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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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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肯,而且神色自如,就像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他笑着受了,说不出来不用劳烦夫人的话来。
然后,笨手笨脚的她就把冠给他戴反了。
当时正要赶着去锦棠院中陪岳母一起用晚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也没出错便就没照镜子。
谁知道出了漆里舍,一路上碰着的侍女看着他还抿嘴而笑。
他只当为那个墨点笑,也不甚在意。
他虽居高位已久,但还没有一言一行皆要雷霆万钧的习惯。
等到了锦棠院,他听了岳母说才终于明白过来。
而她,瞪大了眼睛问岳母:“不是那么戴的吗?”
那样子真是娇憨无比,若不是在岳母跟前,他只怕忍不住揽她入怀了。
想起这些,他唇边的笑就没有落下来过。
可,这次她又是在笑什么呢?
他不觉微微蹙起了眉头。
等着郭圣通进来时,瞧着他这模样,还只当他还在为刘玄带来的旨意心烦。
她走上前去,跪坐在他旁边,为他倒了杯温水。
“很为难吗?”
他抬头看她,刚沐浴过的她脸颊微红,在灯下看来分外动人。
“不为难,因为这决定早就我听闻长兄惨死的噩耗时就下了。”
他把刘玄封他为萧王召他回长安的旨意说给他听,“他倒也不糊涂,看我在河北站住了脚,怕我声势浩大起来越发没法控制。
可迟了,从他许我渡河北上时就迟了。”
郭圣通听后忍不住愤怒,“用你早就该得到的封王来换河北之地和你的兵权,他还真划得来。而且等着你回长安后,还不是任他摆布?这算盘倒是打的极妙。”
他不禁失笑,他都不气,她气什么呢?
他握住她温热纤细的手,笑道:“别担心,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从。”
“可……”她语气中染上了担心,“和更始帝就这般撕破了脸,谢躬怎么办?”
☆、第两百零五章 生气
她心下霍然闪过那个染满了鲜血的梦境。
在梦中,他和吴汉一起诛杀了谢躬。
想必这之后,刘秀就正式和更始帝决裂。
从此天高海阔,再没有任何能束缚到刘秀。
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
可再之后,就该是她的悲剧了。
她轻叹了口气,低垂下眼帘来。
他以为她担心,“他翻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刘玄知道我不肯应召得一段时间,再下密诏给谢躬还得一段时间,足够我处置他了。”
她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见气氛沉闷下来,便拉她起身:“不是嚷饿了吗?走,我们去吃饭。”
外间食案上早就摆好了两只冒着热气的铜火锅,鲜虾骨头汤炖的够久,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叫人一刻都不想多等。
郭圣通跪坐在食案前,刚要举起筷子来,就听刘秀道:“抬张大案来。”
他看她抬头,便笑着解释道:“吃这个还是合食吃着有意思。”
合食?
她听荒年被卖进府中的,乡间人家常有合食的。
虽不合礼制,但她却一直想试一试。
一大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肯定守不住食不言的规矩,必定得说说笑笑,热闹极了。
可她始终没有机会,这会却不妨刘秀冷不丁地提出来,她当下自然笑着道好。
换了一方大案,又搬来了一个大的铜火锅后,郭圣通开始往汤锅里下香菜和竹荪,这是她的习惯,她喜欢在汤味更鲜浓美妙后涮肉。
她忙着的时候,刘秀也没闲着。
他调好了两碟蘸料递给她,“从前在家时,母亲会一口气调上一罐然后分给我们。”
一罐?
