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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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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轻笑着摇头,眸中有璀璨星光在盛开,“我若是要闹脾气,就该领人去闯问雪母子住的院子,而不是好声好气地请求退婚。”
“你——”大舅母被噎住,这事怎么说来都是她站不住道理。
若是郭圣通只是她的外甥女,她未出嫁前,她的夫家便先有了庶出子女。
别说郭圣通母女,便是李昭宁也不能善罢甘休。
还为过门,便不把他们家的孩子看在眼里,将来成婚了哪还能有好日子过?
只是,如今境况实在是不一样。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体谅到她的苦心呢?
李昭宁原以为郭圣通这孩子不像小时候那般骄纵了,没成想她骨子里还是这般不懂事。
这样的骄纵性子,若只是舅母看外甥女还觉得娇俏可爱。
可若是变成了婆媳,那便有些不太好了。
李昭宁心下涌上些不快,对这婚事也没以前那般热络了。
她想,实在劝不住,要退婚便退婚吧。
难不成,得儿还寻不着妻子了?
李昭宁深吸了口气,目光中柔和退去,“桐儿!
难不成你就着那孩子死!
你就这般见死不救,将来心底怎么都会过意不去的。
大舅母求你了,给那孩子一条活路吧。”
郭圣通先是愕然,而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她虽是笑着,眸中的凉意却是浓得化不开,就似是漫天雪光渗了进去。
“见死不救?
大舅母这意思是这孩子如果死了,就是我害死的,是吗?”
不等李昭宁答话,郭圣通就无奈地继续说道:“怎么就变成我不给那孩子活路了?
大舅母,您这话我是真听不明白了。
是我让表哥幸了问雪的?
还是我让问雪把那孩子生下的?
还是我如今在提着剑要去杀问雪母子?
这事的前因后果,都与我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怎么就全落在我头上了?
您心疼可怜那孩子,想留下他,我理解您的心情。
可您得弄明白了,那剑如今是握在大舅手中。
是大舅要正刘氏门风,是大舅不许嫡庶不分!
只要您能让大舅放下剑来后,我和我母亲再要逼死那孩子,您再说我不给他活路不迟。”
虽然事情到了如今这般模样,但很奇怪的是,郭圣通并不是很怨恨大舅母。
她们都是凡人,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大舅母不过是站在她自己的利益上去做事,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郭圣通并不比旁人伟大无私,她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大舅母。
至于心寒吗?
兴许是有一些的吧。
只是也没必要,亲疏有别的道理她懂。
刘得自然比她重要的许多,那个孩子作为大舅母的亲孙子也比她重要的多。
她只是愈发觉得婚姻乏味。
大舅母是她嫡亲的舅母,这么多年下来对她的好她心中是有数的。
可她心中不难想象,她若是真和刘得成婚后,她膝下若无所出,大舅母必定会劝她让刘得纳妾。
让她和别的女子分享夫君吗?
只要想一想,郭圣通便觉得受不了。
她知道这是善妒。
可这是人的本性不是吗?
若是大舅母不善妒,她就该为大舅纳妾,哪怕大舅反对也要给他纳!
她不过是因为大舅心疼她不肯纳妾,才有话分说。
许多事落在自己身上受不住,但落在旁人身上却必须受得住,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她唯一能庆幸的是,便是她不喜欢表哥。
不然猛地知道心上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有了孩子,她只怕真受不住。
可为什么那时母亲对她说起要把她嫁给表哥时,她会想这次就听母亲的吧?
为什么?
难不成她本来是要拒绝嫁给表哥的?
难不成她真有前世?
在那个前世里,她没有嫁给表哥,而是嫁给了旁人。
这之后她过的并不好,所以她后悔?
可怎么会有前世?
这个问题她已经思考过许多回了,她绝不信有什么前世。
还是说这是先知对她命运的提醒?
可为什么要让她嫁给表哥?
