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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在水一方-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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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如莲花缓缓盛开,明艳动人,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般,令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我就愣愣地看着缓缓向自己靠近的红莲,任由莲的馨香将自己包裹,洗净自己心中的污垢。这一刻,我几乎忘了所有的猜疑与烦恼,只愿永远沉睡在这片清净无垢的世界里。
  然,所期求的美好终究不会太长久。
  我已然不知晓,自己方才为何又被周彦华的美色和柔情攻陷得没有守住自己的原则了。
  “一点小小惩罚。”周彦华的脸上依旧带着迷人的红晕,就连话语也似带着魔音,“好了,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我如梦初醒,恍然明白,方才我是被周彦华占了便宜!
  竟然还说是小小的惩罚,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明知我在屋子里是与他在玩笑,竟煞有介事地将我带往这里,一副要与我好好谈话的姿态,竟都是在戏弄我呢!
  我气愤不过,一拳打在他身上:“真是越学越坏了!”
  周彦华顺从地承受着我软绵无力的拳头,直到我发泄完了,他才怜惜地一手揽过我的肩,一手抚着我的眉梢,笑道:“你近来太过乖巧懂事,许久没见你这般闹了。”
  我瘪嘴道:“你还巴不得我闹你不成?”
  周彦华的嘴唇贴上我的额头,低低地说着:“只要不是真的与我闹便好。这些日子,烦心的事太多,你的情绪一直低落,我怕你憋坏了。”
  我本以为他已是无暇顾及我的情绪,哪知竟都被他看在眼里,而他果真是最知我心的丈夫,我高兴难过,他都会关心在意。
  而他逗我开心的法子,却是哄着我将心中的不快发泄而出,生生替我承受着一切。
  这一生,我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爱护!
  我又是欣喜又是感动,心情复杂难言,流着泪抱着他的脖子,哽咽着道:“周彦华,我什么都不问了。我不管他人如何,只要你一直好好的,就够了!”
  周彦华轻抚我的头,无奈地叹道:“我的美珠,果真是爱闹爱哭。”
  闻言,我慢慢止住了泪,将眼泪鼻涕在他肩头使劲蹭了蹭,还不忘伸手在他腰间掐一下。
  周彦华握住我掐住他腰间不放的手,痛苦地叫道:“美珠,轻些!这里有伤。”
  我赶紧松了手,自责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只顾着与他斗气了。
  在我想要一探究竟时,周彦华拉住我的双手,将我的手从他左侧腰移到右侧,宠溺笑道:“逗你呢。伤在这边。”
  我剜他一眼:“周彦华,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周彦华认真地道:“由内而发。因想着要让一个人高兴,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听他这样认真的情话,我仍旧有些害羞,起身催促道:“好了,别闹了。我们进去吧。”
  周彦华有些诧异:“你真的什么也不问我?”
  我笑道:“我信你,本就没怀疑过你。”
  周彦华欣慰一笑,却还是正色道:“美珠,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我说来你听听。”
  他如此一本正色,我意识到自己似乎肤浅了,一心以为周彦华真的是想与我解释他与赫连雪莹之间的清白呢。
  重新坐下,我问道:“你说吧。”
  周彦华思索片刻,道:“你不是问我为何一直盯着雪莹看么?只因在亭中与赖老板下棋时,我无意中发现他俩的眼睛很像,细看下,面貌也有几分相似。而赖老板母亲却偏偏在见过雪莹,得知雪莹的家世后,便不让雪莹瞧病了……”
  我接了他的话,猜测道:“所以,你是怀疑冬青与她……”
  周彦华点点头:“之前炤儿也与你说过子舒三叔年轻时候的事,雪莹正是他三叔在家人的逼迫下娶下的妻子的女儿。所以,美珠,我需要你与我说说赖老板的事。”
  我一时有些为难,毕竟有关赖冬青的身世,他自小便受到了诸多排挤和欺辱,我不想如此去谈论他。即便内心深处我认同乡亲的说法,但更愿相信,赖冬青便是赖母与赖老爹的孩子。
  周彦华看我脸色隐有不喜,也没深问,只道:“是我唐突了,你不必为难,不说便了。”
  看他有些失望,我虽不解他对于此事的热忱之心,却也没有多问。而我,内心深处,还真不愿赖冬青与赫连家族的这些事牵扯上,即便因周彦华的一番猜测,我的内心也有些波动,仍旧没能将实话讲出。
  最终,我还是回答了他:“冬青自小就出生在白水乡,他爹去世得早,他娘一人抚养他十分不易。后来,他便跟着一些人在外边做起了珠宝生意,大姊嫁后没多久,他与他娘就出了白水乡,在镇上安了家。之后的事,你也知晓。”
  周彦华似乎没料到我仍旧回答了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随后点了点头,道:“出来有一会儿了,进去吧。”
  我道:“你先去吧。我去厨房张罗些茶点过去。”
  周彦华也没多说,离去前,我又叫住了他:“对了,巧兮若是在的话,让她来厨房帮帮我吧。”
  周彦华应了一声:“好。”随即,便转身去了。
  我在屋前的花架下看到阿娘抱着周洲逗弄,上前笑问道:“娘,他饿么?”