她有些想笑,可想到刘秀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又觉得只怕还不够。
她有意说两句,可想到刘秀已经接连失去三个骨肉至亲,她便把话咽回了喉咙,笑着和他说起古董羹的来源:“商周时每逢祭祀或庆典,都要击钟列鼎而食。
众人围鼎将牛羊肉等放入鼎中煮熟分食,只怕那就是是最早的古董羹吧。
等着汉时,出现了可以送入炭火和通风烟孔锅鼎,常日无聊的海昏侯便灵机一动发明了古董羹。”
海昏侯有四任,郭圣通说的是第二任海昏侯刘贺。
刘贺的父亲是武帝宠妃李夫人之子刘髆,因着母亲他得到了相当多得宠爱,得以封为昌邑王。
昌邑昌邑,作为特意设置的王国名,武帝爱子之心很是明显。
也正因为这份偏爱,李夫人兄弟贰师将军李广利联络了丞相刘屈氂,想要推自己的外甥上位。
却不想一朝事发,武帝勃然大怒,丞相刘屈氂腰斩于长安市集,投降匈奴的李广利也在第二年被设计杀之。
好在武帝想着李夫人死前的殷切嘱托,还没有迁怒于刘髆,他还是得了善终。
他死后,长子刘贺嗣位。
后来,忠厚的太子因着巫蛊之祸起兵不成自绝了,贤良了一辈子的卫后也投缳自尽了。
再后来,八岁的昭帝刘弗陵即位。
武帝为了防止吕后干政的悲剧重演,预先杀了刘弗陵母亲钩戈夫人,可还是没有避免大将军霍光的弄权。
昭帝十二岁时,霍光为其选后。
和吕后一样,他把自己的外孙女上官事推上了后位来保障自己的权利。
昭帝恨之,从不肯接近上官皇后。
霍光为使上官皇后早日生下皇子稳固地位,先是不许昭帝宠幸妃嫔宫女们,后又令宫女们
穿穷绔。
为了不再出一个卫子夫,霍光也真是费尽了心机。
可这有什么用呢?
直到昭帝去世,上官皇后也没有一儿半女。
就因为眷恋权利,便牺牲了嫡亲外孙女的一辈子。
这便是成大事者的气度吗?
因着这个,即便霍光有再多成就,她仍然不喜欢他。
她知道权利倾轧中不该说什么虚伪的礼仪廉耻,利用谁算计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做人不该有底线的吗?
把手伸到子女后辈的身上时,他就不觉得自己面目丑陋吗?
还是说,这都是可以牺牲的。
只要为了权利,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可他有没有想过,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总是要化作一捧黄土洒在这天地间的。
到那时回首这一生,竟想不起来半点温情,难道就不觉得可悲吗?
王莽虽为帝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一身骂名?
依着她想,还不如守着家人平淡温馨地过一生。
可男人,总是志在四方,总是想攀登上万人之上,总是有鸿鹄之志。
他们或许到临死之时才会后悔吧,也或许永远不会。
郭圣通望着氤氲热气中模样有些模糊了的刘秀,心下不禁想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他们一样,血肉亲情再好也抵不过那重权在握的满足感。
她轻叹了口气,夹起薄如羽翼的羊羔肉卷放进滚开的汤锅来,打了个滚就夹出来。
蘸着蘸料吃了一口,果然鲜嫩膻香。
嗯……
东想西想的时候,还是吃点好吃的最好了。
瞬间转移注意力,一心扑在吃的上面。
痛痛快快地吃了一碟肉后,她开始吃毛肚、鸭肠、豌豆尖、豆腐、金针菇、茼蒿菜、青笋、菘菜这些必备菜。
等着她满足地停下筷子时,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
得,白洗了。
用过晚膳后,她在书案前写了半个时辰字消食。
刘秀坐在她对面看书,时不时来指点她一下。
她任由他说,懒得理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坏脾气怎么忽地就发作了,明明和自己说好在刘秀面前要尽量表现好的一面。
可这会脾气上来后,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她想,这般辛苦地步步为营做什么?
活的多累啊,还不如想生气就生气,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等着洗漱后躺在榻上时,这股劲才过去。
可她仍然不想和刘秀说话。
她的理智告诉她,他要伤害她也是在以后,现在的他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
她咬着唇闭上眼,逼迫自己入睡。
“桐儿——”
刘秀一连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她应后,也终于放弃了。
他不明白,刚刚开始吃古董羹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后来怎么吃着吃着就像是跟谁赌气一样一个劲地在吃,吃完饭后仍然在生气。
她写字时,他指出哪不对。
等过一会再去看,她还是没改。
他再迟钝也反应归来了,她这是在和他生气。
他哪惹她生气了?
