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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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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昆阳大战珠玉在前,郭圣通仍然对刘秀的所向披靡有些惊讶。
如此这般,王昌怎能是刘秀对手?
那么,依附于王昌的真定该怎么办?
郭圣通等这个答案并没有等太久,因为正月二十时刘秀的说客刘植便到了真定来。
在此之前,刘秀所部正由北向南发兵欲击邯郸王昌。
王昌口口声声要以十万食邑悬赏刘秀首级,而如今刘秀复起,又怎么会放过他?
只是,这一路刘秀却不是怎么顺利。
王昌手下大将李育屯兵于柏人县,刘秀手下的偏将朱浮、邓禹未能克之,反失辎重。
刘秀整顿军队,击溃李育夺回了辎重。
然而李育退回柏人县内坚守,柏人县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刘秀久攻不下,转而分兵东进攻钜鹿城包围起来,依然是久攻不下。
在此期间,虽于南栾斩杀王昌遣来的援军。
但刘秀所部终究损了元气,便起了说服大舅的心思。
顺着真定一路向南,途经刑台后便是邯郸了。
而柏人县在真定以南,刑台以北。钜鹿城,在柏人县东南。
刘秀若能说服大舅投靠,便可合围邯郸。
可如果大舅铁了心依附王昌,刘秀便欲往邯郸必克真定。
而真定城作为一国都城,其城防自然胜过柏人县。
刘秀实难克之,王昌若是够聪明,之要趁此机会从邯郸、钜鹿、柏人县三路出面,刘秀便如当年的楚霸王一样是四面楚歌。
霸王力能举鼎,何等勇武?
不还是无力回天,自刎于乌江。
刘秀倘若能说服大舅,那局面立时就会逆转,该轮到王昌担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时至今日,郭圣通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嫁给刘秀。
大舅必定同意了刘秀的结盟,而她便是大舅和刘秀联盟的牺牲品。
如何结盟?
自然没有比结两姓之好,成为真真正正的亲戚更让人放心的了。
一场政治婚姻在所难免,大舅和刘秀同为汉室宗室,同姓不可通婚,最合适的人选只有郭圣通——大舅唯一的外甥女。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服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郭圣通在真定王宫门下车时,雪仍在下着。
柳絮般的雪花,轻扬在天地间。
空气格外清新冷冽,吸一口气觉得心扉都随之一震。
常夏和羽年从后面的马车跑来搀扶着她下了车,主仆三人打着伞往里走。
走到春影堂时,雪停了,太阳从厚重的云层中探出脸来。
金灿灿的阳光在树梢间跳跃着,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时有风来,穿廊而过,凛冽逼人。
郭圣通披着厚实暖和的鹤氅,手中又捧着鎏金青鸟手炉,倒真没觉得冷,反倒还有闲心边走便赏雪景。
只是快到大舅寝宫时,越往里走越安静,郭圣通的心反倒没法平静下来了。
她今天能说服大舅不和刘秀结盟吗?
她对此并没有太大把握。
刘秀昆阳一战中以两万胜百万,几乎是神话一般叫人不敢置信的战果。
如此威名之下,谁与之对阵不先从心底就冒出一股寒气来?
两军对阵,士气最重。
若泄士气,这仗便输了一半。
更别说刘秀麾下如今人马虽只过万,却是可以一挡十的一万精兵。
这一万精兵里将近一半还是骑兵。
自赵武灵王建骑兵后,骑兵便以其极强的机动性和单兵卓越的军事素质闪耀至今。
赵国骑兵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
又灭中山,迁其王于肤施,起灵寿,北地方从,代道大通。
其后,各国争相建骑兵。
骑兵作为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军种,选拔标准极其严格。
须得是十六以上四十以下正值壮年的男子,其后才在其中遴选体魄强壮,勇气过人,善于骑射的精英为骑兵。
骑兵发展到现在,又有了轻骑兵和重骑兵之分。
轻骑兵追求高机动性,轻装上阵。
重骑兵着甲,配戟,矛,环首刀来冲锋陷阵。
刘秀的这五千骑兵里只怕轻重骑兵都有,又经了这几月战争洗礼,想必是剽悍勇猛之极,绝非真定国这过惯了太平安逸日子血性渐失的军队可以抵抗的。
是,刘秀的军队攻城的能力很差,若攻真定王城必然也是月余难以克之。
可那些没有坚固城池的郡县山村呢?
