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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在水一方-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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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明显是女孩儿的绣花鞋,却并非我所有。
  我十分纳闷,这房间怎么突然多了一只陌生的绣花鞋?
  周彦华又去了哪里?
  他在此的这些年,并未与人结仇,该不会有人趁他昏睡间对他不利。
  我心急如焚,放下那只莫名其妙的绣花鞋,又各个屋子里找了一遍,依旧没见着人影。我感觉身子异常疲惫,更是不知从何处找到周彦华。
  也许,他是醒来后不见我,所以,出门寻我去了?
  如今,我只能如此安慰着自己。
  最后又不死心出屋来到前院,花木架后却传来稀稀疏疏的几声人语,我一心以为是家里进了贼,心下便着了慌。正要回屋拿些什么护身,忽听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先生,不行!”
  这声音为何如此像陈秀梅的声音?
  先生?
  难道……
  我扶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花木架下,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下,瞅见空地那边的石桌旁有两团人影。
  “为何不行?”
  似乎是因紧张不安,也怕让人听见,这声音极其压抑低沉。
  我一时辨不出这是否真是周彦华的声音。
  这话音才落,陈秀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透着紧张不安:“在学堂可以,可是这里……她万一回来,知晓了我们之间的事,我……”
  “美珠很好哄。”
  这声音慵懒温柔得如同周彦华在我耳边低低说着话的时候。
  后边的话,我已听不真切,一声声暧昧的低吟在两人的唇齿间溢出。这样的事我经历过多次,早已知晓花木架后发生了何事,只是眼下的一切实在令我难以置信。
  在学堂可以?
  这便是周彦华反对我去学堂的原因?
  他竟然早就与陈秀梅勾搭在一块儿了!
  既如此,又为何要在我面前演出那一幕幕情深意重的戏码来?
  花木架后的男欢女爱令我感到屈辱,我努力维持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定睛看向纠缠在石桌上的一对男女,稳了稳心绪,轻咳一声。
  因那男子始终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样貌,他身下的女子却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被撞破了此事,两人的动作明显一僵,下一秒又慌乱地整理着衣衫。许是觉得无颜面对我,两人始终不敢正面瞧我。
  我看不清眼前所见的一切,叫唤了一声:“周彦华?”
  他正整理衣襟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而后又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襟。我隔着花木架看他,泪水流了满面,低声乞求道:“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他似是犹豫了许久,才一点点转过身子。我内心希冀着,希冀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我看着他慢慢转过身子,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还没看清眼前的面孔,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一阵药味瞬间窜入口鼻。
  我感觉身子疲软,只愿就这样长睡不醒。
  就这样睡着,不要再醒来,不要再面对这世间的一切。
  迷药的作用并未持续多久,我醒来时,屋内烛火摇曳,守在我床边的依旧是周彦华。他一脸欣喜,俯身问道:“好些了么?”
  我一时有些想不透:为何他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对我笑脸相迎?
  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深情,我并未留恋,转了头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帐子。
  原来不论是佟亚群,还是周彦华,都是一样的德行。
  哪有猫儿不偷腥?
  在某种程度上来看,佟亚群做得比周彦华好了许多。
  至少,他不会瞒着阿姊在外偷腥。
  周彦华许是发现我的表情有些呆滞,摸了摸我的头,嘀咕了几句,仍旧是倾身问道:“美珠,你还好么?”
  听着他温声细语的话语,我微微一笑,转动着眼珠,视线渐渐落在他焦急关切的脸上。我伸手勾下他的脖子,微微仰头贴上他的双唇。倏忽之间,泪水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所认为的夫妻间亲密的亲吻,此刻做来却令我感到羞辱。
  周彦华察觉到我情绪的不对劲,略略挣扎了两下,在我毫不示弱的攻势下,慢慢开始回应着我。
  我气愤他此刻的反应。
  是不是有人投怀送抱,他都会甘之如饴?
  我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才解恨。
  当口里充斥着血腥味,我才松开了手,笑着问道:“我与陈秀梅,谁的滋味好一些?”
