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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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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揉着眼睛无奈地望向帐外,那里传来刘秀平缓的呼吸声。
  寂静无声的夜里,时光好像走的格外慢。
  她觉得自己最少熬了快有一个时辰了,却还是没见到有要天亮的意思。
  不行,不行……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憋的心都止不住地发颤,总感觉下一刻就要失控。
  还是起来吧。
  比起未知的鬼影,还是她的脸面要紧。
  她又不是小孩儿,可丢不起那人。
  万一……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艰难地坐起身来撩开帐幔,摸着黑下了地。
  好吧。
  万事开头难,接下来想必顺利多了。
  她按捺着心下止不住的害怕,咬着唇低头找起丝履来。
  屋里太黑,她实在看不清。
  于是她便赤着脚像划船一样地在地上探索了好一会,才总算找着丝履。
  她趿拉着丝履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月亮也不知道哪去了,许多东西在暗夜中都只有个模糊的影,她只能根据白天的记忆大概地估摸着。
  她这会跟盲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完全靠双手来规避可能的危险。
  她忽地想起文帝皇后窦猗房来,窦皇后的整个后半生都在黑暗中度过,但听说窦皇后平时起居能做到跟常人一样。
  她由此发散开来,心想如果说她也这样长期生活在黑暗中,想必时间长了也能做到行动自如。
  都是环境使然啊。
  她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来还能悟出这么高深的人生哲理鼓掌,就好像被条案一样的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向前扑去。
  扑下去的瞬间,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担心跌下去疼不疼,而是嗤笑自己。
  叫你走神,摔了吧?
  她轰然倒地,腿正好磕在条案上,疼的她龇牙咧嘴,不住地倒抽冷气。
  疼,真疼……
  而且更重要的是,经了这一摔,腹部的压迫感越发强烈。
  她当下顾不得疼,更顾不得有没有惊醒刘秀,蹒跚着就往前挪步。
  “嗯?”刘秀迷迷糊糊地醒来,声音低沉,语带迷惘。
  事态紧急,郭圣通也顾不上害羞了,“点灯——”
  听着是她的声音,刘秀的睡意去了大半,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来,一面摸索着点灯一面声音急切地问她:“怎么了?刚才那声响是不是你摔倒了?”
  郭圣通没有理他,而是站在原地静待着光明。
  屋中很快燃起灯来,猛然的光明虽微弱却还是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但她没时间适应了,她略微看清屋中摆设后就拖着嗑疼的腿往外跑。
  刘秀看她这样,还当她哪不舒服,大步流星地上来拉住她:“怎么了?哪难受?”
  郭圣通从死咬着的双唇间挤出一句“你让开“,就又要往外跑。
  刘秀见她额头上都冒出细汗来,双脸也发白,急的声音都变了,“怎么了?”
  郭圣通恶狠狠地瞪他,快要冒火了,“我要去净房!”
  害羞是什么,难以启齿又是什么?
  她都忘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嫌弃

  “啊——”刘秀很快反应过来,立时松开她的手,贴心地建议道:“害怕吗?我叫常夏进来服侍你吧。”
  “不用!”她依旧恶狠狠地瞪他,而后便蹦跶着匆匆往外而去。
  那身影用一个词来形容异常贴切:坚强不屈!
  刘秀立在灯影下,很想笑,却还是努力忍着笑。
  这样笑,不地道。
  即便,她不在。
  …………
  郭圣通很快便回来了,腹部要命的压迫感退去后,她迅捷的身手消失的无影无踪,羞耻感重临。
  她拖着磕疼的腿往屋里挪,只觉得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尖上,却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喊疼的欲望。
  她知道刘秀在看着她,但是她不敢抬头,她脸上一阵火烧火燎。
  啊啊啊啊啊……
  丢人……
  虽然是人就避免不了这个正常的需求,但他们现在不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吗?
