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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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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山已是白栾州最西处,东部山势相对平缓,便是山门所在,而西侧则奇险,大多是悬崖峭壁,像是被刀斧凿成一般,经常笔直地落入海中,白浪翻飞,巨响如雷声灌耳,遥望处更是水色苍茫,茫然不辨海天。

唯有极窄的一处山势略缓,探入海中的巨大礁岩上有一石台,名为听剑台。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此时听剑台上聚了好些男女老幼不一的抱朴弟子,正将几艘载满了灵酒与佳肴的小船推入海中。

那引客的修士便笑着解释:“不过是同门闲时的玩闹之举。最近百余年来,许是灵脉变动所致,时常能从此处看见海上蜃景,景中有楼阁人影,颇具古意,曾有人好奇寻觅,但御剑西行大半年,也没寻访到任何岛屿陆地,更不必提人居,只得作罢。此后,我们便戏称那蜃景中人为‘西邻’,每逢节庆,更是有人制成小舟,载酒放入海中,谓之与四邻同庆。”

姜云舒奇道:“果真如此?贵派当真有趣!”

“有趣”本不是个登得上大雅之堂的评价,尤其对于一个源远流长的古老门派而言,可对方听了,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他领着两人走过听剑台,不久便到了一处崖边的石亭外:“方才听两位说是师承清玄宫,正好怀渊长老在此,两位可要先去见过?”

姜云舒向崖边望去,果然见树下亭外数人或站或坐,围在四周的几个女修修为皆不低,有一人周身的气势甚至与被围在中间的怀渊长老相似。

而怀渊端坐在轮椅之上,正偏头与那名与她修为相近的美貌女修闲聊,她依旧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但间或有一两语,便引得周围人伏桌大笑,等别人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这才懒散地跟着笑起来。

姜云舒忍不住有点发怔,那一座空旷的大殿和孤寂地缭绕了半室的清烟犹在眼前,她曾经习以为常地觉得怀渊长老就该是一副清冷寥落的模样,直到此时才发现,她居然也可以如此鲜活动人。

或者,是不是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怀渊如有所感,在人群中转过头,向他们望过来。

她脸上挂着的些微笑意一凝,渐渐落了下去,眸色也归于黯淡,淡淡道:“你们来了。”

姜云舒连忙上前拜见。
叶清桓也微低下头:“师叔。”

怀渊不甚在意地“嗯”了声,也没问两人为何而来,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示意一人推着她离开,那人姜云舒曾见过几回,正是当初收养了化形的千秋雪的那位女修者,道号子真,也算是姜云舒的师伯了。

她略含歉意地对叶清桓致意,随后便推着怀渊长老的轮椅沿一旁小路往另一方向走了。

木轮拈在卵石小径上的辘辘声响渐行渐远。

叶清桓忽然说:“云舒,去吧。”

姜云舒霍然抬起头来,迟疑地看着他。

他极轻地笑了笑:“没事的。”

姜云舒咬咬嘴唇,忽然追了上去:“怀渊长老!请留步!”

辘辘声响戛然而止,怀渊头也不回:“你有事?”

姜云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浸过鲜血又再度干涸的纸张有些坚硬,仿佛要刺破人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去:“敢请师伯稍加回避,弟子有一件旧物想要私下呈交长老。”

怀渊却并不在意:“有什么就直接……”
她话到一半蓦地顿住,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枚鹅黄色的染血纸蝶。

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那人的低语,他说:“您放心,用不上等到您伤愈,弟子就回来了。”

然而,她的伤始终没能痊愈,他也再没有归来。

时光无声,倏忽已过百年。

过了许久许久,怀渊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就要裂开:“子真,你先退下。”

待人走了,她才问道:“你是从哪里……怎么得到这个的?”却并不伸手去接。

姜云舒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多年前,弟子曾在地裂之中遇险,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一间地底密室,见到了一位同门前辈的……骸骨。”

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怀渊长老的面容不受控制般抽搐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纸蝶翅膀上被血浸透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再感受到一点故人的气息一般。

良久,她问:“他,最后……痛苦么?”

