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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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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圣通甜蜜地叹了口气,要是个女儿多好。
  女儿和父母最是亲热,一直到嫁人都能在跟前看着。
  刘秀夜里回来后也摸着她的手说:“桐儿啊,儿子是真不缺了,生个女儿吧。”
  郭圣通又好笑又好气:“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第三百一十章 前路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春光漫洒下葱茏的绿意后,须臾间便走的看不着踪影了。
  初夏踩着欢快的节拍,旋转着裙摆落下。
  锦牖半开,随风送来云雀的歌声和绿叶的清香。
  郭圣通半躺在软榻上和母亲说话。
  到底不是二十刚出头的时候了,这胎虽然刚上身,但却真是累的紧。
  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觉,一天十二个时辰只怕睡上了五六个时辰,可还是不解乏。
  她和母亲才说了会话,便又哈欠连天起来。
  母亲哄孩子一样哄着她睡下后,又在她榻边坐了一盏茶的时间等着她睡******亲在,郭圣通睡的格外安心,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听着一阵窸窣的响声。
  她在梦里奇怪,殿里的刻漏都哑了声,也决计不会有人在殿外走动。
  她本有心睁开眼看看,但睡的实在是太沉。
  等着她终于悠悠醒转时,殿里静的落针可闻。
  睡糊涂了吗?
  她也懒得计较,闭了闭眼叫青素进来。
  午膳时很热闹。
  刘疆、刘辅和刘康三兄弟都回来了。
  刘康自生下来就是最小的,一直被教导着要听哥哥们的话。
  郭圣通这次怀孕,三兄弟中他是最高兴的。
  他悄悄拉着他外祖母问:“母后会生弟弟还是妹妹?”
  刘旻问他:“那康儿喜欢什么呢?”
  刘康没有经验,不知道是弟弟好还是妹妹好。
  他踟蹰了一会,犹犹豫豫地道:“都行吧——”
  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让我也做哥哥就行。”
  一句话逗的刘旻哭笑不得。
  用过午膳回去的路上,刘康又去拽刘辅的衣袖:“二哥,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刘辅:“当然是弟弟了。”
  刘疆忍不住腹诽道:可得是个妹妹,有两个弟弟真是够了。
  他顶小的时候盼着弟弟,觉得能带弟弟玩。
  可刘辅和刘康落地后,他发现跟他设想的太不一致了。
  弟弟们都淘的很,闯了祸他还有连带责任不说,还得看着他们念书,简直就是长兄为父的典范。
  最叫人难过的是,讨不到一点好。
  两个弟弟都只有求他时大哥大哥叫的欢。
  还是妹妹好……
  细致贴心……
  像李音的妹妹有事没事就给他绣个香囊,叫他看着都眼馋。
  母后女红不行,最不愿的就是拿针线。
  今年正旦朝贺时,李音的妹妹还特地打发人送了手炉来给李音暖手,怕他冻着。
  刘疆虽说身为太子,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点的妥妥贴贴,但还是盼着能有手足这样细致地关心关心他。
  两个弟弟心粗,他是这辈子都不指望他们了。
  现如今就盼着母后这胎是个妹妹。
  他一定做个最好的哥哥,一直护着她,谁都不能欺负她。
  可母后好像一直都在生儿子。
  刘疆望着湛蓝的天有些犯愁……
  郭圣通歇过午起身,母亲已经走了,留下话说家里事多,过几天再进来。
  况儿从前一句过几年再成婚,一杆子支到了现在。
  绵蛮侯府到现在还没有正经女主人,里里外外自然还是得母亲操持着。
  郭圣通为了这对郭况能说的都说了,可他就是一句我要找个我喜欢的。
  他要是花天酒地,府里美妾成群,说这话郭圣通肯定得骂他。
  可他还真不是。
  行吧,就为了这份痴心她再忍忍吧。
  午后的阳光碎金般地荡漾在窗前,轻纱拂过卷起光芒点点。
  长日漫漫,郭圣通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方式,还是和从前一样倚窗读书。
  忽地宫人来报说宁平长公主来了。
  于是,丢了手中的书,肃了肃衣衫坐下等着。
  须臾间,伯姬便进了殿来。
  自诊出有孕来,每个人见了郭圣通后第一句话都是问孩子好不好。
  伯姬也不意外,“太医令不是嘱咐您多卧床休息吗?嫂嫂可千万别累着,有什么都吩咐底下人干。”
  郭圣通笑:“自当上皇后以来,我就是个甩手掌柜,你又不是不知道?”