  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来。
  周彦华显然是吃了一惊,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我一心以为他是装傻,也不拆穿,漫不经心地笑道:“你若想给她个名分,尽管接到家里来,不用再偷偷摸摸……”
  不等我说完,周彦华已一手扼住我的下巴,眼里的光凉飕飕的。
  “美珠,你在说什么?我与陈秀梅毫无瓜葛,你又是从何处听信了这子虚乌有的事?”
  我惊了一惊,心里不由有了几分疑惑。
  此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我不禁怀疑先前遇到的一切是陈秀梅有心的算计。这一切疑云重重,我未问过周彦华就说了那些难入耳的话,也无怪乎他会生气了。
  “美珠,你从何处听了这些流言蜚语?你就这样轻信了他人的话,不肯信我?”他的语气如同三尺寒冰,令我生生打了一个冷颤,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看见……”
  从头至尾,我都未能看清花木架后那一对男女的真面目,甚至在即将要看到那男子的面貌时,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人暗算了。
  我掀起眼皮打量了周彦华一眼,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双目直直地盯着我,深不可测。我猜不准他此刻的心情,却也知晓他因我的不信任而动了气。在我满目愧疚地注视着他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柔情令我愈发羞愧自责,眼中慢慢氤氲出一层雾气。
  我感知他扼住我下巴的手劲松了松,看着他慢慢缓和的脸色,含着泪看着他:“周彦华,我信你。可是……”
  不等我问出心中的疑问,他的吻便压了下来,有些急促,似是在发泄。唇上忽然一阵刺痛,却是周彦华用齿尖咬住了我的唇角,我疼得闷哼一声,眼里已有泪水溢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
  此时,我才发觉,周彦华真的是有些小心眼。
  所以,他这是为了报复我方才咬他的仇了?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带着些许邪气的笑脸,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直到他伸手替我温柔地抹去脸上的泪珠,又低头在我脸上轻轻啄了几下,我才受惊般的看着他。
  他已然去了鞋袜,撑着身子躺在了我身侧,此时正解着衣衫。
  我如梦初醒,忙道:“你去书房睡!”
  周彦华恍若未闻,脱得只剩下单衣后便钻进了被子里,不顾我的推脱阻拦,就将我往他怀里揽。我唯恐他一时情动做出出格的举止来,也不再推拒,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怀里,心里却五味陈杂。
  “美珠,你之前一个人去了哪里?”
  我心里本就为这事苦恼,他当先问了出来,我更加确信我所遇到的一切都是他人设计好的。当下,我便将他昏睡不醒之后的遭遇与他说了。
  他听得眉峰紧蹙,我抬手触摸他的眉梢,他垂下眼眸看我,眼中是一片温和。
  “周彦华。”我轻唤一声,仰头看他,“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回来你又不在屋里,还看见屋子里多了一只姑娘的绣花鞋,后来……后来便在花木架后……”
  周彦华笑着摸了摸我的脸蛋,微微舒展了一下眉头,道:“我醒来不见你和你娘,想着你许是回了娘家,便过去看了看,才进院门,你娘便责怪我将你一人扔在家里,我便知你未同你娘一道回去。因不想让她担忧,我随意敷衍了几句便离开了,找了多处也未找到你,却是在自家的花木架下看到你昏倒在地上……”
  他叹息着,沉下声音,又道:“哪知你醒来便说了那些话……”
  他当时的脸色的确十分难看,我此时想来仍旧心有余悸。然,因此次理亏的是我,我也只好腆着脸向他赔了不是。哪知他丝毫不领情,反而再次冷下了脸色,前一刻的柔情似水,顷刻间化为寒冰,令我心中气闷又气苦。
  细细想来,对于如何哄得周彦华欢喜,我并无一丝经验;而他此刻又故意与我为难,我只好不再理睬他,独自生了好一会儿气。
  身后,周彦华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腹部,贴着我的耳说道:“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生气了。”
  这是什么话!
