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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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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那派出所，区治安队不来检查吗？诶！时间是你写的，那我入住时你就在值班喽？大爷。”
吴雪神情颇为激动。
“嘿嘿，老板娘早就把关系打通啦。至于我嘛，我从每天下午六点上班，直到次日早上八点下班，你说我在不在？”
长脸老汉探头向前，把吴雪从上到下详细看视一遍，口中呢喃自语：“不像，就是不像。”
第34章 阴冷
三十三
阴冷
“不像什么呀？大爷。”
见他奇怪动作，迷惑心驱使吴雪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体。
长脸老汉抬起头直视吴雪，“我问你，姑娘，你真不认识送你来的那帮人？你不知道所在宾馆的性质？你不知道这一片是什么地方吗？”
吴雪心下骇然，嗫嚅道：“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想不起来了。”
“你这姑娘，人都不认识，你跟他们喝什么酒哇！我给你说详细，”
长脸老汉显得有些气愤，语速加快，“这一片到处都是小发廊夜总会、酒巴妓馆、娱/乐城歌/舞厅之类的寻欢场所，就如电影里演的红灯区。此般规模的小旅馆这一带有好几家，专门做这些发廊妹酒吧女、夜总会小姐、歌女舞女和那些寻花问柳男客的生意，家家生意爆满。这里的老板娘也是三陪女出生，早些年从他人手中，半买半抢盘下了这家店。这下明白了吧？”
吴雪听的头皮发麻，急忙恳求道：“大爷，请你给我说说，昨晚我是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带我进来的人何等模样？穿着身形又是怎样的？你在这里值班，你一定看到了吧，求求你，告诉我吧。”
她说着说着泪水直在眼窝里打旋。
长脸老汉见状急忙安慰吴雪，“别哭，姑娘，我这就告诉你。你进来吧，外边冷。屋里还有张小凳子。”
吴雪忙道：“不用，大爷，你尽管坐着说，我还是站着。”
她心说还是站在屋外好，外面灯光轻淡一些。
长脸老汉瞅瞅吴雪坐下身去，端起直筒玻璃杯呡了两口酒，又用木筷夹了几粒花生米，送入口中咀嚼，稍后开言：“昨晚将近十点，陆续进来四个男人。先进来两名，其中一位到我这里办理登记手续，这个人打着空手。站在过道的那人，挎着个黑色皮包。开房人言简意赅手脚麻利，是个熟手，说声‘开房’，拿起本子就写，根本没掏出任何证件。我就报了房号。他立刻交钱取钥匙和收据，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期间又进来两名男人，其中一位就背着你，贴着对面墙根走。你的头偏向那边，戴顶大沿帽披散着头发，我看不到你的脸。另一名男人就挎着你这个大包包，好像这人还拿着个深色皮包。这当头我就有些留心，虽然这里进出的酒客不少，但是醉到需要人背还是不多见。开房人跟我说声‘喝醉啦’，向那三人挥了下手，四人就立即上楼。后来进来的两个人，几乎没在这地方停留，直进直上。那个人背着你经过窗前时……”
长脸老汉突然住口不语，双眼直直看向楼梯方向。
吴雪转头望去，模糊可见紧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正朝自己方向慢步走来。待那二人走近，方才看清是搂腰搭背、紧缠在一起低语的一男一女。
青年男子西装笔挺，油头粉面。女人大约二十多岁，戴顶百搭休闲帽，耳垂珠链，浓妆艳抹香味扑鼻，面容娇美身形丰满。
两人皆转头看向吴雪二人。
青年男子懒洋洋地说了声，“曹老头，走了。”
随即二人小步走出大门。
曹老汉待那两人身影完全消失，方才开口。
“哼哼。姑娘，看到了吧，都是些你欢我爱、不走正道的家伙！诶，想想说到哪了。哦，那个背你的家伙经过窗口时，我确实闻到了一股酒味。我这个人爱喝几口，对酒特别感兴趣，闻着那酒香应该是川酒，像是五粮液。对了，当时我探头瞅了眼玻璃门外边，看到一辆车的大半个车头。那时外面灯光比较暗，车辆颜色估摸是深色的，像是黑色，看模样应该是桑塔纳轿车，不是出租车，这点可以肯定，没有看到车顶上的出租车标识灯。呃，也可能是辆野的。”
