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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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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所示臣章,战栗怖惧。
伏念明主知臣愚性,固敢因缘自陈。”
陛下见信后立时回道:“……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
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其后果用之不疑,令冯异继续南征北战。
去岁冬十一月戊寅,吴汉、臧宫与公孙述战于成都,大破后吴汉屠成都,夷述宗族及延岑等。
陛下闻信后,回护吴汉并不加罪于他,反倒责备刘尚没有尽到劝阻的指责。
贾复相信他若真留在朝中,陛下也不会见疑于他。
但他仍是要固辞之。
有风吹来,稍去寒气,拂落庭中松柏枝头上的雪团,簌簌而下。
忽有一阵冷香幽幽而来,贾复抬眸望去,但见三五宫人抱了梅花瓶自那边廊下而来。
见了他来,忙俯身见礼。
贾复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等到殿内由宫人脱去狐毛披风时,他拉住赵昌海低声问道:“陛下今日心情不畅?”
赵昌海眸中闪过讶然,却并未瞒他,爽快认了:“也不知怎了,陛下是有些烦躁,都摔杯子骂了人。”
陛下涵养极佳,逢大事都不怎么动怒。
摔杯子骂人,那已经是动了大怒了。
贾复颔首,表示心里有数了,抬脚大步进了殿内。
宽敞明亮的殿内宫灯常明,寂静无声。
刘秀正俯首案间批复奏章,听了脚步声也不问是谁,更不停笔,只道:“来了?”
贾复躬身欲行礼,就听刘秀又道:“君文,坐朕跟前来……”
贾复便碎步上前,坐在了刘秀下首,等着垂询。
刘秀很快便批完了手中的奏章,抬起头来:“有人跟你透风来是怎么的?头一次到朕跟前这么规矩老实。”
他语中带笑,但贾复想殿外的赵昌海想必额头上都漫起一层冷汗了。
历朝历代,无论是什么样的皇帝,都无法容忍黄门和外臣串连,此乃大忌。
贾复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道:“臣见宫人把梅花瓶都抱了出来,就知道陛下只怕心下烦闷。”
皇后怀孕后,陛下唯恐熏香不利胎儿,使宫人采四时之花熏殿。
后入冬后天气寒冷,皇后不便外出,便留在了长秋宫中养身。
但陛下仍保留了用梅花鲜果熏殿的习惯,今日突地叫人挪走想比是心下不快。
可朝中近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怕还是为私事所扰。
所以贾复并不追着要为陛下分忧,话到这里也就作了罢。
刘秀闻言落拓一笑:“你这人啊,真是七窍玲珑心。”
他今日一起来就觉得心下惶惶,仿佛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极力引着自己不往这上面想,却仍是不管用。
这一天止不住地往殿外望,自己也不知等些什么。
又打发了人去长秋宫问皇后好不好,回话说马荻正陪着皇后说话,逗的皇后笑声不断。
岳母说过,孕妇最怕的就是感怀憋气,伤了孩子又伤了自己。
他为此特意吩咐马荻入宫,如今看来效果果然不错。
只是,到底哪不对劲呢?
他深吸了口气,望向贾复:“又来和朕请辞?”
还不等贾复点头,他便断然拒绝:“朕知卿心,卿也该知朕心才是。”
贾复笑了笑,拱手道:“臣知道陛下对臣再信任不过,只是如今天下大定,臣也该放马南山,好好陪陪内子儿女了。”
刘秀瞪他:“才多大年纪,就想享清福?”
