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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毒入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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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辛沐走了好远,那声音才渐渐听不到了。
  辛沐就这么走了,毫无留恋地消失在了容华的眼前,迫不及待地离开他。
  辛沐又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提醒了容华一次,他并不爱他。
  然后,有一次,他毫不留情地走出了容华的世界。
  没有回过一次头。
  *
  刚到山下,辛沐便瞧见了身着制服的容家军迅速往山上集结,辛沐躲开那些人,偷偷地离开。
  过了白马关便是昭月,但辛沐过不去白马关,如今他的身份还是罪臣,除非得到昭月王的赦免,否则他不能回昭月。
  辛沐从代昂卓那里离开之时顺走了代昂卓一袋子银票,买了马车便连夜赶往的白马关,而后找了家小客栈住下,选的是客栈最上层最角落的一间房,平日都没什么人来,除了每日来他房间送饭的小二,辛沐不与任何人说话。
  这位客人有些奇怪,但出手还算阔绰,客栈掌柜便没有多打听他的事情,让他一个人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
  容华还在找他,而且容华也知道,他要回昭月,首先就要到白马关,所以不久之后,容华的人就会找过来,若是容华的伤好了一些,说不准他自己都会找过来。
  即便知道可能会被容华找到,辛沐也不能走。
  他在等一封回信。
  要联系上他二哥也不难,至少从前伺候他的灵容还在王寨之中。辛沐的信送到了灵容家中,再由他的家人送入王寨给灵容。灵容自然知道应该将信交给二哥。
  最多五日,二哥便会看见辛沐的回信,辛沐安静地等着。
  第五日夜,辛沐正准备睡下,便听见木质楼板被踩得轻响的声音。这客栈很旧,一点儿响动都会很明显。
  辛沐一直以来都十分警惕,总是担心来的是容华的人,因此也时时刻刻都准备着跳窗逃走。容华说过不会再勉强他,当时辛沐也觉得容华说的是真话,可他若是后悔呢?再次把自己给囚禁起来呢?
  信任一旦摧毁,便再难恢复了。
  辛沐人已经到了窗边,便听见轻轻的敲门声,然后便是带着忐忑的紧张得问询:“请问……”
  仅仅是这两个字,辛沐便听出来了,这是他二哥。
  辛沐心口猛地一紧,慌忙跑到门口将大门一把拉开。
  快一年没有见过的二人陡然这样看着对方,一时间都呆住了。
  一年的时间,其实也不算长,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许久就这样相顾无言。
  辛沐嘴唇颤抖,哑声道:“二哥……”
  缪恩未回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辛沐进了房门,压低声音说:“我们得赶紧离开。我到这里来途中,发现有越国公府的探子在这里打探,估计是找你的,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言罢缪恩便拉着辛沐的手从打开的窗户跳了下去,外面有几名侍卫守着,二人同乘一匹马,一路朝着月水河畔行进。
  也就是在此时,容华终于寻到了辛沐落脚的客栈,可他到的时候,已人去楼空。
  怕是他已经找到了缪恩,才会离开。
  容华站在空荡荡的客栈房中,只觉得伤口一阵阵地犯着疼。
  五天前被属下们找到的容华已经失去了意识,大夫诊治之后容华昏迷了三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往白马关的方向赶。
  他来找辛沐,并不是想逼迫辛沐,只不过不看着辛沐,他便觉得不安心。
  代昂卓的话仍旧在容华的耳边不停地响。
  辛沐与缪恩二人两心相许,若不是自己的话,怕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如今他们重逢,是否会旧情复燃呢?
