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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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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未料到死人骨头还会咬人,不由大惊,意图抽回长鞭,却未成功,只得扬起另一只手去阻挡,黑衣人发出一声冷笑,借着境界压制,灵元转瞬便突破了对方防御,重重击在她胸前。

姜云舒霎时呛出一口血来,猛地往后倒去,再次坠下法器,可她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如何,左手中握着的鞭子居然没有松开,顺势将黑衣人的身体也带得向前倾了几分。

黑衣人笑得愈发狰狞,抬手便要给出最后一击。

可下一刻,他面具下的得意神情就骤然转化成了惊恐。

他背后倏然一凉,一线冰冷的剧痛顺着执兵器的一侧肩胛直通到底,在腹部炸开,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枚雪花似的东西打着旋从一边小腹钻了出来,伤口鲜血四溅,而被那诡异雪花划过的地方更是又冷又麻木,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骨链失去了主人的操控,法门顿解,姜云舒目光微凝,手腕转动,本来被困锁住的长鞭立刻继续向前攀去,几下搅动先将黑衣人的御空法器给敲成了几截。

“啊——”
黑衣人脚下一空,自半空重重落下,他忍不住嘶声怒吼,可他的怒吼不过半声,长鞭就跗骨之蛆般向上卷住了他的脖子。

姜云舒玩不腻似的又和最初时一样凭空站在风中,不紧不慢地把紫晶剑召了回来,上去站稳了,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带着几分悲悯的嘲讽瞧着几乎被勒成了个吊死鬼的敌人,毫无诚意地叹道:“你说你怎么就不长点记性,也难为你怎么活这么大的!”

等她落了地,把俘虏封住灵脉、捆了个结实,卢景琮和何乔才终于意识到不对,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正听见姜云舒十分好为人师地对着挂在一根石刺上的黑衣俘虏笑眯眯讲解道:“你知道么,若是木系灵根碰巧变异为风灵根的话,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能短暂地凭空御风而行,可惜这法门失传两千来年了,碰上我只能算是你运气不好,唉,骗了你好几次,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黑衣人已被摘了面具,嘴里很是敷衍地堵了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他说不出话来,就只能对着姜云舒怒目而视,喉咙里发出被口水搅得浑浊不清的嘶嘶声。

姜云舒盘腿坐在黑衣人不远处的石台上,手里把玩着那张铁质的鬼面具,听到熟悉的声音,便偏过头说道:“哎,来得正好,快来认认人。”她提着鬼面的一角在何乔眼前晃了晃:“这是追你的人不?”

何乔先前还没弄清状况,十分不满姜云舒突然掉队,可这时突然看到这噩梦般的鬼面具,霎时将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一下子就没了血色。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有些哆嗦起来,强迫自己盯着鬼面和黑衣人各看了几眼,才咬牙道:“是!他肯定是其中的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更信任卢景琮,说到这,回身看向他,说道:“那天就是他们……”

她刚说了半句,突然看清了对方的表情,声音就不由自主地轻了下去,瑟缩地往后退了一点。

但卢景琮却并未像她所担心的那样,去指责她为何拖累自己、甚至故意隐瞒而将自己拖入险境,只是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

好半天,他才生硬地问道:“为何不叫上我?”

两个姑娘家都是一愣,姜云舒琢磨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蠢货和我修为差不多,只敢鬼鬼祟祟地远远缀着我。我要是叫你的话,只怕还没见到人影呢,他就早跑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让他无机可乘,打定主意回去叫援兵,那咱们才倒霉呢。”

她说的虽然是歪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卢景琮本不善于与人争辩,就懊丧地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了,半天才闷声道:“那也不能自己……万一……”

他叹了口气,也有点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便转而问道:“你伤得重么?”

何乔是个被宠惯了的,近日来的事情早已撑得她脑子都快炸了,根本没注意到姜云舒气色略有些沉滞,闻言惊道:“怎么!你、你受伤了?”

姜云舒不甚在意地摇头笑道:“不要紧,图省事才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土站起来,巴着石台的边缘往斜下方看了眼:“哎,我说,要是没别的事了,是不是趁早审审这蠢货?”