贾复还是笑,“臣本就胸无大志,久在朝堂只觉得身心俱疲。”
刘秀慢慢搁了手中的笔:“朕明白你的顾虑,也明白你是为了让我们君臣能相伴始终。
只是,朕是真想你再多帮朕几年。”
贾复不为所动,依旧坚持:“江山代有才人出,太学中学成的儒士已可为陛下所用了。”
刘秀见他如此执拗,只得长叹一声:“那便如卿所愿,去左右二将军,免卿职。
但须进特进……”
他见贾复还欲争执,便蹙眉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这番话是孝宣帝从前训诫太子刘姡У模档氖呛杭抑翁煜旅迨捣ā�
如今刘秀重提此话,是在提醒贾复刚学成的儒士循规蹈矩、固守成规还不适合治国。
他是真希望贾复能再帮他几年。
贾复心知推脱不了,又感动于陛下的由衷信任,当下到底痛快行礼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刘秀唔了一声,笑意浮现出来,满意地道:“君文啊,朕是真需要你,就再辛苦你几年。”
他站起身来亲自伸手去拉贾复:“我们君臣许久不曾在一起饮酒了,今天留下来,留下来。
家里朕叫人去通知一声,你不必挂心。”
孝成帝时,张禹以老病请辞,但仍以列侯身份朔望朝见,位特进,见礼如丞相。
行之既久,虽是散官,但仍渐成加官。
以赐列侯中有特殊地位者,朝会时位仅次三公。
贾复既连特进都受了,便也不推三阻四了,朗声应了声诺。
殿里君臣相得,气氛正是融洽之时,赵昌海忽疾步地冲进殿来急声道:“陛下,长秋宫传信过来说皇后殿下发动了……”
贾复大惊,刘秀却是长松了口气。
原来他心下的慌乱烦躁要应验在这儿。
也真是怪了。
桐儿一连给他生了三个孩子,足月的有,早产的也有。
但他急归急,却没有一次能心有所感。
他感慨了一下,回过神来,笑容都扯到耳根上来。
他拍了拍贾复的肩膀,“君文,这真是不赶巧了。
回头朕在满月酒上和你喝个不醉方休。”
皇家又要添丁进口,这是天大的好事。
贾复也甚是高兴,当下应了声是。
刘秀便快步流星地出了殿。
帷幕一掀起,凛冽清新的寒气便直往人嗓子眼里进。
原来,不知何时竟下雪了。
刘秀没空惊叹了,他上了肩舆便叫快些往长秋宫赶。
他到时,岳母和大姐、小妹早已经到了,正坐在一块说话。
见他来了,大姐率先迎上来:“产婆和乳医都进去了,如今一切都顺利的很。”
刘秀嗯了一声,稍微安心些了。
他坐下来,心不在焉地听着岳母和姊妹们说话,目光凝滞在了那紧闭的朱门上。
今早起来,他问桐儿感觉怎么样?
她还笑呵呵地说挺好的,又叫她熬过去一天。
生刘辅时早了一个月,她因为这总害怕刘辅有什么不足。
他当时听了这话,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宽心:“你天天开开心心,吃好喝好的,还能把孩子养不好了?”
她听了便笑,特别灿烂的笑。
她和他说:“要是这胎是女儿就好了。”
他笑:“老天爷看我们就缺个女儿了,还能不成全我们?”
刘秀深吸了口气,从前万般期待如今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候了。
一定得是个女儿。
这胎过后,为了桐儿的安全,他万不能叫她再生了。
所以,还请上天眷顾——
他正心绪纷乱时,忽听了伯姬笑道:“这次可把马荻吓坏了。”
马荻?
这里头还有她什么事?
他抬起头来。
伯姬见了便笑道:“马荻说了个笑话,嫂嫂笑的厉害,笑到后头就叫肚子疼了。
马荻年纪小,没经过事,一下脸就吓白了。
我来了后,怕宫中没人顾得上这孩子。
便叫宫人送她出去了,又告诉她嫂嫂这是时候到了,不关她的事。”
刘秀听了哭笑不得。
敢情这孩子是被笑出来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得着信的皇太子刘疆和右翊公刘辅、右翊公刘康匆匆赶来了。
三兄弟中,刘疆是眼见着他二弟和三弟落地的。
照理来说,该最为镇定才是。
但也不知怎地,他手心一直冒汗,心还止不住地扑通乱跳。
他连喝了几杯茶来缓和情绪,心下暗自祈愿母后生产顺利,最好还是生个妹妹。
满殿人望穿秋水的等到戌时二刻,终于听见里间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
“好时辰,好时辰。”
“是啊,都说戌时生人容貌秀丽,聪慧灵透,最是有福了。”
…………
外祖母和姑姑们并不关心新生儿是男是女,只为新生命的降临而欢欣鼓舞。
刘疆心下如猫爪挠过,他挪到刘秀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襟。
刘秀垂下眸来:“怎么了?”