姜云舒不知该如何描述那场无关善恶,甚至泯灭本性的厮杀,沉默许久之后,她谨慎地选择了几个含糊的措辞,可就在开口前的一瞬间,她突然不经意地对上了怀渊的目光。

她心底骤然一恸,便忍不住将那些看似体贴而委婉的说辞全都抛开了,坦诚道:“他伤得很重,但直到最后也仍然保持了本心,只是遗憾没能为您寻到疗伤的灵药。”顿了顿,又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痛苦,但我觉得……独自被困在那样的地方,他应该十分孤独。”

怀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垂下目光,终于将手指划过了纸蝶。

姜云舒曾听过一次的那些话语再度流淌出来。

那些话并不算长,可怀渊长老却听了一遍又一遍,当她最终直起腰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姜云舒以为会在她脸上看到泪痕,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她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像是含着一点解脱般的浅淡笑意。

她轻轻地说:“是啊,他临走时手植的那片玉竹林已经长成了,可惜前些年被你师父挖了好几棵——那些笋子的味道还不错吧?”

姜云舒倏地闭紧了嘴。

怀渊珍而重之地摩挲着纸蝶,低眉叹道:“你是个好孩子,去找你师父吧,别让他也久等。”

果然如她所言,虽然时间已过去很久,山中微凉的夜色已然降下,叶清桓却一直站在最初的地方等着,直到看见姜云舒折返,才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同她一起回了山腰的客院。


而就在这一天的深夜里,万籁俱寂之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异响。

原本晴朗的夜空之中,闪烁星子霎时间便不见了踪影,闪电与惊雷轰然大作,映得黑夜如同白昼,暴雨倾盆,浓云凝成龙形穿梭与电闪之间,身携风雷之势。

叶清桓劳累了一整天,深觉疲乏,蓄了许久力气,才披衣缓行至院外,与众人一同围观这场突如其来的异象。

他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倚在姜云舒身上,眼帘低垂,轻声道:“怀渊师叔进阶了。”

世人皆知清玄宫的怀渊长老天纵之资,却因百年前突遭变故,而一直滞留于元婴初阶,再无寸进。而如今,她终于突破了多年以来的心障,得以在漫长的登天之路上再跨出一步。

可姜云舒睁大了双眼望着那条在天顶盘桓的巨龙,嘴角牵强的笑意攒了半天,最终却还是无论如何也赞不出那句“苦尽甘来”。

——再踏出一步又能如何,就算真的将这条仙途走到了尽头又能如何,不在了的人,终究还是不在了。

她心中没来由地一丝丝绞痛起来,忍不住侧过身去,紧紧拥住叶清桓,心里忽然就觉得自己曾对虞停云说过的那些话可笑起来,她怎么可能会习惯他的伤病,又怎么可能坦然地面对他终将消散于天地的现实……她可能有漫长的生命,就算没有,至少也还有再世为人的机会,然而就算她有朝一日终能看尽世间一切荣枯盛衰,就算她能呼风唤雨,能穷尽碧落黄泉、寻到轮回尽头,可也再也找不到他了呀!

若真有一天,她也像是薛瑶,像是虞停云,又或者像是怀渊长老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最为珍重的人变成了自己永远抹不平绕不开的心障,那么就算是登天升仙,又能如何!

终究意难平。

叶清桓被她的力道勒得几乎透不过气,却不曾试图挣开,只是轻抬起手,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姜云舒的头发——她偶尔会懒梳那些复杂的发式,只敷衍地编一条长辫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便微笑起来,弯下腰,将她鬓边的碎发拢起,耳语般低低地说:“别怕,我还在。”

姜云舒用力咬住牙关,不让呜咽般的声音泄露出来,她心中悲哀而不甘,但偏偏又充满了近乎绝望的甜蜜,只愿这一刻的耳鬓厮磨直到永远,便再也不需要去考虑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计可施的命运。

可就在这个时候,更大的一波骚动猛然爆发开来。

忽然有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云中的潜龙已然渐渐隐去了身形,可见怀渊长老已将灵力收束归体,然而雷暴不仅未见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海面上亮紫色的闪电连成蛛网,伴随着无休止的轰鸣劈向翻滚的海面,海上怒涛升腾,仿佛要直冲天际,巨浪直挺挺地拍在幕山峭壁之上,被撕扯成惨白的泡沫。