第56章 审问
何乔一愣,嘴唇都颤抖起来,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谁、谁来审?”

姜云舒就乐了,心道就你这怂样,你们俩还不一定谁审谁呢!便给了卢景琮个眼色,虚张声势道:“我去一边调息一会,这人就交给你了,小心别弄死了。”

说完,示意何乔跟上来。

何乔被吓得跟只红眼小兔子似的,之前的那点连落魄都掩不住的趾高气扬和优越感早就不知道哪去了,若是她师尊玉容真人在此,定然会觉得眼下的场景莫名眼熟。

她战战兢兢地跟着一脸浑不在意的姜云舒走到了一处僻静的石穴里,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好像生怕对方在她眼皮底下变成个磨牙吮血的恶鬼似的,到了洞口就不敢再往里多走一步,强作镇定道:“你要干嘛?”

姜云舒咳嗽两声,把胸中剩下那点淤血吐到一边。

此时黑暗散去,来源不明的光线异常明亮,她原本就颜色略浅的双眼如同琥珀般泛起一种近乎金色的剔透色泽,显得说不出的诡异,而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定定盯着何乔。

何乔顿时全身都不自在起来,仿佛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瞳中,自己心里那点小秘密早就已经无所遁形了。

她的双手就抱得更紧了些。

姜云舒这才移开目光,却依然没有笑,只是平静地问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追杀你?”

何乔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半个字都没说。

姜云舒一哂,抱臂靠在石头上,说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就那种货色,干坏事为的要么是取乐,要么是劫色,要么是劫财……”

她边说,边冷眼瞧着何乔的反应,忽然声音一顿:“哦,果然是劫财——在你身上?”

不等何乔反驳,她就又轻蔑地摆摆手:“看你那点出息,我不稀罕你那点破玩意,叫你过来就是解解心疑,顺便问你一句,眼下秘境里乱七八糟的,能不能逃出命去还难说呢,你带着个招贼的玩意也不嫌烫手?我要是你,索性把这东西扔给那几个土匪,他们又不是寻仇来的,得偿所愿估计也就没空追你了,而你……宝贝没了早晚还会有,换来多几分生机,我觉得挺值当的,你说呢?”

何乔脸色一变,唯恐别人不知道她衣襟里藏着宝贝似的,又把胸口拢紧了点,一排贝齿把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迟疑良久,才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我……我一定要把宝物带回仙乐门!”

姜云舒深觉这人十分不可理喻,奇道:“你脑子灌水了,没听见我说话?你这大活人都不一定回得去呢,还管什么‘宝贝’?”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几年下来,她与昔日已有了不小的区别,至少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话风格上已经与叶清桓越来越像了。何乔被连哄带吓,眼圈已有点发红,却还是坚持道:“我要把它带回去!我、我……它是那么多人拿命换来的……我不能让她们白死!”

她本是个磕破一块皮就要掉两滴眼泪的娇气女孩子,可这个时候满身的疲倦和狼狈还未褪去,却异乎寻常地显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果决来。

姜云舒有点吃惊,不由得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正色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的同门因为这宝物而被杀了?”

何乔抽抽鼻子,犹犹豫豫地颤声道:“是……不,不是……我也……”

姜云舒刚升起的一点敬意就跟水泡似的“啪”地破灭了,她活了十七八年,从没见过这种黏糊糊的玩意,便脸一沉,不耐烦道:“到底是不是!”

