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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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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往枕下探去,果然摸到了个纸质的东西,她想要解释这纸蝶的由来,那无边无际的白骨荒野上浮现的幻象,还有石室中怀着绝望的牵念孤独死去的红衣人……可那么多的话到了嘴边,却好像一下子纠缠成了一团,不知从何说起了。

她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到底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叶清桓本来也没兴趣窥探别人的私事,不过随口一问,没得到回答便把这事撂到脑后去了。姜云舒眼看着闭合的房门阻隔住了他的背影,这才往床边又挪了一点,从另一侧的窗口望出去。

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周围没有任何人烟,从高度判断,她住的屋子是个小楼的二层,窗外目力所及之处几乎全是粗糙的砂砾碎石,在这五六月份的时节,居然连几丛荒草都少见,而从外面吹进来的风也没有夏日的炎热,反而带着细微的凉意。

她茫然地呆坐了一会,或许是因为这清凉透彻的空气的缘故,在地底下经历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一幕幕,还有方才一直憋在她心里的那些杂乱的思绪,终于渐渐明晰起来。

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最想要告诉叶清桓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过了好半天,有了年头的木门在她身后再次发出令人牙涩的“吱呀”一声。

姜云舒转过头,瞧见叶清桓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个豁了口子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破陶碗,冲她皱眉道:“就这么一个碗还凑合能用。”说着,过来把药倒出一碗:“赶紧趁热喝了,你受了那钉子的寒气,想要命的话,最近最好别再碰凉的东西……”

姜云舒木然地接过碗,像是忽然不知道苦了似的把里面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连漱口的清水都没要。

就在叶清桓疑心她是不是情绪起伏太过,被吓呆了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姜云舒低低地开了口。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十分清晰,仿佛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说道:“师父,我心慕于你。”

叶清桓手一抖,差点没把空药碗砸到了地上:“你说什么?”他深觉自己可能病得久了,全身的零件都不太好用,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可姜云舒却保持着那副平淡又有点茫然的样子,把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师父,我心慕于你。”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叶清桓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他愣了愣,觉得姜云舒可能真是有点失心疯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睡迷糊了还是中邪了?”

姜云舒扳住他那只晃悠的手,轻轻地反手握住,平静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清桓简直毛骨悚然,只觉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叹,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正在发懵,就见姜云舒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膝上那只染血的嫩黄纸蝶上面,轻声说道:“师父,你知道么……这是怀渊长老的弟子临死前留下的,一直没能寄送出去。我见到了他的遗骨,听到他封在这道传音符中的……许多之前就想对怀渊长老说的事情。但我又觉得,虽然他说了那么多,可还是有一些他明明更想说,却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的话……”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叶清桓:“师父,我不想和他一样……我害怕有朝一日会和他一样!我过去从没有想过,生死之间的距离竟然那么近,我很害怕直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最想说的话还没有说,最渴望的事还没有做,所有的遗憾都再也没有办法挽回……师父,我心慕于你,就算你觉得我愚蠢或者毫无自知之明,甚至讨厌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让你知道……”

叶清桓本来想要把姜云舒满脑子不着四六的瞎想给掰回来,却没料到仅仅是一个迟疑的工夫便听到了这么一番话,他到了嘴边的说辞就是一顿,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只能听姜云舒继续说:“你之前说我和很多人一样,不过是被你当初漂亮的样貌迷住了,说我喜欢上了个自己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假象,说我根本不了解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其实并不是这样啊……虽然我对你最初的倾慕,或许真的是年少不知事,又或者确实是因为那玉玦中的残魂,但我也同样见过你最普通的样子,见过你憔悴不堪在病床上等死的模样,我更知道你脾气坏、小心眼、待人严厉、嘴上也不饶人,可我还是喜欢你……我不是只喜欢你前世的容貌,也不是只喜欢什么温柔体贴的幻象,我只是……只是喜欢你啊……”

不知是伤势的缘故,还是情绪波动太大,让姜云舒的声音渐渐有些颤抖,可她却依旧郑重地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说完了,直到最后话音落下,她才又深深地望了面无表情的叶清桓一眼,清澈的茶色眼眸中终于还是泛起了一点水光,像是哀伤于明知没有希望却仍无法控制的那些感情。

