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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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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云舒脸上毫无挫败之色,仅仅像是吃了一惊,又回过头来:“你不是为了……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自己的贪欲,那你为什么要学、要用那些邪门歪道的法子呢?又或者,不是为了贪生怕死而杀伤同门,那又是什么大忠大义的理由让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对着同门师弟和所谓的挚友下手的?”

她又漫不经心地笑起来:“对你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废物,我还需要激将?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成非便见着刚刚停在他面前的脚步又迈动了起来,听见姜云舒冰冷地嘲弄道:“我过去见过一个杀人夺宝的恶棍,他和你品性差不多,做下的事情也差不多,不管你信不信,我杀他的时候可比这会儿利索多了。你以为我在用激将法?呵,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你的师长还有点不忍心的话,你现在早就下黄泉跟广玄赔罪去了——我浪费许多口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弃最后这点毫无意义的怜悯,别再替你找借口,好让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早点去该去的地方罢了!”

说完,还雪上加霜地补了一句:“啧,罔顾父母亲人之仇认贼作父、为一己私利滥杀无辜的恶心东西,别的本事没有,自视还挺高!”

“等等!”

明知这些话不该入心,可成非还是不由自主地听了进去,他忍不住有些发懵,也有些恐慌,掌门人对他的深恩、多年的谆谆教诲,自己在得知她剑走偏锋时的挣扎与惶然失措,被半命令半哄诱地种下“法纹”时的委屈苦闷……一幕幕此起彼伏地浮现起来,在他脑中混乱地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让人无法挣脱。

而在这之中,又夹杂着他与沈竹尘两个人的过往,他还记得自己刚上山时有多孤僻易怒,甚至极少有人愿意与他一同练功演法,唯独沈竹尘是个老好人,从没有不耐烦,一直让着他,鼓励他,在他无数次梦见家破人亡的时刻而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宽慰他,直到后来,他终于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硬壳中走出来,学着沈竹尘的一举一动待人接物,也开始渐渐有了朋友,似乎一起的阴霾与噩梦都终将远去……

可到了最后,他却差点杀了他。

他被身后的执律弟子一丝不苟地重重压住,半寸也挣脱不得,只能颤抖着深深低下头去。

腥而咸的液体从喉咙中滑下去,成非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血还是泪水,他曾想过无数种理由可以为自己辩解,也可以让他坚信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出于无奈,甚至在他内心深处,甚至有那么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期待,让他觉得若是将自己剖开在众人面前,或许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的长老与真人们也会为之动容……

然而,到了现在,等来的却只有挚友的决裂,还有旁观者一句冰冷无情的“不在乎”。

沈竹尘受伤时那张惨白而痛苦的脸被从记忆里翻了出来,成非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第一次想到,如果他下手重了一点,如果没有人发现那瓶解药,如果没有人会解毒……如果沈竹尘真的死在了他手下……

他突然就忍不住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无情无义的叛徒和败类……只为了贪生怕死才装作不得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轰鸣成一片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句“认贼作父”,多年的梦魇倏然重生,鲜明而狰狞。

“你是什么意思?”他突然生出了个令人恐惧的念头,声音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艰涩地发问,“你再说一遍?”

姜云舒回过头,带着“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嫌恶表情瞥了他一眼,却没说话,立刻又收回了目光,转向叶清桓:“师父,我还以为当时放火还要杀我的是什么大奸大恶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这种下三滥货色,真恶心人,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叶清桓从来都是个护短的人,别说他这会儿大概知道姜云舒想做什么,就算她是真的想要撂挑子走人,他大约也不会拒绝,于是立刻从善如流地对几位前辈告辞,大言不惭道:“小徒年纪轻,没见过世面,今天被吓着了,我便先带着她回去休息了。”

怀渊糟心地瞪了他一眼。

眼看着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成非忍不住用力挣动了下,背后传来的沉重压力让他猛地一愣,心脏仿佛也沉到了底,他一个激灵,猛地挣扎起来:“你别走!”

