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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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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簪子不是我的!”秦彦梨颤声否认道,她的面色虽然苍白,语气却还镇定。
  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猜的了,她与秦彦柏一定是陷进了什么事情里,范大郎拿着他们的两样私物,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两样东西,绝对不能认下!
  这般想着,秦彦梨便微微转首,将视线转向了太夫人。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太夫人的侧影,而太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何事,但是,只要秦彦梨与秦彦柏牵涉进去,秦家很可能便要受到波及,而为了让秦氏免遭范氏打压,太夫人也许会一口咬定他们与此事无关,来个死不承认。
  这是秦彦梨此时唯一的希望。
  “哦?三娘子居然这样说么?”秦彦梨的话似是引起了范大郎的兴趣,他一脸兴味地看着秦彦梨,锐利的眸子里幽光闪动:“三娘子这话,我可不敢相信。小娘子们最喜欢口是心非了,你们说是不是?”
  语至最后已是如同调笑,问的则是那些范府侍卫。
  那些侍卫便哄笑起来,参差不齐地说着“对啊”,“可不就是么”,“小娘子的话可不能信”之类的话,堂上一片笑声。
  太夫人面色铁青,却是一言不发,唯眼神明明晦晦,变幻不定。
  范大郎举首四顾,目光便看向了林氏与钟氏,笑着道:“不知两位哪一位他们的嫡母?此等私物,总要亲人来认才可,他们自己说了可不算。”
  秦彦梨面上的最后一丝镇定,终是消失殆尽。
  她白着一张脸,看向了钟氏。
  范大郎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将秦彦柏兄妹的庶出身份直接给点了出来。
  看起来,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范大郎,对内宅里的那一套竟是无比精通,一句话举重若轻,直接便将秦彦柏兄妹逼上了绝路。
  嫡母与庶出子女之间,天然地便有着敌意,范大郎此举,用意极深。
  秦府诸人的视线,刹时间全都落在了钟氏的身上。
  钟氏的面上掠过了一丝慌乱。
  虽然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总觉得,今日之事不得善了。
  秦家或许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越是如此,钟氏便越不敢轻易地表明态度,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范大郎,为秦家带来更大的灾祸。
  便在此时,忽听有人问道:“此中事由,尚需请范大郎君先行告知,以辨明是非。”
  这声音一出,钟氏的脸色立时一变。
  说话的竟然是秦彦昭!
  他的语声微微发颤,然而他的人却是跨前一步,站在了范大郎的身前。
  身为秦家未来的郎主,站在对手的面前,将家人挡在身后,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秦彦昭的两条腿都在打抖。
  他很怕。
  非常地怕。
  方才林四海他们可是活生生地倒在他的眼前的,那情形便是多看一眼,他都会浑身战栗。
  可是,就算再是害怕,他也绝不可退缩!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多得让他一下子看清了许多,也想明白了许多。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秦彦贞声泪俱下的那一段话,亦直到现在亦还回荡于他的脑海:
  你是男儿丈夫!
  是顶天立地的儿郎!
  便是想着些话语,秦彦昭才迈出了那一步。
  范家再是势大,也不能无缘无故将别族子女视为鱼肉。而范大郎堪称无礼的行径,秦氏子弟也不应毫无反应。
  秦彦昭跨出的这一步,终是让秦氏被压下去的势头,又往上抬起了那么一点。
  许是不曾料到秦家居然还有人敢跳出来说话,范大郎微带讶然地上下打量了秦彦昭两眼,随后便点了点头:“也罢,我就这样来要人,也确实是唐突了,那我就把理由说一说罢。”
  言至此处,他便站起身来,居然还向着太夫人微微躬了躬身,方重又坐回椅上,说道:“好教诸位知晓,五月二十九那一夜,我五弟忽然失踪了。最开始时我们都不曾在意,毕竟五弟还小,又正在贪玩的年纪,平素也会偶尔不在府中,我们都没当一回事。”
  他的语声听不出多少情绪,平静的就像在讲一件不相干的事。
  然而,这话语落在秦彦柏兄妹的耳中,却让他们的脸色越加变得青灰起来。
  事实上,包括太夫人在内,每个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范大郎口中的五弟,便是人称范二郎的范孝武。这个范孝武,如今可与秦家有着颇深的关系。范大郎无故提起他来,总不是随便说说的。
  此时,只听范大郎又道:“直到三日之前,父侯寻五弟有事,这才发觉五弟居然连着数夜不曾归家,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而更奇怪的是,他身边的亲卫也都跟着不见了。父侯便担心起来,生怕五弟出事,便派出人手分头去找。而就在昨日晚间,我们终于找到了五弟。”
  说到此处,他陡然顿住声音,似笑非笑的视线从秦府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旋即竟勾了勾唇,凉凉语道:“我们找到五弟时,你们猜他怎样了?”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看向诸人的眼神却再没了笑意,面色陡然一寒,一字一顿地道:“我想你们一定都猜不到,我的五弟,他已经死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秦府诸人皆是面色煞白。
  范孝武居然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范孝武死了,范大郎却要跑到秦家来要人?
