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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在水一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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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这些事阿娘早已与周彦华和福多商议好了,我若推拒,反而糟蹋了这几人的一片好心,只得点头同意了。
  “诶,这没有婆婆妯娌的媳妇,虽是少了许多麻烦,终究是不便。”阿娘突然发出一声叹息,感慨万千地道,“你与珍儿嫁的人家简直是两番相反的景象。珍儿虽说受了佟家长辈的许多气,可有了身子的时候,也有人照料。不过,说来也奇怪,前几日珍儿为他佟家诞下女儿,佟老先生似乎比珍儿前些年生下秀明外孙时还要高兴呢,对待家人的态度也热络了许多。”
  阿娘显然还不知晓佟亚群一事,而佟老先生对阿姊态度热切的根源,正是因佟亚群在外边有人一事而心怀愧疚。
  阿姊既然不愿拿此事堵阿娘的心,我自然不好道明真相,只得隐瞒。
  如此,我才深深地明白,阿娘对我瞒住我与张庆延过往的真相的良苦用心。张家为了张庆延,家人为了我,为使我们两人不受人诟病,两家人颇有默契地将真相烂在心底。
  也许,平翠儿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得知了这段不为人知的真相。她心里原本对我有着极深的怨念和恨意,若不是有张庆延时时警醒着她,而她的确在意着张庆延对她的看法,所以才一直闷在心里。
  自那日后,我不知张家人如何了。而我,更不敢再去见张庆延。
  阿娘说,自那日平翠儿告知我真相后,张家人便将她囚禁在了张家,不允许她出门。至于张庆延如何,阿娘并未与我谈起他。而外人只道我是身子虚突然在张家门前晕厥了过去,并不知晓背后的缘由。
  而关于我与张庆延是否真的有着血缘关系,阿娘与我说了当年张家拿出了与我身上并无二致的生辰八字,上面明明确确地写了。他是兄,我是妹。
  阿爹当时抱回我时,也看到了缝在我身上的生辰八字上有注明我是妹妹的身份,因阿爹在山里遇到我时,只见了我一人,便认为是我的亲生父母重男轻女,也因此将生为女儿的我给扔在了山里。
  而张家人却知晓我的存在,在听说爹娘收养了从山里捡来的女孩后,那家人就知晓我与张庆延的关系。所以,张家人才极其不待见我,不愿意看到我与张庆延走得过近。
  我一直看得明白,张家父母是发自内心地喜爱张庆延,就像爹娘对待我一样。他们也许与爹娘抱着同样的心思,不想让他知晓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所以才极力地隐瞒他的身世。他们不想我与他走得过近,又不忍告知他真相,只能一力从中阻扰。
  也许,一开始,张父张母并没有太多的顾虑,以为我与他也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纯纯的喜欢。后来,长大了,懵懵懂懂地知晓了男女之爱,张家人便一力从中阻扰。直到张庆延向家人提出要娶我时,张家父母被逼无路,又不忍张庆延知晓背后的真相,才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了我们一家子,让我知难而退。
  那时,我因接受不了那样的真相,便寻了短见。而爹娘却对张家这般保全张庆延牺牲我的做法十分不满,也因此对张庆延也没了什么好脸色。
  那段时日,我整个人恍恍惚惚,更不愿见到张庆延,爹娘更是从中阻扰。张庆延一直被埋在鼓里,爹娘又因应了张家人的话,没有将真相告知他,只是说他差点害死了我,而以我也不愿再见他为由,想劝他远离我。
  在我渐渐忘却那段记忆,渐渐忘却他后,他果真没再在我面前出现。
  这些事,我隐隐约约有了些记忆,往深处去想,又会头疼。
  想来,这也是食用云菇后的后遗症吧。
  阿娘明白,我既已知晓了真相,若不将那些事与我说明白,反而令我更不安,便一五一十地将当年的事对我说了。周彦华也是在事后才从阿娘口中得知了这一切的真相。
  我不由得又十分在意周彦华得知此事后的态度,便问着阿娘:“他……当时说了什么?”