表哥显然不是她的良人。
郭圣通站在原地,猛地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大舅母听了她的话似乎又是落泪又是恼怒,可她已经顾不上去理大舅母了。
有什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进她的脑海中。
是刘得的声音。
“桐儿,你若是当初嫁了我多好,我必定不会叫你像现在这般难过。”
而后,是她自己的声音。
“有什么要紧?
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待我如何,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能做的,只是喜欢他。”
…………
这声音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缥缈又模糊,可郭圣通还是听得很真切。
她决计不会听错,那确实是她和刘得的声音。
将来会发生什么?
她的以后究竟有怎样的苦痛在等待着她?
郭圣通的眼前,倏然浮现出刘秀的脸来。
那窒息的感觉更明显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悲伤席卷了她。
她整个人都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泪滑过她的脸庞。
她先时还咬牙支撑着,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抱着肩蹲下痛哭起来。
…………
“桐儿!桐儿!”
泪眼迷蒙中,郭圣通似乎听到母亲焦急的呼唤。
她努力抑制住心绪,睁开眼看去。
果然是母亲来了。
母亲哽咽着抱住她,泪也扑簌往下落。
她轻轻拍打着郭圣通的肩安慰她:“好了,阿母来了,阿母来了。”
母亲的怀抱叫郭圣通从情绪失控中渐渐镇定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来,却发现大舅母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是母亲劝走了她吗?
郭圣通本不关心,可母亲的脸色很不好,只怕本就为大舅母故意以她为切入口而生气,再见了她这般痛哭就更恼火了。
她想了想,还是张嘴说道:“阿母,我哭不是因为大舅母……我自己……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母亲眸中恼色虽未退去,却还是点头道:“我知道,阿母知道。”
她已经听侍女们说了,桐儿和大嫂说着说着就突然蹲下身去痛哭,不像是大嫂把她说哭的。
那桐儿是怎么了?
是心里受不住,才会如此情绪失控吗?
母亲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极力压制住汹涌的泪意,喉间哽咽了一下,方才道:“走吧,我们进屋里去。在外面这么久,都快把我们桐儿冻僵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前世
不知何时,又下起雪来。
一阵风来,寒意逼人。
郭圣通由着母亲搀扶起身后,却并没觉得冷。
她的心神全被方才那场痛哭牵扯住了,铺天盖地的难过几乎将她湮没。
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漫卷过来,拼命地往她脑海中钻。
她本能地抵抗着,心神俱疲。
模模糊糊地,她又听见有许多人在唤她。
“母后——”
“太后——”
郭圣通鼻子发酸,热泪止不住地又往下淌。
母亲又是着慌又是心疼,搂住她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阿母在这呢。走,我们进去。”
母亲的语气中着意添了几分笑意,郭圣通的难过便更重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又觉得和母亲有许久许久未见?
为什么她又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她究竟是怎么了?
那场怪烧究竟带给了她什么?
她很想很想告诉母亲,她不想哭。
可是这情绪来得滂湃激昂,哭到后来她即便极力克制着仍然止不住抽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屋里,也不知道母亲后来又跟她说了什么,等着她从那场心酸难过中抽离出来,已是第二天了。
极为强烈的白光照射在菱花窗上,一地光影浮动。
兴许是昨天哭闹的狠了,她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
她望着绣着莲花卷草纹的帐子底出了半天神,才意识到这是在母亲房里。
估计是因为她昨天情绪失控,母亲担心的紧,就没让她回漆里舍。
她撩开卷云纹的床幔,趿拉着珍珠丝履下了地。
朱青彩绘流云纹的香炉中青烟袅袅,一室寂静。
她慢慢坐下来,伸手从案上的青釉茶壶中倒了杯水喝。
她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漫过屋中明快华丽的一切,心下仍是堵得慌。
似乎有什么已经在心底落了根,正在缓慢地发芽。
那是什么呢?