  阿娘抬头笑道:“没哭没闹,不过,也到时辰了,你先喂他吧。我这厨房里还炖着小点心呢,还有冬青前两日带来的松仁,炒炒也可以送过去。”
  我本欲阻止,阿娘却似知晓我意欲何为般,忙板着脸道:“你顾好孩子就行,就别去厨房添乱了。”
  此时,巧兮也正急急忙忙地跑来,不待她说话,我便将她拉到跟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你来得正好,等我喂了周洲,你替我照看照看,我也好去厨房帮忙。”
  巧兮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我进厨房时,阿娘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我忙跑过去,接过阿娘手中的活,笑道:“娘,我来。”
  阿娘瞅我一眼,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器的气恼,道:“你呀,自己的孩子不愿带,却爱在烟熏火燎的地方瞎倒腾。我看,这孩子长大定不亲近你!”
  我瘪瘪嘴,讨好地看着阿娘,娇滴滴地说道:“女儿不是想替娘分忧么?女儿一片孝心,娘怎就不明白?”
  阿娘笑着摇头:“好!你孝顺!”
  阿娘也不再与我打趣说笑,而是一同坐在灶台旁揉着面团、捏着糕点。
  不得不说,我喜欢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与家人一边做着可口的食物,一边说笑着。
  “若是大姊和福多也在就好了。”
  阿娘觑我一眼,叹道:“你们离得远了,他们要来也不大方便。若是乡里的路修好了,有了车马进乡里,倒也便利许多。你们若是空闲,也可回去看看。”
  我捏着面团的手一顿,心里一痛,垂着头没有接话。
  阿娘深知我的心思,抚了抚我的脑袋,柔声开解道:“那些事都过去了,没人会真正在意的。”
  我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试图聊些别的话题,阿娘却是看着我手中的面团,笑道:“你捏的什么呢?”
  我回神一看,将手中捏得面团举到阿娘眼前,缓缓笑道:“小孩儿……娘,像不像?”
  阿娘频频点头:“像!就看你舍不舍得吃掉了!”
  我低头回了一句:“留着看看也不错。”
  自然,我也还记得寻阿娘的初衷,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娘,您看巧兮和冬青般配么?”
  阿娘在灶台边摞着蒸笼,听闻这话,回头笑问:“怎么,你要替两人牵线啊?”
  “可不是!”我起身将做好的糕点帮忙放进蒸笼里,小声在阿娘耳边道,“您不知晓,冬青他娘可是在听说赫连小姐是姑娘家才答应来就医的,不就是急着给冬青相看好姑娘么?冬青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我也是怕巧兮错过了。”
  阿娘嗔怪道:“瞎操心!你管好你自己的事便好了!”
  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地道:“女儿如今清闲得很!”
  阿娘又道:“清闲得要替巧兮找婆家了?娘可是听巧兮说了,前几日,你还说要她与你一道服侍周先生呢……你告诉娘,有没有这回事?”
  我怎么也想不到巧兮竟然会将此事与阿娘说,看阿娘这正经严肃的模样,我不好敷衍,只得点头承认:“是有这么回事……可,女儿也是……”
  阿娘冷哼一声,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周先生的意思?”