  姑嫂见面,自然少不了说起刘秀来。
  说过刘秀,便又自然而然地说到了刘疆三兄弟。
  当母亲的,孩子经是永远说不完的。
  郭圣通好笑地告诉伯姬:“康儿问我母亲我会生弟弟还是妹妹?母亲问他喜欢什么,康儿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也当哥哥就行。”
  她一面说还一面学了康儿那迷茫的样子,逗的伯姬扑哧也笑了。
  “音儿那时候一心盼着妹妹,生下来果是个女儿,兄妹俩如今好的不行,一次嘴都没拌过。”
  郭圣通羡慕不已,她也想生个女儿。
  可谁知道命里有没有?
  也罢。
  是儿是女都是她的孩子,还能分出个高低来?
  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废后的根本原因。
  前世的她说是因为政治原因,还说今生她也逃不过。
  郭圣通为此设想了许多原因,可又都一一否决了。
  到最后她索性不去想这个了,不知道又如何?
  她渐渐悟出了个道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再精心设计的计谋也是苍白无力的。
  她必须得握住更多的权利。
  彭宠和王梁命都是她救的,自然是往她身后站。
  可更多的人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这里面,有一部分人是墙头草,谁强就倒向谁。
  还有一部分,是只负责尽忠职守,谁强都无所谓,总不能牵累他就是。
  而李通和他们都不一样,他选择激流勇退。
  建武六年,李通率军大破汉中的延岑军后,又于西城大败前来驰援的蜀兵援。
  回师至顺阳屯田后,为了避免朝臣构陷,他极其理智地决定要避开刘秀的封赏,以生病为由上书请求辞官引退。
  刘秀不从,到底还是任其为为大司空。
  此后又一再请辞,到了今年更是以养病位由请辞的异常坚决。
  郭圣通知道没法叫李通站在她这边,便始终也没伸出橄榄枝。
  李通退了也好。
  最起码他们一家无论怎么样都有百年富贵。
  而她要是还避免不了废后的命运的话,依着李通和伯姬的人品秉性,总归还是会为她说话的。
  刘疆当了十多年的太子,早被天下人视为未来新君。
  只要给她稍稍喘息的时间,未尝不能翻盘。
  她有时候想想觉得也真是荒唐,她嫁给刘秀到如今有十三年了,却还要这么防着他。
  也不知道这辈子她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会不会走到最后,又发现跟前世一样什么也没落下。
  偶尔夜里睡的迷糊了,她也借着睡意小心翼翼地吐露心声,问他会不会一直待她好?
  他只当她孕期敏感,又计较起纳妃的事了,笑着安慰她说会的会的。
  却不知她还真不担心他会突然宠幸了年轻美人,弄的她和孩子们猛地失势。
  说的实际点,他若真这样反而对她有利。
  皇后和太子变了弱者,朝臣们就该计较怎么维护他们了。
  毕竟他们从来也没想着把太子顶下去。
  恰恰相反的是,他们一直都在拥戴太子,才会想着遏制后戚,以免将来叫太子为难。
  而郭圣通打心底也不相信刘秀会陡然变心。
  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喜欢她,是真心实意的。
  相伴了这些年后,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只是把她和江山放在一起后,她就再没有一点底气了。
  合格的帝王心中都是没有儿女私情的。
  孝武帝难道就对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卫皇后没有半丝信任可言吗?
  绝不是。
  从前武帝每出行,都是把宫务放心交托给卫后。
  有时回来,问都不曾问起,只说卫后贤良。
  可后来呢?
  不还是问也没问清楚,就断了戾太子巫蛊的罪名,逼的卫后起兵逼宫。
  武帝后失悔建望乡太凭吊戾太子,终归还是还了卫后清白。
  但在此之前就没有疑问吗?