而就在这一切背后,极为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突兀地现出了一片清晰无比的蜃景。

蜃景之中大地随着雷声惶惶震颤,无数古朴而壮丽的楼阁宫室在须臾之间分崩离析,其间人影憧憧,模糊难辨,然而无数人一起奔跑或者呼喊的凄厉景象却又真切地令观者将恐惧与凄惶感同身受。

岸上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千百人齐聚,却鸦雀无声,唯有雷声与涛声轰鸣依旧,似要湮没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身后院门静静开启。

怀渊端坐轮椅之上,她的面容波澜不惊,而这份从容渐渐感染了周围的人,最初的震撼与迷惑一点点褪去,她平静地开口:“天象异常,虽看似与我等无关,但仍不可轻忽。清玄宫与抱朴道宗世代交好,若掌门有所吩咐,敝派自我以下,敢不尽力。”

白日里与她闲聊的美貌女修也站了出来,她神色肃然,威严自生:“凡抱朴弟子,筑基以上者,三人一组,自南向北巡视海岸!执律长老请于听剑台接应,另劳烦执剑长老与各亲传弟子驻守东方,以防宵小!”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了下大纲后面的部分,突然觉得,可能应该把文章分类里那个“轻松”的标签改掉……
以及,作为签约作者已经连作者申榜的后宫地址都忘了,我也是懒成一朵奇葩了吧=。=





第96章 公主
抱朴道宗上下总有一千多人,绝大多数都被派到了海边,将一道海岸线守得固若金汤。

雷暴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而遥远天际的蜃楼幻象也浅淡了许多,曾经气势恢宏的楼宇早已坍塌成了瓦砾废土,也不再能见到人群奔走,仅仅偶尔有一点模糊不清的影子从空中坠下,不知道是不是无处可以安栖,终于在惊恐中活活累死的飞鸟。

晨光便在这一片诡谲之极的景象中洒了下来。

浑浊的海浪被朝阳抚平,潮水缓缓起落,泛起碎金一般的色泽,宁静而平和,岩穴之中躲藏了整夜的水鸟振翅而出,背负阳光在半空盘旋,洁白的羽翼熠熠发光。

一只巨大的海鸟忽然俯冲,溅起大片晶莹的水花。

可紧接着,只听一个女修骇然尖叫道:“它啄的是什么!”

那海鸟一击得手,已经重新腾空而起,可即便如此,许多人仍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看清了它利喙之中叼着的东西——那并不是任何一种游鱼,断面被泡得惨白,而末端还能清晰辨出五根细小的手指!

那是半根婴孩的手臂。

所有人刚刚放松下来的心霎时间又被高高吊起!

姜云舒猛地扭头,将叶清桓推到人少的安全处:“你在这等我!”

她话音未落,已挥手招出飞剑。

叶清桓神色微黯,许久仍一动不动,只默然望着她与许多修者一同御剑驰向海上,身形渐渐难以辨识。

即便有近千人一起搜索,奈何海面太过辽阔,未几时,便渐渐分散开了。

姜云舒西行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忽然被一道异常的强光晃了下眼睛,眯眼望过去,终于发现了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晃晃悠悠地漂荡。

她连忙近前,这才惊讶发现,那是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女,费力地巴在半片残破的木板上,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不过数月大的婴儿,方才反射日光的,就是这少女臂上的金钏。

少女原本色泽健康的皮肤已被海水泡得发白,乌黑的长发湿淋淋地纠缠在脸侧和胸前,愈发衬托得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还保留了一点摇摇欲坠的意识,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逆光而来的人。

姜云舒连忙弃飞剑,祭出叶舟,将她与怀中的婴儿一同给拉了上来。

少女好似已然脱力,只偏头吐出几口水来,便趴着不动了,反倒是那个婴孩被她保护得不错,居然还哭得中气十足。

姜云舒抱着孩子,反手摸了摸那似乎已半昏迷的少女的额头,并未觉得发烫,这才略放下一点心来,便要先回岸边再做打算。

却不防脚腕突然被人握住,那少女蓦地睁开眼,屈膝弓背,猎豹一般腾起身来,臂上金钏绷成了一道利刃,闪电一样破空而至,抵在了她咽喉上。

姜云舒趔趄了一下,看起来吃惊极了:“你这是做什么?”