  我为阿娘这刨根究底、秋后算账的态度感到苦恼,弱弱地说道:“女儿自个儿的意思,他哪敢有这心思。”
  “你呀!真是愈发糊涂了!”阿娘气愤不已地道,“男人不偷腥便是好的了,你怎么就巴巴地给他找人呢?这男人再好,被你这么惯着,好人也变坏了!你这是学人家那些大家闺秀装大度?你要是真给她找了个姑娘进来,娘看你还怎么装大度?你看看珍儿……”
  我万想不到阿娘会思索了这么多,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只得陪着笑脸道:“娘,女儿也只对巧兮提过一回,这还不是看在咱俩亲近的份上,对旁人女儿可都是盯得紧紧的呢!您放心,周先生压根不知晓此事,若是知晓了,他定会跟我急呢!”
  我正讨巧卖乖地安抚着阿娘,突听到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咳嗽,我回头,正是我与阿娘正谈论的对象。
  周彦华!
  “你来厨房做什么?”
  面对他的突然到来,我心里没有底,也不知方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而我心里却在祈祷着,最好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见。
  不然,他是真的会跟我急!
  此时,我也不会询问他是否听到了,而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常,就是一副什么也不知晓的模样。如此,我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的紧张忐忑,周彦华也浑然不在意,只是笑着回答了一句:“雪莹行针需要热水,我过来取水。”
  他转向阿娘,恭敬地问道:“岳母,可有热水?”
  阿娘笑道:“有。赫连小姐替冬青他娘看诊过了,怎么说的?”
  周彦华毫不含糊地说着:“坚持施针半个月,配合药物治疗,届时再看看。依照雪莹的说法,赖夫人的腿,还是有康复的可能。”
  “如此便好。”阿娘笑意满眶地道,“他娘自生下他就落下了一身病,这腿脚也受了寒,比常人辛苦许多。他娘俩也不容易,好在冬青如今出息了,她这腿也有了希望了。”
  对赖冬青与赖母的怜惜之情,阿娘并非做戏,而是真情实意的。我看阿娘眼中有泪花,忙提醒了一句:“娘,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您给周彦华满上水让他送去吧。”
  我这话一出口,一则是不想阿娘在周彦华面前过多地谈论赖冬青,一则也是为了支开周彦华,好与阿娘单独谈谈赖冬青的事儿。
  经我这一提醒,阿娘尴尬地笑笑:“这人一上了年纪,就爱念旧。”
  周彦华倒是丝毫不在意,趁着阿娘舀水的间隙,用平常温淡的语气与阿娘交谈着:“听您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赖老板他爹去世得早,也怪不得赖老板很少提起。赖夫人也确实了不得,虽是乡间的柔弱女子,却谈吐不凡,颇有见地。”
  阿娘凄然一笑,感慨万分地道:“他娘可不是咱们穷乡僻囊里出来的!咱们那山沟里,除了佟家的女子,哪里能有那样的女子呢?”
  “娘!”我焦急地唤一声,故作不悦地道,“娘说什么话,大姊就不比佟家的女子差!”
  阿娘连忙附和:“是是是!在你心里,谁也及不上你大姊!”
  阿娘不知晓我打断她话的意图。周彦华似笑非笑的眼神却看得我心里发毛。我之前在长廊里敷衍了他,如今从阿娘这儿听了更多的话,他定然明白我这般着急开口的原因。
  我倒不害怕他揭穿我的伪装,却害怕阿娘无意中透露更多的信息,忙提过灶台边冒着热气的水,催促着周彦华:“你赶紧将热水给赫连小姐送去吧!”
  周彦华浅浅一笑,接过我手中的木桶,手掌接触的那一刻,他看似无意的用力一握,却是有心在提醒我:他知晓了我在极力守住赖冬青的秘密身世。
  所以,他这是生气了!


第64章 偷来闲暇好时光
  看着手背上渐渐散去的红指印,再看看已消失在门前的身影,我有些胆战心惊地收回目光,暗自叹了一口气。
  “美珠,你为何不想让周先生打听冬青的事呢?”
  阿娘并不眼拙,我的反应多少有些强烈,阿娘能瞧出端倪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儿。
  对上阿娘如炬的目光,我吐了吐舌头,绞着衣角道:“从小您与爹就不让我们嚼人舌根,何况那些事冬青想必也不想被提起,不说也能少些嫌隙。”
  阿娘赞同地点头,笑着道:“娘也知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瞧把你急的!你这样拿周先生当外人看,周先生心里定不舒坦。”
  我头疼地坐在灶台前,看着灶里的火候,有气无力地道:“这便是女儿与他之间的事,女儿能解决好,娘就不用忧心了。”
  “娘倒不忧心。只是……”阿娘也坐下,与我一同守着灶台,压低声音问着我,“周先生也不是爱问人是非的人,怎么突然对冬青的事有兴趣了呢?”