吴雪追问道：“那些人的特征呢？曹大爷。”
曹老汉又喝了口酒，“别急，我正在想。”他沉思一下，反问吴雪，“姑娘，你连跟你喝酒的人都不记得了？你开始喝酒的时候，应该是清醒的呀！”
“……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这几个家伙害我的。曹大爷，你告诉我吧。”
难堪亦难受的吴雪，忍不住又想哭。
“哎！别哭哈。你这傻丫头，问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还想找他们算账！那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准是在社会上混的。”
眼见吴雪再次露出着急欲泪模样，曹老汉叹口气，“我就说吧，丫头，你听好。先说那个开房人，比你矮一点，面相普通没什么特点，身体不瘦不胖，牙齿有些黄，肯定要抽烟，没有胡子。他只说了一句话，像是不地道的普通话，就像常说的川谱普通话，应该是四川人。这个人最早出来，大概也就一二十分钟，就下楼出门了，没看见再回来。剩下的三人嘛……都没说过话，看到的都是侧面，感觉都凶气腾腾的。前面那个人，个头好像比你高一些，哦……这人有胡子，上颌有两撇小胡子，我瞥见过一眼。面相凶横，体格嘛……好像比较魁梧。后面那两个印象模糊，挎包的那个身高似乎跟你差不多，对，他也有胡子，在嘴唇上边，侧面看上去感觉比较凶狠，身材一般吧。背你的那个弯着腰，身材魁梧，应该比你高，没有胡子。衣装嘛，四人基本上都是一身黑，黑大衣黑风衣之类，黑裤黑色皮鞋。可能前头那个是棕色皮鞋。那个背你的家伙，大概在开房人离开后半小时也出门走了。我看侧影和服饰，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他。这人也没瞅到转回来。那两个有胡子的人，我没盯到出门。”
吴雪急急忙忙地问：“你能肯定吗？曹大爷，如此说来，那两个家伙还在这栋房子里？”
“傻丫头，大爷也是人，要上厕所，要溜达溜达活动活动。比整个黑夜还漫长的工作时间，十多个小时都憋在这小屋里呆坐，哪个受得了！”
曹老汉哈哈一笑，声音增高，“再说，坏人有那么傻吗？等着你去抓他，准是悄悄溜走啦！”
吴雪想想也是：天底下下没有笨到如此地步的坏蛋。
揪动的心不想放弃，她又问道：“曹大爷，你出去溜达或者上厕所，没有人顶替你吗？”
“倒是配有一位女服务员，四十多岁，现在已经睡觉了，就睡在厅后角落里的那间小房里。”
曹老汉站起身伸手指示方向。
吴雪顺着老汉手指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一扇黑黝黝的小门。
“她工作时间也长。主要做客房服务，打扫整理房间，换洗床上用品，端茶送水等等。退房时间到了她就得去忙活，工钱也低，跟我一样。大家熬更守夜挣点辛苦钱，当然要互相支持，相互体谅。我耽误个几分钟，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她！除非我要离开较长时间，才会去麻烦她。明白了？丫头。”
曹老汉说完微微一笑。
“明白了，曹大爷。”
吴雪略微向老汉点头，思随心动接着提问：“大爷，你注意到有没有女人，跟那帮人是一伙的……譬如说，个头与我差不多，长发，长得非常漂亮，非常艳丽。”
“哈哈，你这姑娘，这里进出的女人经常比男人还多，绝大多数都很漂亮。个头高的也不少，有的比你还高。有些还带着帽子和有色大框眼镜，把脸捂得严严实实，我怎么去分辨？所以呀，这种花柳地方，只能让我这种糟老头子守门最合适。年轻男人来守肯定心飘神动，熬耐不住。年轻女子来守那更是目乱心飞，自毁前途！”
曹老汉话锋猝然一转，“反正我没看出来，哪个女人跟那帮人是一伙的。”
“明白了。”
吴雪想想再没有疑题需要询问，于是告辞，“大爷，打搅你这么久，非常谢谢你，再见。”
“没关系，我一人枯坐门房无聊的很，跟你这丫头聊聊天，心里高兴呀，这不瞌睡也没了。”
曹老汉咂咂嘴吧，语重心长劝告吴雪，“你这丫头，以后多长个心眼，要提放陌生人。不熟悉的人千万不要跟他们喝酒，更不要跟他们到不熟悉的地方去。”
他稍微停顿又道：“出门后注意安全呀，赶紧撘个车回家。”
“知道了。曹大爷，你真是个大好人，太谢谢你啦。”
吴雪说完向老汉深深鞠躬，直起身来对老汉淡淡一笑，又挥挥手，“再见。”
