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折锦春-第1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嫡饣笆币膊⒚蝗タ辞厮兀峭旁洞Φ拿а┰�
  风帽从他的上褪下来了一点,露出了他深邃的眉眼。他此刻的神情,很是沉肃。
  “我自是记得那人的,毕竟,我也难得见到一位武技大手,我们秦家的侍卫可远不及他。”秦素说道,语气倒是没他那么严肃,反倒显出了几许轻松:“说起来,若是没有李郎以势相压,他又如何会去赵国替我……替我们做事?”
  言至此,她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赵国那里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玄度回视于她,眸光中含了一丝隐约的赞许,道:“虽是我以势强压,但也要阿素诱之以利,更以紫微斗数之大能,不仅将他所临之境分析得一清二楚,还给了他绝大的希望。否则,以此人之能,也未必便能为我等所用。”
  “这倒是的。”秦素点了点头,并无半句谦词,眉间含笑地看向李玄度道:“不过,我的事是小,李郎之事才是大事。如今李郎提起他来,我猜定是事情有眉目了。”
  李玄度颔道:“承阿素吉言,赵国那边的事情确实是有眉目了,却是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哦,竟还有这样的事么?”秦素的脸上有着恰到好处惊讶,微张了双眸看向他,眸中隐着一丝好奇:“却不知详情如何,还要请李郎解惑。”
  李玄度目注前方,静默了片刻,忽地长叹了一声,拂了拂衣袖,道:“我得来的消息是,阿素以紫微斗数推算出来的事情,与墨氏有关。”
  秦素心头一跳。
  墨家?
  这倒是她从未听闻过的消息。
  “愿闻其详。”她说道。这一刻,她面上的惊讶毫不作伪。
  她确实从未想过,隐堂,居然与盛名在外的墨氏有关。
  “具体的情形,我尚还不清楚,唯墨氏与之相关这一点,却是能够肯定的。”李玄度说道,语罢,又是一声长叹,感慨地道:“当年以机关术纵横中原的墨氏,如今,竟也沦落至斯了么……”
  墨氏曾经是一个多么强横的姓氏,那是毋庸置疑的。而当今之世,士族林立,却早便没了墨家的一席之地。当年名满天下的墨氏子弟,如今也早便凋零了。
  李玄度有此感叹,或许,也是与他自己的处境有关的吧。
  秦素静静听着,并不插言。


第384章 细雪来
  对于墨氏这个家族的沦落,秦素的感触并没有李玄度那样深。
  她可是头上顶着刀子活在每一天里的人,哪来多余的情绪替他人感慨?
  既然李玄度并不知隐堂与墨氏的详情,秦素便也失去了追问的兴趣。
  她对隐堂实在太熟悉了,而她借紫微斗数之口,将隐堂这个大消息卖给李玄度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以隐堂之能,一个李玄度也未必对付得了,一切还必须等到秦素回到青州之后,依据形势再做打算。
  李玄度的语声此时忽又响起,只他听道:“除墨氏之外,阿素请那人帮忙打探的消息,也有了一些眉目。”
  秦素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颍川那里也查到消息了?”她问道,面色瞬间变得冷凝。
  李玄度侧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有消息了。虽不是什么大消息,不过却有点出人意料。”
  秦素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沉声问道:“还请李郎赐告。说到底这也是我秦家之事,我想听详细的内容。”
  “好。”李玄度答了一字,复又探手向她发上拍了拍,语声柔和:“阿素也勿要太急,事情还在查,我这里拿到的也只是第一波的消息而已。”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迈步朝前走去,秦素则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空旷的雪野之上,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行渐远,而留在他们身后的两行足印,亦渐渐被大雪掩去,终是了无痕迹……
  
