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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栏已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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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怀绮没再看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液,不知道是喝的太急还是怎么,忍不住呛了一声,梁珂刚要伸手过去,却被他一把打开。
  “你做什么?”手背拭去嘴角的水渍,周怀绮有些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梁珂隐隐有些无奈,却依旧固执的伸手一把拉下他掩在嘴边的手腕,替他捻去黏在嘴角边的发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己都说了解我,为什么对我防备心还这么重?”
  周怀绮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添上一抹怒火,“你自己心里清楚!”
  “啧……”梁珂端正了姿势,却没再说话。
  *
  漫山银镀,遍地玉尘。
  窗花上凝滞的薄冰也变得抑发厚重,不知不觉间,这深秋的寒意已化为阵阵飘薄,在这寂色的天空中旋风落下。
  伸手推开窗格,捻去上面雪白的冰花,触手一阵沁凉,很快却又转化为一滴水珠,林辞职看着这外面未曾停歇过的银箔景色,不禁有些失神。
  “宝笙,这是第几日了……”
  身后的侍女看着窗前人一身尘沾的憔悴落寞,忍不住敛下眼睫,轻声道:“夫人,三日了。”
  “才三日么?”神色变得倦怠起来,露在衣襟外的肌肤被风吹的不禁一阵寒噤,林辞职微微低下头。
  才三日啊,那人已经三日没有见她了,明明才三日,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天地间就像是换了个模样一样,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一样了,明明还是深秋,今日却偏偏下起了小雪。
  宝笙红了眼眶,“夫人,您别站在那儿了,这几日不曾好好吃饭休息,这北地的风又毒,您若是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嗯。”林辞镜细微的应了一声,可身子却依旧没什么动静,扶在窗格上的手指被冻的有些通红,心中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不由得出了口,“他,左仪他还好么?”
  宝笙道:“奴婢不知,这几日王爷派人将北院围得严严实实的,奴婢出不去,也打听不到消息,又从何处得知呢……”
  喻尝祁在那日离去时,就已经命人将北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这里表面上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暗地里的守卫却不计其数,除了每日有仆役定期送来食物和一些备用的物件,这里算是连一个苍蝇都跑不出去。
  而那人平日里极少发脾气,和她在一起这些年甚至连情绪都没有过太大的波动,心性若冷,坚不可摧,无论她做的再怎么过分,都可以说是如视无物般拂袖事了。
  性子倒是一等一的好,否则她也不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如同入了心魔一样移不开眼,明明曾经那些有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如同落地尘埃一般让人习以为常,可她却偏偏置若罔闻,也许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都只有他,心胸宽阔到好似能包纳百川的无量之海。
  可现在呢……
  这心中的凄惶和落寞又是从何处来,她是否后悔了,若是当初择得属于她的良人,现在是否就不会落的这般下场……
  山暮的斜阳已落,属于青天白日的最后一抹辉煌亦不存在,不远处的门庭万户拾起阑珊灯火,天地黯淡无光,雪却越下越急。
  *
  “吾儿不若把这个带上吧,这外面天冷着呢?”
  倚在软卧上的魏琊,一身碧衣狐裘,手中捧着镂空花雕的暖炉,身旁的水沉香袅袅升起,眉眼微抬,醺得人一片雍容暖意。
  周克殷看了一眼身旁宫婢手中捧着的暖炉,缓缓摇了摇头,笑道:“儿臣不必了,一介男子之身非是如此脆弱,何况大殿中有地龙铺设,进去了怕是还要出一身汗呢?”
  眉眼透着些宠溺,魏琊道:“那便罢了,一会儿大宴开了,进去少饮些酒水,你这身子不适喝酒,你父皇饮酒无度,莫要学着他。”
  “儿臣知晓。”周克殷道:“只是,母亲不去了么,平日里开宴你总是要跟在父皇身边的?”
  魏琊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周克殷静了半晌,再次道:“是因为宜妃娘娘么?”