话音一落，她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
曹老汉探头出窗瞅着吴雪背影，轻声自语：“这丫头，心性宽呀！才遭遇那种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吴雪出了大门，转身仰头望去，果然一幅“林雨旅馆”字样的大招牌、赫然挂立墙面之上。
头晕晕的她，木呆呆瞅视招牌一小会，心底的哀苦思绪冉冉蒸腾，愈发浓盛。想起此烟柳之地非常复杂危险，又想到曹老汉嘱咐之言，于是转身沿着街沿缓缓走动，双眼时时扫视路面，留意着计程车。
稍过一会，见一辆空车提示灯亮起的出租车迎面驶来，吴雪急忙挥动起右手。
吴雪靠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依旧头疼脑晕手冷脚寒，惊疑不定悲痛不已，眼中泪水悄然打转，心间愁思不断：历经周折，几经辛苦，甚至费尽心机，昧着良心伤害了自己的好姊妹，才得以跟心爱的人走在一起。却没料到未经几日就飞来这场横祸，幻灭美梦！难道真是天怒神怨，惩罚我这不义之人？不是，坚决不是！这场无妄之灾我一定能挺过去。我爱子建，再多磨难，再多艰险，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想到子建不由圆睁双目牙关紧咬，两手用力揪紧衣襟。
车窗上逸进的暗淡光影，不时掠过她这张……凄怆阴冷的脸。
第35章 狂
三十四
狂
房门打开。
方子建迎前几步站立不动，木然呆视吴雪，目光疑惑迷茫。
吴雪一头扑入子建怀中嘤嘤哭泣，良久方才抬起头轻柔抚摸子建脸庞，泪眼迷离轻声呢喃：“子建，我们赶快结婚，好不好？我很害怕，仿佛一闭眼，你就会从我眼前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你。”
“行，就这么办，我也想早点成婚，这样就会心无别意。结了婚，躁动的心湖就会平静下来，再不会兴波起浪，是不是？”
方子建脸颊摩挲着吴雪的额发，轻声诉说，瘦长的十指更加搂紧了吴雪的腰肢。
吴雪仰起头，目不转睛注视着方子建，“那有个条件，等生了娃娃后，再搬回别墅长住。”
方子建淡笑一下，“不害羞的小猫，现在就想到娃娃。其实父亲非常喜欢你，搬回去住更好些，生活物品样样齐全，都是现成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方便又省事，好得很呀！再说这套房子太小了；住着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三室的套房还小吗？我看你是害怕触景伤情。她的东西都已取走，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我就是喜欢住在这里。”
瞥见子建的表情僵硬起来，吴雪心气暗然叹苦，柔声道：“再说，你父亲我总是觉得怕怕的。何况他现在染病在身，你母亲还有张嫂都在忙着照顾他，我们回去住不是添乱嘛！而且，我感觉你母亲似乎不太喜欢我，是吧？”
“没有那回事，妈很喜欢你的……你想住哪就住哪吧。结婚的事我会尽快跟家里讲明，他们可是求之不得。特别是妈，比我还急呢，以前都跟我说了几次，想早点抱孙儿呢。”
方子建微笑着说，脑中不由回想起往时画面：万分欣喜的母亲对美联言说，早想儿孙满堂的昵言笑语，美联娇羞似花、美昔如柳的嫣然妍态。悄然记忆如新，俄然心中刺痛，急忙找话问道：“对了，小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我担心死了！”
“没什么，就是同事家有急事，非要我今天帮她把货送过去，说是耽误不得。哎，今天加上我自己的业务，跑了整整一天，还有几家郊县的，真是累得要命！”
吴雪心中虽然慌乱，面上表情却是镇静如常，又嘟起小嘴撒娇，“回来时还是坐的计程车，用掉不少钱呢！如果公司不报销，或者那位同事不认这个帐，你得给我解决哦。”
“没问题，没问题，小财迷一个，把票根给我，我去办。呵呵，偷东补西，假公济私我最拿手。诶，你电话打来一半怎么断线了？我打回去你为何不接？后面怎么又关机了？再说可以给我打电话呀！我好开车去接你。现在治安不是太好，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接连问话的方子建，两手搀扶着吴雪坐到沙发上，接着又去收拾吴雪的大衣和挎包。