  阿娘摇了摇头,凄哀一笑:“周先生当时很震惊,样子也有些不对劲,却是什么也没说,就一直守着你,也不说话。娘当时真怕他会因此对你失了好感,而他又一直尽心尽力地照看着你,就是不与人说话。”
  “那一日,娘也不敢再与他说话,怕刺激了他。不过,送来的食物,他也都吃了。等我晚上想来看看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没有点灯,我怕你们出什么意外,便进屋看了看……”说到这里,阿娘却突然顿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意味不明地笑了。
  被阿娘如此看着,我竟不由自主地红了脸颊。
  摸了摸脸颊,我问道:“女儿脸上有东西么?”
  阿娘眼里的笑意愈发令我发慌,却是听她笑着说道:“娘点上灯进来一看,发现周先生已抱着你睡着了!娘才走近,他便醒了,像今日一般红透了脸。”
  我不禁又想起了之前被阿娘撞破的亲密画面,红了脸颊,却是埋头道:“娘又笑话女儿!”
  阿娘笑道:“娘为你们高兴呢!看到周先生这样爱护喜欢你,娘这心里才算踏实。你不知晓,他那一日一句话也不说,可真是令娘不安。”
  要说周彦华这人,在外人面前可真称得上是个闷葫芦,所有的情绪他都会很好地收敛起来,若非与他多次接触,旁人只会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好相处,不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意。然,接触过后,才知他是温和沉稳之人,反倒给人一种亲和之感。
  自与他做成夫妻以来,在我面前,他即便心里仍旧能藏住事,却在我提出质疑的时候,也会想到与我细说。
  听阿娘细说了这两日他如何如何衣不解带地照看着我,我心中感动,却又经受不住阿娘这没完没了的打趣,索性闭了口不再言语。
  而阿娘也知晓我如今身子虚,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收拾一番,叮嘱我好好静养后便出了屋门。
  周彦华用完饭便又回了屋子,见我坐在床头发呆,近前轻声唤了唤我。
  我回过神,对他挤出一丝微笑:“你不去歇歇么?”
  周彦华坐在床沿,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他的目光太过温和沉寂,令我有些心慌意乱,想到阿娘说起他知晓真相后的表现,我又有些心虚,慢慢垂下了脑袋。
  我的双手正不安地搅弄着身上的被子,感知到他的靠近,我掀起眼皮偷偷打量着靠近的脸,咬了咬嘴唇,又移开了视线。
  发生了这一切后,知晓他之前的反应后,我反而有些不敢见他。
  然而,我并不反感他一如既往的亲近,只是愈发愧对他这份关爱。毕竟知晓了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往,即使记不完全,我也觉自己身心不堪,不配他这样的爱护与包容。
  “你在躲着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听在我耳里却又带着说不出的低沉慵懒,令我的心口微微一颤。话音落在耳畔,我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他呼出的气息却一阵一阵地萦绕在我脸侧,撩拨得我的耳根阵阵发烫。
  我经受不住他这般暧昧,缩住脖子,弱弱地唤了一声:“周彦华……”
  “嗯……”周彦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懒散至极,却又带着撩人心扉的慵懒随意,生生酥化了我的心。
  他这般模样,我反倒说不出话来。茫然无措之间,猛地感觉肩头一沉,却是他将头搁在了我的肩上,似梦呓般地唤道:“美珠……”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不见他再发言,微微偏头看向他,却见他双目微闭,眉头微蹙,嘴里喃喃念着我的名字。若不是听他呼吸轻缓均匀,我还以为他是醉了酒。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睡着了。
  我扶着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搁在枕头上,初接触到枕头上,他显然有些不适应,微微蹙起的眉头皱紧了几分,却是没有醒来的征兆。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转至床头替他脱掉了鞋袜,又褪去了他的外衫。虽说这过程有些不太顺利,好在他睡得沉,我的一系列动作也没有惊醒了他。
  只是简简单单一系列动作,我也感觉腰酸无力,为他盖上薄被后,又听到他迷迷糊糊的唤着我的名字。我抬头看去,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在虚空里抓了两下,抓了个空,又口齿清晰地叫了一声:“美珠!”
  做梦了?