  魏琊却道:“你莫要多想,母亲不是因为谁,更何况宜妃年轻,跟在你父皇身边撑撑场面长长见识,总归是好的,我年纪大了,平日里和他说不上几句话,找个人陪他聊聊总是好的。”
  周克殷默默颔首,却没再说什么,披上了狐裘便离开了清思殿。
  母后心中在想什么他不清楚也不得知,可母后对父皇的心思他却是一清二楚,他长这么大没见父皇喜欢过谁和谁多说过几句话,除了每隔些时日会来看看母后和她说几句知心话外。
  这算是他一直看在眼里的画面,曾经也一度以为在父皇眼里,这个陪着他一路走来的女人是独一无二的,可事实却告诉他,并非如此,至少和那些内廷中的女人一样,所有人在父皇眼里,不过都是权利和利益的加持品。
  一心一意的对待,一成不变的意愿,真的就那么难么?
  *
  风雪无极,在深重的宫墙间积压,步撵行至武英殿外的宫门前便停下了,随侍的小侍监抬手掀开垂帘,探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步撵里的主人倾身走了出来,被雪白的狐裘围绕着的颈项意外的惹得人顿足。
  “可以去会会他么?”
  一身紫衣的人勾起了唇角,轻佻的目光看着那深红的宫墙下长身玉立的人。
  “戏真多,我可没拦你。”梁珂扯了扯袍袖,将两腕掩在袖中,微眯起落了冰雪的眼睫,神情有几分懒散。
  “啧啧,我这不是怕你责怪么?”卧玄说着舔了舔嘴唇。
  梁珂瞥了他一眼,“大殿下何必客气,我只是给您提个醒,凡事有度,别过分就好。”说着,径自走向前去,“别耽搁久了。”
  “呵……”卧玄笑了笑,随后错开梁珂的方向,向着宫墙外的周克殷走去。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今日是西平大将军,威仪侯王虏来京述职的日子,虽说臣子来觐见皇帝是本分之职,但王虏毕竟是一代功勋老臣,先帝在世时便颇受尊崇,再加上最近天寒地冻,老将军身子骨虽还健壮,却难免因为年轻时打仗受过的损伤而留有疾患。
  所以此次周立宵便借此开了场家宴,表面上做些体恤慰问臣子的功夫,左右也不过请一些近臣家属,算不得铺张浪费。
  只是抬脚还未跨过门槛,余光便见得一身紫衣的男子遥遥走了过来,周克殷下意识转过身子,那人却迎面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
  却是着实没料到这人如此亲近,还是郭戎人天生自来熟,眼见得卧玄就要贴近他眼前了,周克殷不动声色的往后让了让,这人竟得寸进尺的钻进了宫门下,将门堵的倒是严实,连来人的去路都不放过。
  “大殿下不妨让些……”周克殷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几位朝臣,看着眼前人不动如山的样子,忍不住道。
  “周兄真生分呐,见着阿珂叫郎君,见着我却还打官腔?”卧玄双手抱胸,笑眯眯的倚靠在门柱上。
  “这……”周克殷看着他着实有些无语,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觉得这堂堂一国太子平易近人,待人亲切有礼,为此倒是印象不错,可如今几次却觉得有些过于亲近难堪,到底是这人的问题还是他过于笨拙不善与人交往……
  “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卧玄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将要走到近前的几位朝臣,突然上前一把揽着了周克殷的肩膀带着他朝一旁走去。
  身旁的人似乎是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落在肩膀上的手臂却轻柔的仿佛铁箍,周克殷被他带动着脚步朝宫门外走去,身后有侍监跟了上来,卧玄却偏过头,瞧着他笑了一声,“可以不要跟过来么,和你们家殿下说几句知心话而已?”
  那双眉眼淡开的笑意淡淡的,却如同冬天河面上的浮冰一样冷冷的,小侍监不防触及到他眼中的神色,下意识一惊,不由得低下头停了脚步。
  *
  抬手扫落肩上的雪花,大袖一挥拂落了身旁沾着不少雪尘的植株,一串雪尘簌簌掉落下来,赭红的衣袖瞬间便落了几点深迹,喻尝祁抬脚刚要进殿,一转眼却迎面遇上了一张笑脸。
  “草民梁珂见过王爷。”
  梁珂拢着袖向他微微行了一礼,举止得体谦恭有礼,喻尝祁却没看他,抬脚绕过他径自进了殿。
  武英殿此时人影稀落,大殿内几张紫檀案上摆了些许茶水和糕点,或许离开宴的时间尚早,再加上气候寒凉了些,不少家臣都留在府中磋磨着时辰,估算好了周立宵出宴的时间。
  而他却是无所事事,尽早来些也免了天色越暗雪越急的难处,更何况大殿中此时清寂自在,一个人也享的清闲。
  只是,却没料到,这人竟也会来的一般早?