有什么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究竟是抓不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是常夏来了。
估摸着是听见了里间动静,知道郭圣通已经起身了。
郭圣通徐徐回眸,她的目光落在常夏脸上。
而后,她的脸色陡变。
“女公子——”
常夏试探着唤了她一声。
“嗯。”郭圣通回神,深吸了口气,佯作无事地道:“为我洗漱更衣吧。”
她怎么了?
怎么方才竟觉得常夏的模样有些奇怪?
对,奇怪。
常夏似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年轻的……
这感觉并不陌生,三年前那场怪烧时她便是看什么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可是这之后,那感觉慢慢淡去。
她拼命地安慰自己,用镇定淡然去压制惶然不安。
时日久了,她便只当那是一时幻觉。
但现在……
莫非她已经死过了一次,如今是重活的?
饶是郭圣通再不信怪力乱神,可怪烧后这三年的种种实在是透着诡异,实在不是用尘世间的道理可以解释的。
她从前心底不是没有怀疑,不是没有猜测。
只是,她一直在回避,一直在闪躲。
她以为即便真有这么回事,可难道她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吗?
从前如何又怎么样,她若是不愿,谁人能左右她的意愿?
可如今静下心来想想,她的选择仍是没变。
她仍然是没有选择表哥。
也无妨。
她这辈子便是不嫁,也不会像前世……姑且唤它为前世吧……
也不会像前世一样嫁给刘秀。
嫁给刘秀?
听起来怎么这么荒唐可笑呢?
但这世间的事没有绝对,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局。
她并不讨厌刘秀,甚至对他印象还颇为不错。
可是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会带给她数不清的泪水。
她的母亲、弟弟,都会因为她而受累。
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轻轻阖上双眼,缓缓吐出口气。
再睁眼时,她望着铜镜中明丽的少女笑了笑。
现下,她该关心的是退婚的事怎么样了。
至于,问雪母子——
大舅母那句稚子无辜倒是不错,可她怎么都不会去求情的。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心狠也罢。
她本来就没觉得自己是多善良的人。
大舅母和表哥把这么大的事瞒着她这么久,如今出了事却要她去补救,这是什么道理?
就为了句稚子无辜?
稚子既然无辜,那倒是一开始就管束住表哥啊。
是郭圣通把那问雪推到表哥床上的吗?
若是如此,她无论如何也要救下她们母子来。
表哥尚未成婚,问雪连侍妾的名分也没有,那孩子只能算奸生子。
如此玷辱门风叫人鄙夷万分的丑事,怎能叫大舅不气?
便是将来大舅母想要为表哥另寻亲事,谁家听说了这样的事,心中会不打退堂鼓?
大舅处置问雪母子,是必须要做的。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样子总是要做的吧。
否则,门风不正嫡庶不分这帽子可就是扣紧了。
那刀握在大舅手中,是轻轻放下还是重重落下,大舅心中早就有数,大舅母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却跑来求她?
大舅母怎么不想想郭圣通如何面对将来表嫂的埋怨?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没有人想一进门便膝下庶子都老大了。
表哥呢?
怎么就没想起让表哥去求情?
事情是他做下的,到了他该有担当的时候了。
郭圣通估摸着表哥是没这个担当的,若是有,会和大舅母一起打着以后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打算?
她轻撩了下额旁发丝,缓缓站起身来,披了鹤氅往锦棠院中。
昨夜似乎又下了雪,庭中的梨树被压弯了枝条。
极目远望,整个世界都是素净纯白的。
郭圣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拢紧了身上鹤氅,一路脚步急切。
好容易到得锦棠院外时,她却停住了脚步。
是大舅!