  郭圣通想也是有的。
  只是武帝不愿冒险,不愿拿江山冒险。
  若是吕后第二,失悔莫及。
  倒不如宁杀错莫放过。
  刘秀也会这么待她。
  如果他是个儿女情长的人,这江山想必是轮不着他的。
  她不怪他。
  她想他也不会怪她。
  “嫂嫂——”
  伯姬在唤她。
  她忙回神,歉疚地笑了笑,把心绪不宁推到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怀了身孕,总觉得痴傻了许多。”
  又问伯姬:“陛下准了李通的辞呈吗?”
  伯姬点头:“这次应该是差不多了吧。”
  伯姬心中也明白即便二哥能容得下李通权倾朝野,可朝臣们容不得,将来刘疆也容不得。
  最好还是主动退一大步,将来儿孙们还能得着福荫。
  如此说来,二哥早晚是要准李通请辞的。
  只是请辞哪是能一递奏章立时就准的?
  那岂不是显得天子刻薄寡恩?
  也万不能被拒绝了几次就心安理得的留下了。
  那不变成了试探天子?
  闹了这么五六年,想必也足够了。
  郭圣通唔了一声,“回南阳挺好的,难得自在嘛。
  只是,再想见你们就难了。”
  她开玩笑道:“把婉婉留下给疆儿做太子妃吧,这样我们就能时常见着了。”
  伯姬笑:“婉婉才八岁,说这话太早了。”
  郭圣通也笑:“那到她十六岁我们再说,”
  其实彼此心里都明白是不大可能的。
  李郭不能站在一起。
  但伯姬想想又真觉得可惜。
  刘疆的才学品性,普天之下还能有人胜过他?
  到最后还是拿孝武陈皇后的例子劝慰着自己,才压下了这遗憾。
  既没预备当真,等刘秀夜间回来后,郭圣通也拿这个当笑话和他说。
  “我是真喜欢婉婉,可当皇后未见得是女子最好的出路。
  如若下嫁,谁敢欺辱她?
  倒还是那样过的自在。”
  刘秀的关注点全不在她那点怅然上,而是认真盯着她:“后悔了?”
  郭圣通好笑,抬手打了他一下:“我哪是那意思。
  只是汉家皇后不得善终的究竟居多,婉婉不必来趟这混水。”
  他愣了愣,猛地搂她入怀:“当着我的面,说什么胡话呢?”
  她温顺地趴在他怀里:“我知道,你会一直待我好的。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只是感慨。”
  她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很怕自己把心底的话都冲口而说。
  不到最后一刻,他也是决计料不到他们会走到离心的那步。
  而真到了那时,回忆再多的旧情也是没用的。
  因为,结局已定。
  心宁静下来了,她很快便在刘秀的絮语中睡着了。
  翌日起身后,青素说刘秀留了话下来,叫她看着赏赐些东西给扬武将军家眷。
  她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停了半瞬才想起来是扬武将军是马成。
  那不是叫她赏阴丽华吗?
  她心下到底还是滋味复杂,叫青素先拟了个单子给她。
  建武四年,马成得拜为扬武将军。
  建武六年,马成斩李宪,平江淮地区。
  建武七年,因军功封平舒侯。
  建武八年,马成随刘秀征隗嚣,任天水太守。
  建武九年,代来歙守中郎将,击破羌人,攻占河池,平武都。
  建武十二年,行大司马事。
  实实在在的国之重臣了,赏他的夫人赏什么都算不得过分。
  郭圣通意兴阑珊地看了看单子,就点了点头叫人去办。
  赏赐送到平舒侯府时,太阳还歇在树梢上,自是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
  到晚间,阴氏族人也尽皆知道了。
  自阴丽华嫁了马成,就没人再提倘若她嫁了陛下会如何。
  那都是设想,而现实是她嫁进了马氏,从此夫贵妻荣。
  阴瑜母亲提起来就很艳羡:“当初比丽华嫁的好的阴氏女儿可不是一个两个,但到现在还是她最拔尖。”
  八岁的阴瑜跪坐在外间做女红,竖着耳朵把母亲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长出了一口气,眉间尽是忧愁。
  原来的皇太后变成了列侯夫人,废后却成为了一代传奇。
  她哪怕是把这话说给母亲,也只会当她说疯话吧。
  可真的是这样啊。
  她眼看着先帝废了太子刘疆,另立了皇四子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陛下。
  她嫁了陛下,做了陛下的贵人,生了刘畅。
  如今究竟是哪不对了?