她眨了眨眼,十分委屈不解,无人看到的地方,一轮晶亮的雪刃却悄悄地从素白指间露出了一线。

那少女虽然动作矫健,却已是强弩之末,姜云舒几乎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脖子上的锋刃微微颤抖,她黑色宝石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姜云舒,哑声逼问:“说!你是谁派来的!伪神已经复苏了吗?!”

姜云舒心神一震,刚试图套话,却听她又自问自答地推翻了方才的猜测。

少女这会看起来已清醒了一点,也不知从姜云舒身上发现了何种端倪,手中忽然一松,全身的力道都不由自主地泄了个干净,“扑通”一声瘫坐回了地上。她目光闪烁,喃喃道:“不对……你、你是……你不会和他们一伙……”

“我是什么?”姜云舒这回真的纳闷了。

少女却还有些神思不属,只一径摇头,大大的眼睛里滑下几滴泪珠来。

而姜云舒很快便无暇顾及此事了,不远处又出现了几片残破的木板与一块漂浮的白纱,紧接着便是两艘眼熟的小船。

——小船不过六尺长,正是抱朴道宗弟子在听剑台载酒放入海中的,可这时后,上面却没有了美酒佳肴,反而密密地排着放了好多襁褓,船头船尾各蜷缩着一名十余岁的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认出了叶舟上的少女,连忙将覆盖在小船上的大幅白纱掀开,攥在手中挥舞,大声喊道:“公主!”

“……公主?”

姜云舒心想:“可不得了,居然一伸手就能捞到个金枝玉叶!”再看向臂弯里那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忍不住疑心这也是个金尊玉贵的凤子龙孙。

那少女怔了怔,呆愣地循声望去,待到看清了来人,精神猛然一振,扑到船舷边上:“阿康!阿康你还活着!”

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当姜云舒护送着几艘船上的幸存者回到岸边时才发现,有不少人也或多或少地找到了这样的小船,船上不仅仅有婴孩与少年人,也零星夹杂着些老人与青壮,除了青壮年个个都修为不俗以外,其余大多皆为普通人,便是那位“公主”,身上的灵力也弱得可怜。

乱哄哄的人群里哀哭与呻/吟此起彼伏,姜云舒张望了一圈,开始有些担心,生怕她那位风吹吹就倒了的娇花师父在这片混乱中磕碰着,而正在此时,却听身侧有人唤道:“云舒!”

她讶然转身,只见叶清桓绕开了混乱的众人,另辟蹊径地踏着突出海面的几块礁石靠近过来,一手撑在听剑台边缘,纵身跳上来,他面色焦急,衣衫下摆被飞溅的海浪打湿了半边也浑然不觉,抓住姜云舒的双肩,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有受伤吧?”

姜云舒赶紧笑道:“没事,这是怎么了?”

叶清桓瞧了眼自从上岸开始就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少女,还有另一个小尾巴似的少年,摇摇头:“方才有几个抱朴宗的弟子受了伤,却又说不清楚缘由,你平安就好!”

那少女本来一直在教身旁的少年如何哄哭闹的婴儿,闻言突然幽幽地说:“那是因为乱流,结界动荡带来的乱流。”

她说的话与白栾州之人的语言相通,但是音调却十分古怪,不至于无法理解,却得让人稍微反应片刻。

叶清桓不由得冷冷审视起这来历莫名的少女。

她旁边的少年感受到了不友善的目光,霍然抬起头,冲上前来,挡在了少女前面。他肤色黧黑,五官俊秀,谨慎而警惕地模样让人想起一头漂亮的猎犬,即便衣衫破烂,胸膛上也满是伤痕,却寸步不让地护在主人面前。

叶清桓瞧着这虚弱却凶猛的少年,挑眉嗤笑了声,那少年登时大怒,光裸的脊背弓起,右手摸向腰间。

可他还没碰到挂在腰带上的短刀,喉咙就被一只纤瘦而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

姜云舒不知何时飘忽出现在了他面前,她那张纤秀和气的画皮像是陡然被撕了下去,眉间戾气四溢,一字一顿道:“你敢!”