  看着喻尝祁毫不停滞的背影,梁珂只是微微勾了勾唇,随后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现在也不知那老狐狸去了何处,他一人待在大殿中也是闲极无聊,眼下瞧着喻尝祁这张赛若寒冰的脸,心中多多少少又生了点心思。
  “王爷,今日是一人来的?怎生不见那日的小郎君?”
  在靠近殿阶下的一张桌案旁,喻尝祁一撩衣摆径自跪坐了下来,伸手取了一杯热茶,捧在唇边细呷了一口。
  梁珂却在靠近他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他的侧脸不疾不徐道。
  殿中一时寂静无两,原先的几位朝臣俱是离得他们远远的,连周身的几位宫婢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或许是意识到这两人的气场都不太对,毕竟能在宫里生存下去的,多少都是有些眼力见。
  待到喻尝祁一杯茶近乎见底,他才淡淡道:“怎么?你认识他?”
  “……”
  眼底似有烛火撩拨,空透透的像是湖面添了几分波澜,梁珂瞧着他无声的弯了眉眼。
  这位大周的王爷他多少是听过不少事迹的,虽然身份尊贵,名誉也被那些人贬的一文不值,就连周立宵惜他如至宝也让外人传的流言蜚语纷纷扬扬,可他明白,这人不简单,绝不是什么闲散王爷亦非庸碌之人。
  周立宵向来眼界甚高,能让他惦念甚至视为宠臣的至今没有第二个人,而喻尝祁可是跟着周立宵一路走过来的人,想当年屡屡侵犯大周边境的西域小国大月氏,自从被这君臣两人收拾过一顿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进犯过一次,据说当初喻尝祁还生擒了那大月氏主君岐岷王的继承人,囚禁在这大周的牢狱中至今不见天日呢?
  闻言,对于喻尝祁这番话,他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底,至此不过模棱两可的笑道:“王爷说是那便是吧?”
  喻尝祁看向他,“郎君是个聪明人。”
  梁珂笑了笑,抬手从另一张桌子上倒了杯茶道:“王爷过谦……”
  “可惜。”
  还未沾染杯壁,两个字却让他顿住了手腕,梁珂看向他,“王爷……想说什么?”
  喻尝祁,“没什么,只是郎君人聪明,行事风格却不讨喜。”
  心下一动,梁珂饮了口茶水,笑道:“王爷此话怎讲?”
  心中想起那日让晋元毅去调查过的事情,从原先截获的那几批瓷器来看,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接头的人是林凫,这一点从他抓住左仪的那日便可以确定了,而从那几月郭戎来大周朝贺,京城流动人口量最大的时候,这些事情便隐隐渐变的有些不简单。
  那些瓷器也就是原本的军辎,他原先一直怀疑是郭戎的人和林凫有什么牵扯,但是最后发现根本不可能,郭戎殿下此来的目的为两国联姻,联姻之事关乎一国诚意,不可唐突懈怠,所以郭戎没必要和本朝人有什么过分的牵扯,否则此事若是究极下来,这积年的恩怨怕是又要说不清。
  虽然有郭戎虎视在侧,一直伺机盯着大周这块肥肉,可要想一口吞下这么个胖子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没有国家会无缘无故的挑起这种实力难测未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争端,比起这不划算的买卖他们倒宁愿一步步的磋磨做拉锯战。
  这就好比是商人之间的算计,要的不仅是实力还要有沉得住气的头脑和城府。
  而对于这种原因的否定,他自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梁珂的身上,这个男人他不熟悉也不曾见过有所耳闻,只是隐约听太子描述过,这个男人是个贩卖瓷器的商人。
  皇室官家向来喜用那三大窑口之一定窑所产的瓷器,所以林凫堂堂一国之相,一连购置几批定窑所产的瓷器也不算奇怪,可坏就坏在,他们不该大意轻信的让那张交接的名单落入他手中。
  那日几批瓷器验证全是定窑所出,定窑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做工精致和名气大,而是因为它背后的主人。
  那个让所有人听来有所耳闻,却从未亲眼目睹过的山庄——香山落臾。
  空气静了约莫一瞬左右,可那神色对接间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喻尝祁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漠道:“无话可讲,我一向喜夸人聪明,你无需多想。”
  梁珂:“……”
  *
  夜间夜色繁重落下,雪却急促的仿若沾尘一尺。