他像是只被钳住翅膀的鸡雏,无论怎么扑腾都挣不脱背后的钳制,徒劳的反抗让他头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流下遮住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红色。

成非却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拼命扭动身体,嘶声大喊:“不许走!你把话说清楚!”

可姜云舒却连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

“你别走!你……咳!咳咳!”

喉中呛出的血让成非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本能地弯下腰,却又拼命想要抬头唤住渐渐走远的人,他脑中轰鸣不休,可心里却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升起,而就在难以描述的不甘与恐慌之中,浓重的窒息感成了压断人的脊梁的最后一点重量,黑暗与疲惫开始渐渐吞噬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就在此时,执律长老的声音有如天籁:“两位请留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成非背后的两名执律弟子突然松了手。成非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冰冷的地面让他的神智倏地清醒过来了一点,他沉重地喘息了许久,只觉被怀渊长老打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就像是有人在狠命挤压他的胸口,让他连发出声音都十分困难。

本已听不清楚了的轻微脚步声终于再次回转,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最后停在了他身旁不远的地方。

然后,他听见一个清淡好听却又十分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又是何必呢,代掌门?”

叶清桓淡淡道:“无论云舒说什么,他都可以觉得是在故意骗他的口供。既然如此毫无意义,又何必白费口舌。”

“不……不是的……”成非缓过来一口气,努力挪动了下,想曲起胳膊把自己支起来,但四肢上越来越重的麻木感让他失败了,他不甘地跌回去,嘶哑地问,“你说我不顾父母之仇,认……咳咳,认贼作父,究竟是……为什么?”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叶清桓似乎有点迟疑,而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成非期待却又恐惧的女声终于再次响起,姜云舒吃惊地冷笑:“你还自欺欺人哪?”

她转了半圈,走到成非面前,蹲下身,带着一种古怪的怜悯看着他:“你的父母亲人不是被邪门歪道杀了么?我就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邪门歪道呢?哦,对了,一派掌门事务繁杂,居然有空毫无目的地孤身游历到那么个世俗村落,恰好遇到了屠村,又恰好救下了最后一个幸存的小孩子——不大不小,正是好□□的年纪,你猜这得是多巧合的事情?”

她嗤笑道:“这些年,你眼看着她一步步越陷越深却不阻拦,终于让她把自己作死了,是不是也算是天道好还呢?只可惜你被捉住得太早,没来得及照猫画虎地也去屠一个村,再捡个小娃娃回来充作爪牙!”

成非浑身猛地一震,几乎僵硬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朽木。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反驳,甚至都没有试图提出一点最为微弱的异议。过了许久,一种似哭又似笑的古怪声音从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来。

执律长老叹了口气。

麻木而绝望的表情从成非的脸上浮现出来,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哑的声音开始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大多是新入门的年轻弟子,但也有几人位列真传。

直到最后,成非十分平静地说:“这是我所知道的,所有种有‘法纹’的抱朴弟子。”






第103章 追悔
就在成非终于松口之后,三十二名执律堂弟子弟子被尽数召集,分男女入内室,男弟子由执律长老与叶清桓一道检查,女弟子这边的人更多一些,算上姜云舒,总共有四个,在一群人的虎视眈眈之下,十几个衣衫褪尽的女弟子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了。

好在执律堂治下十分干净,并没有身上带有“法纹”的奸细。

按照成非的说法,无论是被蛊惑还是自愿加入那些邪门歪道的人,身上都必定会有这么一个纹样,无论用何种障目术或者药水都无法遮掩住,让人一看便知。

既检查完了弟子,仍在内室的几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姜云舒率先咳嗽了声,露出了个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要不……我先脱?”