他真是一头雾水。
☆、第两百零六章 挑拨
窗外的魆风骤雨不知何时声势弱了下去,淅淅沥沥的雨滴富有节奏地落下,打在屋檐上清脆悦耳几如悠悠琴音。
郭圣通阖眼躺了半晌,终于听得身后传来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她低低出了口气,心道他可算是睡着了。
转而心底又涌起些歉意来:她这脾气发作的莫名其妙,他却没有生气,脾气倒是真好。
这样温润如玉的人将来一旦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也会变得权利胜过一切吗?
她轻轻侧过身子来,借着幽微的光亮打量他。
睡梦中的他神色柔和,她脑海中蓦然闪过在长安城外大雨时的初见。
“风雨潇潇,正适合温酒读书。”
这是她听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分明和梦中的神秘男子相差无几,但她还是寻了种种理由来否定。
如今想来,即便那时早早肯定又能如何?
她是能阻止王莽复古,还是能阻止四处兵变?
抑或说服绿林军诸将不要奉刘玄为帝?
都不能。
她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小。
重生一世能如何?
早知些先机又如何?
还不是被命运的滚轮推着往前走。
她以为她能说服谢躬让刘秀的路更顺利些,可结果呢?
和前世一样,刘秀还是要诛杀他来正式和刘玄反目。
每每思及到这,她心下就会漫上浓重的无力感,身心俱疲。
仿佛她做再多,也不过是徒然的挣扎。
命运绕了一圈后,终究还是会轰然定格在预先设定好的结果上。
她有时真的想问,难不成这世间真的有神?
可凭什么?
凭什么设定好众生的结局?
她不服气,她还会继续反抗。
只是,真的能成功吗?
倘若成功,又有什么意思呢?
守着一个心中始终忘不了别人的夫君?
白天时她很少这般浮想联翩,但一到夜深人静时一重又一重的负面情绪便翻滚起来,几乎要把她湮没,她整个人就会变得异常消极。
她知道她这样的状态很危险,如果任由自己这样发展下去,她将来很可能变成下一个王嬿。
她该尽早调整才是,可是怎么调整呢?
摇醒身边的人,跟他说你前世当了皇帝然后要废我,我怕这辈子也这样,所以你要待我好一点?
别闹了好吗?
谁会信?
绝对当她被邪祟上了身,不做场法事才怪。
她攥紧了双手又缓缓松开,长出了一口气后平躺了回去。
母亲希望她和刘秀能琴瑟和鸣,她自己心底也没法否认她对刘秀日渐浓厚的情意。
她才十五岁,爱慕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哪怕理智说不要,可感情上如何能抵御心有好感的男子日复一日的温柔深情呢?
这才一个多月,她就好多次忍不住要放下心防,不管不顾地去接受他,以后可如何是好?
她阖上双眼,轻轻翻过身去。
暗夜中,她和刘秀中间清晰地隔着一道鸿沟。
*****
翌日起身,郭圣通又变回了那个能说能笑的她,仿佛昨夜脾气古怪无端发怒的她是刘秀的一场幻觉。
但既然她不想再提,刘秀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他有姊妹,知道女子心思细腻敏感,不知什么事什么话就触动了她们的心弦。
管自然是要管的,但不能勉强,他有足够多的耐心等待着她敞开心扉。
用过早膳后,既不肯受诏要和刘玄翻脸,那便索性做的干脆些。
翌日起身后,刘秀写就了一封任命书命快马送出。
他要任朱浮为幽州牧,守蓟州。
刘秀虽受命行大司马之事镇抚河北,但实在是没有权利来任命一州之长。
那是皇帝的权利!
他今次越俎代庖,反意已然是昭然若揭。
谢躬作为刘玄的心腹,一旦知道这个消息必定会不等刘玄旨意而做出反应,所以他也不能再留了。
刘秀决定即刻起身奔赴邯郸和诸将商量如何处置谢躬。
虽是事出突然,但漆里舍上下早为郭圣通要随军做好了准备,郭况也收拾好了行囊,一说要走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可出发了。
母亲昨日听说刘秀拒了封王旨意就隐隐猜到了刘秀要走,当下也没有多少难舍之色,亲送了他们到府门口后便催促他们动身。
“快走吧,军机延误不得。”
郭圣通上了马车,撩着车帘看着母亲的笑脸在视线中渐渐变小,直到模糊虚无后才叹了口气放下车帘来。
刘秀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岳母难离故土,何况行军打仗凶险,不如在真定安全。”
她点头,“我知道。”
道理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为什么就这么想哭呢?