  秦彦柏兄妹与范孝武的死,是不是扯上了关系?
  太夫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混浊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范大郎,似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然而,范大郎的神情却仍旧平淡,除了那双格外阴冷的眼睛外,他看上去并无甚不同。
  只听他又平静地说道:“我们找到五弟之时,他的尸首被人藏在了一间废弃的破庙里。好在这几日天气凉爽,他的尸身还没烂掉,不过也已经肿得不成人形了。我们还是靠着他身上的印记,才认出了他来。”


第605章 拾花簪
  言至此处,范孝武拿下巴往托盘的方向点了点,淡笑着道:“在五弟的尸身上,我们发现了这根腰带,这根腰带死死缠在他的脖子上,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扯下来。而在我五弟的手里,则紧紧握着这根梅花簪,为了取出这根簪子,我生生掰断了我五弟的三根手指,可见他握得有多紧。父亲连夜请了州令史查验,今日一早,那令史终于将尸书呈上,五弟他先是与人撕打,最后被人生生勒死,那勒死他的人力气不济,直勒了好几次才将五弟勒杀,而那件杀人的凶器,便是这根腰带。”
  说到这里时,他鹰隼般的视线先是扫向秦彦梨,复又落在了秦彦柏的身上,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道:“我记得,贵府三郎名中有柏,而巧的是,贵府三娘子的名字有也有个梨,却是与这腰带和簪子上的表记相同,也不知,我记得对不对?”
  秦彦柏面如死灰,搁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痉挛着,怎样也止不住。
  他的腰带,竟成了勒死范孝武的凶器!
  而秦彦梨的发簪,则被范孝武紧握手中!
  这个瞬间,秦彦柏只觉得两脚发软,几乎有点站不稳。
  范孝武素来好美人儿,这是人尽皆知之事。
  有了头两件证物,再加上后一件事实,三者结合而成的,便是一个很简单、亦很合理的推断:范孝武见色起意,意图染指秦彦梨,秦彦柏为保护胞妹,以腰带杀死了范孝武。范孝武临死前将秦彦梨的簪子抓在了手里,而秦彦柏兄妹急于逃命,匆匆离开,将这两样证物留在了尸体身上。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莫说是范大郎,就是秦彦柏自己听着,也会觉得是真的。
  如果范孝武真的要对秦彦梨用强,他是一定会誓死护着他的妹妹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对范孝武动杀心。
  可问题是,他并没有杀人。
  他一直将秦彦梨护得很好,从不曾让她与范孝武照过面。
  “我听说,当年左夫人曾应允过我母亲,要为我五弟寻一美人为妾,当时说好的人选,便是你秦三郎的胞妹——秦三娘。”范大郎的语声传了过来,依旧冷得耍骸拔一固苁滤担瞬蝗冒眉薷椅宓埽闱厝煽墒瞧姆蚜诵┬乃迹涯懔妹镁残拗ψ媪宋椅宓埽挂涣淠懔妹妹廊籼煜桑饶闳妹妹郎狭诵矶唷=峁还教欤椅宓芫统匙乓汕亓锪恕_踹酰厝桑愣阅愕陌茫烧媸呛芎冒 !�
  居然连娄管事的事情都被挖出来了,秦彦柏的额角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范大郎却似是有些感慨,一面说话,一面便伸指挑起了那根腰带,在指间轻轻晃动着。
  那一刻,他看向秦彦柏的眼神很是耍缤袢硕傻囊笆蓿祷暗纳羧从制骄玻剖窃频缜幔骸熬驮谖椅宓苁ё俚哪且煌恚胁恢挂蝗嗽吹剑幸淮┬氯沟呐樱猿剖悄闩衫吹模凑椅椅宓芩祷埃婧笪椅宓鼙愦烁潘掖依氤嵌ィ竺欢嗑茫椅宓苡执掖一爻牵菔爻堑谋浪担乔萍幸荒幸慌嬖谖椅宓苌肀撸椅宓鼙愠坪羲恰厝伞搿厝铩傻氖牵桥影肼返袅烁鲷⒆樱故悄潜腊镒偶鹌鹄吹模敲遏⒆樱闶桥讨械恼飧雒坊ⅰD忝撬担馐遣皇恰乇鸬厍桑俊�
  范大郎摇头慨叹,唇角勾出一个弧度,而他的眼睛,却是深不见底。
  “啪嗒”一声,太夫人手里的念珠,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太夫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即便是坐着,她整个身子也在摇摇欲坠。
