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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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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含光真人脑子不大好——姜云舒听到这话时,就想起他刻薄讥讽别人是蠢货时候的神态了,差点绷不住笑了场——所以当年才会未满月就被生身父母遗弃于山脚,幸得清玄宫一位道号叫做寒石的长老收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么个痴儿给磕磕绊绊地带大了不说,居然还领上了修行道。

只是可惜几年前他在游历中遇险,虽然强行突破境界结丹才勉强逃过一劫,但却损了元神,而那位对他而言亦师亦父的寒石长老听到消息时正在闭关,一时心神大乱走火入魔,竟就此陨落了。
这瞎话编得起承转合环环相扣,姜云舒简直都要相信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她接下来就听到有人问她知不知道最近的新鲜事——那个脑子不大好用的含光真人居然收了个五灵根的废物徒弟,听说还是在俗世长到七八岁才开始引气入体的,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

姜云舒:“……”
她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正直的好姑娘,怎么在外人眼里就沦落到要和那么一朵尖酸刻薄的奇葩绝配的地步了?

她虽腹诽,但却并没把这事往心里搁,她再怎么实心眼,到了现在也大概明白过来了,她那便宜师父大概只是因为元神牵绊而察觉到有人传承了青阳诀,所以才勉为其难地下山把她拎了回来以备不时之需。若非如此,便是再大度的人,只怕也未必会有闲心去帮生死仇敌养孩子罢!

这也是人之常情,虽不公平,但这世上又何曾公平过……

她虽有些委屈,却也没什么怨言,反倒还在某天含光真人问起的时候轻描淡写地笑道:“师尊想多了,我小时候人家就总骂我人贱命硬,搁哪儿都能活得挺好,您老人家就甭操心了。”

含光真人狐疑地瞅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这小姑娘心宽到如此地步,又说道:“你也不用急,等过几年我吹灯拔蜡了,自然有人来接手。”

姜云舒听他说得笃定,却并不想问那个接二手货的倒霉鬼会是谁,反而觉得胸口有些闷,便笑嘻嘻地敷衍道:“我看您老人家好着呢,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么?”

她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连忙轻车熟路地缩了脖子躲到门边,刚掩了半扇木门挡住自己,就听“砰”地一声响,一只茶杯砸在门板上,茶水四溅,杯子掉到地上打了几个转,却似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护住了,居然不曾碎。

姜云舒讪讪地把杯子捡起来,刚要耍几句贫嘴,忽然听见一阵零零碎碎的风铃声——说是风铃,其实也不过是几串透明的琉璃珠子,底下拴了几只龙眼大小的金色铃铛罢了。

姜云舒就不动声色地把脏了的茶杯擦了擦,倒扣在托盘里,又捡了一只新的杯子斟上茶,轻轻放到桌上,然后垂手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而含光真人也不知何时敛了神色,脸上又只剩下了那种不喜不嗔的漠然。

很快,院子里就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外表接近中年的男子,高矮胖瘦合宜,肤色白皙,五官俊美,一举一动皆舒缓优雅,面上又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很容易让初次见面的人心生好感,与消瘦淡漠又不修边幅的含光真人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姜云舒飞快地打量他一眼,也不知怎么就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装腔作势的味儿,便心想,这人单从皮相来看比她那便宜师父华贵不少,也不知一天得保养几个时辰?

那男子温和却又不失矜持地对含光真人打了个招呼,目光又在姜云舒脸上身上逡巡一圈,笑道:“你就是含光师弟新收的徒儿云舒吧,我姓陆,道号无际,算起来是你的师伯,今日前来,是为了通知你明日参加入门仪式。”

他大略讲解了几句仪式时间与注意事项,随后便话锋一转,笑道:“我听说霜华师姐的得意弟子是你的姐姐?”