  而且还这么糗……
  她现在只希望刘秀当她是空气,什么话都不要跟她说,就让她安安静静地回到榻上独自一个人去无地自容。
  也不知道刘秀是不是听着了她心底的祈愿,他并没有说话。
  但是他突然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而后打横抱起她往里走。
  她那声短促的急呼还噎在唇边,就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他伸手去撸她受伤的左腿,她下意识伸手去挡。
  但当触及到他坦荡荡的目光后,她又收回了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看看磕成什么样子了。”
  “嗯。”她的声音比蚊子还低。
  “还好——”刘秀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小腿,“没发现有哪磕破皮了,不过很有可能明天起来会发青。但也不要紧,到时候再涂点药酒就好了。”
  “嗯。”她的声音继续微不可闻。
  刘秀看了一眼刻漏,为她拢好帐幔,“睡吧,还得一个半时辰才能天亮呢。”
  郭圣通扯过被蒙住自己,大概是因为压迫感消失腿也没事,她倒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因为窘迫难堪而胡思乱想到天亮,她很快便睡着了,全然不知道她洁白纤细的小腿扰的刘秀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了。
  翌日郭圣通醒来时,第一反应便是拨开帐幔从缝隙中看刘秀还在不在。
  嗯,很好,不在。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扬声叫常夏和羽年进来伺候。
  梳妆时,常夏告诉她刘秀和昨天一样去射箭跑马来,得中午才能回来。
  她点点头。
  常夏俯下身来,语气中很是焦急,“您……怎么还叫君侯睡地下,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那倒是不像话,可郭圣通的底气很足,“是他自己要睡地下的。”
  这一句话就堵的常夏和羽年都张不开嘴了。
  只是用过早膳后,握起一卷医书时,她看着看着想起这事到底走了神。
  即便再害怕,也不可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啊,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难不成刘秀能守着一桩有名无实的婚姻?
  既然成了婚,她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圆房。
  若是害怕,她还不如当初就死犟着不肯成婚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会死人是不是?
  郭圣通攥紧了帛书,暗自下定了要早日解脱的决心。
  她浑浑噩噩地熬到中午,重新见到了刘秀。
  他一副对昨天晚上的事失忆了的样子,让她很是满意。
  只是想到即将到来的圆房,她又抑郁下去。
  食不知味地用过午膳后,她牙关一咬站起身来,“我也要歇午。”
  刘秀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却没有冒出像“夫人今天又有这习惯?”这类的促狭话。
  郭圣通卸下首饰换过衣裳后便往卧房走。
  他没有这些麻烦的步骤,想必早就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进。
  榻前的帐幔已经从银钩上放下,刘秀着了一身纯白的中衣坐在榻上,见她来抬起头来,“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下有鬼,郭圣通觉得这声音这语气和上次梦中蛊惑她的一模一样。
  她攥着衣袖走到了榻边坐下,紧张到无以复加。
  “撩起裤脚我看看——”身边人低声道。
  而后也不待她说话,他便起身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脚来,那架势活像她那左腿已经烂透了似的。
  郭圣通跳到嗓子眼的心倏地一声落下去。
  她低下头去看他,他蹙着眉按了按她小腿上的那片青紫,关切的语气宛如一道暖流淌过她心尖:“疼吗?”
