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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震关东-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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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黑暗里看着她干的,干时眼神灼灼、目力炯炯。
    对这件事,摇红只有感觉到耻辱和痛苦。
    在这一刻,摇红也只有耻辱,以及痛苦。
    但这还不算耻辱。
    也仍不是真正的痛苦。
    天大的痛苦是:
    他干她的地方,是在那深入地底的龌龊幽暗之地,那地方不但潮温,而且腐臭,摇红一面给袭邪享受他的强暴,她不能动弹但只能抽搐的肢体,还常给一些类似蚯蚓或蛆虫之类的“事物”爬过,只一“条”甚至攒入她的左耳孔里,就像另一只粗而韧的阳具要在她耳朵晨身精方才甘休一般。
    这还不打紧,在袭邪忍不住要浓重呼息之际,地答底层的几盏青绿色的火把忽然点亮:照亮的不是牛头马面、阎王鬼判,而是她所熟悉的人——
    爹和娘。
    摇红张口欲呼。
    但叫不出。
    袭邪不仅封了她的穴道,也点了她的哑穴。
    可是他仍看得见,听得到。
    心里也明白。
    下面的,的确是她的爹和娘,还有七八只“七零八落,破破烂烂,人不像人,鬼不似鬼”的”人形荡克”。
    那不是森罗殿,也不是幽冥府。
    她爹爹仍活着。
    都比阎王还凶,比判官还悍,她所看到的,比十八层地狱拔舌剖心上刀山下油锅还怵目惊心。
    她真希望见到的不是真的——那怕真的处身于阎王殿、鬼府地狱里,都比真实的好。
    因为她看见她爹爹山君的同时,也见到了她的娘:
    公孙小娘。
    ——她死了。
    公孙小娘死了。
    死得赤条条地,给人割而食之。她白嫩嫩的肉,给人节节、一块块的拗下来,斩下来,鲜血淋滴的噬啃着,嚼食的人还发出喀呲喀哧的刺耳声响。亲自把她逐件砍开剁碎、分予一众“人形荡克”啖食的人,便是她的爹爹孙疆。孙山君自己也吃得怠兴风发,恶形恶相,大快朵颐,了无忌惮。
    对摇红而言,这一刻,触目都是鲜血的血,心中却修痛无比——那好比是一场水生的酷刑,劫劫不休,绵绵不绝,对她和她母亲而言,皆如是,抉如斯:
    这是地狱?
    不,人间?
    ——只有人间才会发生这种比地狱更残酷的情境。
    这是人间。
    不,地狱。
    ——如果人间也发生这么可怖的事,又何异于身在地狱?
    摇红想叫。
    嘶叫。
    可是她叫不出。
    她想嘶嚎是为了她自己目前所受到的屈辱,也是为了要呐喊出她看见母亲所遭受的梦魇。
    但一切都徒然无功。从此她恨绝了武功,尤其是点穴手法。就是因为有武功,才有点穴制脉手法,才令她饱受侮辱。惨遭蹂躏,而且不能动弹,无法呼叫,甚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不知是谁,发明了武功,又练成了武艺,还创造了封穴这回事,使她落此下场。就在这样一个幽暗、阴沉、潮温、到心的角落里,她给人强暴了,还在这幽昏的火光中,同时看到她那给剥光衣服的母亲,竟给她那疯狂的父亲大肆切割肢解,与一群禽兽不如的妖物,分而啖之,而她只能情急,却完全不能做任何事去阻止、去抗议、去杀死敌人、仇家或自己!