姜云舒不知他为何提起姜云颜,刚答了个“是”,就听他又笑道:“既如此,倒也方便了。若微师侄住处附近刚好空出来一间屋子,不若你择日搬进去,姐妹两个相邻,也好做个伴如何?”
他笑眯眯的,任谁看了都觉得和善的很。

姜云舒只犹豫了片刻,就摇头道:“多谢师伯费心,不过不必了。”见人疑惑,便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似的搓了搓手:“虽然我也想和堂姐住在一块,但师父身子不好,我做徒弟的,还是就近照顾他比较安心。”

无际真人目光微微一沉,再看她的时候就添了三分探究,却好似把一脸诚恳的姜云舒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头都快低到了胸口。

他盯了一会,大概意识到了失态,忙干咳一声,笑道:“你倒是个好心肠的孩子,既然这样,那我做师伯的也不勉强你。”又耐着性子嘱咐了几句,却不知为何,从头至尾竟一直当含光真人不存在似的,连看都不曾看他几眼。

待他出了门,刚刚还貌似羞涩的姜云舒立刻抬起了头,揉了揉脖子:“我说师尊啊,这位陆师伯什么来头,咱们这么个小破地方也值得他算计?”

坐在一边装死的含光真人在听到不经意的“咱们”两个字的时候,低垂的眼帘微微一颤,唇边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来:“你觉得他有算计?”

姜云舒见他这样,也不想猜他究竟又回忆起了什么,只满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又不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刚来时,他都忙到要去辅导外门弟子浇花也不肯来咱们这看一眼,现在不过是跑腿传一两句话的事,却眼巴巴地跑过来了,哈,我要是再闻不出来他那一身的狐狸味儿也就别活了!”

她说完,等了半天没听见对方的下一句话,便知道他终究还是没把自己真正当作自己人,即便眼看着她茫然无知地被卷进了什么谋算之中,也吝于提醒只言片语。

她心里就突地冒出一阵火来——算计!算计!到哪都是没完没了的算计!她在姜家的时候,至少身边还有几个可信的人,而现在,连她曾经那么心动过的人,也不过在等着利用她传承的心法,仅仅把她当作个好用的物件罢了!

这阵邪火冒出来,姜云舒只觉被烧得心寒,也没了跟人闲扯淡的心情,转身径自回了房间。

修士在到了筑基期以后,就基本可以辟谷了,但真正这般做的却极少,一来因为美食美酒亦是令人身心愉快之事,修仙可不是为了让自己每天都过得不痛快的,二来,也是因为灵植灵谷有利于滋养肉身与经脉,对修行有益无害。

而相对食物而言,睡眠对修士的影响就弱了许多,高阶修士常常数日乃至数年不眠,每到入夜时即便回房休息,也都只是打坐入定而已。

姜云舒在这一方面也不例外,她平时夜里睡得就少,筑基以来就更少了,无论是心里压着的事情,还是修行的紧迫,都在挤占着她难得的安眠。

屈指而算,自姜沐过世已有六载时光,即便是在重情的凡俗人家中,亲人逝去的伤痛也早该淡去。然而,直到今日,每逢夜深风静之时,姜云舒都忍不住想起早年寄居俗世之时,与父亲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她拥有的太少,便忍不住把珍藏起来的那一点时时刻刻拿出来回味。

寻找真相和报仇两件事,便也成了她心底埋藏的执念。

可如今,她却忽然就有点动摇了——她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真相的端倪,可兜兜转转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或许只不过是一颗渺小不堪的棋子,光是身边浅薄的几个伎俩便足以将她困死,而那广阔复杂的棋局,还有执棋对弈的人,则永远只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姜云舒黯然叹了口气,渐渐卸去了白日里挂在脸上如同假面似的种种半真半假的神情,表情竟有些空洞。

她一如往日般盘膝坐在床上,却头一回因为心乱而无法入定,索性披衣走到窗边,深深呼吸几次,让寒凉的夜风平息胸口难以压抑的悸动,直到天际微光初现,才关窗坐回去,调息片刻。待到一夜未眠的疲惫被温和的灵力抹去,她睁开眼,用力拍了拍两颊,重新露出白日里最常见不过的盈盈笑意。

她出门时,含光真人已经等在院中了,而且破天荒地穿了件正式的玄色道袍,广袖舒展,腰间束着巴掌宽的同色腰带,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身姿,而平日里散漫地垂在身后的乌发也被一丝不苟地束成发髻,用莹润的白玉冠和同样质地的长簪固定住。他容貌在修士当中不算出众,但五官轮廓深刻,此时这副装扮,通身唯有黑白二色,愈发衬得苍白的面容如同寒玉雕成,竟显出了几分罕见的凛冽来。

姜云舒怔了下,心头微微地疼了一瞬,那些难以厘清的思绪仍不甘散去似的,纠缠了她一整夜还不够,这时又不由自主地又冒了出来,令她一时心神恍惚。

含光真人虽不知缘由,但最见不得她那副瞻前顾后的样子,脸色一沉,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眼看着典礼要开始了,你还做什么梦呢,真给我丢人!”