  我侧过脸狠狠地瞪着他,他抓住我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心口,垂眸一笑:“你须信我,这颗心,早已给了你。在你手里,别人拿不走的。”
  他郑重其事地说出这番宣誓般的情话,我的一颗心瞬间沉浸在他温软和煦的话语里,眼里洇湿了一片,口齿模糊地回应道:“我也是。”
  周彦华再次圈住我的身子,在我脑后说道:“今晚的事,你别再去想,我会处理。”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说起来,你与娘之前为何不愿我去学堂?”
  周彦华沉默半晌,才道:“你既然问起,如今与你说说也好。”
  闻言,我欲转过身子看他,他却又将我的身子扳了回去,依旧从背后搂着我的腰身。
  随即,他低缓的嗓音便流进了我的耳里。
  “你与庆延之间的事,在同龄人之间并非是秘密,而学堂里多是知晓你俩过往的学生。你娘不想你接触到那些事,我那时也不想自己的妻子与旁人之间有任何牵扯,因此与你娘一般,不想你与学堂的学生有任何接触。”
  我万万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缘由!
  即便我再难以接受我与张庆延是兄妹的事实,此刻,听了周彦华的这番解释,却是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疙瘩。我虽知晓今夜我在花木架后看到的是他人有心的设计,然而,关于那酷似陈秀梅的女子口中的话,我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并非不信任周彦华,只是不听他亲口道出缘由,今夜那女子的话总会令我万分在意。
  好在,这一切的背后并非如那女子所说那般。
  只是,陈秀梅对周彦华一直不死心,我不知往后她又会如何挑拨我与周彦华之间的感情。而周彦华听了我的这番遭遇,除了撇清他与陈秀梅毫无瓜葛外,从始至终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我不知他这是何意。
  我甚至难以想象,若假以时日,他是否会被陈秀梅的一番真情打动,从而从心底接纳了她?
  稳固如阿姊与佟亚群之间的感情,不也是经受不起时间的考验么?
  这世间男子,又有谁不爱貌美如花的女子呢?


第36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对于周彦华曾昏睡不醒的事,我因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好说歹说才让他向学堂那边告了假,最后叫了福多一道陪他去镇子里看大夫。
  当天,周彦华便赶了回来,甚至带回了周炤。
  我知晓周彦华带回周炤的用意,虽觉得周彦华此举不妥,然,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说什么。再看周炤也无太多反感情绪,倒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周彦华这一安排。
  不得不说,有周炤在家陪伴,这个家里仿佛也多了些生机。
  阿娘原本不喜周炤,如今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得久了,阿娘反而会在背地里对我说这个小姑的本性也不算坏。而周炤更是常常出入厨房,这又令阿娘另眼相看了些。及至后来我告诉阿娘,周炤如今这般,全是为了讨得冬青欢心,阿娘反而十分赞成他俩在一块儿。
  “他们家能教养出周先生那样的人儿,这女儿的品性也该是不差。不过,她这个姑娘家,性子还是不够稳重,泼辣了些,冬青那孩子怕是招架不住。”
  阿娘是没见过周炤在赖冬青面前是怎样的情态,虽不至于扭扭捏捏,却也是一副小女儿的姿态。至于偶尔的耍枪弄棒,似乎更令赖冬青青睐一些。
  用过午饭,我与阿娘在屋子里说了会话,本欲做些针线活打发打发时间,阿娘却坚决不让我劳神,打发我去寻周炤院里院外地多走动走动。
  我拗不过阿娘,正寻了周炤去了前院,还未坐下歇歇,院门外便有一学生模样的人进了院子。迎面撞上我与周炤,他显然吃了一惊,却很快定了心神,慢步上前,见过礼后,便毕恭毕敬地道:“师娘,县老爷请您过去学堂一趟。”
  县老爷?
  我还在纳闷,周炤便语气不善地问道:“找我大嫂过去作甚?不去!”
  赫连平好歹是地方父母官,他去学堂也定然是为周彦华而去,如今专程派人请我过去,我一心以为是周彦华出了事。扯了扯周炤的衣袖,示意她少说,我转而又问着那少年学生:“可是周先生出了事?”