说来好笑,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母亲,心下猛地就像砍掉了一大块一样,空落落地叫人心中发慌。
她闭上眼倒在大迎枕上,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离开母亲,就是真正长大的第一步吧。
要想以后为母亲遮风挡雨,就该从现在做起了。
此去邯郸,她要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兴许是昨日夜里心中有事睡得不踏实,她竟真沉沉睡去了。
等着再醒来时,已是黄昏。
简单地用过晚膳后,车队继续赶路。
郭圣通捧了卷医书看,目光忍不住在埋首在案间的刘秀身上流连。
她心下有隐隐的不安,可又说不清是为何。
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一时半会地又想不起来。
她心思浮躁,自然看不进去医书,瞟向刘秀的频率越来越快。
刘秀感应到目光注视,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怎么了?”
他以为她是想睡了,“车里条件简陋,我给你铺了被将就着睡下吧。”
她摇头,欲言又止。
他起了好奇心,笑看向她:“我们夫妻一体,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
夫妻一体?
不不不,你和那个亏欠她许多的女子才是一体。
她发觉自做过那个废后的梦后,刘秀对她越好她便忍不住嫉妒愤恨。
倘若不能和她白首不相离,现在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就为了让她将来更加痛苦吗?
她自然是不平的。
可感情这回事,又哪说得清楚呢?
他现在爱你不代表永远爱你,强求又有何用?反倒让他更看轻她。
还是那句话,人活于世首先得是自己。
做全心依附于人的菟丝花,迟早叫人生厌。
她努力遏制下这股情绪,淡笑着看向刘秀:“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那个朱浮信不信得过。”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傻,天下十三州,刘秀肯把一州交托给朱浮想必对其不是一般的信任。
可早间刚一听说这个名字,她心间就咯噔一下。
前世时,这个朱浮肯定做过什么。
刘秀有些意外,显然是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但当下也耐心介绍起来。
“朱浮,字叔元,沛国萧县人。
我过河北后,他自荐上门。
我见他文武双全,便任他为大司马主簿,后又改命其为偏将军,征伐邯郸他亦有功。
之所以任他为幽州牧,是因为他和邓禹、贾复一样虽是武将,但智谋过人。”
他温煦低沉的声音漫洒在空气中,轻轻拨弄着她心间的琴弦。
她望着他,耳边突地响起许多道声音来。
“君候初至河北时,处境艰难得蒙上谷渔阳二郡相助,因此格外礼遇于他。
今次相见,君候待他不过平平。
他心中难免会有落差,也是人之长情。”
“不至于,不至于。”
“王莽还为篡汉之时,少傅甄丰和刘歆、王舜同为王莽心腹。
可等着王莽称帝后,刘歆被任命为羲和京兆尹,封红休侯。
王舜官至太师,封安新公。
自觉可得重用的甄丰只获封更始将军,甚至还不如其弟弟甄邯。
这就罢了,毕竟甄邯有个好岳父。
可和踩着符命封将军卖饼儿王盛平齐平坐,委实叫人笑话不是。
甄丰由此心生怨念,其子甄寻见状便打起了歪主意。
彼时王莽有意把寡居的嫡长女嫁出,甄寻以为凭着王莽对女儿的补偿心理定会对其女婿大为重用,便打定了主意要做王莽的女婿。
可王莽长女王嬿连有名的美男子孙豫都看不上,他能有什么希望?