叶清桓便僵在当场。

姜云舒等了许久,似乎终于从这尴尬的静默中体会到了什么,她轻轻地抽了下鼻子,嘴角往上扯了扯,好像要生搬硬套地挤出点笑来,却没能成功,只好低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以后再也不……”

“不麻烦!”她没说完,就被叶清桓有些生硬地打断了。

姜云舒怔了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光她不明白,叶清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合时宜地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禁也愣了一下,半晌,他干咳一声,挑了挑眉,试图让自己因为震惊过了头而一片空白的脸不那么僵硬,不自然地笑骂:“你这小东西是故意挤兑我么——脾气坏,小心眼……我怎么听着都不像好话呢!”

姜云舒连忙道:“啊,那个,我不是……”究竟不是什么,她自己也没想出来。

叶清桓便暗暗松了口气:“行了,闭嘴吧你!赶紧回去休息!”

刚说完,便毫不浪费这难得的台阶,赶紧拎起药罐子往外走。

可他还没到门口,就听姜云舒忽然福至心灵地迟疑道:“师父,你方才说‘不麻烦’……是不是因为、因为你也有一点喜欢我?”

叶清桓动作一顿,随即使劲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飞快走了出去。

他摔门的声音实在太大,震得姜云舒一缩脑袋,可呆了一会之后,眼底却渐渐有狡黠的笑意流露出来。






第39章 雪瘴
白栾州中间横亘的裂谷据说与百余年前的一场变乱有关,那变乱起得突然,令人毫无防备,短短数月间就蔓延到了整个修行道,到了后来,就算说是祸及天下也不为过。大乱之下,修行道元气大伤,又不知有什么更不可告人的原因,从此后便对那几年里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几道看起来就十分不祥的地裂更是成了被许多人忌讳的地方。

若不是因器属勾连之阵引向此地,叶清桓也不会闲着没事往这种地方跑,自然也更不会发现那横贯了天南地北的几道裂谷之内居然被人搅乱过空间,布下了环环相套的秘境——也幸好如此,不然只怕他就只来得及给姜云舒收尸了。

即便是这般,在他发觉腕上琉璃珠变化而终于赶过去时,姜云舒也几乎只剩了一口气,一直灌着灵药养了近一个月才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到眼下,虽然她看着是没事了,但叶清桓多少还有点不放心,觉得自己像个第一回养孩子的家长似的,盘算了下眼下所在的地方,决定先去最近的太虚门先打一场秋风再说。

太虚门地处白栾州东方的山谷间,亦是六大门派之一,多年来以阵法和炼丹的秘术闻名,其秘药太素返魂丹更是修者公认的疗伤圣品。

想到此,叶清桓甚至觉得他带着姜云舒脱出秘境的那个出口恰好连通东海附近,也算是老天专门行了个方便。

唯一可惜的是,养伤的那座荒村距离太虚门尚有七八日的路程,姜云舒没了飞行法器,只能窝在叶舟之上和他朝夕相对,时不时地就拿垂涎欲滴似的眼神瞄他几眼,让他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直到霜华真人那边传来讯息,说是终于找到了姜云颜的遗骸,确认是为秘境内残留的凶兽所害,准备带回清玄宫安葬。

她还特意提到,姜云颜遗留下的乾坤囊之中有一只南海明珠做的珠钗和一把精巧的小匕首,姜云舒在旁听完便是一愣,而后就此沉默了整整两天——她心里也明白,姜云颜的死早已是无法改变之事,而无论如何,日子总还得一天天过下去,而有些事情,若是不能无声地遗忘,便只好沉默地背负,可再怎么清楚明白,每到再一次听闻噩耗的时候,突然汹涌起来的感情还是会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姜云舒不想哭天抢地地和人诉苦,便尽力想要一个人把这些事情慢慢咽下去。本来过了两天,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谁知道叶清桓这别扭货居然会难得地心生恻隐,十分反常地觉得这么个扫把星附身似的小东西挺可怜的,便搜肠刮肚安慰了两句——第三句就实在找不出来词了。

姜云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给吓了一跳,脑子里有点发懵,可看在叶清桓眼里,却像是还没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缓过来,便叹了口气,从叶舟的船头撑起身来,拄着下巴想了一会,忽然问道:“你现在手头是不是什么都没剩下?”

