其中,若他爹娘就是无心成全,史姑娘情太重了,岂不是要受伤害,陈公子不是要左右为难。”
史湘云心上一顿说道:“紫鹃姐姐说得对,我却想开了,他日若如他父母,难不成与他私奔不成?岂不是成了老太太口里鬼不鬼,贼不贼的人呢。”
众人一笑,唯宝钗面上尴尬,想起了宝玉那日的话。
史湘云长叹一声道:“天下之大,哪里才是我的家呢?”
黛玉心中一动,拿眼看紫鹃,紫鹃会意点头。
探春若有所思地看着紫鹃道:“没想到紫鹃说出的话,竟大有道理,不可小瞧呢。”惜春面上淡淡的,她的心如外表一样清冷,只想着把一切看破。而迎春与宝钗却是心感触。
虽然妇德要求三从,一切以夫为天,可谁不想嫁的夫君能关爱自己一些呢?哪怕是一点点。听他说一句体贴的话,看到他眼中温暖的目光,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可惜她们的夫君太吝啬,或许他们原本就没有温情。但宝玉怎么可能,当初宝玉对府中哪一个女子不是体贴入微,嘘寒问暖,如今对自己的妻反而没有了呢?
宝钗轻吐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恍惚间也听到了迎春的轻叹,二人相视对望,心通却无语。
那边探春、黛玉却在与湘云笑闹着,抢着她手里的玉鸳鸯来看。
却见水棠皱眉走进来,看着姑娘们笑够,方与黛玉说道:“姑娘,,老王妃派人送信来问姑娘一声贾政与贾王氏求见,姑娘见还是不见。”
黛玉本在羞着湘云,闻听此话,想也没想道:“我不见,我没有这门亲戚。你家少王爷不是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贾府的人谁也不许进来。”
水棠不再多问一句,转身出去回话。
湘云、探春、惜春面面相觑,湘云脸一沉道:“真扫兴,太太来凑什么热闹。”
宝钗也失了笑意,心中暗想:难道太太还没有打消那个念头?只怕还是娘娘的意思吧,定要贾府求得林那妹妹回心转意,不然,对娘娘、对贾府都成了威胁。
真是世事难料,想当初林黛玉与她不和,她薛宝钗只几句贴心的话,一点燕窝就让生活在贾府下人白眼下、少人关爱的林黛玉感动,对她服首帖耳,认她为姐姐,如今反倒是她及贾府人要看着她林黛玉的脸色,求得她的一个笑容。
这让人感情上如何转得过来呢?转不过来也要转。
宝钗不由想起那日,为了她哥哥的事,她与薛姨妈、夏金桂求到忠顺王府上去,她哥哥一向与忠顺王府走得近,平日里没断了送礼,薛家子女眷便想着忠顺王爷不会袖手旁观。
谁知忠顺王爷与少王爷没有出面,本来是让管家婆子出来回话,那忠顺王郡主听了信儿,摆摆摇摇的走出来,目光扫过满头珠翠的夏金桂,略过许娘半老的薛姨妈,横了一眼气派俨如皇室女子,高贵万方的宝钗说道:“想救你哥哥,你真是找错了地方。虽不是我王府抓了薛蟠的错,但你让我在公主、郡主面前颜面尽失,我岂能不高兴让你哥哥在里面呆着。你哥哥的事虽由东宁王少王爷出面办理,东宁少王妃可是北静王郡主,至于你们得罪了谁,自己想去。”
顿了一顿,走到宝钗面前上下看遍,才道:“这里是王府,你要压下谁去?也不知你这副模样还能挺多久?这城里的王孙公子,哪一个不虎虎视眈眈的想做驸马?只怕你们府里也打着这主意吧。你以为公主会嫁一个娶了妾的人?到时看你还怎么摆这副架子。”
说罢,银铃般一阵笑声而去。
宝钗却是心中一惊,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步?姨妈呀姨妈,你原来是作了这打算!
三人走出王府,车上无话,回到薛府,那夏金桂脸几乎贴到了薛宝钗面上,以少有的温柔声问道:“薛大妹子,你是怎么与郡主有了过节的?”