大舅来了。
他也看见她了,笑着冲她招手。
他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慈和,眼角眉梢间的疼爱都是毫无遮掩的。
只是大舅从前炯炯有神明亮至极的双眸中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大舅的憔悴是显而易见的。
问雪母子的事一定叫大舅难办不已,却又不得不处置。
郭圣通走上前去,和大舅见了礼。
“好孩子——”大舅像从前那般要伸手来摸摸她的头,可这次那手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中。
郭圣通分明瞧得大舅哽咽了一下,她的心顿时也跟着酸极了。
不管这事大舅知不知情,他肯定觉得对不起郭圣通。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处置
可是,真的不用啊。
就算没有这事,她也会退婚的,她没有觉得委屈。
她往上前走了两步,让那手落在她头上。
而后,她清浅的声音响在大舅耳边。
“大舅,我对表哥实在生不出男女之情,我本来也是要退婚的。”
大舅楞了一下,而后他明显松了口气,唇边苦涩的笑也明朗了些。
“进去吧,外面冷。”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大踏步而去,再无半点留恋。
郭圣通站在原地,瞧着大舅高大的身影远去后方才举步往里走。
*****
转眼间,岁朝便踩着爆竹声,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中来了。
郭况从岁朝至元宵的这半月间都不用进学,母亲便在头一天便叫侍女们收了他的书。
郭况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喝过椒柏酒后便去了漆里舍找郭圣通要闲书看。
郭圣通哪有什么闲书?
寻了半天给他找了些从前翻过的戏本子,郭况读了几页就挑毛病。
“这都什么啊?
正妻虽已去世,但她所出的子女论地位还是远远高于滕妾所出的子女啊。
这女公子竟然能被欺辱到就知道哭?
她父亲眼瞎偏心也就罢了。
可这不还有个祖母吗?
就由着家中这般嫡庶不分?
也不怕人笑话。
阿姊,这写这个的人是不是脑子中少根弦?”
郭圣通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无奈失笑,懒得理他。
郭况却是想起问雪那事,说完就失悔了。
什么嫡庶不分?
这不又是引着阿姊想起表哥吗?
母亲轻描淡写地一句阿姊年纪还小,就把阿姊的婚事退了。
郭况怎么都觉得有蹊跷,于是他就想尽了千方百计套母亲和阿姊的话。
谁知道母亲和阿姊就咬死了没有旁的事,郭况便去找了表哥。
结果,他竟然告诉郭况,他已经有了庶子。
郭况气的不行,当场就问他:“庶子?问雪有什么名分?”
表哥沉默不语,任凭他责骂。
郭况却还是怒气难消,他又是失望又是心疼。
他满以为表哥对阿姊一片痴心,阿姊将来嫁给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知道表哥竟然会这么对不起阿姊。
郭况扭头就走,再也不想和表哥说一句话。
回来见到若无其事的阿姊后,郭况心下发酸不止。
他想,他将来一定要像大舅那样手握权势,无人可以轻视他。
只有那样,才没有人敢欺负阿姊。
阿姊虽比他大,但他总觉得他该保护她,该保她一辈子平安喜乐。
他丢了手中戏本子,凑到郭圣通跟前觑着她脸色描补道:“阿姊,好没意思啊,我们出去玩会吧。”
郭圣通轻笑,“不是闹着要看闲书吗?怎么不看了?”
郭况哎呀一声,不由分说地就要来夺郭圣通的笔,“我就这几天能玩玩,我不想看书了行不行?”
郭圣通狐疑地打量着他,方才的抱怨依稀就在她耳边,她略微思量了下,就知道郭况是怕她想起来难过。
这孩子——
郭圣通一遍遍地告诉他,若是没有问雪那事,她也是要退婚的。
她没觉得委屈,也并不愤怒,怎么就觉得她受了莫大打击呢?
郭圣通和他说干了嘴皮,郭况始终都是一脸“阿姊你硬撑着不承认没关系,我静静地看着你,决不拆穿你的强颜欢笑”。
她真是又好笑又好气,她从前对刘得只是没感觉,如今却是敬而远之了。
退婚后,母亲终究还是对郭圣通提起了对问雪母子的处置。
大舅是真起了杀心的。
是大舅母把剑放在脖子上以死逼之,大舅方才放下了那剑。
只是那孩子虽然留下来了,大舅仍旧没认他,更不准备给问雪一个名分。
他把旁支中一个和他辈分相当的守寡无子的妇人寻来,问她愿不愿意过继那孩子为孙子。
那妇人若不是对亡夫有一番情意,怎会这么多年苦守在刘氏?