刘疆:“母后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刘秀也为这紧张忐忑的很,当下便笑道:“父皇也……”
不知道三字还噎在喉间,忽听得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青素抱了清洗干净的孩子出来抱喜:“恭贺陛下,殿下生下了位小公主。”
公主!
真的是公主!
刘秀的眼睛一下就湿了。
上天夺去了他很多东西,但又格外厚赐了他许多。
盼什么就来什么,他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他朗声大笑起来:“来,抱来给朕看看。”
小婴儿躺在襁褓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打量着世界,眼前乍然出现里这么多兴奋不已的人,立时哇哇大哭起来。
刘疆急的不行,忙哄她:“妹妹不哭不哭。”
伯姬见了便笑他:“当初你两个弟弟可不见你这般,他们一哭啊,你头都大了,烦躁的不行。”
刘疆振振有词:“女孩嘛,自然得宠着些。”
一句话逗的满殿人都笑了。
刘秀抱了孩子进去看郭圣通。
她累的满头大汗,虚脱般地躺在榻上由着宫人给她擦洗。
刘秀心疼的不行,把孩子放在她身边给她看,“辛苦你了,孩子很好。”
郭圣通欣慰极了:“我这十多年来一直盼着有个女儿呢,如今可算如愿了。”
刘秀笑:“是啊,这只凤凰终于飞上了梧桐树。”
☆、第三百十五章 卫国
产房早被清理过了,又熏上了阇提花香。
阵阵轻烟从竹节熏炉金银勾勒的透雕镂孔中漫出来,渐渐氤氲了整间屋子。
郭圣通靠在柔软蓬松的大迎枕上,舒舒服服地深吸了口气。
年纪稍大了点,体力滑坡是很正常的事情。
从前怀疆儿时,她度过了前三个月的孕吐期后,精力一直很充沛。
可是这胎不行,真是走三步路腿就发酸。
好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了,她心下一宽,倦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做母亲的本能叫她阖上眼的瞬间还记得把孩子护在怀里,她依稀看到榻前的刘秀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
他俯身过来,低低说了句什么。
她没有听清。
她太困了。
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她笑了笑,抱着孩子沉沉睡去。
翌日醒转时,她已经回到了长秋宫,怀里的孩子也不在了。
倒是母亲正坐在窗前读书,听得榻上动静忙站起来,一面柔声和她说话一面传唤宫人们进来伺候。
郭圣通问母亲:“孩子呢?”
母亲撂下了书,倒了杯温水给她润喉:“奶娘带着呢,一会抱进来给你看。”
她点了点头,又问刘疆三兄弟。
母亲便笑:“听说是个妹妹,都高兴坏了,一早来看过了妹妹才去念书。”
母亲的笑容灿烂的很,大概在她看来女儿的人生已经美满到一定程度了,再无须为她挂心了。
可郭圣通知道不是,仍有一柄刀悬在她头上。
但她不能和母亲说,她要把一切烂在肚子里。
母亲苦熬了半生,再过几年就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了。
马荻乖巧可爱,母亲一定会很喜欢她。
一想到天天都笑着的母亲,郭圣通整颗心都舒展开了。
前世母亲为她担惊受怕,今生她只要母亲开心快乐。
说起马荻,她还有和话和母亲说:“昨天马荻是不是吓坏了?您回去了打发人去看看她。”
母亲一下就笑了:“那孩子昨天是哭着出的宫,一进门抱着马夫人话都说不出来。
马夫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闯了大祸,连忙打发人来问。
听说是你生孩子了才松口气,我昨天夜里也叫人带话给她了,让她别害怕了,那是时候到了,不是被她的笑话闹的。”
母亲说完又感慨:“我原还想况儿喜欢她什么呢?
但如今一看,这么单纯,这么可爱,又这么善良,就像是五月天早生的白莲,谁能不喜欢呢?”