他的声音十分好听,语气却冷淡敷衍,姜云舒心里那点细微的疼就好像被人突然撒了一大把盐,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搭在胸口的手指尖缩紧,一阵麻木慢慢地泛上来,盖过了其他所有知觉。

她便挺直了肩背,素日里那抹端端正正的浅笑也又回到了脸上。

姜云舒没再去挤那枚叶舟,而是驾起了自己的青玉笛御风而行。一路上见到不少其他新入门的弟子,或与她一般独自御器,更多的则不知道是修为不足还是备受偏爱,都被师尊所携,一并说笑着前往举行典礼的常阳峰。

常阳峰乃是清玄宫所在的合虚山主峰,壁立千仞,直入云霄,山巅巍峨的大殿顶端岚霞拱绕,肃穆瑰丽如同仙阁,其下广场中央已有许多人肃立等待,少说也有二三百,男女长幼皆有,但身上却都是同式的或青或白的道袍,看修为大多是筑基修士,想来应当是所有的内门弟子了。

在广场与主殿之间隔着窄而陡的石阶,两侧皆是青鸟浮雕,或展翅或摆尾,形态各异,全都栩栩如生。阶上殿前端坐着一男一女,身后肃立着大约数十位年貌不一的修士,姜云舒当初见过的霜华真人和无际真人都在其中。

虽人多,然而偌大的广场上竟寂静到落针可闻。

姜云舒跟随叶舟落于广场外缘一处接引石坪,四下环视,方才与她同路的几对师徒都已敛起了笑容,也换上了与在场众人一样谨肃的神情。

不多时,不再有人从四方汇聚而来。便有个青衣女修走到正殿之前,在那坐着的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又毕恭毕敬地退下去了。

那男子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略抬了抬手。

含光真人便与一众新收了徒弟的修者从大殿正前方拾阶而上,陆无际的寥寥几句讲解显然不包括眼下这个局面,姜云舒不知该不该跟上去,这微一迟疑,便落在了后面;正在不知所措,已见其他新人都跟在自己的师尊后面踏上了台阶。

姜云舒便不由自嘲,幸好人多,让她能有样学样,不然这脸可真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她默数了一下,石阶共有九十九级。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之后,她便也效仿其他人,跟在含光真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地入位站定。

虽有二三十新晋弟子,但接引他们入门的结丹修者却不到十人,姜云舒分明瞧见一个相貌慈蔼的年长女修身后跟了足足六个凝元期的小修童,连她曾见过的那位雁行真人都收了两个徒弟,这么一比起来,反倒就她这里显得特立独行了。

这时,端坐在一众金丹修士中间的那名清隽男子终于站起身来。他缓步上前,目光从面前众人脸上逡巡而过,姜云舒只觉得那目光虽然并不严厉,但却若有实质似的,只不过在她身上略停顿了片刻,就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含光真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在此时动了一下,把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那人的目光微沉,在含光真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沉声道:“吾乃清玄宫玄武阁长老,道号丹崖,今日与苍龙阁怀渊长老一同,代掌门见证汝等拜师入门。”

出人意料地,他的话异常简洁而直白,并未引经据典——兴许是顾及一些刚刚从乡野之间择选入门的年幼弟子,略顿了顿,又说道:“我清玄宫立派至今万余载,几经天灾、地劫、人祸,却始终屹立不倒,历代弟子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以上寻天道、下佑苍生为毕生所求,道心所向,虽九死而不悔。汝等今日既入我清玄宫,则须谨记门规,不背正道,不惜己身,不可有一时半刻行差踏错,堕我派清名而令数十代万千殉道先辈蒙羞。”

他清隽的面容并不特别刻板,声音也并不特别凝重,却莫名地就给人以万钧磐石般不可撼动之感,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一股血汗与气运所铸就的沧桑,要牢牢刻入听者心中似的。

训话极短,几息工夫便说完了。

丹崖长老的表情略微和缓下来,望向身边端坐轮椅之上的清丽女修,见她表情依旧漠然,便也不再强求,依次给新入门的弟子赐了道号。

姜云舒站得靠边,是最后一个。待轮到她的时候,她分明觉出丹崖长老浅浅皱了皱眉头,好半天才意有所指地问道:“清桓,你决定了?”