  她抿着唇摇头,很想说不疼,却像被捏住了喉咙一样开不了口。
  他只当她疼的紧也不再问,起身从案上取来早就准备好的药酒,“我给你擦点药,很快就好了。不怕。”
  “不怕”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宠溺和耐心的语气十足,很像是在哄小孩子。
  她的心弦被轻轻地拨动,余音经久不衰。
  她咬着唇,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真是很疼的紧。
  他仔细地给她小腿上青紫的地方擦上药酒,叮嘱她晾干后才能躺下,而后起身从柜中抱出被子来铺在地上。
  她看在眼里,感动之余又生出一股逃脱一劫的庆幸。
  不行,不行……
  这样的话,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她深吸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刘秀就背对着她躺下了,“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快睡吧。”
  一提到昨天晚上,她眼前立时就浮现出昨天她急的想跳脚的窘迫模样,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立时泄开。
  她悻悻然躺下,把被狠狠一脚踹走。
  “怎么了?”刘秀问她。
  她听着他像是要起身的意思,忙拉过被盖上,“没事——”
  刘秀哦了一声后重新躺了回去,又补了句快睡吧。
  …………
  歇过午起身后,他们和昨天一样沉默而专注地各自捧着书看着。
  晚间歇息时,刘秀依旧不用她说就在地上铺好了被。
  郭圣通想到明天还要面对常夏和羽年的抱怨,忽地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哪是她不愿意,明明是他在嫌弃她!
  对,就是嫌弃!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嫌弃!
  此刻的她,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愤懑占据了全部的心神,完全忘了昨天晚上刘秀起初是想在榻上睡的。
  她气呼呼地想,他之前还说什么早就仰慕于她,可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一副迫于利益联姻后敬而远之的样子嘛!
  难道他是骗她的?
  可他撒这个谎干嘛?
  情势逼人,她肯定是要嫁的,没这个必要啊。
  可这种一天都说不到十句话,私下里还如此端正守礼的君子作风,她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哪爱慕她啊?
  “夫人——”郭圣通攥住被角使劲拧的时候,刘秀低沉醇厚的声音轻轻飘来,“我吹灯了啊——”
  他轻笑着补了一句:“今天给你留一盏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忽地恶向胆边生,气势汹汹地撩开帐幔下了地,“等一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猫

  “嗯?”刘秀回眸,语带疑惑:“去净房?叫羽年跟你去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腿上,就差没说可别再摔了。
  郭圣通吸了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摇头:“不用!我不去!”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那你下来干嘛?
  她气结,刚想说话,他回过身去揭开灯罩开始吹灯。
  她忙把地上的被褥枕头一股脑卷了,抱到案上放了,蹭蹭跑回榻上躺下。
  刘秀听着动静回头,“哎……夫人,这是干嘛啊?”
  郭圣通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云烟般的帐幔后传来,“地上又凉又硬,夫君还是上榻来睡吧。”
  她在“夫君”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听在人耳边,有种小奶猫气极了伸爪子吓唬人的架势。
  她这是在提醒他别忘了他们是夫妻吗?
  他有些好笑,一看他躺下就脸都吓白的是谁?
  他想着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来慢慢消化她的紧张害怕,她怎么好像还委屈上了?
  上榻就上榻,他反正期待的很!
  他留了一盏灯没吹,撩开帐幔躺了上去。
  身边人的呼吸立时一滞,而后又转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夫君,快睡吧。”
  他侧过身面朝着她,微微挑眉,“就这么睡?”
  她呼吸声立时不稳,一抹红霞染透了她的双颊。
  他笑看着她,继续逗她:“哦?不是啊?那夫人叫我来干嘛?”
  他发现逗她比逗他那些外甥外甥女有意思多了。
  看着她那又窘又羞的样子,他莫名开心。
  这样的她,才有些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鲜活气息。
  他笑笑,仰面躺回去,不把她逗急了,“睡吧。”
  而后果真不再说话,闭目凝神,一副专心睡觉的样子。
  郭圣通偏过脸借着幽微的光亮打量他,见他睫毛轻颤,呼吸声渐渐平缓,没一会便像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
  她扑通乱跳了半天刚刚平稳下来的心又有些气不顺了,这是以为她不敢?
  左右早晚是要经历的……
  她攥紧双拳,暗自下定决心,倾身过去飞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梦中,好像就是这样开始的。
  但是接下来呢?
  她有些记不清了,而且这好像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吧?
  哎……
  他怎么没睁眼呢?
  真睡着了?