郭圣通拉住母亲的手,“您温柔,她简单,将来想必能处的比亲母女还好。”
母亲便笑,“儿女都是债啊,以前怕你嫁的不如意,后来又怕况儿娶的媳妇不好相处。”
她这么一说,让郭圣通也起了惆怅心。
前段时间,刘秀和她提了一嘴。
说是郭况也十三了,又是太子,婚嫁大事得提上日程了。
她是皇后,儿媳进门只有敬着她的份。
但为了疆儿,她还是希望能和儿媳融洽相处,不叫孩子两面为难。
她当下忍不住叹气:“儿女可不是债吗?”
*****
第一次坐月子时,郭圣通很不习惯长时间在榻上躺着,还又不让看书又不让下棋的,日子简直枯燥到让她想发疯。
对了,还不能洗澡洗头。
这是最不能忍的。
她觉得熏香都遮不住她的发馊。
结果,到生辅儿时她就为能不赶在盛夏天坐月子开心不已了。
可见啊,人很擅于宠爱自己,也很擅于认清现实。
既然坐月子是避免不了的,能在早春坐月子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一晃就到了三月十二。
青素备好了热水来请郭圣通沐浴时,她还咂舌惊讶:“一个月这么快过去了?”
说完后,自己也好笑。
可真是一孕傻三年了。
昨夜里刘秀就和她说今天要给孩子办满月,她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忘了?
她这次沐浴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从浴池里出来时觉得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了。
实在是神清气爽啊。
青素取来大毛巾给她把头发擦的半干后,又把熏笼挪近些让她烘头发。
没用上一盏茶时间,头发便干的差不多了。
又晾了一会,青素刚要取了牛角梳来给郭圣通梳妆,忽听得外间噪杂起来。
刘秀笑着大踏步进来了,隐隐间有酒气传来。
“桐儿……”
这是高兴的紧了,都没注意到殿中还有个青素。
青素忙把牛角梳拢进袖中,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郭圣通有些不高兴,不是叮嘱过他不要喝酒的吗?
刘秀看她脸色不善,也不以为然,笑嘻嘻地上了前来,一把搂住她:“好了好了,朕高兴喝了一点,又没喝醉。”
他呼吸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酒气熏的她都睁不开眼睛了,还说只喝了一点?
她愠声道:“我叫人给陛下准备醒酒汤来。”
他双臂如铁,紧紧地箍着她:“一会再说。”
男人和女人在力气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尽力推他,只觉得像在推山。
她很快就认了输,“孩子呢?”
他笑着看她,眸里有星光在闪耀:“你说鸾儿?奶娘哄着呢。”
鸾儿?
她愣了一下:“你给孩子取名字了。”
他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她:“好容易落到我家的凤凰,不叫刘鸾叫什么?”
虽说帝后就是龙凤的象征,但这样还是有些夸张了吧。
刘鸾……
她轻声呢喃了下这名字,又觉得也不错。
她前世没有女儿,今生能有个女儿,可不真是凤凰落了下来?
她粲然一笑:“这名字好。”
听着她满意,他再度邀功道:“女孩子要娇宠些,朕今天顺道把鸾儿的封号都定下了,就叫卫国公主。”
卫国公主?
她愕然地望向他。
历来公主都以封地为封号,哪有专门封赏的?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对,公主和皇子不同,再怎么宠爱都是不打紧的。
她也打心里盼着她的女儿能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她终于还是展颜:“还没来得及划封地吧?
等鸾儿再大些的,别一口气把她吃成个胖子。
孩子小,再积不住福气。”
******
洛阳城人因着住在天子脚下,天然就带出来一份莫名傲气。
天家但有风吹草动,市井间说起来头头是道,恍如都是亲眼目睹般的。
皇后二月里诞下了位公主,洛阳人都为之弹冠相庆。
物以稀为贵嘛,这要还是位皇子,大伙儿高兴归高兴,但也就是那么个高兴法。
可是公主,那就不同了。
☆、第三百十六章 何去?