    那如同一个极刑,而且还是是生生的水劫。
    当袭邪一阵抽搐,他在极享受时,喉头里发出一种极奇特的僵鸣,终于他静止下来,再抽离了她的身子,穿上了裤子后,令她更惊讶的是:对方并没有畏罪遁走,而是施然的走下去,会合了她的父亲。
    那个邪里邪气的人,在她父亲耳畔,说了几句话。
    然后,山君就突然抬头。
    举目。
    目光如电。
    像鹰。
    像枭。
    但不像人。
    就在那一刹间,她就已经觉得:她父亲跟那些“人形荡克”已没有什么分别。
    也许,唯一的分别是:那些“人形荡克”是受命于他,而他而听命于汲灭人性、疯狂、乖逆伦常的意旨。
    那到底是谁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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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吃花的少女
    “飘红手记”分上中下三篇。上篇“晓红”,写的多是摇红女儿家的心事,一并勾勒出他的爱恋和家世。中篇是“惨红”,局面急转直下,摇红堕入了扑朔迷离永劫不复的惨境。第三篇是“怒红”。“怒红”是记述悲剧发生之后的情形。三篇中,以“晓红”最轻松、愉快。“惨红”写的最长,“怒红”却是最短,只三数页,以未了几页,却突然中断,不知是因遭逢意外而下写了,还是心情太过悲痛写不下去了,或是已经写了,但却让人给撕去了……
    她没有死。
    起初,她不死,是因为她要活着,等她所想念的人出现、口来、替她恨仇。
    这些人是:公孙扬眉、公孙小娘、公孙自食、孙巨阳、公孙邀红……她甚至梦想过或有一天当年主持“神枪会”的老族长长孙飞虹会回来替她平反复仇。
    等待是漫长的。
    忍耐会不会像那肥皂的泡,渐渐涨大,飞得愈高,到头来还是得要爆炸和幻灭——而它缤纷斑烂的色彩只是它的愤怒?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花开开就要谢了。
    而她的等待永无结果。
    她等的人都没有出现。
    都没来。
    她的人还活着,心却死了。
    她等得园里的花儿也谢了——所以她在等待另一个目标:
    另一个奇迹。
    她要逃走。
    她一直给看守着,无法逃走。
    所以她要等一个机会。
    他终于逮着了一个时机。
    虽然她从未想到:
    ——这,竟会是她的机会!
    固然她也意料不到:
    ——它,居然有一天成为她的“希望”。
    机会来的时候,常会以各种面目出现。正如“贵人”一样,有时候,”他”打扮成一个严师,或是一个诤友,甚至是一个恶棍,或是一群不速之客,但到头来,他们的出现,他们的话,或是他们所作所为,对你而言。还是有利的,在某个程度上,他们就是你的“贵人”。
    “机会”也一样:有时,它出现的时候,是一个”危机”,有时候,是一个考验,有的时候,甚至是一个“劫”。
    ——但没有“危机”,哪有转机?去掉危险,那就是时机:机会,往往躲在危境的后面。
    那次孙疆来的时候,所带来的消息,也是一样。
    他斥喝逐走了小红。
    然后摇红又得面对孙疆的蹂躏。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分明很有点不一样。
    “山君”依旧如狠似虎像猛兽,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爱女人——对他而言,女人,只是他泄欲的工具。
    他的性情暴躁,动作暴烈,连孽根子也惊人的粗大和粗暴,女人承受他的凶残暴行,简直是求死欲死却死不得死不成的痛苦万端、羞愤无比。
    但这一次,山君却雷大雨小、有头威无尾阵。
    看得出来,他是更躁烈了,毛躁得简直像热闹里炒焦了且加了辣的豆子,但又无处可泄,火上了头,还加了油,又不能烧起来,到头来却是不举收场,垂头丧气。
    ——他一定有事。
    果然,在事后,孙疆很泄气的问了一句:
    “你到底要不要嫁给蔡折?”
    这问题使摇红一怔:嫁给蔡京的儿子?她以为这事永不会重提。
    ——山君对她做了这种事,怎会让她嫁出去?何况,对方还是当朝宰相的儿子?
    她沉住了气,间:“我现在还嫁得出去吗?”
    “呸!”孙疆恨恨的咋了一口:“那龟儿子见过你一面之后。就一直忘不了。王八羔子!我要是一口拒绝,他们就要我即时交出‘人形荡克,的制造秘方来……。”
    摇红灵机一动:“可是,人形荡克还没成功?”
    山君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液:“就算成功了,这是我的心血,我们也不拱手予他!”
    摇红附和地道:“这个当然一那只有把我先献给他儿子了!”
    孙疆恼火极了:“去他***熊!要是我不,他们就说我故意推搪,说不定,就会派人来刨我的根,掘我的底儿!”
    摇红故意道:“可是,以爹和‘神枪会”的实力,大可与他相持,至少,在东北武林,教他们入不得雷池半步呀!”