  阿娘主动提起,我也不必在心中纠结了。
  摆正坐姿,我直直地看向阿娘,正儿八经地道:“这也是女儿想要与您谈论的事。周彦华之所以想打听冬青的事,是因为他怀疑冬青是赫连家的孩子,而且,与赫连小姐有极深的渊源。”
  我说得缓慢,阿娘却已是骇然失色:“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将所知的一切与阿娘细细说了,这些事,阿娘想必也甚少听闻,更别说如今接触到这些人和事了。
  直到阿娘平复下来,我问道:“娘,冬青真不是赖老爹的孩子,是不是?”
  阿娘恹恹地闭眼,低声:“这些个事,你我心知肚明便了。不管事实究竟为何,冬青他姓‘赖’。”
  阿娘这便是叮嘱我了。
  “他娘俩不容易,好容易过上了清净日子。他娘既然苦苦瞒着冬青,也没有与赫连小姐挑明,就是不想再沾上过去的事。即便周先生的猜测是真的,你们也别多管闲事!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
  我郑重地点头:“女儿明白。”
  阿娘摸了摸我的头,目光深邃,令我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娘,您看什么呢?”
  阿娘扯出一抹笑,笑得慈祥和蔼:“没什么。娘想着,这件事,你得与周先生好好谈谈,别因此事让夫妻间有了隔阂。娘知晓你瞒着他是出于对冬青的保护,可在周先生看来,未必如此。你也不必刻意瞒着他,该说的还是说了,就是劝劝他,即便真相果真如他所想,也要将此事烂在心里。”
  我应了一声,猛然想到赫连平今日的警觉,便道:“可我看赫连老爷似乎……对冬青他娘先前拒绝赫连小姐看诊的事,起了疑心呢。”
  阿娘拍拍我的手,笑道:“这事儿若是牵扯到赫连家族,县老爷插手那也是赫连家插手自家的家事。你们夫妻就甭管了。不管冬青是谁家的孩子,都是我们所熟知的冬青。”
  经阿娘这一说,我心中才豁然开朗。
  果真,阿娘看人看事,比我通透了许多。
  阿娘见我舒展了眉头,又有些为难地看着我,道:“今儿听冬青他娘说,这孩子不愿娶妻,是因为珍儿……这事,你是不是知晓?”
  这又是一件头疼又棘手的事。
  我硬着头皮点头。
  阿娘却显得惆怅万分了,一个劲儿地感叹:“造孽啊!”
  待蒸笼里的点心蒸好,我与阿娘一一摆放好,巧兮却抱着大哭不止的周洲前来,一脸苦色。
  见状,我忙接过来,询问了一句:“怎么了?”
  巧兮苦着脸道:“他尿床了!我替他换了一身衣服,可还是哄不好!”
  我抱着周洲出了屋子在外哄了一圈,他才渐渐消停。果真是小小年纪,就有些小心眼了,想着要爹娘哄呢!
  此时,我才注意到巧兮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甚至有浅浅的伤痕。
  “你这是怎么了?”我空出一只手摸上她的脸,“脸上怎么被划伤了?”
  巧兮瞟了瞟我怀里的周洲,满腹委屈地道:“姊姊,你该给他修剪指甲了,要是抓着了自己,可疼了!”
  这是被周洲抓得!
  我看看此时已咧嘴欢笑的周洲,拿起他的小手看了看,这指甲还真的有些刺人。
  看着巧兮这般模样,我不禁十分愧疚:“是姊姊疏忽了。他以后要是再这样,你就打他!疼不疼啊?”
  巧兮摇了摇头,模样仍旧有些低沉,说道:“我这样子也不能见人了,我回屋去理理。”
  巧兮走远后,阿娘已将点心装好盘,出屋不见巧兮,便问道:“巧兮呢?”
  我干笑一声:“她身子有些不适,回屋去了呢。前院那边劳烦娘送一趟了,也让周彦华来一趟吧,我与他一道去看看巧兮。”
  阿娘道:“叫周先生做什么?”
  我道:“娘叫他来便是了,女儿懂得分寸!”