  那学生道:“先生没事。请您过去,也是先生的意思。”
  我彻底纳闷了。
  当下,我便回了话:“你先回吧,我会过去。”
  那学生也不多留,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院门。
  我回屋与阿娘知会了一声,又因去的是人多眼杂的学堂,又挑了件素雅的衣裙换上。周炤在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细眉紧蹙,嘟嘴托腮,一副苦恼的模样。
  我知晓她不愿见到赫连平。然,眼下方便送我去学堂的也只有她了。
  我带着几分笑意走近她,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请求道:“炤儿送我过去吧。”
  周炤不情不愿地点头,半路上又抱怨我为何要答应去那劳什子学堂。
  我低声宽慰道:“县老爷定是有要紧事才请我过去,你哥也在,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周炤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早跟你说过,让我哥少与这样的人来往。你看,除了会折腾事儿,还能做些什么?”
  “我倒觉着这县老爷人挺不错。”我话一出口,周炤的脸色就变了,我忙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炤儿,你对他许是有些误会。那些事儿都过去了,你又何必……”
  “鱼美珠!”周炤突然轻喝一声,“我与他之间的事,不用你来教我!”
  听言,我才知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了。我与她之间的关系,也并未要好到可以对此事评头论足;而我,竟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与她谈论起了这事儿。
  一路上无话。
  这段路并不远。周炤将我送进学堂后,这里依旧寂静一片,许是因县老爷在此的缘故,一众人多少有些顾忌,不敢在县老爷眼皮子底下大声喧哗。
  而学堂管事的见了我,便笑着将我与周炤引向一间屋子。
  我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集雅轩。
  看这字迹,分明就是周彦华的题字。
  这一处,显然是周彦华在此的办公之处。
  此刻,这间屋子屋门紧闭,我甚至听不见里面有人的交谈声。而那引着我们来此的管事,在将我们带到此处后,只说了一句:“县老爷就在里边候着您。”
  我本想敲门,周炤却毫不客气地一掌推开了屋门。
  窗下,赫连平正端坐于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册泛黄的书本在读。听闻动静,他侧身抬头向门口看了看,目光在一身怒气冲冲的周炤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便又将目光投在了我身上,脸上立时堆满了笑。
  他放下书中的书本,转而起身相迎:“嫂子,来来来,快坐快坐!辛苦辛苦!”
  对于他这热情友善的态度,我不好拒绝,只得顺从着他的脚步进了屋子。
  然,走到里边,我险些被吓得丢了魂。
  屋子的角落里,竟然扎扎实实地捆绑着一个粗布衣衫的青年,而那人脸上鼻青脸肿,我甚至辨认不出他原来的面貌。此刻,那人的嘴被堵住,见了我,他更是哼哼唧唧不停,收到赫连平的一个眼刀子,他又紧紧闭了嘴。
  我哪里见过这般仗势,赶紧扶着周炤的手走到四方桌前,寻了张椅子坐下。
  “赫连平,你在搞什么鬼?我哥呢?”周炤的语气带着一股敌意,却根本不屑多看赫连平一眼,而是将目光锁在了那人身上,“你身为一方父母官,竟对寻常百姓施以私行!”
  赫连平施施然坐下,睨她一眼,嗤笑道:“本官断案,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周炤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若真像你这般断案,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冤案!”
  “冤不冤,我心里有数!”赫连平冷笑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周炤被呛得一时无言反驳,却是脸红脖子粗地坐在一旁堵着气。
  我发觉,这两人每次见面总会互相抬杠,什么话糟心便说什么话。而落于下风的,往往都是周炤。
  若不是从周彦华那儿得知,赫连平对周炤念念不忘,凭他对周炤这样讲话,我压根不会相信,他这样的态度,会是喜欢人家的表现。
  果真,县老爷表达爱意的方式便是如此与众不同。
  我见两人吵也吵够了,轻轻咳嗽一声,问着赫连平:“大人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这个人么?”
  赫连平恢复成一脸常色,面上露出几分威严来。他起身缓缓踱步到角落里的那人跟前,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拎到我跟前,随意一指:“嫂子,你仔细看看这人,可还有印象?”