何乔本来就泫然欲泣,被她一凶,忍了半天的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大串下来,居然像是被激发出了潜能似的,眼睛一闭,飞快地说道:“我们四个人发现了将要出世的宝物,守了好些天,发现居然是个造化所生的灵宝,于是就布阵收服,可就在刚刚成功,大家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有几个坏人突然……”

她没说完气势就泄了,声音越来越小,但却不耽误姜云舒弄明白整件事。

所谓“灵宝”与灵器虽然不过一字之差,但含义却完全不同,并非人为炼化,而是秉承自然造化之力而生,有可能是药材、矿石等物,也肯能是修士可直接利用的法器。若是珍稀的高阶灵宝,现世之后若无人及时即将其灵性稳定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渐渐散失灵力,重新归于天地。

这“收服”并非认主,而是保存灵宝不可或缺的一步。

因此也可以想象,仙乐门几人见到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自然会急着将其“收服”,生怕宝物在眼皮底下消失掉。

姜云舒略一思忖,皱眉道:“灵宝无主,有缘人得之,此乃多少年来的共识,若是寻常修者遇见你们,应当会主动帮助护法才是,那几个人还真是视修行道上的规矩如无物……”

无论是凡人也好,修士也罢,总有些默认的底线是不容触动的,而不受这些最基本的规矩约束的,就只有早就沾满了无辜者鲜血、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门歪道了。

虽然在交手时,就知道那黑衣人必定不是什么好鸟,但想明白原委之后,姜云舒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道:“是你拿了宝物逃了,还是你的同门把……”

她的话被何乔打断了,哭道:“是阮师姐……师姐她把东西给了我,让我先跑,自己去阻挡他们……”

此言一出,数天以来那张自欺欺人、用来麻醉自己的窗纸像是突然被捅了个窟窿,当日血光中的一切重新毫无遮拦地在眼前铺展开来,何乔仿佛刚刚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身体剧烈地一抖,蓦地厉声大哭道:“是师姐救了我的命,她为了让我活……我好恨啊!我想杀了他们!师姐……我太没用了……师姐……”

姜云舒被她突然挑高的哭声吓了一跳,无语地问道:“等等,你师姐去阻挡他们了,那你看到她死了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此一问,或许是秘境与夺宝这样的字眼令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姜云颜……虽然明知道姜云颜已经确确实实地活不过来了,但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始终盼望着这个相似的故事能有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而她不过是未加深思的一问,何乔却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好像点起了一团火:“你是说我师姐还可能活着?”

姜云舒哑然,兔死狐悲的心情让她不忍冷冰冰地否定这微渺的希望,但也没法不负责任地许诺,只能侧头避开她殷切的注视:“去看看卢景琮那边的进展吧,那个黑衣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卢景琮的进展……其实就是没有进展。

与戏台话本上编造出来的那些一被抓住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怂包恶棍不尽相同,真的穷凶极恶之人或许六亲不认,也不在乎多出卖几个同伴,但他们骨子里却并不缺少悍气,即便成了阶下囚,也要先掂量掂量对方够不够分量让他认怂。

卢景琮便遇上了这么个干惯了坏事的老手,而他自己,虽然修为略高一阶,但停云城家教甚严,从没教过人如何拷问逼供,单是一照面,气势上就先输了三分。

姜云舒两人回去时,正好看见那被封了经脉、捆在地上的黑衣人狂笑着冲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姜云舒:“……”
一个死到临头的阶下之囚,还反了他了!

她便走过去,示意无计可施的卢景琮退到一边。

那黑衣人瞧见姜云舒,神色骤然狰狞了几倍,怒吼一声,猛地向她撞过来,像是要吃人一般。

可惜被捆得太结实,整个人跟只拱在地上的毛毛虫似的,拼尽了全身力气也没窜出半尺。

姜云舒眉毛都没动一下,站在原地漠然看着他扑腾,等他看起来快没力气了,才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她刚要说话,黑衣人突然喉头一动,故技重施地啐出一口血沫子来。

可他血还没吐出来,姜云舒就早有预料似的一手扣住他的下颌,手腕一拧,掰着他的脸往地上狠狠磕了下去,只听一声闷响,一口血连着半颗碎牙就同时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何乔被这干脆利落的动作给镇住了,掩嘴吸了口气,连卢景琮都有点惊讶。

只有姜云舒面色不改,她心里觉得,没准叶筝那只艳鬼说的没错,她可能是有点隐疾,无论是在璧山城方家杀人,还是如今的逼供,就算再心慌,手都没软过。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松开手,在衣裳上擦了擦,然后指着何乔,问道:“当日掩护她逃走的人,怎么样了?”