她身上自然没有邪道标记,但从腰际到大腿却残留着一道深且长的疤痕,因年代旧了,并不显眼,只是微微有些泛白,像是被剖开了,又被冷水泡得褪了色。

姜云舒看出另几人的诧异,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把衣裳穿了回去,不痛不痒地解释:“小时候受的伤,那地方邪门,聚不起灵元,所以回复得不太好。”别的,便一句都不多说了。

等她们出去,另外一间屋子里的人也同时推开了门。

叶清桓的神色有点别扭,却还是冲着姜云舒安抚地点了点头。

姜云舒便凑过去牵住他的手,酸溜溜地传音道:“……我还没看过呢!”

叶清桓:“……闭嘴!”

他突然发现这货虽然事到临头的时候只是个怂货,但在耍嘴皮子的时候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简直让人吹不得打不得,头疼得要命。

他便刻意无视了她,生硬地转开话题:“请代掌门下令吧。”

执律长老走到主位坐下,闭目一刻,重新睁眼时神色已威严不同往日,沉声念出一串姓名:“执律堂弟子三十二人,除两人看守叛徒成非以外,三人一组捉拿潜伏奸细!”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另有两名结丹弟子自甘堕落,请师妹与……”

他大概想请怀渊帮忙,但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对方刚刚与赤霄真人恶斗过一场,不知损耗如何。正在迟疑间,叶清桓忽然说:“另一个我去就好。”

他想了想,很是敷衍地补充上了理由:“我看这些下作玩意不顺眼很久了。”

姜云舒连忙记吃不记打地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地在夜色中疾行了一会,叶清桓忽然问:“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啊?”姜云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沉吟片刻,渐渐敛去了不正经的神色,认真地回忆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只是玉玦中封印的一缕残魂……”

这回轮到叶清桓不明所以了:“什么?”

姜云舒笑了笑:“那个时候,明明是传承青阳诀最后的机会了,但你却还是向我陈清利弊,并没有趁着……咳,趁机哄骗我,来达成目的。”

她的脸有点红,像是想起了初见时自己被那惊鸿一瞥所惊艳得神魂颠倒的傻样。

叶清桓还是没明白:“所以呢?”

姜云舒被不解风情地打断了回忆,顿时大为郁闷,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啊,都到了那么落魄的地步,仍然不屑用欺瞒或者哄骗的手段去满足自己的愿望和目的,现在又何必逼着自己……所以,骗人的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叶清桓一怔,倏然沉默下来。

许久,他轻声说:“是我又任性了。”

姜云舒笑盈盈地在他手心浅啄了一下,对着夜色下的一处院落扬了扬下巴:“到了。”

……

夜色将尽之时,成非供出姓名的十二个人尽数被押至执律堂。

押送的与被押送的人聚在一起,向来宽阔空旷的大殿一时也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

执律长老不再温雅宽厚,而是不近人情地下令当场除去这十余人的衣物。

不多时,屋子里就站了一排被捆仙索五花大绑的“白斩鸡”,或在躯干或在四肢,每个人身上果然都有一团近于墨色的花纹。

十几个男男女女混在一处,周遭又被数倍于此的同门盯着,除了几个面容骤然阴鸷下来的,其他大多还不明所以地茫然四顾,想要恳求谁给自己拿一件敝体的衣裳,甚至不乏一二年轻的女修已又惊又羞,眼看着就快要哭出来。

成非像是个死人似的,一言不发地跪在冰冷刺骨的地上,头颅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又说话了。

他的嗓音依旧嘶哑,几乎不似人声,低低地念出了好几个名字。被点到名字的人战战兢兢地闪烁着目光,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怎样的命运,便听到他说:“这几人因为资质不行,修行落后于别人,所以被巧言欺哄,以为修炼了那些邪法就能一步登天。他们只是些涉世未深的傻子,还没来得及做下什么恶事。”

他闭了闭眼,忽然有点想笑。

——是啊,不过是些傻子,和他一样,都进了执律堂,还在自欺欺人地找借口逃避现实,也都愚蠢到始终不明白,有些路只要踏上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有回头的余地。

永远……

成非依旧垂着头,在舌尖仔细地品味着这两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平铺直叙地说:“剩下的人,按门规死不足惜。”