  难不成如今的郭皇后也是重生而来的?
  可又不曾对付阴丽华,对付阴氏。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很想有人给她个答案,好叫她知道她往后的路该如何走。
  她的奶娘还当她小女孩心性不定,耐不住这寂寞了,便笑着上前抽走了她手中的针线:“光线昏暗的紧,明天再做吧。”
  阴瑜无所谓,任凭奶娘拿走。
  “我去和母亲说会话。”

  ☆、第三百十二章 成婚

  绿竹含新粉,红蓬落故农。
  云在风中走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把阳光泛散开来,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来。
  郭圣通站在复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台殿中的荷塘,荷叶一片接一片地延展开来,鲜润粉嫩的荷花稀疏地点缀在其间,亭亭玉立。
  时有风来,真是水殿风来暗香满,风吹荷叶十八变。
  她不禁轻声呢喃道:“……山有扶苏,隰与荷花……彼泽之陂,有蒲有荷……”
  郭况不爱念书时曾和她抱怨:“学那些有什么用处?一点都不实际。”
  她那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觉得他那么说不对劲。
  后来再大点,她会用修身养性明礼增智来劝诫他来。
  可那会,他已经喜欢上念书了,母亲再不用担心他会和纨绔子弟瞎混。
  只是那个问题仍执拗地停滞在她心中,她总觉得她没有寻找到最满意的答案。
  时光匆匆,一晃过了这么些年。
  这会她站在复道上赏着荷花,嘴里呢喃着诗经,忽地有了答案。
  大概念书就是为了不在需要抒发情绪的时候,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吧。
  她静静站着,任由清风扑面。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继而青素的声音低低响起:“殿下,绵蛮侯来了。”
  况儿?
  他竟然主动进宫来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
  况儿已经二十五岁了,却还是没有成婚。
  这怎么能行?
  一想到郭氏要在自己手里断根,一想到自己去后儿子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母亲重新变的强硬起来,又开始催况儿成婚。
  这回连刘秀也彻底偏向母亲,还差点赐了几个宫人给郭况。
  被郭圣通哭笑不得地给止住了:“他往后要遇着心水的呢?”
  可到底连她见了况儿也忍不住催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倒是给我描个模样啊!我也好给你找不是,你当我愿意乱点鸳鸯谱啊。”
  郭况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气的郭圣通当时就要上手打他:“你这些年在家过了几回年?
  母亲独自一人守着那冷冷清清的府邸,听着万家爆竹声的场面你想想就不觉得心酸吗?
  又不是逼你娶个你不喜欢的,你怎么就不能上点心抓点紧?”
  郭况脸上有了些歉疚,但还是摇头:“阿姊,这得靠缘分。”
  郭圣通终于上了手:“你不去认识人,不去寻找机会,等着缘分从天而降啊?”
  郭况一面躲一面劝:“说话归说话,怎么还打人呢?阿姊,我告诉你啊,我这是让着你啊……哎……哎……你怎么越说越邪乎呢?我跑行吗?跑行吗?”
  那之后,郭圣通诊出了喜脉。
  郭况怕她动气,再没有进宫来了。
  这回怎么主动送上门了?
  她满心不解地见了郭况,第一句话就是:“可别气我啊,头三个月可是最不稳当的。”
  自家阿姊本就生的白,这些年又过的顺心顺意,叫斜照进殿的阳光一照,那肌肤真是羊脂白玉一般的莹润剔透。
  郭况又是欣慰又是好笑:“我知道。“
  郭圣通粲然一笑:“知道就好。”
  她顺手端起案边的温水抿了一口:“说吧,什么事让你进这龙潭虎穴来了?”
  郭况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
  这是要私底下和她说?
  什么大事啊?
  她摆摆手叫宫人们都退下,满腹狐疑地看着郭况。
  郭况似是很难启齿,踟蹰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阿姊,我想成婚了。”
  这是有意中人了?
  郭圣通心头一喜,但还不等笑意上脸就反应过来:“母亲不能同意你的意中人是吗?”
  郭况讪讪地笑了:“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阿姊你怎么越来越聪明?”