他的声音中好似隐含怅惘与顾虑,但含光真人却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答道:“便如师叔所言,上寻天道、下佑苍生,道心所向,虽九死亦不悔。”

丹崖长老便又沉沉叹了口气,这才转向姜云舒:“即便是无极之夜,亦有破晓之时,只是在此之前,不知需多少人提灯引火、舍身而行。今日便赐汝道号承明,望汝莫要辜负我与你师父的期待。”

姜云舒学着前几人那般恭敬谢过,心中却隐隐泛起不安。

——承明?

这世上便有鬼蜮伎俩,却依旧是朗朗乾坤,哪里来的无极长夜?更何况,若是他们真的身处漫长黑夜之中,她不过一懵懂棋子,又何德何能得此看重,以微渺之身承接谁舍生忘死才能传递下来的一线光明?






第24章 比试
清玄宫分内门外门。

身处外门的,通常是资质薄弱的散修,或者是通过不知什么途径得知修仙一事的俗世中人,经过数年一次的考验筛选出来的,也有少许惫懒堕怠或者犯了大错而被从内门贬出的弟子。

不过,虽说被称为外门,却并未真的被当作低人一等的外人,只不过暂未被各位结丹期或元婴期的真人们看中,收于身边亲自教导而已,日常除了一应琐碎庶务以外,每隔三五日便有内门师兄或长辈前来指点。

姜云舒有时候便忍不住觉得,这些外门弟子的待遇,其实说不定比她都还要好上不少。

清玄宫如今有三位处于元婴期的真人,其中掌教真人松壑旧伤始终未愈,十年里有九年半在闭关,怀渊长老在百年前席卷白栾州的便乱当中经脉受创,加上痛失爱徒,从此不问世事,剩下的门派事务便全都压到了丹崖长老身上。

姜云舒隐约觉出这位丹崖长老仿佛与含光真人叶清桓有些背地里的勾搭,她捕捉到了点蛛丝马迹,甚至也曾猜测这事可能与那些鬼钉子有关,但当事人讳莫如深,她便也只能把揣测憋在心里,眼看着叶清桓跟只懒洋洋的病猫似的,白天昏昏沉沉地一睡一整天,可每逢入夜就立刻不见了人影,看离开的方向像是去玄武阁,也不知是去找丹崖长老密谋什么去了。

姜云舒本无意窥探旁人的阴私之事,但奈何叶清桓这么一来就彻底没了教导她的工夫,除了每隔个把月便在出门前神思昏昏地瞧一眼她的修行进展,顺便扔下几篇也不知从哪顺手刨出来的十分大路货的修行心得,让她照着学,便没了下文。

这么耗过了半年,眼看着其他和她同期入门的少年修士们都有了明显进展,就她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姜云舒就是再蠢也觉出不对劲了。

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又没求着叶清桓收她为徒,连她身上的青阳诀心法也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既然他这么想要利用她的能力,为何却连最微小的诚意都不屑于展露出来一点——难道就因为她祖上作了孽,她便连个人都不算,只能做个任人鄙夷的出气筒不成!

姜云舒心里憋了气,行事便孤拐起来,哪怕叶清桓给她的那些修行法门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她也不挑不拣地全都依照说明修习到毫无瑕疵,其余的时候便没日没夜地练习她在姜家读过的千丝缠水剑诀。她也不知道那千丝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想来总是种软兵器,便自给自足地把床帐扯了半幅下来,每天在后山桃花潭边上反复演练,偏偏就是再不碰青阳诀,全当没学过那么一篇祸害人的东西。

叶清桓入夜和破晓往返时路过桃花潭边,倒是碰见她几回,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便随她去了。