  秦彦柏兄妹,居然杀了范二郎?!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吗?
  太夫人有些混乱了。
  若换作以往,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是,就在数日前,秦素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开了这对兄妹的皮。这对兄妹算计陷害自家兄弟,其心思之阴毒、手段之狠辣,便是太夫人瞧着也觉悚然。
  以秦彦柏的坚忍阴狠,还有一个神秘的银面女帮忙,杀人这种事情,他难道做不出么?
  更何况,就在半个时辰前,为了给自己的胞妹求一桩好姻缘,他甚至愿意放弃前程,自荐去范二郎门下做事。
  为了秦彦梨,秦彦柏愿意付出一切。
  那么,这一切之中,是不是也包括……杀人?
  太夫人的身子晃得如同风中落叶,耳鸣声几乎盖过了帘外的雨声。
  他们秦家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会惹来这天大的祸事!
  此念一起,太夫人浑身一阵潮热,喉头腥甜,方才那种两眼发黑的感觉再度涌来,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向下滑去。
  “太君姑!”林氏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了她,那个瞬间,二个人手指相触,皆是冷得像冰。
  “好了,我把缘由说出来了,如今便要请秦二夫人看一看,这里头的东西是不是你们家的,也免得旁人说我范家冤枉好人。”范大郎在座位中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秦府诸人变幻的脸色,面上居然挂着一缕笑,又补充了一句:“秦二夫人还是快些的好,别耽搁了我的正事。”
  钟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旁的秦彦棠上前扶住了她。
  “太君姑,我……我……”钟氏的语声颤抖得厉害,转首看着太夫人。
  太夫人就着林氏的手坐稳了身子,略略缓过了一口气,勉力张开眼睛,看向了钟氏。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里相触,片刻后,太夫人动作极微地点了点头。
  钟氏扶着秦彦棠的手立时抖动了几下。
  她明白了太夫人的意思。
  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见到太夫人如此表态时,钟氏想来是会欢喜的。
  可是现在,一切皆是未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钟氏推开了秦彦棠,轻声道:“坐去后头。”
  这般险恶的阵仗,秦家的小娘子,尤其是厚道纯善的小娘子,没必要跟着一起受。
  钟氏暗自苦笑了一下。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第606章 郎中令
  俯身理了理衣襟,借此机会将混乱的心绪抚平,钟氏方慢慢地走到了前堂。
  “秦二夫人仔细些看,我叫人给您点个亮儿。”范大郎居然显得很是“体贴”,手一挥,便有个侍卫将烛台拿了过来,高举在那托盘的上方。
  钟氏竭力维持着镇定,先是仔细看了看那根腰带,随后面孔一白,转向太夫人道:“回太君姑,这腰带……确实……确实是……三……三郎的。”
  这样的结果,众人其实已经料到的,尤其是秦府的女郎们,她们多少都对这腰带有些印象。
  听得钟氏所言,范大郎笑而不语,而秦彦柏则一言不发,低垂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划过。
  钟氏此时已经拿起了发簪,仔细地反复端详着,喃喃地道:“这个簪子好像……”
  “我们是冤枉的,有人诬陷我兄妹二人!”秦彦柏的语声突地传来,打断了钟氏的话。
  钟氏一惊,簪子应声落入盘中。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太夫人,却见太夫人神情冰冷,正看着秦彦柏。
  范大郎并不去理会秦彦柏,而是转向钟氏,和颜悦色地问:“秦二夫人,这簪子呢?”