    山君一发劲儿的摇首:“那可不行。蔡元长父子,权倾满朝,是得罪不得的人。开罪了他,在朝在野,教没个立足处。何况,我们神枪会一旦制造人形荡克成功,还要称霸武林,号今天下,在朝廷若无蔡氏通关,只伯还是成不了大事!为这件事而先让姓蔡的那一伙人顾忌,太不智了。”
    “太不智了!去***!”他又怒骂了一句,骂一句,他就用力在他筋肉贡布的手背上,一捏,捏下一块肉来,那肉团就往嘴里一丢,剩下的伤口正血肉模糊。
    他每掐下一块自己的肉时,就像掐死一只蚂蚁:每咀嚼一块自己的肉时,好像咬死一只虱子。
    摇红不觉头皮发炸,却又听她父亲骂吨道:“***!太不智了!”
    摇红心下登时有了主意,“那爹打算怎么办?”
    孙疆突然望定她,问:“你说呢?”
    这次,他从他的大胆上攥下了特别大快的肉,丢入嘴里去,咬得狠狠的、恨恨的,就像那块肉正向他的臼齿作击反击。
    摇红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便呢声试探道:“不如拖着他吧。”
    山君一口吞下了那块肉:“拖不下去了——蔡折率人已赴山东,指日便到。”
    摇红立刻坚决地道:“我才不嫁给他呢——我……舍不得爹。”
    说了这句话。摇红直想呕。
    可是不能呕。
    决不能。
    山君又瞪住了她半响,她像要儿她脸上刮出些什么似的,好一会,才咕哝了一句:“他来了,人形荡克还是你,总要有个交待。你著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更不好办了……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我会跟你想想办法——去他娘的蔡折那种小鬼。成不了大器,若不是看他老子的份上,两百个来老子都阉了腌了吃去!”
    然后他抚着摇红说:“难得……你一片孝心……别怕,你不像你娘,老子事后,一定有你好处,不亏待你!”
    摇红趁机提出:“我有个要求?”
    “要求?”山君扫把眉一竖。
    “我这儿很闷……”
    “闷?”山君用力的盯住了她:“小红不是陪你吗?”
    “有机会……如果爹允许的话——”摇红大着胆子道,“我想有时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只是院子?”
    “嗯。”摇红一点也不犹豫。她知道这时候一旦稍有犹豫,后果就不堪设想,“有时我想种种花。”
    “种花种草,这个可以。”山君突然夸张地咳笑了起来,还用手在她乳房上兜了一把,亵笑道:“好吧!”
    然后他突又爆出了一句:“操他狼的!太不智了!”又狠狠的刮下一块臂肌丢入血盆大口里去。
    于是;摇红就给允可能在“院子里走走,。
    “绯红轩”里,当然布下看守她的人。
    这些人,有时候是袭邪或是他的部下。
    有时候是孙子灰和他的亲信。
    有的则是“山君”身边的干部,倒如孙尖、孙酸、孙刻、孙薄。
    偶然,有时,都是“人形荡克”:
    ——那只妖怪。
    人称“山枭”的铁锈。
    只有摇红心里知道。
    “那的确是只“怪物”:一只会流泪的怪物!