  还睡的这么实?
  不会吧……
  那她要不要再亲一下?
  重一点的,刚刚好像太轻了。
  她垂下眼帘,低下头去狠狠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多少肉,她又是全力一击,立时疼的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可,他还是没反应。
  这就毋庸置疑了,绝对是在装睡。
  不想理她?
  指望她就这么算了?
  天真!
  她努力回忆着梦境,倾身把唇印在他唇上。
  温软的触感撩拨的她头皮立时发麻,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呢?
  尤其是刘秀现在是在装睡,她要是退回去他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憋笑呢。
  她一不做二不休闭着眼睛继续往下吻,不住的辗转……
  刘秀本就只是合眼躺着,她刚一凑过来他便憋着笑。
  他以为她小孩子心性,被他逗急了要捉弄他。
  谁成想,她竟然敢亲他。
  只是她也太没有分寸了,先时轻的像羽毛撩的人心痒难耐,而后一下戳的他脸疼。
  戳疼之后,他开始思考是醒还是不醒呢?
  还是不醒吧,免得她尴尬。
  可她却像顽皮的孩子从捣蛋中寻到了乐趣一般,没完没了起来。
  他的身子渐渐僵住,再没有憋笑的心思了。
  有一团邪火从他心底冒起,一路燃到小腹。
  他趁着理智还占着上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别闹——”
  他的声音低沉无奈,像一缕风拂在郭圣通脸上。
  她莞尔,附在他耳边语带挑衅地呢喃道:“你怕了?”
  他被她说的又好笑又好气,真恨不得指着她的脑门问她:到底是谁怕?!
  怎么这会还像是瞧不起他的架势呢?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血性,这不给她点教训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霍然睁开眼来,双眸幽深黑亮。
  她吓了一跳,却瞪圆着眼不肯走。
  气势上怎么能先输呢?
  她想说点什么给自己鼓气,还没开口嘴就被堵住。
  他伸出手把她按到旁边躺下后,覆上身气势汹汹地撬开她的牙关,寻着她的舌缠吻。
  她很快就被吻的脱力,呼吸都艰难起来了。
  只有回应他,才能略微缓过点气来。
  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她很快就软的像一滩水,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个梦境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模样清晰起来。
  她想,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闭着眼,用软绵绵的双手一点点解开衣衫。
  他忽地坐起身来,闭着眼声音嘶哑低沉地道:“不许再闹了,睡吧。”
  说完便背对着她躺下,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极了,绝不像会再反悔的意思。
  郭圣通微微一愣后,气的头都炸了。
  好不容易开了头,就这么算了?
  那她以后就更难鼓起勇气了,这事不还是继续折磨着她吗?
  她翻过身压在他身上,又去寻他的唇。
  他用力按住她,而后扬起脸蜻蜓点水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乖,明天晚上再说。”
  他方才躺下后,涣散的心志依旧半晌归拢不到一起来。
  她却还来闹他,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可是,那一吻落在她额头上,他心底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而再的被拒绝,郭圣通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用力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飞快地脱掉身上的贴身衣衫。
  她洒脱的很,随便衣裳是被丢在榻上还是掉下去都不管。
  她很快便脱的干干净净,雪白玲珑的腰身即便在微淡的光影中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中,他眸中砰然跳动出火焰来,在暗夜里灼烧人心。
  他一把按倒她,而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比她急。
  人一急耐心是很差的,她躺在那听着他急躁的呼吸声,莫名想笑。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双唇被堵住,纤细的腰肢上也多了双游走攀爬的手。
  她的意识迅速模糊,那种身不由己随波逐流的感觉又来了。
  她在这关头还走了下神:总算是做成了不是吗?也不枉费折腾这么久。

  ☆、第一百七十四章 错过

  她闭上眼,只希望再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了。