  中元十三年大雪节气那一天,江阳郡最大的县城——平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而疏落的雪片飘飘洒洒,如春日飞絮、夏时落英,在半空里舞动着,时而被寒风拂得纷乱。
  远远望去,平城特有的黛瓦白墙如一张失了水分的画,干巴巴地遍布四周,大片的屋顶都积了雪,也只是薄薄的一层浅白而已,并不显得多厚,却是经久不化。
  大陈长达八个月的干旱,令这座南方的城市亦如同北方一样地干冷,以往雪雪菲菲、温润细腻的南方况味,如今再也不见,更遑论“青砖湿浅印、细雪覆苔痕”的诗情画意了。
  这样的冬日,最宜于守在家中,将红泥炉子点了,再温上一壶青梅酒,煮酒赏雪,阖家围炉而坐,共同领略冬时特有的那种惬意。
  可是,在这个冬天,平城中赏梅踏雪的人明显地少了,倒是有不少行色匆匆、呵手拢肩、往来于米粮铺子的寒族庶民,为了每一日的果腹之物而四处奔波。
  这些愁苦且凄惶的身影,令这个冬天更显萧瑟。
  雪自无情,仍旧迎风洒落,全不知人间愁烦。而一队劲装的护卫,护着一辆气派的四马驭车,便在这稀疏而又绵延不断细雪中,不紧不慢地穿过了北城门,沿着城中最宽的那条石板路,向着南城门的方向行进。
  街道上的行人本就极稀,而这队车马一看便是气势非凡,往来的行人哪里敢多看半眼,皆是小心地避去了一旁,而这条宽阔的石板路,也因此而显得更加空阔起来。
  阿堵跽坐于小榻上,偷瞄了一眼车窗外寂静的行道,鼓了鼓腮帮子,复又垂头丧气地扇动着手里的一柄小竹扇,将小火炉里的火煽得更旺了些,一面便将那双牛眼一个劲儿地朝上翻。
  这都已经进城了,再走不上两炷香的功夫便能到得大郎君的住处,可是,他家郎君却定要现烹一壶新茶。
  纯粹瞎折腾,净会搓磨自家小厮!
  阿堵好容易将白眼翻了个够,便又不情不愿地去看炉火,心中直是无比哀怨。
  跟着他家郎君,赏银那是休想有的,每日里的活计倒是没个完,还要经常被他家郎君气个半死。想他一介小厮,活在薛二郎的淫威之下,着实不易。
  此刻,刚刚欺负完自家小厮、神清气爽的薛二郎薛允衡,正闲闲地将左胳膊肘支在膝头上,撑着半边下巴,那双清幽的凤眸微敛着,看着手里的一封信。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了。
  手中的信笺只是极普通的糙笺纸,纸质白中泛黄,制工粗糙,页面上凸起的颗粒时而划过指腹,抚之令人不适。
  然而,便是如此粗陋的信笺,薛允衡却像是极珍重,盯着那封信瞧了半晌,似是痴了。
  这封信上的内容,其实他早便熟记于心了。可是,他却仍旧将视线停留在纸页上,似是对写信人那一笔瘦骨零丁的字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封信,是薛允衡一个月前在大都时收到的。
  送信的周鲲从上京骑快马赶回大都,亲手将这封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据周鲲说,此信乃是垣楼的东家给的,指明了要他“速速转交薛二郎”,并特意表明,此信为“东陵先生所赠”。
  薛允衡凝眉看着这封突如其来的赠言,清幽的眸子里光影岑寂,似无波澜。
  这份赠言仍旧秉持着东陵野老一惯的风格,词句粗陋、意思简明,信中只写了十字,说的是:“周、杜、冯、史等,可予黄柏陂。”
  除此之外,再无半句提示。
  诚然,也确实不需要提示。因为,这信中所蕴含的恶毒之意,只这十字便可道尽。
  纵使这恶意并非针对的是薛家,在收到信的最初,薛允衡仍旧很有些不适应。
  东陵先生的几度赠言,从来皆是中正平和的,对未来的指向亦很明确。可是此信之意味,却极其古怪。
  便是因为对这封信的古怪之处有些不解,薛允衡才最终决定动身离开大都,来平城与薛允衍汇合。
  恰巧那占田复除一案也到了即将收尾之时,薛允衡对此案投入的心血不比薛允衍少,他也早就打算要来了,如今也不过是提前了数月而已。
  一念及此,薛允衡凤眸中的岑寂便作了冷意,唇角微微一勾。
  占田复除案本身并不复杂,早便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一早便清楚地知道,这案子背后必定牵扯着大人物,可他唯一没想到的却是,此案发生的时机会这样地巧。
  连薛允衍都有些委决不下,可见这时机之微妙。


第385章 无德者
  薛允衡凝眉思忖着,唇边有了一丝讽意。
  大陈积弊已久、沉疴难愈,可龙椅上的那一位却不知被什么吓破了胆,只将眼睛放在士族身上,简直是胆小如鼠外加极度短视,哪里有一朝君主的气度?