    那次,摇红跟山君谈过话后,山君认为她“听话”,甚至以为他已改变了态度——但对她而言,是十分恶心的一件事。
    那场“对话”之后,她便可以到花圃里走走。她这时想吐,却吐不出。她只有吃花。择大的、艳的、红的、开得最盛的花,一口日的咬,一口口的吃,一口口的吞下肚里去,这才一时勉强镇住呕吐的感觉。
    这之后,她养成了一个习惯:
    吃花。
    跟孙山君那一次对话之后,摇红分外感觉到两件事:
    一,自由了些。——山君同意让她“到处走走”,看守他的人,也时有调换。要是袭邪那一班高手:“孙家大口组”由他调度——只有在这一班“人”的值守之时,摇红才算好过一点。
    二,危机更甚。——甚至,那是杀机。摇红有一个直觉:蔡折快要来了,山君为了不想“东窗事发”,极可能要杀她灭口。幸好,那一次,她应付得法。
    但危机并没有过去。
    危机更近了。
    且转为杀机。
    也许,孙疆是见她听话,才没有即下手杀她。让她多些自由,可以走动,不二定是好事,或许,山君还有一线良知,未曾尽丧。让她在死前好过一些。不过,蔡折迟早将至。一旦来了,她就要面对这个出了名无行的纨绔子弟,也要面对这件丑事: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会守口如瓶,山君为咐要相信自己,给她这么一个机会?蔡折要是知道,必会惊动蔡京,蔡元长权倾朝野,他再贪婪淫糜,翻云覆雨,罔顾道德,秽妄自恣,但一旦是他儿子遇上了这种败坏伦常的事,他追究起来,“神枪会”只怕就得要翻天覆地了。
    看来,山君的还未决定痛下杀手,但迟早也要下毒手了。——或者,要留她活命,吸引蔡折前来,到底有何用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她不能求死。
    ——因为仇人是想她死、要她死。
    她既不能求死,便求生。
    求活命。
    她要活着看见那些败坏、腐烂、堕落的人碍到报应。
    她愕惶无主,小红却常给调走了,暗夜里,她忍不住伤悲,忍不住要饮泣。
    她在花间哭泣,一只手搭在她的发上,这吓得她跳了起
    月下,那是一张丑陋至极的脸。
    摇红恍错间以为:爹终于要下杀手了。
    可是,那张丑脸一见她受惊吓,险肌完全扭曲,像要比她还更骇怕、更痛苦。
    他摇手扭头,手忙脚乱,也手足无措,显然不想她受惊,伯她害怕,但又不懂如何表达,只知捶胸顿足。
    摇红这时却看到一个奇景:
    他呀呀嘶声,说不同一句像样的人话,五官倒错,皮绽肉烂,恐怖骇人,可是,只有一双眼睛但却露出一种令人不可置信的温柔来。
    那是诚意。
    ——不,不止是诚意,而且是诚意的关怀。
    极诚意的关心和关切。
    ——他是来“安慰”他的。
    摇红心中一动。
    难道“它”也通人性?
    那“妖怪”竭力要使她镇静下来。她就听它的话,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
    那“怪物,好像很高兴。
    高兴得还淌出了眼泪。
    这使摇红想起:“它”曾因听笙而落泪的事。
    ——莫非,她的机会在这里?这事情?这只“怪胎”的身上!?
    于是,她大胆的去尝试做一件事:
    她自房里找出了笙。
    她吹笙。
    那一曲叫做“飘零花落”!
    那“怪物”居然乖乖的坐下来,听音乐。完全陶醉。且眼中发了红光。
    两点红。
    奏完了音乐之后,山枭显然很感动,也很激动。
    他好像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要说什么,但摇红听不懂。
    那一晚就到此为止。
    她回“绯红轩”去,和衣躺在床上。
    她知道山枭正隔着窗和帘子,一夜注视她。
    那一夜,摇红思潮起伏不已:
    “它”是人,还是兽?
    他如果有感觉,有人性,会不会同情她?或者,他是不是已在暗里支持她?
    他如果在支持她,有什么目的?其目的是不是跟袭邪一样,要得到她的身子?
    她如果逃走,他会不去抓她、杀她、通知山君和大家?
    他是不是杀公孙扬眉的凶手?他是否生吞了娘亲下肚?她该下该趁他疏于防范时杀了他?
    她想到这里,心里头燃起了希望之光:
    至少,她有了报仇的希望。
    ——杀了他,使可以替扬眉报仇;杀得一个是一个,报的一仇是一仇;仇人死一个,便少一个。
    第二夜,山枭又来看守她。
    她依旧把重大的事都记在“飘红手记”里,山枭就在她身旁,默默的等她写完。她记得告一段落之后,就奏笙给他听。
    他又是听得很享受。
    听完了之后,他又把丑脑袋埋在他的毛手里,很痛苦似的回味着。
    摇红趁时做了一件事:
    走!
    她翻后而出,逃!
    她身法好。
    轻功高。
    她逃得很快,走得很俐落。
    但没有用。
    无论她再怎么逃遁,如何施展轻功,都有一只又粗又钝又笨拙又丑陋的怪物,不即不离的跟在她后面。
    只不过,它不叫,也不喊,就不出手阻止她。
    她很快便知道:她逃不掉。
    这怪物不但轻功也极好,而且,只要一动手,她就碍躺下。
    于是,他知机的往回跑。
    回到了“绯红轩”。
    山枭仍看着她,眼神仿佛有一种不可思议、令人发噱的温柔。
    摇红绝望了。
    但另一个希望却点燃了起来:
    既然逃不了,她还可以做一件事——
    杀了他!