  容华越想便越是面色苍白,他笔挺地站着,却像是丢了魂一样。
  有一侍卫大着胆子上前对容华道:“国公爷,这茶杯中的水还是滚烫的,说明人刚走不久,属下已命人将白马关戒严了,此刻没人能从白马关离开。您应当歇一歇,属下们会尽力去寻辛沐公子的下落的。”
  “甚好。”容华疲惫地回答了一句,但并没有听从那侍卫的话去休息,而是转身出了房门,离开客栈骑又上了马。
  不多时,又有探子回报,从窗下的马蹄印判断,他们应当往月水河畔的方向去了。
  容华没顾忌身上的伤,忍痛一夹马肚,便朝着月水河畔飞驰而去。


第62章 
  *
  月水是广袤壮阔的越州最温柔的地方; 甚至隐约有些江南的味道。月水平静宽阔,河面没有一丝波澜; 夏季的月水更是热闹,水中飘荡着十来艘画舫; 张灯结彩如同过节一般; 歌姬的琴声、歌声婉转动人; 从河中一直绵延至河畔; 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缪恩带着辛沐上了一艘画舫; 缓缓朝着昭月的方向划去。
  乘坐画舫过了月水; 从对岸的山林小路离开越州界; 再过月水回昭月,可以避开白马关。况且这河中有这么多艘画舫,就算是容华的人此刻追过来; 也不能立刻找到辛沐他们。
  二人入了船舱; 互相看着; 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辛沐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可为何会这样,他也说不上来。
  缪恩目光涌动,看着辛沐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好多次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默默叹息; 出声吩咐侍卫将东西送进来。
  “这是什么?”辛沐看着眼前雕花的木盒; 有些迷茫。
  “父亲留给你的; 没有人打开过。此前这一直有母亲保管,我继位之后,母亲便将它给我了。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许是重要的东西,想着早一日给你也好,来的时候,便顺手带上了。”
  辛沐将木盒接过打开,瞧见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份诏书。辛沐启开信封上的火漆拿出信来,父亲苍劲有力的笔迹便出现在眼前。
  那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孤一生无愧于天地臣民,唯愧对吾儿辛沐,愿吾儿得其所爱,一生顺遂。
  辛沐双眼模糊,再将那诏书打开,却见是一封褫夺令——褫夺辛沐的姓氏和爵位,将他降为译文馆大学士。
  曾有过先例,昭月王迎娶了议文馆大学士为男王妃,此后,但凡昭月王世子迎娶男妃,必定先将其封为议文馆大学士。
  辛沐觉得心口又酸又疼,船舱中的空气让他压抑得无法喘息,他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一壶凉茶,茶水将辛沐的衣衫全部浸湿了,可辛沐完全顾不上,只道了声抱歉,便扭头出了船舱。
  辛沐一口气跑到船尾,这才觉得胸中不那么闷。
  他有些想哭,可他向来不善于哭,眼眶干涩得许久都没有流下泪来。
  缪恩在看到信和诏书上的内容之后,怔楞了半晌,而后才站起来,走到船尾去看辛沐。
  “夜间风大。”缪恩说着,便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搭在辛沐的身上。
  河风将辛沐的头发吹得飘扬,他背对着缪恩,肩膀轻轻抖动。
  “父亲什么都不说……但父亲什么都知道。”辛沐喃喃自语,眼里却全是泪。
  缪恩目光深沉地看着辛沐,双手颤抖着,始终不敢去碰辛沐一下。
  父亲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呢?他对辛沐有情,父亲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写下那封诏书。褫夺了辛沐的姓氏和爵位,他以后便不再是依索家的人,也不是缪恩的弟弟,又亲自封了辛沐为议文馆大学士,若是缪恩想要迎娶辛沐,便没人敢说三道四。
  父亲早已亲自为二人定下婚约,可谁都想不到如今一切会是这样。
  辛沐转过身来,拉了拉身上缪恩的衣衫,眼神便柔和了,他突然走进,红着脸一把抱住了缪恩。
  缪恩瞬间变身体僵直。
  从前辛沐还未开窍,未曾察觉自己对缪恩与旁人不同。见面时便想黏着他,不见时便会一直挂念他。辛沐不知情爱,便只觉得那是兄弟之谊。而父亲早就察觉了,便为两个儿子做好了以后的打算。
  辛沐想,走过了许多弯路,如今还算不晚,他还有机会抱着二哥,将这些年来未曾说出口的话,全都说出来。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敢做出这样与他性情相悖的举动。
  “二哥……”辛沐带着些颤音,抬起头看着缪恩,缪恩也看着他,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再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远远望去,就像是他们拥在一起,动情地亲吻。
  于是,刚到河岸边的容华,瞧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他看到辛沐主动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距离太远,夜色中根本看不清那个男人是谁,但他能猜到那个男人一定是缪恩。
  容华瞠目欲裂地看着那两个人,狠狠地一抽马鞭,便将胯…下的骏马赶入了河滩之中,马蹄踩得鹅卵石哒哒作响,抖动间容华的伤口又裂开了些。
  骏马行至河边,见水便有些怕,踟蹰着不愿继续上前,正此时,容华便看见了辛沐抬头,吻住了缪恩的唇。