  可有什么从外面一点一点耐心十足却不容拒绝地往里进时,疼的她本能地往后躲,他却不依不饶地扳着她的脑袋不许她走,“是你挑起来的——”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是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那种锥心刺骨的疼,让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但是太迟了——
  身上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粗重的喘息声回响在屋里。
  她嗫嚅着唇想说话,就被他一个挺身疼的顾不上了。
  她缠绕在他腰上的双手狠狠地挠过他的背,希冀这样能减轻一点她的疼痛。
  可是没有,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种被撕裂被贯穿的疼,疼的她肠子都悔青了。
  她竭尽全力想把他推出去,但是她现在的力气太小,连给他挠痒痒都要被嫌弃。
  反倒是背上那被挠伤的地方经了淋漓的汗水,疼的有些钻心。
  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俯下身来,忙里偷闲地哄她:“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她瞪他,恶狠狠地瞪。
  可不知道是榻上太暗看不清她的神色,还是她瞪的太没有气势。
  他竟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什么?她再一次轻易被激怒。
  她忍着疼伸出手又去挠他。
  手走到一半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充盈了她的身体。
  她的呻吟无法抑制地从唇间冒出来,听在耳边很陌生又很熟悉。
  仿佛是她,又仿佛不是她。
  恍惚间,耳边似乎有人在笑。
  说是笑,又有些像是哭。
  她在一下接一下的撞击中,身体渐渐轻盈,意识逐渐模糊。
  可那声音一直在继续,萦绕在她耳边,她无处可躲。
  她混沌一片的脑子里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不,不是她……
  她没有在笑,也没有在哭。
  但那分明是她的声音,绝不会错。
  她细细感知下去,才发现那声音是从心底传来的。
  那声音像一个躲在暗处的人,一被人瞩目便也扬起头来对望。
  “你看,你还是这么不争气……”
  她的喉间立时被什么堵住,再发不出声音来。
  她知道这是前世的她在和她说话,她很想问她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开不了口,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的嗓子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火辣辣的疼。
  那声音略等了一会,便不耐烦起来,猛地抽身而去,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耳边一下清净下来,一股浓重的失落席卷了她。
  她刚刚离真相,真的就只是一步之遥。
  这样的机会,很可能不会再有。
  而她就这么错过了。
  她哽咽了一下,眼中涌起水雾来。
  她知道那声音为什么说她不争气,因为现在的她心底早已经有了刘秀的影子。
  她很想驱散,然而那影子已经落地生根。
  她安慰自己说,她可以控制住自己,在理智和情感之间划开一条鸿沟,按照成婚前的设想一步一步地为自己谋算后路。
  但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过于天真了。
  她现在能主动交付自己,将来也能心甘情愿地为他生下孩子来。
  前世的她,最少有两个儿子。
  一旦有了孩子,他们之间就再难分清你我,而是真正地融入进亲情。
  到那时,他带给她的伤害定能叫她痛彻心扉。
  “还疼吗?”他注意到她的蹙眉,“那我慢一点。”
  她摇头,挺起腰来听凭着本能回应他。
  她现在只想赶快结束,然后什么都不想地睡去。
  于是,他继续。
  快感一点点累积到她能承受的极限时,她脑中猛然一片空白,浑身都有一种要痉挛的感觉。
  她渐渐忘却所有,再次嘤咛出声。
  …………
  他猛地纵深一挺时,梦境中的那股热浪紧随而来。
  在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腾空而去。
  魂和身好像分离了。
  但转瞬间,她就重新跌落回来。
  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她白皙红润的脸庞上娇媚尚未退去。
  他不敢多看,只问她:“我叫人进来服侍你洗洗?”
  她摇头,她想说就这么睡吧。
  但是太累了,尤其那累主要还是从心里冒出来的,她就越发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她闭上眼,摸过被来盖上。
  她听着他下榻穿衣出去后,又等了一会也没听着有什么别的动静。
  她想他想必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会叫人来打扰她了。
  于是她放空心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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