“哎呀！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记了。我的手机还在包里，帮我拿出来把电充起，好不好？”
吴雪暗吁口气，两眼目不旁视看着子建翻包取手机，巧嘴不停继续说：“那时给你打电话，客户急声喊我帮忙，我就挂机了。后来你打电话给我时，我可能正在给客户搬货呢，挎包甩在玻璃柜上，没听到手机在响。那时挺晚啦，还有很多活路没干完，我和客户都着急的心火直冒。好不容易忙完了，看到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为避免自动关机，万一有个急事，那可怎么办？又没带充电器，干脆就把手机关了。又急着赶路回家，忙忙碌碌的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再想着你这两天精神不太好，黑灯瞎火的，你那眼睛开车，可别把人撞了或翻沟里去，倒生出麻烦事，那真的非把我累死不可！哈哈，我说大呆瓜，什么时候懂得关心别人了？真要关心我，赶快给我弄点吃的来。急着赶回来，路上就啃了个面包，现在我饿啦，饿得很！”
吴雪眼珠微微转动，快言快语解释着，不给子建发言机会，盯视方子建打开冰箱，翻弄里面的食品，转头似乎又要询问自己未知问题，忙又赶紧说起来，“煮面条，或者方便面都行，其它的你也不会。下点火腿肠在里面吧，把冰箱里那碟笋片也煮在里面，多煮会呀，一定要煮熟。多煮些，肚子太饿啦！出锅了放点辣椒油在碗里。好累呀，懒得动弹。明天睡个懒觉，下午再去公司，这工作就这点好处，可以给自己放假。”
语如连珠的吴雪，言语告一段落后，方才起身进入卧室拿出电暖炉，放在离沙发一米远左右，插上电开到高温档，紧接着坐回沙发。
“我看你挺辛苦，干脆辞了这份工，安心在家享享福。再说家里也不缺你这份工钱。”
方子建在厨房里忙活着，偶尔伸出头瞅眼吴雪。
“得了吧，就是想叫我整天服侍你，对不对？肯定如此。”
见子建没有继续追问自己晚归的原因，吴雪不禁暗舒长气，心情平静许多，缓缓心神慢言慢语道：“子建，你现在只是个经理，并不是方大总裁，事事还不是要遵从老父亲的圣旨，钞票还得从疼爱独子的慈母那里骗取。你挣的那几个铜板，还不够你自己塞牙缝。本姑娘虽然挣钱不多，但是细水长流，什么物管费呀，水电气费用呀，一日三餐费用呀，上网费呀，还有那些日常生活杂七杂八的开支，还是应付自如，悠然自得。不像某些人，开了工钱，就大手大脚的大肆挥霍，山珍海味也是狂吃猛喝，什么歌厅迪吧、酒楼夜总会、洗脚城桑拿馆一概通杀，屡玩不厌。真是挥金如土般潇洒风流，可谓奢侈糜烂的花花公子！”
打趣子健的她，又故意歪着头挤眉弄眼、对正在把煮好的一大碗面条、小心放置在自己面前茶几上的子建笑道：“可是到了后半月囊中羞涩，叮当可闻。不得不四处低眉垂眼、好言好语借贷度日。连下属和下属的下属，那些小职员小姑娘也去开口告求，颜面全无，风度尽失，真是丢人现眼呀！我说的没错吧？子建。”
“哪有这种事！……快吃吧，尝尝味道如何？还需要放什么作料，我去拿。”
方子建讪讪搭笑献殷勤，神情显得颇为尴尬，“诶，小雪，你说得实在是夸张离谱！我只是资金紧张，周转周转。那些人我都是有借必还，绝不拖延耍赖，我可是注重信誉的！是不是？”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小雪，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鬼消息的？那些人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可相信不得。”
“你知道不？你管的那些店面，我都混熟喽，什么龙门阵听不到！特别是你方大经理的新闻加绯闻，排在头几名呢。你是个名人呀，曝光率特高，比得上国家主席。再说你现在没做生意和投资，只是个高级打工仔，何来‘资金紧张’之说？”
吴雪言毕， “哧哧”的连笑不止。心中暗想：“这呆瓜都已承认在先，后面又矢口否认，叫人家不要相信，真是掩耳盗铃，画蛇添足，简直是颇有东郭先生风范，令人腹乐不已。”
子建不言语，摸摸脑门，索性在吴雪身旁蹲了下来。
“我说，别傻看着我吃呀！看得我心惊肉跳，没见过美女吃面条吗？把你那张大嘴合上，好不好？你是不是肚子也饿了？去拿个小碗来，我挑些给你。你这目定口呆模样，好像我把你的救命粮抢了似的。”