  容华顿时像是被雷辟中了一般,陡然就僵硬在了原地,他瞠目欲裂,眼睁睁地看着辛沐和缪恩亲密地拥吻,眼前发黑,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但偏偏那刺目的画面他看得清醒。
  辛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这时候侍卫们才赶到,七手八脚地扶住在马上摇摇晃晃的容华。
  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容华的眼,他就一直看着辛沐,声音嘶哑地叫辛沐的名字,但那充满眷恋和悲伤的声音被河风吹散了,根本到不了辛沐的耳畔。
  辛沐依旧抱着缪恩,依旧看着他。
  “二哥。我……”
  “辛沐。”缪恩缓缓地开口,而后双手慢慢移到辛沐的肩头,轻轻将辛沐给推开了些。
  辛沐松开了,不解地看着缪恩。
  缪恩喉痛滚动,很久之后,才沉声道:“我不能……不能对不起成壁。”
  辛沐的双手猛然顿住,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瞬间又出现了。茫然、伤感、无措……各种纷乱的心绪让辛沐喉头发苦,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成壁……李成碧……成壁公主?”
  缪恩别过头,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些。
  辛沐突然明白了代昂卓昏死之前想对他说的话。
  缪恩已经成亲了,和越国公府的成壁公主成亲了,大昇的皇帝亲自赐婚,为了两国的邦交,为了昭月的子民,他成亲了。
  辛沐的脑子想明白了这件事,但他的心始终接受不了。他的表情仿佛没有变化,只是眉头轻轻的一点颤动,嘴角微微的一点紧抿透露了他此刻那无法言说的伤心。
  二哥成亲了。
  辛沐想声嘶力竭地问为何会是这样,但他开口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仿佛他根本未曾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的影响,仍旧是波澜不惊。
  “何时?”辛沐问。
  缪恩微微睁大了眼睛,道:“你……你不知?”
  辛沐摇头,却有很多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容华、至真、敏儿、代昂卓,曾经似乎都想过要告诉自己这件事,但到底他们还是没有说,他们都有各自的缘由没有开口,于是便辛沐给推到了这样窘迫的境地。
  辛沐不知,若是知道,怎会作出如此可笑的事情?
  辛沐慌忙退了两步,人已到了画舫边的围栏之上。
  “辛沐,小心!”缪恩喊了一声,立刻拉了拉辛沐的手,将他给拉回来,片刻后,他又松开了手。
  辛沐茫然地站着,没有语言也没有动作,缪恩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也始终说不出合适的话。
  二人又陷入了无言之中。
  好久之后,辛沐才重新抬起头,用翻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缪恩。
  从前不懂,辛沐悲伤地想,如今懂得之时,已经晚了。二哥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但他们有缘无分,错过便是错过。
  辛沐再次埋下头,突然有些想笑。
  笑这可叹的命运,笑自己的的后知后觉。
  缪恩看着辛沐苍白的脸,心口一阵阵地疼,他何尝不想抱住辛沐,将那么多年深藏于心的苦恋都倾诉出口,可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控制不住,都错过了,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增痛苦罢了。
  今夜便是最后一夜,他能这样看着辛沐。
  直到那河畔的喧嚣将二人之间的沉默打破。
  不远处一艘画舫上传来姑娘们的惊叫声,一个男人从河畔跃起,飞身上了一艘画舫,他突然落下,又受了伤,血滴得到处都是,姑娘们吓坏了,在并不宽敞的画舫上四下奔逃。
  缪恩见状便不得不一把搂住辛沐,将他护在身边。
  “你放开他!”容华的嘶吼声猛然穿透了层层的尖叫,传到了辛沐和缪恩的耳边。
  辛沐还没能从方才的震惊和悲伤之中缓过来,一时便有些呆,木然地看着远处的容华,可在模样落在容华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
  容华看见辛沐躲在缪恩的怀里,给予了缪恩全部的信任和依恋。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都快要死了,辛沐都不看一眼。
  容华胸中气血翻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吐血。他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生理上的虚弱在阻止他再次腾空而起。


第63章 
  缪恩用黑布将脸蒙住; 而后立刻下令让护卫划船赶往对岸。即使容华知道他是缪恩; 他也不能公然以昭月王的身份和容华打起来,便这样心照不宣地捂住脸,仿佛这样他便成了另外一个人。
  辛沐无暇顾及眼前的紧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为了辛沐的安全,缪恩便一直揽着辛沐的肩膀,将他给送回了船舱之中。
  容华看不见辛沐之后,整个人便更为焦躁,他强行忽略腹部的剑伤; 正待再次跃起之时,一批侍卫赶到,急忙摁住了他的肩膀。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不可冲动!”