几道阴沉而充满怨毒的目光骤然落在他身上,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将他挫骨扬灰。

而成非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余裕笑了一下。

执律长老凝视他片刻,吩咐道:“将两种人分开审讯,后者需格外严加看管。”也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也不知为什么,成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似有火苗微弱地闪动了一下,然而却又在转眼间就悄然熄灭。他自嘲地想:“大概这是最后一次被同门相信了。”

曾几何时,无论是与沈竹尘也好,还是与哪怕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同门也罢,在危急之时,他们都可以坦然将性命彼此托付,绝不会有半分犹豫迟疑……而如今,连最微薄的信任都成了难以奢望的事情。

却无法责怪任何人,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当狂热与偏执散去,就如清晨梦醒,真正重要的东西与毫无意义的妄念分列左右,中间隔着泾渭分明的鸿沟,让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楚明白,也让人不由嘲笑过去的盲目和愚蠢。

只是,太晚了。

后来的人被逐个带了出去,成非不知道他们会被带到何处审讯,也不太关心,他漠然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终于又回复了惯有的安静。

这时,他又听见了曾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女声。姜云舒说:“成道友,我有一个疑惑。”

成非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已没了恨意。他便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可怖,然后弯了下嘴角,轻声道:“请讲。”

姜云舒似乎低叹了一声,也没有再用之前那种挑衅般的语调,而是认真地问:“你之前说,赤霄真人会给你们一只赤色莲子,以灵元探入之后便会触动其中法术,让它融入血肉形成咒纹,而咒纹出现的位置因人而异,可是如此?”

成非点头:“是。”

姜云舒道:“既然如此,为何每个人身上的咒纹都在被衣物遮盖的隐蔽处?若是谁不幸在脸上手上显出了痕迹,又该如何?”

成非:“……”

他沉思了一会,终于摇头笑起来:“若是过去,我大概会找借口解释……不过若是现在让我说,我想,那些人应该会直接被杀掉吧。”

姜云舒好像还想要说点什么,执律长老却先一步下了命令:“师妹,将赤霄真人接任掌门之后,百年以来,所有抱朴弟子意外失踪的卷宗都找来给我,尤其是其中始终未能寻到尸身下落又或者尸身损毁不全的,我看看能不能摸索出那些邪道下手的规律。”

他眸色深沉,透过狭窄的大门遥望向初明的天际,那里湛蓝而清透,看不出丁点云气与阴霾,可他还是叹了口气:“天要变了。”

像是应和他的话,从门外吹进来的晨风隐晦地透出了一丝海水腥而微凉的气息。

执律长老站起身来:“昨夜之事,我须给人一个答复。传掌门令,召所有弟子前往幕山巅听命!”

这是他第一次以掌门身份发号施令,执剑长老神色一凛,毫不迟疑地带领一众执律堂弟子肃然领命。

至此,虽然仍与邪道有关,但更多却是抱朴道宗的内务了,清玄宫诸人便也准备暂时回避。却没想到成非突然开口:“掌……赤霄真人铸下大错并非是为一己之私。”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动作。

他仍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像是一尊僵硬的石像,只有低沉沙哑的声音安静地流淌出来:“我小的时候在她身边,经常见她忧心忡忡,她常说,抱朴道宗本是天下第一道修门派,但当年卫道一战中精深大修尽数陨落,后辈弟子无人指引,只能懵懂摸索,终于沦落至此,而那些根基无碍的所谓正道世交却从来不曾施以援手,可见人心善变,世态炎凉。”

怀渊慢慢地皱起了眉,轮椅转了个弯,正对成非。

他空洞地笑了笑:“赤霄真人一直想要重现抱朴道宗昔日辉煌,正道走不通,便走邪道……她执念太过深重,已不择手段,不惜伤害无辜。而我——说我愚蠢也好,贪婪也好,那时候我心里终究还是相信了她,甚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是为了师门大义才……”

他的笑容愈发惨淡,叹息道:“可伤害无辜,又怎么可能是为了大义呢……若觉得还能够忍受,也不过因为不是切肤之痛罢了。”

直到沾满了鲜血的刀刃终于刺入了珍重之人的心口,追悔莫及的时候,恐怕才会明白,之前的借口有多可笑。

执律长老摇头:“师姐错了。无论是道修天宗,还是没落无闻,抱朴道宗的荣耀都只来自于除恶卫道,庇护苍生,而区区几本功法秘典,根本不值一提!”