黑衣人满脸都是鲜血,门牙被磕掉了一半,让他的面孔显得愈发凶恶起来,虽吃了苦头,暂时不敢再耍横,但却仍拿阴狠的目光剜向姜云舒,含糊不清地狞笑道:“嘿嘿,你说能怎么样!”

他舔了舔被磕破了的嘴唇,露出了个猥琐而又黏腻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两个娇滴滴的小娘们,落到老子手里,你说能怎么样?”

何乔惊呼一声,好像就要晕过去了似的。

姜云舒却头都没回,漠然道:“我不说,你说。她们怎么样了?”

黑衣人奋力挣动了一下,费劲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笑起来:“自然是快活得很了!哈哈哈,前一会还舍生取义似的,老子都想给她立个牌坊了,可你知道怎么着——没多久就哭着叫着求爷爷饶命了!哈哈!名门正派的小妞真是不一样,老子差一点就舍不得送她们去见阎王了!哈哈……”

他最后一句邪笑刚发出开始的几个音来,就被堵了回去。

姜云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出了灵蛇鞭,鞭子正搭在黑衣人的背上,尖端的两三寸倏然钻进了他肩胛处的伤口。

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处立刻又涌出血来。

剧痛毫无预兆地袭来,黑衣人顿时脸色铁青,口中的狂笑猝然转成了嘶哑的喘息:“小贱人!老子操——啊!”

灵蛇鞭又深入了几寸,姜云舒淡淡道:“这还有姑娘家呢,别说脏话。”

黑衣人想要大骂,但在一阵阵无休止的剧痛之下,只剩下了喘粗气的力气,便听她波澜不惊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来了:“你说一句假话,鞭子就会沿着你这道伤口再深一寸,拒不回答,也加深一寸,若是骂一句脏话,就再深两寸,我看你个高肉厚,大概……”

姜云舒似乎很精心地算了算,才继续说道:“大概还能说十五六句假话。要是你觉得少,我还可以把鞭子抽出来,咱们重新再算几回,我这有伤药,你肯定死不了,尽管放心就是。”

她给了黑衣人短暂的一点喘息之机,然后平静地问:“当日掩护她逃走的人,怎么样了?”

依然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问题,可这一次,黑衣人却笑不出来了,他瞪视着姜云舒,目光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恐惧来,就好像眼前这看起来白皙秀丽的女孩子是个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而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姜云舒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第一次,拒不回答。”

说完,不待对方反应,长鞭就沿着那道纵贯身体的旧伤猛地往下刺了足有小半尺。

黑衣人忍不住嘶声尖叫起来。

姜云舒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修为低,手下没个准,方才确实多刺了一点。”说着,鞭子一提,又往回缩了少许。

她像是一定要遵守承诺一般,一分一毫地丈量并调整着鞭子刺进去的长度,可无论是进是出,对黑衣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折磨,他满头冷汗,喉中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呜”的低鸣,一时间气息都要抻断了似的。

姜云舒便回头道:“卢兄,麻烦你把养护心脉的丹药给他喂一颗。”

半天没有反应,姜云舒诧异地瞅了一眼,这才发现卢景琮脸色发白,他怀里何乔更是已然晕了过去。

她神色一黯,但看向地上惨呼的黑衣人时却又恢复了冷漠,仿佛更抱歉了似的,冷淡而又缓慢地对这半死不活的俘虏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同伴现在不方便,那就麻烦你再忍一会……”

话没说完,手就又提了起来,黑衣人连忙哑声叫道:“慢、慢着!我说,我都说!”

他喘了几口气,急切道:“只要你答应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说完,便目光灼灼地盯着姜云舒。
姜云舒站起身,猝不及防地一抖手腕,将鞭子收了回去,在黑衣人的惨叫声中淡淡道:“行啊。”
见对方犹自存疑,便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块令牌似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虽作恶多端,但可惜我是清玄宫门下,师门教导我等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黑衣人盯着那块剑牌许久,像是在辨别真假,却见姜云舒手中鞭子又是不耐烦似的一甩,这才意识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咬咬牙应道:“你想知道什么?”