    又一夜,小红不在。
    最近,小红常给召了出去,摇红授意她趁此打探“一言堂”里的动向,以及调班布防的情形!
    她还托小红尽量把“山枭要挑战四大名捕——尤其铁手”的消息传出去、传开会,她要设法吸引他们前来,并要小红设法联系“安乐堂”的人,还打探孙巨阳的讯息。
    那一夜,在花前,月下,她要做一件事,为扬眉报仇。
    杀山枭!
    一若以往:山枭来了,可是遍体鳞伤,大概是犯了借事,给山君他们鞭挞吧!
    一如往常,她吹笙给他听,还起舞异清灯于月下,然而,她这回却动了杀机。
    先杀眼前这只怪物再说!
    她就在山枭听得最入神、最感动、最陶然其中的时候杀他!
    明显的,铁锈似断未料到她会杀他似的!
    因为,她吹罢一曲“乱红”,山枭一如惯常,埋首地手心间呜咽不已,她就拔出了公孙扬眉送她的“水月刀”,微微“挣”的一响,那怪兽突然抬起了头,脸上下淌着泪,呆呆的望着她劈下来的刀,
    可是,她不管了,她一刀就祈了下去。
    她不管了她发了狠她一刀就斩了下去。
    ——杀了他!
    ——报仇,
    ——这些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
    ——他不是人,它只是兽!
    山枭竟没有闪躲,也没有避:不知道因他是太错愕,还是太伤心,抑或摇红这一刀砍得大快了。
    一刀命中。
    着!
    山枭身上。血如泉涌。
    热血鲜活活、哗啦啦的迸喷出来,摇红看了,心都乱了。
    山枭露出了白牙,长嘶,全身颤动。
    摇红心知完了,她决不是他敌手,只好闭目受死。
    忽听“波”的一声,一丛花树给移了开来,一个人冒出头来,正是孙氏“神枪会”中的“三大组中“食组”的“土行者”孙淡。
    孙淡戟指摇红,呱呱大叫:“你下毒手杀山枭——莫非想逃……!?”
    摇红这才知道:原来,山君不光遍表面找人看守他,暗底里,一直还有人盯梢。
    她逃不了,一举一动,尽在他眼底,她是他的笼中鸟,飞不出去。
    她正砍了山枭一刀。
    刀口很深,宣砍落锁骨上。白骨翻露,皮开肉绽,血水一直溅喷不休,洒布在山枭恐怖的脸上。
    山枭看着她的眼色,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尤其是他眼中的两点红芒。
    凄楚的红光。
    然后,他厉啸。
    他任由血水迸溅,一动也下一动,只看着摇红,尖啸凄呼,如泣如诉。
    ——也许,惟有狂啸,他才能表达出他心里的感觉吧?
    那是什么感觉?
    摇红不知道。
    但她只感觉到:
    她砍了山枭,山枭不死,必定狂性大发,而她一举一动,全让孙子灰的亲信:“土行枪”孙谈看在眼里了。她完了。
    ——只怕,这次是求死不能,求生也不可得了。
    摇红握着刀。
    刀光如梦。
    刀意着花。
    她攥着这把刀,也不知该持刀丢拼杀、还是自尽的好?
    她看苍穹,月色姣好——可为什么她们命途多劫、噩梦不醒。
    看到这里,铁手和猛禽突然省觉:
    外面有敲门声。
    “笃,笃,笃。”
    两人相觑一眼,敲门声又响起了:
    “笃,笃,笃。”
    ——来了。
    ——要一的,终于来了。
    敲门声很轻,甚至敲得很悠闲。
    敲门的人继续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铁手没说话。
    猛禽也没说什么。
    可是,两人心里都非常明白: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敲门还如此淡定的,来人必定非同凡响。
    “笃,笃笃;笃笃笃。”
    铁手把“残红”剩下的两页交给猛禽,道:“我去开门.”
    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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