姜云舒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便掀了掀眼皮,苦笑着甩了甩足能拖到膝下的长袖:“我连身上穿的衣裳都不是自己的,还能剩下什么?”

叶清桓不自在地干咳一声,把他那只储物的青玉手环从腕上褪下来:“你先把剑拿回去,再找找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姜云舒接过手环,奇道:“什么都行?”

她看起来十分跃跃欲试,叶清桓就忍不住横了她一眼,冷笑道:“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光想着吃白食,也不怕噎死!”

姜云舒:“……”
果然这人就不会好好说人话……

她便翻了个身趴在船尾,跟松鼠存粮似的仔细翻找起来。

叶清桓见她总算找到了点事做,微微放下心来,重新仰躺回去假寐。 

谁知,姜云舒默默翻了一会,突然眉尖一蹙,面色诡异地拿指尖拈出来样东西,拎到叶清桓眼皮底下晃了晃:“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叶清桓散淡地瞥过去一眼,心里咯噔一声,瞌睡都吓醒了。

两颗只比黄豆略大的透明琉璃珠子被各自穿在红绳上,正在他眼前晃荡。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记起来身处叶舟之上,他差点翻身掉下去,于是心里愈发觉得这徒弟一定是宿世冤孽来向他讨债的。

鉴于他上辈子当纨绔的时候也曾当得神憎鬼厌,一时也想不起来这债主究竟是谁,只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双修的道侣才肉麻兮兮地一人一个拿着玩的,何况这对……”

他没说完,姜云舒就截口道:“那不是正好。哎,师父,我上次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呢,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呀?”

叶清桓哽住,没弄明白她怎么就从伤怀惆怅里一下子跳了出来,偏偏还旧事重提地跳回了这个话题,愣了半晌才忍无可忍地冲她脑袋顶上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还没完了你!老子是你师父!‘师父’你明白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那脑袋里就不能想点有用的?!”

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完了,就有点后悔会不会语气太重,可话都已经出口,又不好再收回来,怕再让这不省心的徒弟生出什么侥幸的念想。

他这厢纠结得快要心力交瘁,觉得当年和那些迷心钉折腾都没这么辛苦,可姜云舒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揉着脑袋笑盈盈地答道:“那都是扯淡的,你跟我爹一点都不像。”

她自打那天吐露心迹却没有被明确回绝开始,便好似下定决心要死缠烂打到底,从此无师自通地化身了一块滚刀肉,脸皮厚得连铁椎都戳不透。这会被骂了几句,也只是随口回了句歪理邪说,便趴在叶舟边上看风景去了。

她刚养好的胳膊从叶舟边缘垂下去,在一缕缕云气里头晃悠,过了会,忽然好奇道:“师父啊,你说我之前见到的那一大片白骨,和百多年前的变乱有什么关系呢?”

叶清桓十分不想搭理她,憋了好半天才慢腾腾地说道:“谁知道呢。”

姜云舒又问:“那和百草典有关么?”

叶清桓:“……谁知道呢!”

姜云舒扭头瞅瞅他,仍然不死心:“你真不知道?”

叶清桓额角青筋都快要蹦出来了,暗自磨了磨牙,才说:“老子那时还没出生呢,你问我,我问谁去!”

姜云舒:“哦。”

可她还没消停上一炷香的时间,就又满脸惊诧:“师父,你说那是什么?”