  看他抓了几下,眉峰拧起,竟有要起身的动向,我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伸出双手抓住他仍伸向虚空的双手,微微倾身,笑着回应了一声:“我在。”
  我不知晓他梦里梦见了什么,然,他在梦里挂念着我,找寻着我,这令我十分动容。
  似乎是得到了我的回应,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深锁的眉头也渐渐松弛,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我趴在床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抽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在他面颊上比划了几下,就这样看着他的睡颜看呆了。
  我不知何时趴在他的身上侧着身子睡了过去,睡梦朦胧间,感知脸上痒痒的,皱了皱眉头,嘟哝几声便醒了过来。
  我的意识仍有些模糊,微微张开眼,便看到一张凑近的脸。下一秒,两瓣温软的唇便轻轻贴上了我微张的嘴唇上,我的一声朦胧的呓语也吞回了肚里。
  这一刻,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周彦华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
  这两日,趁我昏睡不醒的时候,他定然也这样做过。
  而这一次,我虽已清醒,却只能闭上眼睛,装作我没有睡醒的样子。
  毕竟,这样揭穿他,我于心不忍,也有些尴尬。
  然,周彦华却保持这样的暧昧举止迟迟不离开,也不见下一步的动作,我有些呼吸不过来。心里正想着要推开他时,他似深知我心思般,已慢慢移开了。
  “美珠,还装睡?”
  说着,他伸手捏了捏我的鼻翼。
  他的嗓音清亮了许多,带着几不可察的愉悦。
  既然被他识破,我也不再伪装,慢慢睁开眼,睁眼将头从他胸膛上离开,他却又将我的头按下了。
  “再睡会儿吧。”
  我嗤笑不已:“我昏睡了两日,虽说身子仍旧虚弱无力,可是再睡不着了。”
  说着话的空档,我坐起身,与他并排坐在床头后,我伸手推了推他:“你去柜子里将我的活计拿过来,正好无事,我也好赶在孩子出世前,再为孩子多做些衣鞋,也打发打发时间。”
  周彦华却是岿然不动,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看着我说道:“不要劳神劳心,你才醒来,好好休息。”
  周彦华掀开被子下床又替我掖好了被角,不紧不慢地穿上衣鞋。
  “我两日未去学堂,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周彦华穿戴齐整后,坐回到床沿看我一脸的不高兴,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听话。大夫说了你需静养,不宜劳神,那些活计最是耗费心神,你先养好身子。”
  我瘪瘪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周彦华却是满意一笑,倾过身子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我:“我与你娘知会一声,让她看顾着些。我去去就回。”
  我点点头,却又开口道:“学堂那边,你若实在走不开,也不用顾忌我。我如今已没事了,有娘在,你不用担心。”
  周彦华却凄凉一笑:“你心里……若真能放下,我自然……”
  话说一半,他却突然起身,又改了口:“你在家好好养病,我去去就回。”
  他侧身低头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目光深沉,动了动嘴唇,似有话要说,终究是抿紧了嘴角,再次叮嘱道:“好好养身子。”
  我看不透他的目光,听到他轻柔的关怀,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他。
  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我竟觉得他背影看上去落寞萧瑟了许多,心口有些抽痛,眨了眨眼,温热的泪珠便一滴滴落在了手背上,落得急。
  我没有哪一刻如此庆幸遇见了他。
  我们不曾参与过彼此的过去,未来的日子,却能共同面对风风雨雨。
  这是他对我最大的包容与爱护,我又何苦辜负?
  不念过往,只盼未来。
  哭出了心里积压的情绪,我的心绪也渐渐明朗,念及周彦华这些年的关爱呵护,我才发现:我似乎离不了他了!
  这份积压起来的依赖与喜欢,不再令我感到惶恐不安。今生,能有值得信任依赖的人,是我之幸。
  我不过是身子虚了些,倒没有家人所想的那般柔弱不济。因实在无聊,我便请求阿娘允我出屋透透气。阿娘并未阻拦,从书房内搬出一张藤椅放在天井的树荫下,扶着我过去躺下后,她又搬出一张矮桌,摆上几份小点心和一壶凉茶,与我一同坐在树荫下话着家常。
  阿爹去世了这些年,阿娘似乎也从阿爹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头发虽染了几许霜华,人却较两三年前精神了许多,对待儿女总是温和慈爱的。
  听着阿娘谈起幼时的事,我不禁听得出了神。猛然想起阿娘曾多次与福多谈起他的亲事,眼下,阿娘谈兴正浓,我便趁机问了出来:“娘,我听福多说,您想要给他说媳妇呢。”
  阿娘先是一怔,随后扬眉笑道:“我是看他也不小了,早些说个好人家的姑娘,迟了,好姑娘就让别人抢去了!”