五千骑兵摆开阵仗一冲即溃。
大舅之所以投靠王昌,便是希望以他来抵抗可能进犯河北的赤眉军,绝没有为了王昌而要和刘秀死战到底的忠心,他想保全的自始至终都只是真定国的百姓。
一旦和刘秀开战,胜负暂且不说,真定国必然死伤无数。
而王昌必然不会派援军来,他只怕正巴望着用真定国来消耗刘秀的元气,好让他来个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到那时,不管是刘秀还是大舅,都对王昌束手无策,只能任其宰割。
谁都不是傻子,大舅不会让王昌如愿以偿地坐享这渔人之利。
那怎么办?
就在大舅左右为难之际,刘植来了。
他能来干什么?
自然是刘秀也不希望削弱自身实力,最好能兵不血刃地得真定国而破邯郸。
想必前世时,她便是这个时候嫁给刘秀的。
刘秀和大舅结盟是必然的结果,她嫁给刘秀也是必然的结果。
大舅之前归附于王昌,今又要投王昌,如此反复刘秀必然不放心,联姻是保障也是枷锁。
如若刘秀不敌王昌,大舅作为刘秀的姻亲决无再反复的机会,只能全力支持刘秀。
而刘秀为了说服大舅,必然许给了大舅许多好处。
那用什么来保障承诺?
就靠一张嘴吗?
大舅自然也希望用联姻来作为对刘秀的束缚。
这场政治婚姻实在是避无可避的,而郭圣通甚至没有说不的理由。
前世时,她没有看透这时局,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刘秀。
她也不关心这些,她只听到刘秀大她许多,便百般不愿。
而后见了刘秀一面,立时便被他的绝代风华折服,欣然许嫁。
今生,她虽然得窥未来一角,临此危局之前,也只比旁人多了些许先机,并不能及时早做打算。
到如今,她已经说不出不了。
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她就及笄了,真正长成为人了,再不是可以骄纵任性的孩子了。
她也有她需要担负的责任。
这十五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锦衣玉食,驷马高车。
天下情势再不好,她又何曾吃过半点苦?受过半点罪?
而她为什么能享受这些?
还不是因为她母亲是真定翁主,她大舅是拥兵十万的真定王。
若是易地而处,幸运些她可能能被卖作侍女,终日做活,看主人的脸色,但总算也是活下来了。
若是不幸生在关东地区,只怕早被易子而食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人在都快活下不去的境地中,不要说自由和幸福了,人性又算得了什么?
能吃吗?
郭圣通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悟出这样深刻现实的道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真定国的确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她享受了真定翁主之女带来的好处,就该为担负应有的责任。
只是,她究竟有些不甘心,她究竟还想试一试。
人性中都存在着自私利己的一面。
她无法回避,她只是个凡人。
一路沉思间,终于到了大舅寝宫前。
两棵经逾百年的柏树安静地伫立在宫殿前,周身落满了雪。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大舅和往常一样在寝殿内见的她。
她开门见山地问大舅道:“大舅,您要和刘秀结盟是吗?”
大舅有些意外,刘植来意的确是昭然若揭,可他同意与否便是李昭宁跟前也还没漏口风,郭圣通怎么会知道?
准确的是,他也是方才才下定了决心的。
他望着她清澈见底的双眸,点了点头。
郭圣通又问:“那您能告诉桐儿,他许给了您什么好处让您答应结盟吗?”
清丽的少女跪坐在阳光中,声音清脆,语气坚持平和。
若是刘得来问,刘扬只怕都会说句“这是你该过问的事吗”。
可这个外甥女自小就聪慧非常,刘扬常与她说起天下大事,时不时还能从她嘴里听到几句眼光毒辣的见解,久而久之早已没把她当孩子看了。
因此刘扬闻言不过一愣,便道:“黄河以北,便是寡人助他的代价。”
整个河北之地吗?