薛宝钗不动声色,从从容容道:“与我无关,只能说她心胸狭窄。”水杏眼避开夏金桂的探视,屏了呼吸,让过夏金桂身上的香气扑面。 那夏金桂退回身子,走开几步,回身又道:“你又怎么得罪了北静王府呢?”
宝钗没有作声,倒是薛姨妈想了想道:“莫不是因为你林妹妹的事?”
薛宝钗堆笑道:“那更不可能,林妹妹与我亲姐妹似的。”
夏金桂霎时变脸,指着薛姨妈骂道:“你养的好女儿,只知道逞口舌之利,这天下谁也不如她,到处得罪人,把自己哥哥也陪了进去。薛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过呀。”
夏金桂扯开嗓子,捶胸顿足“天啊”“地的”哭闹不休,薛姨妈本来烦心,被夏金桂一闹,少不得气堵心痛,堆在那里。宝钗为薛姨妈拍前胸,抚后背的,好一阵子,薛姨妈才缓过气来,眼泪鼻涕一把一把。便也把她那后半辈子事的指靠何人哭了一遍。
那边夏金桂哭声振天,这边薛姨妈哭得心酸,倒叫宝钗左右为难,暗自反思。经历了这么多挫败,她不免气馁,不得不承认,她得在她认为难与她比肩的人面前低头。
因而今日来,宝钗极其低调,听到看到黛玉、湘云姐妹身上全是不足之处,也懒得再开口教训,一半也是因为话不投机。
此刻宝钗小心看着黛玉面色,见黛玉面上冷冷的,倒也放下心来,那黛玉是不会选宝玉做驸马的。
不过,难免还是为贾府着想,毕竟那是她一生生存的地方。贾府的命运与她休戚相关。
宝钗劝道:“在姐妹当中,林妹妹一向不计较那么多的,有了不快转眼就忘掉,今日怎么执着起来。林妹妹,你气也气过了,恨也恨过了,还是忘记往日的不愉快,原谅了太太,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何必弄得那么生分。”
林黛玉胀红了玉面,冷笑道:“那也要看我有没有命活着来原谅她们。若我那日就死了,何来原谅二字,她们可还会想起对不起我半分毫?可有谁会到我坟前为我添上一枝香?”
紫鹃气道:“别说我们姑娘不原谅那府上,我紫鹃也不答应。当初二奶奶你高高兴兴上花轿,喜乐声声拜花堂,而我们姑娘的魂魄为了救兄,不顾生死走了鬼门关,她的元身,却几乎不保。那日太太怎么说的,要我们姑娘入土为安,我若不坚持了,只怕姑娘早化了尘烟。当时我们姑娘无人过问,冷冷清清出了贾府,这些事你怎么不提,不问?要我们姑娘宽宏大量,原谅你们,除非红日西出东落,也或许你府落败了,我们姑娘一片仁心慈意,会忘记过去种种,既往不咎。”
宝钗一时语塞,无法再说什么,紫鹃的恨意颇重,只怕这怨是难解了。
黛玉冷眼瞥一眼宝钗道:“我想少王爷没有下贴子请你来吧,我已宽容你进梅园,若再多言,印菊、水堂,请她出去。”
宝钗一阵尴尬,面上青一阵,红一阵。
而姐妹们的兴致全消了,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不久,水棠来道:“他二人求了老王妃宽容,到了梅园处候着,本来要跪求姑娘,我与印菊拦了,他们跪不下去,只等姑娘一句话。”
黛玉皱眉道:“告诉二舅舅,十来年的养育费用黛玉已加倍给付,养育恩情黛玉已还,二舅舅之情我记得。但我与太太再无瓜葛,从此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水棠出去,片刻回来,拿了一迭银票道:“贾大人说是还姑娘的书钱,还有一句话,姑娘可以不原谅她们,但老太太想姑娘,请姑娘有空时回去看望老太太。”
黛玉沉默片刻方道:“钱我收下了,叫他们回去吧,外面挺冷的,他们在寒风里瑟缩了小半日,我也不领情。老太太的事我自有道理,不劳他们操心。”
水棠便原话回了贾政、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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