  我不禁笑了:“娘可是看上了谁家的闺女?”
  阿娘点头道:“可不是!你花表姨家的小丫头就不错!”
  花表姨家的小丫头?
  我不由得在脑海中开始搜索有关花表姨的信息,才想起所谓的“花表姨”与鱼家的关系有些远了,因离得不算太远,倒也有些许往来。我最后一次见花表姨还是我出嫁那日,因那日阿娘没让我应付那群亲戚,我也没有与那群人之中的谁说过话,却对那日跟着福多身后的女孩有些印象。
  然,我细算了算,花表姨的小女儿如今不过才十一二岁的样子,福多也才满十五,阿娘为何又偏要这样早为福多定亲呢?
  我心里疑惑,当即便问道:“娘,女儿没记错的话,花表姨家的小女儿才不满十二吧?这样……是不是急了些?”
  阿娘却是急急地说道:“小丫头挺乖巧懂事,不早些定下来,让别人抢去了,娘又上哪儿去为福多再找这样好的姑娘?”
  我不由得想起福多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噗嗤笑道:“可是,福多不愿意呀!”
  阿娘故意板起脸,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那边也有意促成这门亲事,只要选个好日子占卜问期,成亲也是迟早的事。”
  我唏嘘不已,却也不再纠缠此事。
  阿娘显然早已有了这样的心思,而且下定了决心。我虽不知晓阿娘如此着急为福多定亲的缘由,却也能猜到一点。
  许是因为我的缘故,福多虽不再与陈秀梅时常来往,他这心里想必还是余情未了。阿娘本不想福多与陈家有何牵连,为彻底断了他的这份心思,也只能早些为他找个可靠的人家和好姑娘定下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福多内心即使不喜,依他的性子,也只会默然接受。
  想来,我心里有几分愧疚。
  若非因我与陈秀梅的隔阂,也不至于断了福多与陈秀梅的姻缘。
  然,命运本就最是捉弄人。
  福多无论再怎样不甘,陈秀梅始终对周彦华抱着别样的心思,眼里心里根本看不到他。
  陈秀梅作为周彦华曾经的学生,即便周彦华曾因她拆穿了我的身世而对她冷过脸,之后待她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更何况,陈家在多方面都关照过他,他感激陈家,自然也给足了陈秀梅好脸色。
  只要牵扯出周彦华与陈秀梅这不清不白的师生关系,我心里便有几分膈应。如此,倒十分赞同阿娘的做法。
  长痛不如短痛。福多本是心知肚明,不过是有些死心眼罢了,若早些订了亲成了家,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第34章 儿女双全事难全
  阿姊带着佟秀明一道过来时,阿娘微恼微怒地指责她不爱惜身子,却又面带笑意地将她往我的屋子里引,见了我,脸上的笑容更浓。
  我在屋内就听见了两人的声音,听闻是阿姊,我早已从榻上起身,扶着身子慢慢走出了里间,正与阿娘和阿姊在屋内撞了个正着。
  见了阿姊温婉柔和的浅浅笑容,我早已迎了上去,忽略阿娘那略带责备的目光,笑嘻嘻地拉过阿姊的手臂,径直将人往屋内带。
  阿娘却是摇头笑道:“这俩孩子……娘去备些点心来。”
  阿姊扶着我的手臂,回头对阿娘粲然一笑:“那就劳烦娘了。”
  阿娘嗔一句:“瞧你说的,这样见外。”
  阿姊抿嘴笑了笑,也不再多说。目送着阿娘出屋,阿姊一手牵着佟秀明的手,一手扶着我的手臂,随着我慢慢进入了里间。
  为方便阿娘夜里也能照看着我,周彦华特地在里间安置了一张矮榻;他则搬去了书房那边。原本周彦华是打算将周炤的屋子整理出来供阿娘这些日子来住的,阿娘听说后,私下里找我说了最后两三个月里最好是与周彦华分房而睡。
  我知晓阿娘的言外之意,应下后,也找周彦华单独谈了此事。他当时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也有几丝不自然。听了我的一番话,只说让我看着办,算是默许了我的安排。
  因这天渐渐热起来了,天也亮得早了一些,而我又因有身子的缘故,最近总有些嗜睡。每日早间醒来,周彦华都不在家,早已用过早饭便去了学堂。
  又因阿娘搬了过来,冯婶这段时日也没再过来,有了阿娘的照顾,我反倒有了未嫁在家时的感觉。晚间看到从学堂归来的周彦华,我更觉如今的家才算是有了家的样子,温馨活跃,有生气。