  相较而言,先帝爷固然算是个急功近利的皇帝,却也不乏杀伐果断,远比当今的这一位更有魄力。
  略略调整了一番姿势,薛允衡将信笺挪去了迎光的那一侧,继续盯着笺上的十个字细瞧,面色转为沉凝。
  信中所言的“周、杜”,应该是指大陈七姓中的沔阳周氏、襄垣杜氏。
  此二姓与薛家的关系,例来不算太近。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举凡大陈成些体统的士族,对此皆有耳闻。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薛允衍所查的占田复除案之中,周家担的干系可不小。前些时薛允衡回大都,已能隐约察觉到周氏与薛氏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了。
  除却这两家之外,信中所言的“冯、史”二姓,与薛家的关系更是只能用“不对盘”来形容。
  这二姓之中,冯氏是二皇子的母族,而史氏则是三皇子的母族。这两户人家都曾经打过与薛家联姻的主意,却被薛郡公明言相拒了。
  于是,结亲不成反成仇。
  这倒也不能说冯家与史家心胸狭窄,而是薛郡公委实拒绝得毫不客气,一句“士者,唯亲好德者也”,便生生地将这两家直接给划在了“无德者”之列。
  被人这样给羞辱了,且到底那也是皇子母族,还沾着皇族的裙带呢,你说这两家如何能不生气?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面对这两家联姻的意愿时,也唯有薛郡公这种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态度,才能令疑心病极重的中元帝放下心来。
  这是最为有效、且也是唯一有效的去除怀疑的办法,你当薛郡公愿意得罪这两位皇子的母族么?他其实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罢了。
  薛家是打定了主意站在中元帝身后的,任你哪一位皇子来了,也绝不会站队。面对两姓求亲之意,薛郡公但凡有半分拖泥带水,中元帝对薛家也不会如今日这般信重。
  不过,心中再是如何满意,在表面上中元帝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到底他也要顾及一些天家的颜面,总不能被人白白地骂了自己儿子的母族吧?于是在事发后不久,中元帝便叫了个内侍去薛家,口头申斥了薛郡公几句,又罚了他一个月的口俸。
  薛郡公被骂得失了颜面,一堵气,整半个月托病没上朝。那时恰巧三公中缺了个大司徒,本来薛郡公是最有力的人选,结果就为了这些破事儿,他被好几个御史联名参奏,再加上周、杜两家背后使手段,那大司徒之职最后便落在了济阳蔡氏族老蔡之培的头上。
  这济阳蔡氏也是历史悠久的大姓,只是不及那七姓冠族来得煊赫罢了,且本朝三公手中的权柄已多被分散,论实权远不及尚书令、仆射等要职。
  不过,因任职三公者多德高望重的耄老,故其在皇帝心中还是很有些分量的,一些要事、密事也多会召他们商议。
  薛郡公没争上大司徒,中元帝大约也是心中有愧,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待薛氏甚厚。只是如此一来,冯、史二姓便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这两家也是倒霉,哪能想到求个亲也能摊上这种事?也再想不到中元帝这心能偏成这样。
  如今,有了薛郡公的那句考语在前,纵观大陈略有些体面的士族,又有哪个会不顾名声地去与“无德者”联姻?而从那时起,冯家与史家便隐隐有了种“嫁不出去、娶不进来”的尴尬。
  此二姓对薛家的恨,由此可以想见。
  可此刻,便是这四家与薛氏关系最差的士族,却偏偏出现在了东陵野老的赠言中,薛允衡自是感到说不出地怪异。
  当初若非东陵先生的赠言,他也不会将黄柏陂的那块地强行买(抢)下,他满心以为这块地往后是有大用途的,故一直扣在手中未动。然而此际看来,情况却很可能恰恰相反。
  “莫非,黄柏陂竟是个大麻烦……”薛允衡轻轻地自语道,长眉微蹙,眸中划过了几分沉思。
  “郎君,茶煮好了。”一旁传来了阿堵的语声。
  薛允衡“唔”了一声,眼睛仍旧停在信上,随意地摆了摆手:“斟上。”
  阿堵翻了个白眼,斟了半盏茶,拿手背试了试温度。
  天气寒冷,这车中虽有火炉烧着,却也不算太暖和,茶水很快便没方才那样烫了,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茶盏奉到了薛允衡的跟前。
  薛允衡接盏啜了一口,旋即便蹙了眉,朝阿堵抛过去一个淡淡的眼风:“难喝。”语罢,便将茶盏往旁一搁,再也不去碰了。
  阿堵一口气堵在半路,胸脯起伏了好半晌,方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穷讲究!”