外地来的客商足被念叨了一个来月新生的小公主,听的耳朵都起茧了终于忍不住还嘴:“再尊贵,那也不是你家闺女。”
这话还真没错,掌柜的叫噎了一下。
还是店小二人小反应快:“你们知道什么,这是第一位公主,只怕也就是最后一位公主了。
物以稀为贵,当然尊贵非常了。
将来也不知道谁那么好运气能迎娶公主,到时候还不得万人空巷,成为一时盛世?”
客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皇后这是时隔七年才再度怀孕生产,宫中又没有旁的嫔妃,弄不好还真是最后一位天家子嗣了。
这么一想,客商也热切起来。
再过上十六七年,等着公主出嫁时,他还能对儿孙说句当年公主出生时他就在长安呢,然后感慨一下时光匆匆。
…………
小公主的满月礼办的很隆重,洛阳城里一整天讨论的都是这个。
到第二天,天子封卫国公主的诏书传遍了洛阳城。
谁听了不惊讶感慨,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呢?
左右只要不是像窦太皇太后当年宠爱幼子差点乱了江山传承就没什么好指摘的,客商还和掌柜说:“普通老百姓谁不疼个幺儿幺女的?”
掌柜点头,“正是呢。”
寻常百姓尚议论纷纷,何况官宦人家?
诏书一下,群臣免不了哗然。
但哗然过后,却都是上书庆贺。
只要太子地位稳固,陛下宠爱同母所出的公主算得了什么?
就是真想趁势提提充盈后宫的事,再添些皇子公主才好呢。
皇后未免也太得意了些,如不加制衡,将来还得了?
义愤填膺地提起了笔,忽地又顿住了。
还哪用以后啊?
现在不已经了不得了啊?
劝她贤惠,还被骂了一顿。
于是,只得怏怏住了笔。
马成却不管这些,对他来说,太子贤良才是最重要的。
武安侯田汀梦┫啵趸屎蟊囟ㄒ彩浅隼戳Φ模彩窍胙я继侍笕ㄇ愠暗摹�
只是,她生的儿子实在太出色了。
谁都别想把他当傀儡,亲生母亲也不行。
天生的英主注定只能为天所驾驭。
马成以为,假以时日,太子也会是一代英主。
所以,他觉得前人说酸儒果是没错的。
一天到晚担心这些没影的事,倒不如好好关切下民生。
他在舆地图前坐了大半天,耗尽心血写了封奏章叫送进宫里去。
中原一定,匈奴便又躁动起来。
不能不防啊。
他出了书房,往夫人房里去。
到门口时,听得里间有小女孩子的笑声。
他推开门,笑声立时止了。
“时辰不早了,瑜儿先告辞了。”
到得他面前时,小女孩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走。
马成绕过座屏到了里间,见了夫人阴丽华便忍不住道:“都没见你这么喜欢你自家侄*******丽华笑:“是啊,我也不知道在怎么了,就是和这孩子莫名投缘的很。”
阴瑜走的并不快,能隐隐约约听见里间的说话声。
她闻言垂眸笑了笑,仰起头来大步往外走。
她怎么能不讨阴丽华喜欢?
给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儿媳,还能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阴丽华和她不一样,她没有前世的记忆。
她不知道如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郭皇后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即便知道了也迟了,阴丽华长子今年都十岁了。
她见过那孩子,没有半点陛下的影子。
她很想知道,陛下如今去了哪?还会不会出现了?
她这一路心神恍惚,禁不住又想陛下是真龙天子,会不会还是托生到天家了?
她很想见一见三位皇子,只要一眼她就能知道谁是陛下。
可她没有机会。
她前世是因为出身阴氏,父亲官位又低才能入了先帝的眼,被指给陛下当妃嫔。
在此之前,她一次都没见过陛下。
如今阴氏不再是外戚,想必怎么挑都挑不到她头上了。
她也要像阴丽华一样认命嫁人吗?
前世宫中的生活并不是很好过,她虽受宠但到底盖不过皇后,偏偏心气又高,明里暗里受的委屈自然不少。
可是,只要看到陛下,她便又觉得比起宫外和一个老实平庸的人无波无澜地过完一生,还是这样叫人满意。
人生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只要有一处如了意,其余的也就都不需要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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