  “您要保重身体啊!”
  “国公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大昇,您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活着啊!”
  那些声音吵得容华头都快要裂开了,他根本不想听; 也不想管任何事; 他只想将辛沐寻回来。
  他只想拉着辛沐的手,好好地看着他,告诉他,你是我的妻; 我会爱你; 疼你; 再也不伤你了,你回来可好?
  在他这样幻想着的时候,侍卫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一大胆的侍卫,猛然抬手将容华给敲晕了过去。
  容华昏迷前能记住的最后一幕,便是辛沐吻住缪恩的那一刻。
  *
  上岸之后,辛沐看见侍卫们将容华抬进了船舱,个个都十分紧张,想必是容华的伤口又裂了。
  辛沐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想容华的伤势,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缪恩一行人躲避,几人骑着马,出了河滩之后又走了许久,赶到下一个小镇找到个无人造访的破落庄园暂且躲避。侍卫们迅速在正厅之中打理出一块可下榻的干净角落,又用衣裳简单铺了起来,而后便悄悄退下。
  只剩下辛沐和缪恩两人面对面时,辛沐才渐渐从方才那种状态之下回过神,他不再直视缪恩,眼神变得有些闪躲。
  缪恩也不再看辛沐,盯着火堆说:“方才有探子回报,山上也小路也被戒严了,今夜怕是出不了越州。我已命人再去找新的路,如若不行,明日夜里便只能硬闯白马关了。”
  辛沐点点头没应声,缪恩便继续说:“你去那边睡一会儿吧,今夜只能这样讲究一下。”
  辛沐对着缪恩拱了拱手,说,“哪里有让臣子安逸躺着,君上却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缪恩突然意识到辛沐对他用了尊称,一时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暗暗看了眼辛沐的表情,最终还是点头,转身走到榻前躺下,辛沐恭顺地看着他躺下,自觉地走到了那一群侍卫落脚的地方。
  缪恩心中难受,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刀尖上一样,今夜是无法入睡了。
  而辛沐也无法入睡,一直盯着火苗,异常清醒。
  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仍旧在画舫上的容华。
  处理好伤口之后不久,容华便清醒了过来,他的身体十分强悍,这伤不至于要他的命,但他今夜是无论如何都起不来的。
  容华躺在船舱中的小榻上,一直瞪着血红的双眼,连大夫都有些怕他,小心地给他诊治着。
  他手下的侍卫到还算是机灵,一拨人回了越州城请应心远过来,一拨人赶往河岸继续去追,而后平稳地将这艘画舫驶向了对岸,停在岸边。
  一侍卫回了船舱禀报,说是最迟明日中午便能将应心远请回来,但容华对此丝毫不关心,咬着牙问:“可寻到了他?”
  侍卫回答:“我们的人已将去昭月的路全部封死了,今夜他们暂且走不了,应当在对岸的小镇落了脚,属下正在命人寻。”
  容华咬牙道:“要快。”
  侍卫应声退下,容华便只能听见河浪拍打河岸的声音,脑海中全是辛沐。
  夜已经很深了,今夜辛沐会在哪里?他和缪恩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辛沐也会像从前黏着自己一样去黏着缪恩吗?会在他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会害羞但是直白地诉说爱意,然后……
  一夜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容华的心都快要被自己这些瞎想的画面给揉碎了,但他就是停不下来这些猜测,越想越是痛苦,越想越是清醒。
  便是一夜过去,而后又是一天。
  第二日的傍晚,缪恩的护卫找到了另一条小路,护卫们好马匹,便准备趁着夜色离开。
  在那废旧庄园的门口,缪恩翻身上马,而后朝辛沐伸出手,道:“辛沐,上来。”
  辛沐站在原地,并没有接着缪恩的手上马,而是定定地看着缪恩。
  要回昭月吗?辛沐在心中问自己。
  缪恩反应了过来,又慌忙收回手,让另一骑马的护卫将手臂递过去。
  但辛沐依然没有接。
  缪恩有些急,道:“辛沐,你随二哥回昭月去,你是无辜的,我会为你平反。”
  辛沐轻轻摇头,道:“不必了,父亲知道我为他报了仇就好,我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我。”
  缪恩又说:“那你也要同我回昭月,否则你能去哪里?”