郭圣通不禁莞尔,大舅当真打的是好算盘。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戏言?
只是——
郭圣通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地道:“所以,大舅您预备和刘秀联姻吗?”
刘扬蓦然抬起头来。
郭圣通唇边依旧含着淡笑:“联姻自然得血脉越近越好,可您没有女儿,嫡出的庶出的都没有。
二舅没有成婚,所以您也没有侄女。
您只能选择外甥女,而您的外甥女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大舅叹了口气,眸中竟起了些水汽,他望着郭圣通欲言又止。
这联姻是刘植提出的,倒也正合了他心意,免了他心中担忧。
只是这联姻的人选——
只能是桐儿了。
他心下明白不管小妹和桐儿能不能答应联姻,只要决定联盟,就必须得联姻。
可他小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
他一时间真是拿不定主意,只得叫那刘植先安心住下,容他考虑两天。
如今郭圣通问起,他竟不知如何作答。
郭圣通粲然一笑,“大舅,桐儿知道您的难处。
桐儿并不反对联姻,因为桐儿的身体里也流着真定刘氏的血。”
大舅目光中满是意外,他微微哽咽了一下,语气沉肃地道:“大舅知道,这确实很委屈你——”
郭圣通不等他说完,便罕见地接过话道:“生死存亡间,什么尊严、自由、幸福都是虚幻的。
只有活下去了的人,才有资格谈这些。
桐儿并不觉得委屈。
桐儿只担心一点——”
她直直望向大舅,语气凝重地问道:“刘秀替更始帝承诺河北之地,更始帝将来假如不承认该如何?”
这河北之地割的又不是刘秀的肉,大舅漫天要价,刘秀自然也能爽快答应。
可若将来更始帝一统天下后,怎么可能允许整个黄河以河北之地不在他掌控下,反悔是必然的。
刘秀即便重信义,又能如何?
即便郭圣通对他哭闹不依,他做不了主,又能如何?
到那时,整个真定国还不是任人宰割?
大舅的眼眸终于沉了下去。
郭圣通见状便不再多说,起身出殿而去。
不觉间,竟已是黄昏时分了。
天色迷蒙混沌一片,天地间的界限无限模糊。
宫廊之下宫灯一盏一盏被点亮,郭圣通顿住脚看着这重重宫阙迅速地通明起来。
她紧握住手中暖炉,目光几乎要望穿漫无边际的宫殿楼阁。
她不知道她提出的这个隐忧能不能打消大舅和刘秀联盟的心思,但目前看来也只能如此一搏了。
回到家中,已经入夜。
母亲问她:“去你大舅那干什么?去了整整一天。”
郭圣通若无其事地笑道:“闲来没事还不能去啊?”
母亲无奈地笑笑,又问她:“吃饭了没有?”
郭圣通摇头,母亲便忙叫厨下整治膳食来。
郭圣通用饭时,母亲便在旁看着,目光温柔。
等着用完饭,母亲又和她商量起及笄礼来:“正宾请不请你大舅母我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桐儿你说呢?”
郭圣通道:“阿母又没有姊妹,二舅又没有成婚。若是不请大舅母,只怕她又该多想了,还是请吧。”
母亲点了点头,“也罢。”
她望着如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下怜惜不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转眼桐儿就要及笄了,都可以出嫁了。
只是阿母还没给你挑好婚事,从前总觉得不急,来。
及笄之后,阿母可得着急了。”
郭圣通有些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母亲还不知道她很有可能要面对一桩政治婚姻。
哪怕对象是母亲颇为欣赏的刘秀,只怕母亲也是会不快的。
母亲的愿望从来都很简单,就是盼望着她这一生顺顺利利,无风无浪。
可这个愿望,现在看来真是奢侈。
郭圣通怕再母亲跟前露了马脚,敷衍应付了两句便推说累了回去歇下了。
母亲只当她仍是无心婚嫁,也不疑有他。
*****
匆匆又是两天,这期间郭圣通没再去真定王宫,只听说那刘植虽是没走,可大舅这两天都没见他。
大舅已然松动,这便就够了。
剩下的事,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郭圣通望向窗外,但见风雪中,梨花枝上层层霜。
她深吸了口气,沉下心来继续写字。
…………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真定城门口,一只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来。
倘若郭圣通在此,定是惊讶万分。
因为来的是刘秀。
…………
刘植引着刘秀往真定王刘杨的寝宫去时,仍是有些不解。
“属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苦劝了真定王两天,他已然有结盟之意。
只是说郭家女公子是他唯一的外甥女,他须得想想。
可谁知,这一想便再也不见属下了。
说是反悔了吧?