  大殿中的烛火变得愈发通明,宫婢轻微的行履声在座间宾客渐趋放大的交谈声中变得似有若无,喻尝祁依旧静静地坐在一侧,不与任何人交谈,在这一室吵杂之音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梁珂端着酒樽在离他很远的对立面坐下,神色凝视间丝毫不做任何掩饰,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着那一身赭红耀眼夺目的人。
  “殿下可莫要忘了……”
  殿门外一齐走进来两个身影,有不少人的目光不由得被那一身紫衣和一身绿衣檀袖的两位殿下吸引了过去。
  似乎是起了些兴头,周克殷还沉浸在和卧玄相谈甚欢的状态里,在稍稍感受到殿中气氛的凝滞时,才惊觉自己失了礼数,连忙与卧玄相视着点了点头,然后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向着喻尝祁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北地可真是凉快,一阵风怕是要落得一身风寒。”
  卧玄倒是丝毫无所顾忌,大大方方的在梁珂身侧坐下,一身寒凉刚要往身旁人靠拢些,梁珂却不动声色的举杯笑道:“离我远些,别把寒气牵至到我身上。”
  “啧,看把你小气的……”说着,他到了一杯酒水,勾起了酒樽直接倒进了嘴里。
  梁珂看着对面渐渐和喻尝祁交谈起来的周克殷,不由道:“你方才和那太子说了些什么?时间这么久?”
  卧玄却甚是得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秘密。”
  “哼,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把那周克殷哄到手里来?”
  卧玄道:“那是自然,我想要的东西,还从未失过手!”
  “我看不见得?”梁珂道:“周克殷虽然看着文文弱弱的,心性却坚韧若磐石,你若想动得他的心思,怕是难着呢?”
  卧玄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为时尚早,定论未免下的太迟了。”说着,又倒了一杯酒,含着酒水看着对面两人挑了挑眉,“倒是你,方才是跟人家王爷待在这殿中吧?说了些什么?”
  梁珂看着他一笑:“没什么。”
  卧玄明显一脸不信。
  梁珂却偏过头去看着喻尝祁的侧脸笑了笑,嘴里却好似自说自话,“确实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这场戏什么时候才能演完呢?”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躲过游巡的侍卫,叶凡几掩着身形轻巧地从墙头一跃而下,来到了整座王府最为深寂的地方。
  夜间纷纷小雪轻薄若柳絮,落在肌肤上却冷的钻心,一场飘薄又掩盖了多少事物,夜色灯火昏黄,纸皮糊的灯笼在不显眼的两处正门廊檐下随着轻扫的寒风飘摆。
  叶凡几微微眯起了眼睛,凝神看着不远处无人看守的大门,深灰色的石壁在光影下显得有些寂静落败,而那朱漆的红色大门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漆皮剥落,这里显然废弃了许久,一直未曾有人居住过。
  触碰着砖沿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心中却一片混乱不堪,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曾听王府的下人说过,这座应汝王府是由历经了许多年的战火与硝烟才保存下来的前朝旧址,具体经历了几代前朝,也只有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才说得清。
  硝烟战火弥漫,见证一代代的更替与衰亡,它的原主和故事也早已化作尘烟,只是依稀留下许多亦神亦鬼的传闻,王府因为年代久远曾翻修和重建过不少,但却独独只有这里未曾改变过。
  门幢深寂,因为那些流言与传闻,导致这里长年无人往来,中庭杂草丛生,风一吹拂,便是一阵荡漾。
  心中思绪再三,他还是抬脚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关于牛鬼蛇神的传闻他听过不少,不过都是些以讹传讹,而关于这里真正的传闻,却是一座地牢。
  像一些大规模的府制院落有地牢和密室倒没什么惹人不奇怪,可这里的地牢,却是锁着那些肮脏与丑恶的整个秘密。
  轻轻推开了门扉,腐朽陈旧的木质门板久违的发出一阵“吱呀”的响动,叶凡几探身钻了进去,然后缓缓地将门扉重新合上。
  轻手轻脚的穿过一座厚重的影壁,叶凡几熟稔的走向一间房屋,在屋中摸索没多久便拧开了一处墙壁上的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磨合声,过了数息,一间越有六七尺高的墙壁缓缓挪开,露出了下面一截看不清深浅的阶梯。
  比起上面的黑暗无光,下面的石阶墙壁上每隔几尺都会留有一盏通明的烛油灯,叶凡几站在阶梯口怔了许久,明灭的烛火将他的面容在黑暗中勾勒的清晰明了,包括那眸中的犹豫不决。
  做完你该做的事,何必去管他人的想法?