  辛沐再次摇头,看着缪恩,突然轻轻笑了。
  他不回昭月了,于是这个世界哪里他都可以去。
  也就这片刻的功夫,辛沐已经作出了决定。
  是遗憾也好,是无奈也罢,错过便是错过,他该放下二哥了。
  缪恩看着辛沐的表情,也明白了辛沐心中所想。辛沐是骄傲的,既然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便不会再回去。劝他没有用,缪恩了解他。
  缪恩断断续续道:“可……可你也要这里,容华……”
  “无妨,二哥,你走便是,他不会伤我。”辛沐顿了顿,继续说:“我随你一路,怕是很难回昭月。你是昭月的王,不便在此处和容华起冲突。况且大哥行刺容华一事还未解决,若是他以此为由,诬陷你与大哥是一伙的,事情便会更加麻烦。”
  缪恩只剩下沉默,沉默地面对这世事无常。当日他让辛沐离开昭月,是真的以为辛沐对容华有情,若他知道那只是中毒而不是出于辛沐的本心,他说什么也会将辛沐留下,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联谊。若不是辛沐的信,他怕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原来他们曾经是两情相悦,可命运没有给他们机会。此次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过来,就是想将辛沐带回去的,即便他们已经错过彼此,他也不想再看辛沐受苦。他愿意将那些曾经的感情深埋于心,以哥哥的身份照顾辛沐,可惜的是,辛沐不愿意。
  他当日让辛沐离开,就注定了今日无法将辛沐带回去。
  再多费唇舌也是枉然,缪恩比谁都了解辛沐,他闭上了嘴,将千言万语咽了下去,憋得心中一阵阵的苦。
  辛沐正了正脸色,站在原地对缪恩行了个臣子的大礼,恭敬附身道:“吾王万福。”
  缪恩只觉得眼眶发酸,可他什么都没说,咬着牙勒转马头。
  辛沐仍旧将额贴于地,没再抬头看一眼。


第64章 
  直到那些喧嚣停下,辛沐确定缪恩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才站起身来; 他没有向缪恩远去的方向看去; 而是转身走向了反方向。
  但具体是往哪里去,辛沐也没有头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累得停下之时; 眼前正好有一家客栈; 门口挂着面旗; 上边儿写着大大的“酒”字。
  辛沐站在门口瞧了一会儿; 见那客栈清清静静没什么生意; 可掌柜夫妻二人依然是满脸幸福地说笑着; 也不知怎么的,辛沐突然就想进去看看; 也想尝一尝这家的酒。因而他便不再往前,径直跨进了客栈大门。
  客栈中的两位小二和掌柜夫妻看着辛沐都呆了。这位客人实在美貌得不似凡人; 但他此时有些狼狈,而且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脸色也苍白得可怕。掌柜有些忐忑; 名小二将客人给领进了客房,正要询问是否需要用膳或沐浴时,那客人却要了两壶酒。
  小二拿酒时在心中腹诽,这美貌客人的表情,像极了村头李二娘被丈夫休了时那般失魂落魄。说不好便是被抛弃了; 所以才这样可怜兮兮地跑到这个小地方来找酒喝。但他转念一想,这客人这般美貌,又这般气质出众,谁若是辜负他,可真是天大的傻瓜。
  小二胡乱想着,又有些可怜这位客人。送来了两壶花雕,又胡思乱想着退下了。
  辛沐还不知自己被人可怜上了,倒了一杯独自喝着,可觉得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他索性丢开了杯子,拿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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