不若从王莽最深信不疑的符命上做文章。
甄寻当即便造符命,称应该效仿周、召二公的旧例,在陕地设立二伯。
王莽立允,封甄丰为右伯,太傅平晏为左伯。
甄寻见荣华富贵来的如此轻松,当即又造一道符命上书“黄皇室主必为甄寻之妻”。
却不想今次不慎败露,叫王莽看了出来,立时大怒,命人前去甄寻。
甄丰被逼服毒自杀,王莽却还不罢休,听说国师刘歆的儿子侍中刘棻、刘棻的弟弟长水校尉刘泳以及刘歆的门人骑都尉丁隆、大司空王邑的弟弟左关将军王奇都是甄寻的好友,一并定成死罪。”
这是在借古讽今,说那对刘秀态度不满的人今后也会这般心生愤懑。
可刘秀若不是幸得上谷渔阳二郡相助,只怕早就死在王昌的刀下了,他不是那刻薄寡恩之人,当不至于对这二郡郡守有何偏颇之举啊。
而且,这个长篇大论的人显然有挑拨之嫌,定是和这郡守早有不和。
那纷杂的声音还在继续。
“……真是岂有此理!
竟敢干涉朝廷官员的任免,他还真是居功自傲啊!
…………
邓隆这个蠢货!
他和朱浮相隔百里之遥,谈什么互相支援?
还派人来给朕报信,是想叫朕表扬他吗?
这回只怕他都被朱浮攻破中营了,还真当朱浮是个好相与的?
…………
混账!真是混账!!!
武帝时,卫青霍去病击匈奴的威风不记得,学景帝时诸王和匈奴眉来眼去的无耻倒是学的快……”
这后面的声音都是刘秀一个人的。
郭圣通虽不知详细情形,但大概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因着朱浮谗言,刘秀必定对这个郡守有所偏见,时日一长君臣二人之间必生嫌隙。
也不知因为什么事,这郡守还激怒了刘秀。
再之后,他恐怕就反了,
他不但反了,还和匈奴联手,成为刘秀的心腹大患。
其实,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吗?
刘秀究竟也只是人,还并不是后市史书上辈粉饰得英明神武的开国之帝。
他的失误就是她的机会,渔阳上谷两地郡守皆是不俗之辈,她若能把握住机会施恩。
既能避免刘秀不必要的损失,也能强大她自己。
说到底他们如今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他好便是她好。
可那郡守是谁呢?
她也不必着急,想来今次到邯郸后定会见着这个朱浮,到那时看他对谁进谗言就是了。
她心下渐安,那些纷杂的声音徐徐退去。
“桐儿,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她望着面露不解的刘秀轻轻摇头,“没有,我刚刚突然想起陈氏来走神了。”
刘秀微微莞尔,看她久久沉默不语脸色沉重,他还当她想到了什么,却原来是她心不在焉时辰走神的毛病又犯了。
她把陈氏的事一一告诉了他,“前些天我听人说她托人带了书信衣食给贾将军,你说她是不是想通了?”
刘秀但笑不语,他如何好对麾下诸将的家事做什么评点?
郭圣通管倒是正理,若是诸将后宅不稳,必酿大祸。
郭圣通见他不感兴趣,便另起了话头,问起邯郸城来。
刘秀见她有兴致,便陪她说起来。
等着第二日暮时,他们终于到了邯郸城。
一一见过诸将后,郭圣通早就疲惫不已。
刘秀见状,便叫人服侍她先去歇息睡下。
她不知道,她前脚刚进温明殿,后脚彭宠便来拜见。
因着记挂初到异地的郭圣通,又想着彭宠做事稳当,刘秀并未和彭宠多说,简单地谈了谈渔阳郡的情况便叫彭宠退下了。
第二日便有人告诉刘秀,彭宠回去后大发牢骚。
正巧刚接着任命赶来的朱浮就在刘秀跟前,刘秀便就此问之。
朱浮当即道:“君候刚到河北之地时,伪称汉室皇子的王昌在邯郸称帝,您处境艰难,幸得蒙上谷渔阳二郡相助,因此格外礼遇于他。
今次相见,彭宠必定以为您会态度亲热,继续予以重用。
而君候您没有如他想象那般,他心下失落有所不满也是正常。”
刘秀不语,朱浮又举甄丰的例子:“从前甄丰深受王莽信任,早晚都受召,时人戏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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