  想了想,终究还是气不过,赌气端起茶壶推窗就要往外泼。
  “慢着,我又没说不喝。”清悦的语声慢悠悠地飘了过来。阿堵的动作定住了,扭头怒视薛允衡。
  薛允衡却是一脸的得意,端起旁边的茶盏一饮而尽,又将空盏向他面前一推:“斟茶。”
  阿堵直是气了个倒仰,却也只能恨得牙痒痒地给薛允衡斟茶。
  他前天跟薛允衡打赌输了,赌注就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服侍薛允衡十天,这期间可以还嘴,但不许吵架。
  阿堵一肚子的架没处吵,都快憋死了。
  看着自家小厮憋得脸红脖子粗地乖乖斟茶,薛允衡面上却并没多少得意,而是神情沉肃。
  黄柏陂这块地,确实很诡异。
  自从他拿到了地之后,时不时地便总有人要来买,有时是商户,有时是士族。因为都是些不打眼的人物,他便也没叫人细查,只一概推了个干净。
  现在想想,这些买地的人便很奇怪。就黄柏陂这么个穷地方,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看中了这块地?


第386章 水翩飞
  将两臂枕于脑后,薛允衡靠坐于车板前,敛目沉思。
  此次他来到平城,一是为了处置黄柏陂之事,二是为了顺应廪丘薛氏的姿态,与薛郡公遥相呼应。
  一念及此,薛允衡的神情便有些冷。
  发生在大陈与大唐的连续刺杀事件,令得如今朝堂的局势越发诡谲,中元帝时常召三公密议,还曾经单独向薛郡公问计。
  虽然薛郡公对此只字不提,但从他不久前忽然坠马受伤,以及对薛允衡离开大都不闻不问的情形来看,中元帝谋划的这件事,只怕很是棘手,否则薛郡公又何必施这苦肉计?
  思及此,薛允衡的眼神便越发幽深起来。
  一刻钟后,当他踏入薛允衍的书房时,他的面色仍旧是一派沉凝,眉间隐有忧色。
  “二弟先坐,容我看完这页文书。”见到薛允衡,薛允衍淡静的眉眼间几无情绪,只站起来招呼了一声,便又坐了下来,继续研读手上的一份公文。
  书房里除了他们兄弟之外,再无旁人,薛允衡此时便也没了顾忌,大喇喇地向椅中坐了,又自顾自地了盏茶,方勾着唇角问:“以如今之势,你还有心看公文?”
  薛允衍头都没抬,淡声道:“越是形势不明,便越需立定本位。与其忧心大局,不如干些实事。”
  他此时已经快速而仔细地将文书看完了,提笔在一旁批注了几句话,方才抬头看向薛允衡,淡声道:“二弟也莫要小瞧这些公文,若无这些公文,我远在平城,何以窥大陈全貌?”
  薛允衡“嗤”地笑了一声,作势拍了拍脑门儿,讥道:“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呆在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一呆就是半年不挪窝,若没了这些公文,你还不得成睁眼瞎?”
  “哦?”薛允衍挑了挑眉,茶晶色的眸子向他身上一扫,淡淡地道:“那二弟来此作甚?莫非见此处荒凉,特来下蛋?”
  “噗”,薛允衡一口茶水立时喷了出来,俊美的面孔瞬间涨红。
  “你……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他伸手指着薛允衡,连手里拿着的茶盏都忘了搁,结果那茶水一下子便泼出了好些,而他却根本顾不得,只立着眉毛怒道:“我好心来瞧你,还瞧出不是来了!”