  钟氏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轻声地道:“是的……是三娘的……她前几日……我想想……是……是六月初一,那天一早她的使女便来我院子里报过失物,便说是簪子丢了。我的使女……也可以作证。”断断续续地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布巾,说出了她最后的判断:“三娘报失的簪子,就是……就是这一根。”
  一锤定音!
  这两件证物,此时被钟氏亲口证明,正是秦彦柏和秦彦梨的私物。
  他们杀人的罪证,几乎落了实。
  范大郎满意地笑了起来。
  “有劳秦二夫人了,请回。”他客气地说道,同时做了个请的姿势,虽然他仍旧不曾起身,但至少在态度上,他还不算太无礼。
  钟氏屈身行了个礼,方才慢慢地走回了座位,直到坐下时,她整个人就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满身的冷汗。
  秦彦柏面色青灰地盯着钟氏。
  他眼神中的绝望与怨毒,即便钟氏没去看他,亦能感觉得到。
  钟氏的脸绷得很紧。
  她是恨这对兄妹,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是此刻,眼看着汉安乡侯府的人欺上门来,而秦彦柏兄妹就要在家人的面前被人拿走,她却无论如何也欢喜不起来。
  秦氏已是危在旦夕,就算交出了秦彦柏兄妹,也未必能熬得过这一关。
  钟氏面色惨白,死死地握着手中布巾,垂眸盯着脚下。
  便在此时,秦彦柏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语声虽急,却并不显慌乱:“范大郎君,请听我说,我们确实是被人冤枉了,是有人假扮成我们加以陷害,范大郎君明鉴,不要被奸人蒙骗。”
  他一面说话,一面心念电转,试图从范大郎所述以及其他一些事情中,寻找出破局的关键。
  听得秦彦柏所言,范大郎居然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冤枉的。”他说道,淡然的面容上忽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举凡杀人者,谁不是大声喊冤?你说是不是,秦三郎?”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整张脸蓦地一冷,挥手道:“来人,将人犯拿下!”
  语音未落,两个侍卫已是疾步上前,双双出手一抓,秦彦柏与秦彦梨,一个是读书郎君、一个更是娇娇士女,哪里经得起这般巨力,直如小鸡一般被那两个侍卫给提了起来。
  “等一等,你们如何能这般拿人?”秦彦昭出声喝道,整张脸气得铁青。
  范家不经报官就要拿人,着实嚣张太过,秦氏又岂能坐视?
  范大郎微觉讶然,“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秦彦昭两眼,面上忽地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秦二郎真是好胆量,往后可需小心,莫要犯于我手。”
  语声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秦彦昭身形一僵。
  便在此时,早有范府一侍卫上得前去,将一块令牌高高举起,倨傲地道:“我家主公乃江阳郡郎中令,主理一郡礼律,凡郡中有犯大陈律者,可杀者杀、可罚者罚,无关人等不得阻挠,否则同罪论处!”
  这带着得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秦彦昭直气得浑身发抖,面色则越发青白。
  郎中令官职虽不大,管的事却颇多,当年秦世章便任其职,后秦世章身死,这个职位便由程廷桢顶上了。如今程廷桢高升为郡相,而这个空下来的郎中令一职,谁也没想到竟落在了范家手上。
  江阳郡郎中令范大郎来秦府拿人犯,且人证物证俱全,这放到哪里都是说得过去的。
  秦府众人,再也无话可说。
  范大郎仰天长笑,起身便走。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秦彦梨自知大事不妙,终于拼命地挣扎起来。
  然而,她的尖叫声很快便被人打断了。
  范大郎眉头一皱,提着秦彦梨的侍卫便一掌劈在她的脑后,她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秦彦柏状,直是目眦欲裂,两眼几乎赤红一片。
  然越是如此,他的思维却越发地清晰起来。
  在这电光石火间,无数的对话、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来回闪现,蓦地,他眼前一亮,一个模糊的念头已然撞进了脑中。
  他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杀人者乃是六妹妹,是秦六娘杀了范二郎!”