  我这般央求,阿娘也只好应了。
  周彦华前来时,我正坐在厨房门前的矮凳上认真地替周洲修剪着指甲,好在他此时乖巧,修剪起来,也不至于太过棘手。
  握着这双软绵绵的小手,我爱不释手,一边替他修剪着指甲,一边打趣道:“你说你这鬼灵精怪的性子随了谁?不愿小姨带着你,就哭就闹。可你也不能伤了小姨啊!小姨脸上被你抓伤了,会伤心的,日后说不定不喜欢你了。”
  “他怎么伤了巧兮?”
  我一个人独自对着周洲嘀咕着,没注意到周彦华的前来,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险些剪到了周洲的指头。
  抬头见是周彦华,我埋怨了一句:“来了就不能先吱个声么?万一伤到了孩子,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周彦华笑笑没作回应,却是从我手中拿过剪刀,蹲下身便开始修剪周洲的另一只手,再次询问道:“巧兮受伤了,可是被他的手抓伤了?”
  我点头:“我叫你来,也是想着请你问赫连雪莹求些治皮外伤的药来。这姑娘家的脸面最重要,若因此留了印记,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周彦华道:“我们房里应该还有些治外伤的药。那药能治你手臂上的烧痕,这抓痕该是没问题。”
  我掀起衣袖一角,仍旧能看到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丑陋烧痕。这些疤痕虽淡了一些,每次看到这些烧痕,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不快的事,心口莫名的抽痛。
  我知晓,手臂上的皮外伤能治好,我心里的伤却是永久的创伤。
  我笑着将手臂往周彦华眼前伸了伸,又撸起衣袖,问道:“难看不难看?”
  周彦华抬眼狐疑地看向我,迟疑片刻,答道:“习惯了,也不难看。”
  他似乎不愿我与他纠缠此事,拂下我的衣袖,替周洲修剪完指甲,便起身道:“我回屋拿盒你的药过来,你在此等等,我们去看看她。孩子虽是无心,却是我们大人的错。”
  “嗯,那你去吧,我再挑些点心给她送去。”
  剩下的点心,阿娘也分门别类地放在了碟子里。我本欲尝尝,却看到周洲嘴角流出了口水,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各色样式精巧的点心。
  我笑着从一块点心上剥了小小的一块角送到他嘴边:“还没长牙,舔舔吧。这是你外婆和娘做的点心,你尝尝味道如何?”
  周洲似听懂了我的话般,伸出舌尖舔了舔,喜得眉开眼笑。他还要再舔,我忙移开了手:“这是甜的,少沾些。”
  终于找到我做的小孩模样的点心时,周彦华也折返了回来,我随手一指,笑着问他:“这个是我做的你的模样,像不像?”
  糕点虽是小孩的模样,但我的确是按照周彦华的样貌捏制的,虽然面部表情有些滑稽,却仍是有几分神似。
  哪知周彦华果断地开口道:“不像。”
  我也不与他计较,拈起旁边的一块方形糕点送到他嘴边,笑问:“尝尝味道如何?”
  周彦华接过咬了一口,皱眉道:“怎么有辣味?”
  我追问道:“好吃么?”
  周彦华点头,笑道:“你做的,都好吃。”
  我白他一眼:“别敷衍我。这是特意为炤儿研制的口味,她平常就爱吃这些糕点,近来因身孕口味有些刁钻,偏爱吃辣。你觉得如何?”
  周彦华细细尝了几口,不住地点头:“甜辣适中,味道很正。”
  得到他真心的称赞,我便将周洲交到他手里,将这独特口味的糕点装了起来。随后,我又挑选了几样看相精致的点心,周彦华欲从中捏起一块,被我用手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我朝着他示意了一旁的糕点,没好气地道:“尝那边的。”
  周彦华却是不解地道:“为何?你手边的模样中看一些。”
  我看他脸上有些委屈,感觉好笑,拿起一旁的糕点喂到他嘴边,他也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了一口。
  “娘已挑了一些送到前边去了。我好容易从中挑出了这些好看的出来,可不是给你尝鲜的。”说着,我将我挑选出来四份点心分别指给他看,耐心地解释道,“这是给屈小姐的,这是为炤儿准备的,这些是留给舅舅的,这个呢,是给巧兮赔礼的。”
  我看周彦华听了我这些话明显有些醋意,我不禁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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