  他这厢气得快要跳脚,可那头的薛允衍却根本不为所动。
  他抬头看了薛允衡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将公文往旁边挪了挪,随后不知从哪里摸出块抹布来,开始擦拭桌面,一面便淡淡地道:“二弟,手抖也是病,有空寻医来治。”
  薛允衡险些气得倒仰。
  不得不说,薛大郎气人的本事实是一绝。
  怒目看着薛允衍半晌,薛允衡“哈”地笑了地一声,张口便要说话,可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怒色忽敛,“啧啧”了两声,故意拖长了声音道:“长兄当真是避重就轻的高手。小弟不才,何如长兄有本事?长兄半年都孵不出一个蛋来,想必是铁公鸡做得太久,连怎么孵蛋都忘了,所以小弟才会过来探望。”
  他说着已是自己笑了起来,也终于记得手里还端着茶盏了,遂将茶盏轻置于案上,复又动作优雅地一挥宽袖,那风度举止,真真是白衣胜雪、洒然自在。
  “我便是怕长兄孵蛋无聊,所以来瞧个究竟。”微眯着眼睛说完了这句话,薛允衡便坐回位中,执壶斟满了茶,端着茶盏闲闲地啜了一口,一派适意。
  薛允衍闻言,眉眼动都未动,只淡然一笑:“我安坐平城,二弟却是披风带雪远道而来。果然,着急的那人的确是我。”
  一个坐在家里,一个却是风尘仆仆,两相比较,谁才是着急的那个直是一目了然。
  薛允衡被他说得一噎,两道长眉又横了起来,盯着薛允衍看了好一会,方才重重一哼,将茶盏顿在了案上。
  然而,薛允衍的话却还没说完,此时便听他温静的语声传来,不紧不慢地续道:“我身边只一个小厮,诸事不便,为免他劳苦,二弟往后还是……少喷点口水罢。”语罢,他便以两根手指捏起那块抹巾,满脸嫌弃地端详了两眼,又丢蛇一样地将之丢去了一旁。
  薛允衡勃然作色,霍地起身,怒目看着薛允衍半晌,蓦地仰首,以冲天长啸之姿,转着脑袋大力往四处用力连“呸”数声,方才得意地一挑眉:“天气干燥,我好心给你书房里洒些水,不必言谢。”
  阿堵端着一盘果点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允衡的洒“水”壮举,一时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绝对、绝对不是他家郎君!
  他绝不承认眼前这个乱喷口水的疯子,便是名传大陈的“白衣薛二郎”。
  阿堵的脸涨红发紫,简直是羞愤欲绝。
  不过,薛允衡这一招倒确实是收到了奇效,向来不动如山的薛允衍,此时终于挪动身形站了起来。
  薛允衡见状,立时肆意大笑,抚掌道:“长兄竟也舍得站起来了,铁公鸡原来怕水。”
  薛允衍脸上的嫌弃几乎能拧下来,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及很可能存在的某种水,一瞥眼便瞧见了门口的阿堵。
  不动声色地自笔格里挑了杆毛笔出来,薛允衡以笔杆挑起被抛在一旁的那块抹布,轻轻一甩。他的力道用得极巧,那抹布不偏不倚便飞进了阿堵手中的托盘里。
  “擦净。”惜字如金地吩咐了一句,薛允衍便当先跨出了书房,一面头也不回地道:“出去说。”
  很显然,头一句话他是在吩咐阿堵,而后一句话,则是对薛允衡说的。
  薛允衡这一次倒没什么表示,洒然一挥长袖,便负手随在薛允衍的身后走了出去,只留下阿堵捧着盘子,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口。
  不知道现在换个主人还来不来得及?
  阿堵的嘴巴瘪了瘪,好想哭。
  呆呆地站了一会后,他终是记起自己与薛允衡打赌已经输了,这十天都不能吵架,只得塌着肩膀拿起抹布,自去清扫书房不提。


第387章 铅云重
  却说薛氏兄弟二人,自书房中出来后,便向着后院踱了过去。
  薛允衍在平城的住处位于南门外的小墩岭下,地方不及上京的大,前后只有三进,唯一的好处便是很清静,能隔绝不少好奇窥探的视线。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说话,穿过一道四四方方的院门,便来到了后院。
  这院子十分空阔,只种了几棵树,此际自是满树枯枝,枝上落着些雪,院中并没有亭台假山之类的风雅物,西南角倒是挖了一座荷池,只是如今那池中也只有淤泥罢了。
  看着园门上方的“沛雨”二字,薛允衡的长眉挑了挑。
  不消说,薛允衍谨遵着廪丘薛氏的规矩,将平城的这座宅子也命名为沛雨园了。
  两个人沿着院中的游廊缓步而行,曲廊之外,雪还在疏疏落落地下着,天空也是昏黄中带着些许铅灰,层云累累压在天边,望去便有一种压抑。
  薛允衍举首看了看天,漫声道:“这雪怕是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