成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是啊,不值一提,可惜她始终不明白,我也明白得太晚了。”

执律长老难得地附和:“是太晚了。”

成非便又笑了,却有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的尸骨还有幸能葬入幕山么?”

执律长老停顿片刻,平静回答:“不能。”

可恨之人便是再幡然悔悟,再有可怜之处,也毕竟已做下了可恨之事,若如此轻易原谅,又置无辜罹难之人于何地。

成非不再说话了,两个执律堂弟子再次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架起来,准备押下等候发落。

而就在出门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问:“掌门,那我还能再见阿尘一面么?我想……”

他的神情有转瞬的迷惑,似乎也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道别?又或者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再看他一眼……

执律长老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说:“我会派人通知他,去不去见你,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而直到最后,成非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就在执律长老于幕山之巅宣布了对叛徒的惩处、并接任了掌门之位的当天夜里,成非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关押他的牢房中。

血溅了半面墙壁,几乎遮住了他最后写下的遗书。

出人意料地,其中并没有多少悔恨言辞,甚至也没有再提到沈竹尘,而是十分平静地写道,他其实早知姜云舒诈他,但无论是否是赤霄真人害死他父母亲人,他都自甘堕落地与那些曾令他最为憎恨之人走上了同一条路,单凭这一点便死不足惜。

最后,他蘸血写道,若有来世,只求生为幕山一草一木,再不背不离。
——叛徒成非绝笔。

沈竹尘听闻此事时正在服药,药碗跌落,苦涩的药汁淌了一地。

第二天清晨,成非连同其他几个犯下重罪之人的尸身被一同运送下山,葬入荒冢。

沈竹尘依旧没有去送,却在正对着荒冢方向的山崖上站了整天。

也就在同一日,执律长老迁入了山巅掌门人的居所,姜云舒师徒也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第104章 丹长老
这个时候,叶清桓刚收到雁行的传讯——他先将自己灵元恢复的事情告知了对方,便立刻就得到了回音,却不是祝贺或者嘱咐,反而听起来有些不安似的。

雁行又提起了当初护送百姓时路遇的神秘修者,忧心忡忡道:“近来停云城还算平静,但怀臻、元嘉他们出去了几趟,几次听说有人目睹大群妖兽结队出没,甚至还见过驭兽人,似乎正是当日我所见的那位异人。他至今还不曾伤人,但却现身愈发频繁,也不知究竟有什么打算……”

最初听说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叶清桓并未太往心里去,世界之大,总有人掌握些不为人知的法门,但此时再听到他的消息,却让人忍不住多想了一层。

叶清桓迟疑了下,按了按太阳穴,问姜云舒:“若我没记错,师兄曾说那人赠给他的……便是枚木莲子?”

许久之前曾流行过将一些消耗性的法器炼制成莲子模样,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再一联想到那些堕入邪道的抱朴弟子身上的“法纹”,他就忍不住一阵反胃,连忙让雁行小心,千万不要随意触发法器。

随后便去请了怀渊长老一同商议。

诸人齐聚,话刚开了个头,就听见有人叩门。

抱朴道宗如今十分兵荒马乱,需要审查的,惩处的,抚慰的,又或是祭奠的,诸般事情乱糟糟的缠成了一团,而执律堂长老的位置也空了出来,一切都让新任的掌门人和一众真传们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夜深了,山间才略略安静下来了些,姜云舒实在想不出会有谁甘愿放弃难得的短暂休息,在这个时候漏夜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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