  听阿娘说,每日早间,周彦华都是在看过我之后才会离家;而他又无意吵醒了我,每次也只是看看就走了。因而,晚间歇息前,阿娘总是将我撵到书房那边,让我与周彦华能短暂地聚聚,她也不管周彦华是否在忙着。
  好几次,我被阿娘送进书房后,周彦华都伏在书案边奋笔疾书。我本不想在旁打搅了他,阿娘却几次在我耳边悄悄说道:“男人啊,忙着的时候,总盼着妻子能在一旁陪着他。哪怕你只是坐在一旁,他心里也高兴呢。”
  而阿娘所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在周彦华忙着的时候,我偶尔帮忙研研墨,也会令他眉开眼笑。即使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他似乎也格外欢喜,多次夸我贴心。
  与阿姊也不过是聊聊彼此间最近的生活,聊聊女子间的闺房话。而阿娘见我俩总是偷偷在一旁说着话,索性带着佟秀明去外边了,我与阿姊便也没了顾忌,不必再偷偷摸摸地谈些私密的闺房话。
  谈及当日的指腹之约,我因未见那出生没多久的外甥女,当下便对阿姊说道:“大姊改日将我那小儿媳抱来给妹妹看看?”
  闻言,阿姊噗嗤笑了,指着我的肚子道:“你这肚子里还不知是儿是女呢,就想要拐了我女儿来做你家的儿媳?”
  我瘪瘪嘴,故作不高兴状:“娘说了,看我这肚子的形状,生下来会是个小子。大姊想反悔不成?”
  阿姊笑弯了眼,掩着嘴偷偷笑着:“若你肚子里真是个儿子,这门亲事,姊姊自然乐见其成。”
  我与阿姊正聊得欢畅,忽听外边一声喊叫:“姊!”
  是福多!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
  他的话音才落,我便听见外边一阵动静,阿娘似乎也在呼唤着他。而一向服帖听话的福多却并未理会阿娘的召唤,径直进了屋子,转瞬便奔到了里间。
  他来得急,到了我们跟前,面颊上有细微的汗粒,一直温厚腼腆的面容上竟少见的有了一丝怒容。
  微微喘息过后,他走近阿姊,压低声音说道:“大姊,姊夫带了个女人回来。”
  闻言,我微微皱眉,心里有丝疑惑,却见阿姊本已站起的身子竟无力地跌坐在了矮榻上,目光涣散地看着一处。
  而随着福多进屋来的阿娘,听了福多的话,赶忙牵着佟秀明上前,扯过福多的胳膊,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着:“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带了个女人回来?”
  福多挠了挠头,语气里有些不忿:“我今日去镇上想给二姊买些补身子的,在街上遇到姊夫了,他身边跟着个姑娘,听说是有了。所以,姊夫便将人带回来了。”
  阿娘却仍旧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不愿相信:“怎么会?你姊夫一向老实,待珍儿也不错,怎么会……珍儿不是才生下外孙女,他怎么会与外边的女子苟且?”
  佟亚群在外边早就有了人,佟老先生正是因为此事才对阿姊格外爱护,也惩罚了佟亚群。我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想到佟亚群压根就没能与外边那女子断了联系,甚至早已将人安置在了镇子里。
  阿娘与福多并不知晓佟亚群早前的事迹,如今知晓了,两人都格外吃惊。福多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怕是也会像阿娘一样,不愿相信佟亚群会做出辜负阿姊的负心事来。
  我定了定神,回身看了眼呆呆的阿姊,坐着拥住她的肩,轻声唤道:“大姊,我与你说过,男人只要变了心,就不再可靠。你别为这样的人伤心,我们一家人都陪着你。”
  闻言,阿姊只是掀起眼皮看我一眼,嘴角微抿,竟似在笑。
  看到她这副神情,我的心猛地一颤,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而此时,阿娘却上前坐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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