  郭圣通蹬他:“别以为拐着弯夸我就好使,还是说说你的意中人吧。”
  郭况深吸了一口气,“你保证要支持我。”
  郭圣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歌姬?舞姬?还是奴婢?”
  不等郭况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有夫之妇?带孩子的?”
  郭况看着她要一口气把所有能想到的荒唐情况都说出来,忙叫停:“阿姊,阿姊……”
  郭圣通看向他。
  他仰起头来,双眸亮的吓人:“我喜欢马荻。”
  郭圣通脑子里轰地一下:“你说什么?”
  于是,郭况又重复了一遍,并认真地强调:“我要娶她。”
  他看着郭圣通脸色不好,忙上前给她顺气:“虽说年纪差的有些狠,辈分也差了一辈,但是不是比我要娶歌姬舞姬来的好些?”
  郭圣通没说话,一口气把手中的水全喝完。
  她狠狠瞪来他一眼,拂开他的手。
  “你还真不如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个歌舞姬呢。”
  她纤细的手指戳到他额头上:“我没记错的话,马荻今年才十三岁吧,还叫你声叔叔吧?你怎么……”
  说到后头,再说不出话来了。
  马荻是杨虚侯马武的幼女。
  马武和刘秀一样,也是南阳人。
  他少时为避仇家,客居江夏。
  新莽末年,竟陵、西阳三老起兵于郡界,马武入之,后又入绿林军中。
  刘玄称帝后,任其为侍郎。
  曾随刘秀在昆阳大战中破王寻。
  刘秀在河北声威日隆后,刘玄一面遣使立刘秀为萧王,令其罢兵回长安,一面又派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攻王郎,而马武便在这刘将军中。
  彼时,他被拜为振威将军。
  可谢躬并不长于行伍,还是被刘秀先攻破了邯郸。
  事后刘秀举办了宴会来请功,他趁机请马武登丛台,“吾得渔阳、上谷突骑,欲令将军将之,何如?”
  马武本就偏向刘秀,再经此拉拢,自然而然地倒向了刘秀。
  谢躬被吴汉杀了之后,马武当即骑快马到射犬城去投刘秀。
  此后,马武便长伴刘秀身边,随其进击诸群贼。
  刘秀击尤来、五幡时,败于慎水,马武独殿后军,又折返回去攻破敌军阵地,使得敌军不敢追击。
  至安次、小广阳后,马武常为前锋,力战向前,诸将都引军相随,所以攻破贼兵,穷追到平谷县、浚靡县而回师。
  刘秀称帝后,任马武为侍中、骑都尉,封山都侯。
  建武四年,马武与虎牙将军盖延讨伐刘永,马武击济阴克成武、楚丘,拜捕虏将军。
  建武五年,庞萌造反,攻桃城,马武破庞军。
  建武六年,马武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西击隗嚣,汉军不利,引军下陇。
  隗嚣追之甚切,马武回军抵御,身披盔甲手持画戟奔击,杀数千人,隗嚣兵退,诸军得还长安。
  这样忠诚勇武的开国功臣,郭圣通不是没想过拉到自己的麾下。
  但马武看着粗枝大叶,却真是有大智慧的。
  他只保证效忠新君。
  这话就值得玩味了。
  什么叫新君?
  太子一日没即位,便还存在变数,便还算不得新君。
  可若以此便说马武全无拉拢的可能?
  似乎也不是。
  毕竟太子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是郭圣通万万没想道,有一天郭况会跑来告诉她他要娶马武的女儿。
  这不仅差着辈分,还差着年纪,母亲开不了口不说,马武只怕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想用结亲的方式把我绑在长秋宫上?
  不单他会这么想,满朝文武也会这么想。
  所以郭圣通才会说郭况真不如喜欢上个歌舞姬。
  身份上虽差的大了点,但母亲期待郭况成婚期待的太久,想必也不会太地处。
  要那么煊赫的亲家干什么?
  她长叹了口气,只觉得满腔愁冷幽幽的往外冒:“铁了心?”
  郭况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不是她,我今生绝不成婚。”
  郭圣通脑仁都开始发疼了,“马武绝不会同意,陛下只怕也不会同意,你知道吗?”
  郭况的眼眸暗下来,沉默了好一阵方道:“我知道,可——”
  郭圣通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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