当下听说亡夫香火有继,那孩子也是刘氏血脉,忙喜出望外地应了。
于是,大舅重金贴补了那妇人,寻了个吉日请了人来见证,正式把那孩子过继出去了。
如此一来,从宗法上说,那孩子和大舅虽是血脉至亲,却只是族亲了。
大舅母怎能忍见亲孙子就这么变成没甚干系的旁人,哭闹不已。
大舅只冷冷地问她一句,“孤是不是从了你的心意,把这孩子留下来了?”
大舅母无话可答,终究只得这么算了。
而从始至终,表哥不曾求一句情,说一句话。
就好像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一般。
姑且不论他对问雪也没有情意,但既然问雪为他十月怀胎,他就该对她负起责任来。
若是他能在大舅面前坚持要履行从前对问雪名分的诺言,郭圣通还真会高看他许多。
堂堂七尺男儿,如此没有担当。
一辈子中还指不定要经受多少大风大浪呢,这样的人能人安全感吗?
大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重重地鞭打了刘得一顿,待他伤愈后还要亲自带在身边严加管教。
至于大舅母,母亲说大舅本要禁大舅母的足。
只是顾虑到如此这般会叫大舅母颜面扫地,将来在晚辈和宫人跟前都抬不起头来才作罢,只不许大舅母再管事。
可大舅又没有别的妃嫔,管事之权不在大舅母手中也没什么要紧的。
母亲因此叹气说,“说来说去,还不是心疼她,才舍不得重罚她。”
这倒是,大舅的痴心便是郭圣通都看得分明。
怕大舅母受委屈,才始终拒绝纳妾。
可怎么大舅母就不能将心比心呢?
郭圣通叹了口气,无奈地搁下笔,随着郭况到了庭中。
软绵绵的雪铺满了庭院,洁白一片。
风中隐隐浮来梅花的冷香。
郭况非拉着郭圣通堆雪人,“阿姊,你都没玩过雪,玩雪真的可好玩了。”
郭圣通知道今天不陪着他玩是不行的,便也没有拒绝。
她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狐狸皮手套戴上,和郭况堆起雪人来。
郭况玩雪是玩惯了的,半点都不怕冷,玩得兴高采烈。
他的快乐感染了郭圣通,她唇边也悄然绽放出了笑容。
他们玩了一上午的雪,庭院中的雪被他们踩踏的不成样子。
但等雪人完工后,郭圣通瞧着还真有一番成就感。
姐弟俩出了一身薄汗后,心下都痛快了不少。
他们略在廊下站了站,常夏便催他们该去锦棠院中用午膳了。
姐弟俩便结伴而行,一面走一面说笑。
走到半道上时,郭况忽地问郭圣通:“阿姊,你还记得刘文叔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图谶
郭圣通心下一惊,蓦然回眸,语气尽量平缓镇定地道:“隔三差五的,你就得提起他来。你阿姊记性得多差,才会不记得他是谁?”
她望向郭况,目光中含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他怎么了?又给你写信了?”
刘秀回南阳后,郭况仍是没和他断了联系。
念书时遇着有何疑难处,便写信去问刘秀。
书信一往一来,最快也得月余。
郭圣通本以为几次下来,郭况也就该嫌麻烦了。
谁知道他竟然始终乐此不疲,母亲还鼓励他,说和这样品性才学都极佳的人物来往对郭况大有益处。
郭圣通怕引起母亲和弟弟的疑心,自然不好贸然反对,只得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却没想——
郭况点头笑道:“阿姊你不知道,文叔这回写的信可有意思了,把我都逗笑了。”
廊下长短不一的冰凌,在清浅的日光下反出五彩光芒。
郭况逆光而立,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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