“噗……”叶清桓愣了下,突然不合时宜地失笑出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你怎么也跟只小狗似的。”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年,收起了笑意,漠然道:“此间修士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而你们却是来历不明意图难辨的不速之客,你在意气用事之前,最好用用脑子,想清楚你的所作所为究竟会给你想保护的人带来什么后果。”

少年色厉内荏的凶悍被戳破了道口子,涨红的脸色倏然苍白下来,他的手指用力抠住地面,后怕地望向身边的少女,又用那种怪腔怪调的方言低低唤道:“公主……”

他的公主自身难保,眼圈已开始泛红,身体也不知因为愤怒还是屈辱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固执地坚守着最后一点骄傲,扬起头,大声说:“我知道,你的妻子是我的恩人,你的朋友救了我的族人,我一定会报答,但我们不是心怀歹意的不速之客,我们……我们……”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狠狠一咬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请容许我们稍作休整,等我与长者商议过后,最迟今夜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所谓的长者,应当就是那几个只剩下半条命的老人了,正被许多人围在中间,还没来得及注意到他们这个偏僻角落里的小小波折。

叶清桓偏过头咳嗽几声,面色略略诡异,却没澄清对方这十分暧昧的误会,也没再追问他们的来历,算是默认了这位丧家犬一样的公主的说法。

听剑台一直喧闹了大半个白天,终于渐渐冷清下来,海上被来回搜索了二十几遍,直到连尸身与船体破碎的残骸都找不到一点了,众人才疲惫地返回。

幸存者清点下来总共有五百余人,皆是惊魂甫定,其中大半还都是婴儿与孩童,更需要人照料,抱朴掌门便下令将其安排到了山腰一片门下弟子的居处,彼此距离极近,便于相互照应,又准备医药衣物,派了许多弟子轮流看顾。

而那位小公主,也没有食言,果然在夜半之时如约而至。

她身边只带着那叫做阿康的少年侍卫,说要见恩人,便被不明其详的抱朴弟子引到了掌门处,执律与执剑两位长老正好也在议事,见状生出些好奇,一并留下打算听听她的说法。可谁知,她却十分戒备,发觉来错了地方之后,嘴闭得比蚌壳还紧,只一再坚持要见白日里亲手救下她的人。

抱朴掌门无奈,只得去请清玄宫众人。

怀渊长老未曾赏脸,她性情孤冷到还是其次,主要因为刚刚进阶之人通常都境界不稳,需得闭关数日收束灵元,只有子真同叶清桓师徒一同过来。

那位小公主见到姜云舒,眼睛亮了一亮,脚下一动,似乎想要迎上来,却蓦地刹住,转头小声嘱咐阿康:“这位夫人和卫叔叔是一样的!她不会是坏人!”

阿康闻言愣了下,呆呆地把目光移到姜云舒身上,疑惑道:“可是,义父不是说,外边已经……”他表情愈发迷茫:“是不是她对你说什么了?公主你别被骗了!”

姜云舒:“……啥?”

小公主却十分坚决地摇头:“不,你没有修行,所以不知道,她和卫叔叔就是一样的!”

在场众人全都被这两人越来越大声的争论给绕晕了,叶清桓甚至都没了心思去掰扯那句“夫人”是怎么回事,皱眉道:“你们口中的卫先生究竟是何人?”

阿康一激灵,又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备的姿态,却被小公主拉住,听她说:“卫叔叔是阿康的义父,他非常了不起,为我们的族人做了许多事情,也是我的老师……虽然,他的本事我学不了。”

姜云舒扶额:“等等,师父你听明白了么?我怎么觉得更晕了?”

叶清桓却若有所思,望了一眼堂上抱朴宗几人,忽然又问:“为什么他的本事你学不了?”

小公主不答,反问道:“我相信你们两个,但是他们呢?我可以在他们面前说这些话吗?!”

她前一刻还不过是个口无遮拦的稚拙女孩子,可这个时候却又突然一步不退地较真起来。

抱朴掌门现出了些好笑的神情,劝哄道:“我执掌如此大的一个门宗,又有什么可与你们过不去的呢?——更何况,若我们想要害你,最初就不会救你们了呀!”

执剑长老也摇头笑起来。

可这固执的少女却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许久才再次重申:“除了你们两个,我不相信别人,你们告诉我,他们可以相信吗?”

姜云舒蓦地想起了在叶舟上,只有她们两人在的时候,这少女问出的第一句话。她虽依旧不明所以,心里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便慢慢地笑起来,想要把这个本来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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