  心里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眼前再次浮现出周怀绮那双冷到连冰雪都无法消融的眉眼。
  时至今日,他早该料到,事情早晚会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而变得无法控制,许是真的和那人相处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这是第一次。”
  周怀绮看着他,照旧一副清冷淡漠的口吻,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坦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叶凡几静静地站着,少年微垂着头,眉眼平淡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受长辈训斥的孩子。
  “你或许以为我在看玩笑呢?”周怀绮再次道。
  “……不是。”
  “不是?”
  周怀绮挑眉,语气一时清越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不是……”那字句间的犹疑突然让他觉得头疼,这是第几次了,第一次吧,说话这么没底气,也是,从周怀绮教养他的那一刻,他在这个男人面前,说话就从未有过底气。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叶凡几怔住,“是在担心什么?还是……”
  周怀绮忽然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仅有半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舍不得呢……”
  叶凡几闻言猛地抬头,下一刻周怀绮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捏着关节反压着将他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被压制的感觉再次袭来,关节仿佛被故意扭曲般开始一阵阵疼痛,叶凡几咬牙摇了摇头。
  手上试着挣脱,却最终在周怀绮的目光下变得无力。
  “别试图隐瞒我,好歹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周怀绮看着他,“你可是一向都听我的话……”
  叶凡几抬起眼睫在周怀绮冰冷的语气下硬着头皮道:“我没有意思隐瞒……”
  是啊,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对于喻尝祁的那一点心思么,似乎算不上什么吧,惺惺相惜的怜悯之情。
  “嗯?”周怀绮端详着少年清秀的眉眼,这孩子倒是长大了,在第一眼见到他时,那脏兮兮的眉眼还稚嫩的凑在一起,软弱的缩在冰天雪地里那惹人厌弃的样子难看极了。
  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长大了,似乎也不再是那个怯懦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他变得有自己的心思,懂得虚情假意亦会与人虚与委蛇。
  只是一想到那日在大街上见到的景象,周怀绮便觉得有些恼怒,那种无缘由的情绪让他变得十分讨厌,尤其是这种不为所控的感觉。
  “你也没必要担心什么,要你去杀了喻尝祁,这一时半会儿,说来也是不现实的。”周怀绮松开了手,语气忽然变得轻柔了起来。
  叶凡几随之放下了被钳制的酸痛的手腕,看着他一阵不明所以。
  周怀绮对他所说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出必行,只是这一次未免太过艰难,他的确没有要去杀喻尝祁的心思,这一点从他在那日交手时就已经定下,只是事实不容分说,他不愿意就不代表他无法去下手。
  “喻尝祁好歹身份地位不容忽视,若是就这么出了事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周怀绮道:“只是如今你跟在他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有些事情你该做还是得做,没必要去顾全谁的想法,否则事后变得不可控制,有你后悔的……”
  “是……”
  “嗯。”周怀绮似是满意的应了一声,接着道:“你可知道京中林国相的长子林将酌么?”
  叶凡几想起那日骑射礼的事,瞬间就没了什么好心情,却只能压制着情绪道:“记得。”
  周怀绮道:“最近出了些麻烦事,需要你去做,听闻那林将酌的心腹左仪被喻尝祁囚禁了起来,你毕竟在那王府中待了不少时日,所以……”
  视线重新回到那处被烛油灯照亮的阶梯,他来王府中多日,对于这里的建筑地形自然多有摸索,更何况喻尝祁对他似乎不曾留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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