吴雪用筷子不停搅动碗里的汤面，缕缕热气不断从碗面升腾上飘，又微微侧脸眯着眼睛，对蹲在一旁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方子建说：“没事干了，无聊是不是？去把我那套青紫色的保暖内衣拿出来，就在衣橱左边那格里，等会我洗个澡。外面辛苦了一天，身上灰尘不少。”对子建呡嘴一笑，催促道：“快去呀。顺便把淋浴的水温调高些，先调到四十五度。”
子建慢腾腾站起身向卧室走去，嘴里嘟囔：“那么高的温度我可受不了，非烫的我跳脚不可。锅里还剩有面条，不够去挑。看你吃得香喷喷的，味道想必不错。”
“嗯，值得表扬，确实煮的挺好，色香味俱全，打九十分。”
吴雪笑答，看到子建步进卧室为自己拿取内衣，眉头不禁轻蹙，心头又涌起愁思：这个到底怎么回事？不知其意，吉凶难测，定是不详祸事。但愿是一场虚惊，只求破财消灾云开雾散，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沐浴完的吴雪身着睡袍，小跑着进入主卧室。
方子建倚在床背靠枕上，微侧着上身，凑近身旁床头柜上的台灯，看着本精装书。
“还没睡呀？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顺口问话的吴雪急忙钻进被窝，随手扯下头套梳拢起长发，“现在暖和了，开头总觉得身体凉冰冰的，腿也有些酸胀。”
“嗯 ，就是想睡觉了，等你呢。”
方子建合上书籍摘下眼镜，转过身来默默注视吴雪，又伸出左手轻轻捋弄吴雪的披肩长发，神情木讷哑声轻语：“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总是忐忑不安，精神涣散的连平时异常喜爱的图书，都读不进心里。”
吴雪默声不语，两手并拢搭放在被面上，张大双眼注视着前方，骤然脱掉睡衣翻身扑伏在子建身上……
……纤纤细指揉弄子建冷峻之颊，焱焱红舌狂恋子建思念之唇，灼灼玉体炙烤子建痛楚之身，郁郁香浓温暖子建冰冻之心，靡靡气喘搅动子建凝塞之神……
“知道吗？只要明天依在，太阳就会依旧东升，万事万物都会苏醒，生机勃勃笑迎阳光。一切痛苦回忆都会忘记，抛掷脑后，所有伤心往事都会如过眼云烟，飘散身后，永不再来，永不复生。前方不会再有迷途，是一条我们两人手扣手、心连心并肩同行的光明大道。子建，切记切记！不问来生来世，只记今夕今宵。”
满腔激情的吴雪□□般诉说着，茕茕声语柔柔萦绕子建耳边。
她，心之深处狂热呼唤：我已经寻找到我的真爱，血誓永不放弃！只有永恒不灭的死亡，才能令我此心，停止跳动……
……我爱的人，来爱我吧！
第36章 白色信函
三十五
白色信函
吴雪挎着背包小跳步跨进电梯，右手摁下七层的按钮。
她为之工作的公司就在此层。
电梯里只有三人，空间十分宽松。
两手揣在外衣兜里的吴雪，静静看着电梯门，神情轻松。
现在已接近下午五点半钟，她需回公司交办货单货款，顺便提取明天货品。
距离那件祸事已经过去将近两天时间，并无其它异常事件接踵而来，吴雪心情大有好转：想来只是一桩突发劫财劫色事件，再无其它后顾之忧。以后只需多加注意，谨慎行事，天黑后冷僻荒寂之处坚决不去。幸而子建没起疑心，再没追问此事。总算雨过天晴，风平浪静，生活恢复如昔。
吴雪开门后大步走进客厅。
“咦！你回来了。”
办事员小陈回头向吴雪打招呼。
小陈二十多岁，全名陈露，比吴雪年龄稍大，中等身高，身材玲珑，脸型小巧，五官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度银边近视眼镜，一头长发简简单单梳扎在脑后。常年身着应季的职业套装，加之性格文静，颇为符合文秘行业干练清爽的职业风范 。
“老妈在里面吗？”
吴雪抬手指向里间房门问询陈露。
“在。看你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今天又有收获呀？”
小陈笑眯眯答应着走过来，将手中的白色大信封递给吴雪，“这是我中午出去吃完饭回来时，门房值班人交给我的，想想你挺忙，就帮你代收了。”
吴雪接过来目光下垂瞧了瞧，见封面上全是印刷字体，发信地址是在本市。掂在手中感到有些分量，想必又是些推销小报、广告传单之类的垃圾物品，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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