姜云舒冷冷地看着他,并没说话。

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喘着粗气说:“她们四个人一照面就让我们弄死了一个,她逃掉的时候,还有一个已经重伤,就剩下一个还在碍手碍脚,但也没耽搁太久,我们老大几下就把她打了个半死。但那贱……那女人手里好像有几张不好对付的符,我们不慎中了招,伤了几个人,又见她就剩一口气了,觉得没必要和她同归于尽,反正附近有妖兽出没,早晚能把她们俩生啃了……”

姜云舒不悦地截断道:“废话太多,挑重点!”

黑衣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筹码,一旦连气势都弱了下去,就越来越被人压住了,连不忿都没怎么显露出来,就从善如流地总结道:“我们着急来追这个小姑娘,没看着剩下那俩人咽气,但附近妖兽很多,估计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何乔刚缓过一口气来,正好听到这么一句,差点又晕过去。

姜云舒“哦”了一声,又问:“你们一共几个人,修为境界如何?”

她并没问对方擅长的手段——直到此时,她也未全盘相信对方的话,若是他在人数和境界上作假,还比较容易被发现,但最后一点却难以轻易辨别真假,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错误印象,很可能会带来致命后果,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地谨慎应对。

黑衣人猜不到她所想之事,老实回答道:“一共六人,老大是结丹初期,还有两个筑基后期的,剩下两人和我一样是筑基中期。”

姜云舒道:“他们现在在哪,和你分开是为了什么,又打算如何会合?”

黑衣人流了一地的血,早已心慌气短、冷汗涔涔,只得破罐子破摔道:“那俩筑基后期的被仙乐门那张灵符给伤了,本来还好,但追到这附近的时候伤势突然加重,老大就先带着他们俩去疗伤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分头搜索。这石林里头有个竹笋形状的石柱,我们每隔一阵子就回去碰个面。”

他说完,神色诡秘地看着姜云舒,似乎很希望她不自量力地去寻仇似的。

但让他失望的是,姜云舒却点了点头,不喜不怒道:“嗯,那我们可得远远绕开那根石柱。”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这么久没回去,他们会不会发现不对?”

黑衣人正要冷笑,就见那垂在眼前地上的鞭子又悄悄卷起了个头,连忙答道:“不会!我们知道这地方容易迷路,所以以三天为限,现在才过去一天多。”又自作聪明地补充:“你们现在逃还来得及!”

姜云舒听到这句半是提示半是讥讽的话,依然无动于衷。

黑衣人便试着挪了挪身体,疼得“嘶”了一声,忍不住问:“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诺言?”

卢景琮将摇摇晃晃的何乔扶到一边坐下,听到这话就走上前来,低声道:“放他之前,我可以把他的修为废掉。”

黑衣人大惊失色,叫道:“不行!现在是在秘境里,没了修为我肯定活不下去!”他怒视着卢景琮,森然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难道也会说话不算话,借刀杀人不成!”

卢景琮被他戳中了软肋,顿时僵立在原地,抬到一半的手像是有千钧重,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姜云舒便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手中软软垂下的长鞭骤然扬起,漠然道:“又何必借刀杀人。”

话音未落,灰白色的鞭子就卷上了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双眼蓦地瞪大,瞳孔骤缩,他张口欲骂,但声音却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诡异的“咯咯”怪响,随即,他全身猛地剧烈痉挛起来,活像一条离水挣扎的肥鱼,但无论如何拼死挣扎,却都逃不开越缠越紧的长鞭,不过转瞬之间,就听见一声骨骼断裂的细响,一线粘稠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他顿时脖子一歪,死不瞑目地瘫软了下去。

待他死透了,姜云舒才面无表情地将鞭子收回来,盯着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喃喃说道:“要是真为了名声放过你,来日你手里沾的血又算是谁的罪过呢……你当我蠢么!”

然后她目光转向身后两人。

何乔瑟缩在角落里,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好像眼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似的,还是卢景琮犹豫了一下,出声安抚道:“承明道友说得没错,今日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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