叶清桓被她吵得脑仁疼,很是后悔自己方才一时失察心软,居然觉得这么个烦人玩意可怜,索性闭上了眼睛,烦躁地腹诽:“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姜云舒这回却没识趣地停下来,反而直接扑了过去,神情也有些不对劲,犯了羊角风似的抓住他的胳膊摇晃起来:“师父师父!别闹了!快看那边——”

叶清桓简直想要呕血,心道:“谁乐意跟你闹腾似的。”却仍然睁了眼不情不愿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赏光瞅了一眼。

这一看,他脸色骤变,手往身边一拍,借力弹坐起身,顺势揽住姜云舒,侧身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叶舟上跳了下去。

姜云舒 “嗷”地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师父你别想不开,我没打算和你殉情!”边贫嘴边灌了一肚子冷风,呛得嗓子又干又疼。

叶清桓百忙之中瞪了她一眼,空着的一只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指尖一线暗影疾驰而出,凝成长剑之形,将急速下落的二人托住。而直到这时,头顶上飘得一派悠闲的叶舟才缩成了片指头长的翡翠叶子,碧色一闪,回到他手中。

姜云舒从没真正御过剑,觉得脚下这玩意又窄又薄,既没有青玉笛浮空之后可以踏脚的光翼,又没有叶舟上避风的阵法,飞驰之时凛风扑面而来,好似随时能把她掀下去。

她只好惊魂未定地化身为八爪鱼,死死巴在叶清桓身上,同时牢牢记住了方才差点被风呛死的教训,闭紧了嘴一句话都不说了。

这黑色的长剑不知道是个什么妖异的品种,御风而行比叶舟快了少说也有两三倍。

落地的时候,姜云舒觉得脸都麻了,想提问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叶清桓用他特有的风格善解人意了一回,冷笑着揶揄:“你不是挺出息的么,天天跟我瞎闹腾得花样百出的,怎么遇到区区一阵雪瘴就怂成这个德行了?”

姜云舒的耳朵自动把不爱听的字眼过滤出去了,默默记下“雪瘴”两个字。

她瞧见叶清桓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她抓得一团乱的衣襟,突然想起月前刚醒来时心慌意乱地扒人衣裳的场景,难得地不好意思了一回,左右看看,没话找话地缓解尴尬:“师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雪瘴里面。”

姜云舒大惊:“刚刚不是逃掉了么!”

她明明看见了,那团白茫茫的东西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却始终无法赶上,到最后终于徒劳无功地渐渐散去了,怎么会……

叶清桓搭在领口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轻描淡写地回答:“还不够快。”

雪瘴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叫法,那东西真正的名字没人知道,千余年来,只有极少的修士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窥知它的存在,有人猜测那是游荡在荒原上、没有常形的妖兽,有人猜测那是一股冰冷的能令人产生幻觉的瘴气,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里头隐藏着常人难以到达的秘境入口……

总之所有见过这东西的人各执一词,到最后越说越离奇,几乎像是玄妙的话本故事了,唯一剩下的共同点便是——雪瘴无常形,无定所,不论冬夏都只在白栾州东方最为广袤的荒原上出现,它逼近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更没有让人能够提前防备的灵力波动,而凡是被它吞噬掉的人,十有八九就此消失于世间了,剩下的那十之一二……要么疯了,要么缄口不言。

姜云舒僵着脸听完关于雪瘴的简单介绍,简直欲哭无泪:“这要命的玩意,你也好意思说是‘区区一阵雪瘴’?”难不成死过一回的人,心都这么宽吗?

叶清桓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一声,慢悠悠地往前走:“都是以讹传讹罢了,本就没几个人进来过,谁知道——”

他话音硬生生截断,回身在忽然变得浓稠的雪雾中抓了一把,皱眉斥道:“发什么傻呢!再不快点跟上,当心我把你扔在这!”

被他攥着的纤细手腕好似抖了一下,片刻后,姜云舒的声音才模糊地传来:“骗人!你若真嫌弃我,当日又何必给我用血身咒,救我的时候还那么担心?”