那也应该遣送属下回去吧。
说是同意了吧?
又着实不像啊。
没成想,您接信后竟亲自前来。
是属下无能了——”
“伯先——”刘秀笑着止住刘植的请罪,目光炯炯地道:“要做如此决断,于情于理真定王都有些难办。
他一时犹疑,也是正常。”
…………
刘扬听说刘秀竟然秘密亲自前来,眸中晃过讶异。
不过那讶异之色转瞬即逝,他站起身来亲自往宫门口去迎。
刘秀来了,他没道理再推却不见,正好也趁此机会问问他是何打算,他预备用什么来保障河北之地的承诺。
刘扬很快便见到了刘秀。
叫他意外的是,这个昆阳之战中一战成名的刘秀竟然生的这般俊朗。
人皆有爱美之心。
刘扬对刘秀的第一印象便很好,再看他言谈举止间进退自如,不卑不亢,更生了许多好感。
只是好感归好感,该问的还是必须要问。
刘扬屏退左右,目光锋利地望向刘秀。
“还请问武信侯,准备如何保障更始帝也能信守承诺?”
他的话音虽轻,却像是千斤重石一般轰然砸下。
刘植终于明白了刘扬的担忧,可谁能保证更始帝信守承诺呢?
除非更始帝现在便下手书,不然日后只要想反悔还怕找不着借口?
他惊讶中掺杂着担忧的目光望向刘秀,不知他会如何应对。
短暂的寂静后,刘秀轻轻一笑,极其平静地道:“不知真定王有没有听说过蔡少公的谶言?
当时有人问是不是国师公刘秀?
我笑着问他,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众人皆笑,以为我是戏言。
从前或许真是戏言,可如今不是了。
既然如此,您还要刘玄的承诺做什么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聘礼
云纹紫檀条案上,彩绘陶博山炉中轻烟袅袅。
繁复精致的帷幔被束起,挂在错金嵌绿松石龙形铜带钩上。
明亮清寒的阳光照破菱花格窗,漫下一地被分割的规规矩矩的光影。
刘秀淡然平静的话音落下后,殿中竟短暂的静默了片刻。
刘植出身右北平郡昌城的豪强大族,王昌称帝后河北大乱,他和弟弟刘喜、堂兄刘歆趁机占领了昌城。
但等着被王昌悬重赏而从蓟县南逃至昌城时,刘植立时开门来迎。
所图的什么?
图的自然是将来的从龙之功。
刘秀虽受更始帝之命行大司马事至河北,可他被王昌追杀的逃亡月余的时候更始帝在哪?
很显然,这对君臣间出了问题。
兴许是昆阳一战刘秀名声大噪后,更始帝担心刘秀功高震主,将来压不住他。
也有可能还有什么别的龌龊,但无论怎么样,这都是昌城刘氏的机会。
他们看好刘秀,他们相信“刘秀当为天子”的预言会应验在刘秀身上。
开城相迎后,刘秀虽明面上还打着更始帝的旗号行事,但刘植心下隐隐能感觉到,刘秀欲反!
若不是如此,他辛辛苦苦来说降刘杨所欲为何?
就为了那个登基称帝之时,懦弱羞愧结巴的话都说不利索的更始帝刘玄?
就为了那个宠幸赵夫人而把朝政都托付给国丈处理的更始帝刘玄?
就为了那个肆无忌惮大封诸臣以为天下已经归心的更始帝刘玄?
当真可笑,刘玄何等何能能折服天下英雄?