姜云舒便像个哭了半天依旧没有奶吃的孩子似的,愈发气得要命,一不留神灵元外泄,把那半幅床帐给震得比桃花还零碎。

又过了三四个月,带着首徒外出游历的雁行真人回了山,当天便凑到了叶清桓的小院子里,两个人也不知聊什么,整整说了大半夜。

叶清桓便难得地没去寻丹崖长老,而是在凌晨时敲开了姜云舒的门。

正是星沉月落,日出前最晦暗无光的时候,深秋的冷风从半开的门里灌进来,姜云舒虽不畏寒,但却最讨厌冷,便十分不舒服起来,待瞧见门外两个男人皆是一副讨债的表情,活像对黑白无常似的,便连胃里都开始拧着疼。

她不退反进地迈了出去,反手把门带上,淡淡道:“师尊与师伯深夜召弟子,不知有何要事?”
她语气太平静,反倒让人一时分辨不出脸上那点没藏好的神色究竟是过于恭敬还是阴阳怪气了。

静了一会,叶清桓忽地轻咳了声。

雁行这才不情不愿地皱眉问道:“几年前我就问过你,现在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改拜我为师?”

——这就忍不下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处理累赘了?

姜云舒心底猛地一翻腾,本来以为早已抛开的那些疼和委屈,在这么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忽地就又全都冒了出来,泛到嘴里,全变成了说不出的苦。

她便轻轻地笑起来,很是恭谨地行了个礼:“这怎么行?我们乡下有句话,狗还不嫌家贫呢,哪有随便就改换门庭的道理。”

又转向叶清桓,轻快笑道:“师尊放心,弟子便是死,也得死在您老人家的门下!”

雁行真人那张本就不见什么暖意的脸便结了霜似的倏然冷下来,低低哼了声:“你收的好徒弟!若是师父还在,他……哼!”

他没说完便拂袖而去,姜云舒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气性,明明自始至终最糟心的都是她才对,便叹了口气:“师尊要是没有别的事,请恕弟子先行告退了。”

叶清桓似乎连日来疲累不堪,连扯淡的闲心也没有,闻言便痛快地摆摆手放了人,好像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费事。

可姜云舒没料到,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那场夜半的对话结束没多久,便到了一年一度供门中弟子彼此切磋的时候。

因时常有人下山游历,门派中人未必凑得齐全,加上各人修为及所擅法门皆不相同,便也不曾正式地垒上擂台,更没有什么排名嘉奖的噱头,只是整个十月中,若是有人想要向同门邀战,对方也应下了的话,便会有师长专门来裁判及监护,如此一来,便与寻常喂招不同,双方可以全力一展所长、又不必担心出现严重后果。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年轻弟子全都跃跃欲试起来,便是当年刚入门的新人也不例外。

姜云舒去旁观了几场,见和她同时入门的几个少年意气风发,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的,全都神采飞扬,像是得了莫大好处似的。她忍不住有点羡慕起来,可想想自己拿得出手的,不过是人家用作启蒙的几篇炼气锻体心得,而这薄薄一层沙土似的基础上,也只长了根她自己误打误撞领悟出来的歪脖子树,便立刻把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给压了下去,自惭形秽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去了。

但她不去找麻烦,却拦不住麻烦来找她。

十月底的时候,相互约战比试的越来越少,该打的都打过了不止一场,惺惺相惜也快到了头。既然正事做得差不多了,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动起了歪脑筋,想找个乐子。也不知是谁,这天暗搓搓地从门缝里给姜云舒塞了张战帖,说是见这位小师妹深居简出,不屑自降身价与旁人为伍,想来定然是身怀绝技,于是想来讨教一二,万望赏脸,时间地点但凭她定就好了。

姜云舒看得哭笑不得,觉得这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可好巧不巧地,这天叶清桓居然没睡足一整天,反而半死不活地从旁边丹房出来了,一搭眼见到姜云舒看笑话似的捧着那张明显是战帖的破纸瞧得津津有味,顿时沉下脸:“不许去!”

姜云舒一愣,心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对这傻不楞登的挑衅感兴趣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明白,叶清桓那张乌鸦嘴便又补上了后半句:“也不看看你自己骨头几两沉,真不嫌丢人现眼!”

这句正好戳中了姜云舒的心事。她那点愤恨和委屈陡然膨胀了好几圈,整个人差点没当场炸了,猛地推桌站起来,那实心的石头桌子竟被她推得一晃。

偏偏叶清桓从来不会看人脸色,见状啧了声,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转身就走。

姜云舒僵硬地戳在原地,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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