  此声一出,太夫人勃然色变,而秦彦昭等人则是面色煞白。
  为了脱罪,秦彦柏居然把又一个秦家小辈给扯了进去!
  太夫人这一刻直恨不得亲手打晕了秦彦柏才好。
  他到底知不知道今日之事有多严重?
  他到底要将秦氏拖累到何时?
  难道果真是天要亡他秦氏不成?
  太夫人只觉得心慌气促,两眼一黑,直接软倒在了椅子上。
  众人俱是大惊,林氏扶着太夫人已是站不稳了,半哭半叫地道:“来人哪,来人哪,太君姑晕倒了!”


第607章 愿引路
  房间里瞬间混乱了起来,众人再也顾不得秦彦柏兄妹,全都围去了太夫人身前。
  堂上的情形,终是引得范大郎停住了脚步,回头张望,而范府诸人亦皆是伫足。
  便在这短暂的数息间,秦彦柏的头脑飞快地运转着,之前经历的每一幕都在眼前迅速闪过,而越是细想,他便越是能够断定:
  杀人者,必是秦素!
  那一刻,无边的愤怒如岩浆喷涌,直将秦彦柏烧得几欲炸裂。
  怪不得对他们兄妹网开一面;
  怪不得根本没有追问他们银面女之事;
  怪不得分明被他辖治住了,却也一点不着急;
  原来他的好六妹早有后招,且还是夺人性命的杀招,出手便要将他兄妹二人置于死地!
  秦彦昭的两眼挣出了红丝,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凸起。
  那条腰带,早在那年阳中客栈遭窃之时便不见了。当时秦家郎君们都丢了不少东西,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窃贼偷的,可谁能想到,这腰带竟落在了秦素手上?
  秦彦柏浑身冷汗如雨,心底里一阵阵地凉,又一阵阵地热。
  原来,早在一年多前,他的好六妹便已经谋算到了这一步。她手上收着所有秦家郎君的私物,意欲何为?
  难道不就是为着用在这样的时刻的么?
  秦彦柏死命地咬着牙,强行抑下满腔怒火,命令自己镇静下来。
  此刻,他的胳膊被人反扭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痛得他冷汗不住往下淌。而越是如此,他的心底便越发清明。
  他秦三郎,绝不能在这时候认输!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还原,洗清他们兄妹身上的嫌疑!
  “我想起来了,范大郎君,请听我一言,我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六妹妹搞的鬼。”秦彦柏再度开了口,仿佛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语声中竟带着破音。
  那一刻,即将道出真相的兴奋、与肉体上承受的痛苦混于一处,让秦彦柏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只听他嘶哑着声音道:“六妹妹深恨我将她送给了范家五郎君,五郎君更曾在九霄宫拦住六妹妹说话,六妹妹于是怀恨在心,趁着五郎君夜间带人闯去九霄宫时,出手杀了五郎君,再栽赃到我与妹妹头上。这根腰带我一年前就丢了,秦府账册上有记载,范大郎君自可去查!”
  秦彦柏越说声音越响,两眼划过慑人的幽光:“一定是六妹妹!范大郎君你不知道,六妹妹很不一般,她的身边有许多高手侍卫护着,做下此事实是轻而易举。我与三妹妹向来深居简出,哪来的人手与时间去杀人?只有六妹妹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范大郎君,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若不信现在就可去九霄宫查一查,我可以带路!”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仿佛要将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花在这一阵阵的嘶吼声中。
  范大郎却并不理他,大步往房门处走去。
  秦彦柏忽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侍卫的钳制,猛地冲到范大郎面前抱住了他的腿,嘶声叫道:“我与三妹妹是冤枉的,三妹妹是个胆小软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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