倒是刘秀明德惟馨,智勇双全,委实能叫众人服气。
他若和刘玄决裂自立为帝,刘植第一个称臣。
可心下有数归有数,刘植哪能想到刘秀会在这个时候把话挑明?
刘扬心中的错愕惊讶比之刘植只多不少,不过想到蔡少公的预言,他眸中流淌出笑意,“既如此,寡人愿鼎力助之。”
刘秀唇边绽开清浅的笑来,解下腰间蟠虺纹玉珏递给刘扬。
“这是家母留给我的遗物,这么多年来我始终珍而重之地带在身边。”
对刘扬来说这般形势中,和刘秀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唯一所忧虑的不过是事成后如何践行诺言,而如今刘秀亲口承认他已有逐鹿中原之心,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倘若幸运,真定刘氏还能谋个从龙之功。
倘若不幸,也解了眼下危局。
何乐而不为之呢?
悬在心口多日的重石放下,刘杨也有了说笑的心思,他接过玉珏,挑眉笑道:“信物?”
刘秀摇头,平静地道:“聘礼。”
“哦?”刘扬倒真有些不明白了,他和刘秀结盟后联姻自然是必须的。
可刘秀拿出其母遗物来,怎好似诚意十足地来求亲呢?
刘杨看向刘扬,目光潋滟,神情温柔。
“看来您还不知道?
我于常安求学时,曾身患重病,幸得郭女公子施以援手才得以求得一线生机。”
他望着目露讶异的刘扬,一字一顿语气真诚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对郭女公子心慕许久,还请真定王玉成。”
刘扬还真没听起这回事来,但想必是果有此事。
如此也好,也好!
刘秀既在之前便对桐儿有了了情意,桐儿嫁过去他也安心许多了,好歹能在小妹跟前张口嘴了。
刘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柔和地道:“寡人会把这玉珏亲手交给寡人小妹的。”
这是同意了!
跪坐在下首的刘植都禁不住有些喜形于色,他此来真定不就是为了说服真定王结盟吗?
如今能得以顺利结盟自然再好不过,而且原来主公还对那郭家女公子爱慕许久,真是再好不过了。
刘秀微微一笑,眸中星光璀璨。
“如果方便,我还想尽快见郭女公子一面。”
刘扬微微沉吟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既然已经许婚,刘秀想见见桐儿也不是不可以,也可以看看桐儿对他的态度如何。
…………
刘秀翌日上午便在春影堂见到了郭圣通。
刘扬母后爱花如命,只是可惜花开落总有定数。
刘扬父王便特意为她建了春影堂希冀留住明媚春日,现下虽是隆冬,但春影堂内因覆以屋庑,昼夜然蕴温气乃生,有那对光照需求不强的花卉如茶花、玉簪、龟背竹、秋海棠、蟹爪兰等等仍是开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刘秀长身直立于廊下,依次慢慢赏来。
忽听得身后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心有所感蓦然回头,果见得是郭圣通。
他的心,在这一刹那,也开花了。
只是自长兄惨死后,几乎是一夜间学会隐藏情绪的他,已经本能地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当下只是微微点头当做了打招呼。
郭圣通见他这般淡然模样,心下不知为何竟有些愠怒起来。
经年不见,刘秀怎么真变的和梦中一样了?
满脸的“对啊,我就是天命所指”,真是看了都叫人气闷。
一早大舅遣人来叫她去王宫时,她还抱着希望,期待着大舅是要告诉她经过反复思量决定不和刘秀结盟了。
谁知道,竟然是死心塌地地要和刘秀结盟。
说什么,好歹更始帝刘玄也是高祖血脉,在大义上就站得住脚。
又说什么,论行军打仗刘秀远胜于王昌。
道理她自然都懂,若是她身处大舅的位置也会和刘秀结盟。
只是——
刘植是怎么说服了大舅的?
她对此很好奇。
大舅便把昨日刘秀的话说了,郭圣通还来不及为刘秀来了而震惊就气结起来,“那若是他将来真能一统天下,怎么能允许大舅您割据河北之地为王?”
大舅笑道:“未来事谁能知呢?
大舅看那刘秀不是池中之鱼,兴许他真是那应命之人呢。
若他真能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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