叶清桓被说中了心思,便没了胡扯的心情,一手牵着姜云舒,一手执剑,在仿佛茫然无涯的雪雾中谨慎前行。

他之前在叶舟中匆匆瞥了一眼,当时看来这白茫茫的雪瘴不过笼罩了方圆百余丈,可真到了里面,却觉得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两人脚下不停地沿着一个方向前行了一刻钟,又御剑凌空而起至少百丈高,可目力所及之处,仍然只有雪雾弥散。

叶清桓这才真正觉得麻烦起来。

他拽着姜云舒落回地面上,衣袖一挥,凛冽狂风扫过,可这连合抱树木都能荡平的风势之下,面前柔软迷蒙的雪瘴居然一丝变化都没有,甚至连他释放术法所带来的灵力波动都一起吞噬掉了,若不是眼中还能看到白色雪雾,简直让人疑心面对的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叶清桓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姜云舒,心里忿忿地想,自己脑子一定是进了水,当时怎么就担心这小祸害不适,把御剑的速度降了下来,结果落到了这种烦死人的鬼地方。

他虽然觉得是自己犯了混惹来这么个麻烦,但嘴上却理所当然地不肯承认,又徒劳无功地折腾了半天,才在地上画了个驱避妖兽的法阵:“今儿个算是出不去了,先在这歇一晚上,明天养足精神再说。”

说完,半天没听到回音,便不耐烦地催促:“进来啊!在法阵外头等着喂妖兽呢?”

相隔几步之遥的那个模糊而纤细的影子这才终于发出颤抖的一点声音:“师父……别……过来……”

和惯常的嬉笑不同,这声音又微弱又晦涩,仿佛还夹杂这细细的啜泣似的。叶清桓一下子坐不住了,弹起身来冲向迷雾,朝那个影子伸出手去。

然而,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雾气。

这一回,连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见那抹影子隔着雾轻微地晃动了几下,就在他眼皮底下渐渐淡去了,好像那里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似的。

叶清桓怔愣地收回手,手心好似还残存着对方纤细手腕的触感,可周围却已空无一人。

他只觉心头重重地缩了一下,满怀的自负和傲慢都被这当头一棒给打散了,禁不住开始有些烦乱,好像有个刺耳的声音在尖声质问自己,为何明知此处危机暗伏,却仍这般粗心大意……

何况,那个看起来活蹦乱跳讨人厌的小祸害,仔细想起来也不过只是个刚刚筑基不久又重伤未愈的女孩子而已,若是在这深浅莫测的雪瘴中……

叶清桓一手握拳用力抵住胸口,像是这样就能止住那阵莫名的心悸似的,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一言不发地冲着姜云舒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迈开步子。






第40章 阿浣
也不知是找到了法门还是怎么着,叶清桓这回只走了大约半刻钟,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有了变化。
白蒙蒙的雪雾渐渐淡了,隐约透出对面亭台楼阁的轮廓来。

雪瘴被一带窄窄的溪流阻隔,清溪顺着那些楼宇外缘绕了一个环,无始无终地流淌着圈出一片风格古朴的庭院。

叶清桓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死活,连个绊子都没打,就面无表情地迈开两条长腿,毫无敬畏之感地跨过了水流。

那庭院隔水而望和设身处地观看竟全然不同,好似跨越了千万载时光。前一刻还清幽雅致的楼台,眨眼间就变成了几根凋敝的柱子和一堆狼藉的瓦砾,阴森森而又毫无形象地坍塌在人眼前。

或许前人记载雪瘴之中存有秘境或者修士洞府一事并未作伪,只不过时间隔得太久,当初建了这地方的人,连同此地一起都耗尽了天命。

这片楼阁的废墟不小,除了房屋以外,中间还夹杂着影壁、假山石之类的遮挡或装饰之物,虽然这些物件也已损毁了七八成,但依旧有几处依然不合时宜地矗立着,遮挡来访者望向远处的视线。

叶清桓是个没什么风雅情致的人,此时心情焦躁,索性连装模作样的功夫都懒得做,从右手边第一处半塌的屋子开始,每进去搜索完一处,便毁尸灭迹似的推倒一处,走过的地方如同蝗虫过境,简直寸草不生。

他一口气推了半个园子的废屋,忽然觉得有些乏力,丹田之内好似有一股冰寒之气在暗中涌动,竟像是迷心钉带来的旧伤又发作起来了似的。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情急之下却不愿意就此停手,便只靠在旁边剩了一半的月门上缓一缓力气。

可刚倚上去,那半边石头垒的月门就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吓了他一跳,紧接着,便眼见其中一块最大的石头笨拙地滚动了几下,在旁边的枯草地上砸出了个呲牙裂嘴的大洞来。

这好似是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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