  我心中狐疑,却也开始认真审视起这人来。因这人脸上带了伤,我不好辨认,细细观看了许久总觉得这名青年格外眼熟,不是那晚帮忙请乡里郎中的青年又是谁?
  我骇然不已,望向面前的赫连平,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他这是怎么……”
  赫连平微微一笑,弯腰拔掉了那人口中的布团,又狠狠在他身上踢了一脚,威严无比地说道:“把你那晚的做事给本官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那人浑身瑟缩不止,垂着脑袋思虑了半晌,却是赫连平走到那青年跟前,冷声道:“快说。”
  那青年诺诺点头,惶恐不安地看我一眼,又伏首在地,低低地说道:“美珠,我是色胆包天,那晚才做下了糊涂事。我很久以前就看上你了,那时候你与张家的三儿子张庆延走得近,我虽对你有非分之想,却找不到机会接近你。后来,听说你们闹了矛盾,甚至老死不相往来了,我又……又……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可你嫁的人却在外勾三搭四……”
  说到此处,他神情有些愤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火热的光。
  而我对他如此亲昵地称呼我为“美珠”十分不喜,微微地蹙了蹙眉,却并未多说什么。
  我本因他突然提起我与张庆延的过往,心里已有些慌神了,如今又在此诋毁周彦华,我肚里顿时蹿火。不及发作,赫连平却一脚将他踢翻在地,面色阴沉:“在此之前,你是怎么坦白的,如今别想整出幺蛾子。不想再吃苦头,最好老实交代!”
  那青年却似着了魔般,面对县老爷也不再畏惧,反而恶语相加:“你与那所谓的周先生就是串通好了来污蔑我!我方才是屈打成招,如今美珠在这里,我就要对她讲实话,好教她看清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嘴脸!”
  赫连平显然气得不轻,就连一直默默无语的周炤也有些沉不住气。
  我不知这人之前向赫连平坦白了些什么,然,因牵扯到那晚的事情,我便想得知这背后的真相。我按捺住心中那口不平之气,伸手握住了周炤的手,又对赫连平说道:“大人让他继续说下去吧。我心里有数。”
  赫连平神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吩咐那青年继续说下去。
  我清楚地看到青年的眼珠转动了几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随即,抬头坦然对视着我带着探究的眼神,笑着说道:“美珠,老实说,你要是嫁了庆延我倒是会真心祝福你们;可你却偏偏嫁了一个外来人。我就不明白了,他除了肚子里有点墨水,到底哪里好了,这乡里人竟然一个个都巴巴地奉承他讨好他,恨不能将他像祖宗一样供起来!你说,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你不是与庆延好得很么?他现在被病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就一丁点儿也不顾念旧情?”
  如今,他的呈词毫无逻辑,一脸愤慨痛心,恨不能跳起来扑到我身上,好在他的身子被线索束缚住了,即便表情狰狞,却不能做出什么动作来。然,我仍旧是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向后躲去,身后却是周炤的怀抱。
  时至今日,我也不敢面对张庆延,这青年如今好端端地突然向我提起他,先是向我倾诉爱慕之情,接着又替张庆延抱不平,我已完全猜不准他意欲何为了。
  那么,那一晚我所遭遇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他对那晚的事是在避而不谈。
  我猜到赫连平请我来此的意图就是为了让我得知那夜的真相,而他应该也从这人口中问了出来,只是想着让这人当着我的面再讲一遍,也因此消除我心底对周彦华的些许疑虑,自然也能证明周彦华的清白了。
  而这一切,定是周彦华托赫连平来此调查的。
  偏偏这青年在见了我之后,总是避开那夜的话题,有意无意地与我讲起张庆延来。很显然,这是赫连平决定要他亲口与我讲明那夜的真相时,他心里就已打起的算盘。
  我不愿去回想与张庆延有关的一切,也不愿面对张庆延,家人更是不会向我透露张家的一切。然而,无意中听了这青年的一番话,我才发现,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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