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折锦春-第1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已经是霍亭淑此刻唯一的念想了。
  “进来罢,棋枰还没来呢,你先收拾收拾。”秦素的态度堪称柔和,招呼霍亭淑进来后,果真便吩咐人给她寻新衣裳,又叫人梳头净面,张罗得一通热闹。
  两相比较,一直被秦素冷落的杜十七,便越发显得孤单起来。
  秦素连眼风都没往她那里扫一下,面上的笑意仍旧甜美。
  杜十七的心眼儿也是很小很小的,今日被秦素罚了,她不敢报复秦素,而霍亭淑连替她求情都不敢,杜十七这个笑面虎准定能记下这件事儿来。
  这种戏码,秦素最爱看了。
  白芳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却越发多了些警醒。
  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打压的打压,打压之下又继续拉拢。
  这位半路来的公主殿下,手腕可娴熟得很,看来做外室女的那些年,她能好好地撑过来,并非偶然。
  心中如此想着,白芳华的态度越发恭谨。
  清凉殿的宫女在她的分派下,很快便将原先布置在水榭中的事物都扔进了湖里。那八个小宫女分出四个跑了趟清凉殿,将棋枰、锦褥、茶点等物都端了过来,没多大功夫,便将水榭重新布置一新。
  秦素便命人将活窗启开了八扇,正对着一湖斜晖。
  仲秋天气,天高风凉,水气携西风浩渺而来,湖上偶有鸥鹭飞过,正是风景旧曾谙。
  秦素闲闲地与霍亭淑下着棋,似对前事毫无芥蒂,亦似是根本忘记了,水榭外头还跪着一个杜十七娘。
  那一刻,秦素唯一的感受便是:做一个祸国殃民的公主,委实快意!
  公主殿下水榭发威,怒殴三皇子府仆役,罚跪杜骁骑之女,这个消息随着一阵阵秋风,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皇宫,还不到傍晚已是人尽皆知,便连远在东宫的太子殿下有所耳闻。
  至于中元帝,他收到的消息自是早于所有人,事发后不到半刻,他的龙案上便有了一份完整的详情。
  “阿巧这脾性到底随了谁?竟是个爆炭做的不成?”中元帝一手抚着发上金冠,一手举着字条儿说道,语罢便将之置于案上,一脸的无可奈何。
  一旁侍立的大监邢有荣躬下了身子,陪笑道:“公主殿下性情直爽,肖似陛下。”
  “胡扯!”中元帝笑骂了一句,语气中却没半点怒意,那张俊秀而沧桑的脸上,也难得地不见阴鸷,只有一种慈父面对顽劣小儿的无奈,“你这是专挑好听的说,就没一句实话。这么个坏脾气小娘子,在民间早就要被阿爷阿母打手板了,什么直爽,我看是顽劣不堪才对。”
  瞎子都能看得出,中元帝这话说得有多假,邢有荣都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脸。
  真要该打,你这笑得满脸开花又是几个意思?
  肚中腹诽自不可明说,邢有荣口中已是叫起屈来:“我这说的可句句是实话,陛下可冤枉我了。”


第622章 弹金冠(草莓痴和氏璧加更)
  “你这老东西专会说假话。”中元帝心情甚好地又骂了邢有荣一句,复又带着些回忆地道:“孤记得孤小时候也没这般调皮啊,一直老老实实地,孤的几个孩子也都是斯文得很,阿巧这孩子却……”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大殿外渐沉的暮色,面上现出了几许惆怅:“这也是孤这个做阿爷的不好,没早些去找她,她……受苦了。”
  有些落寞地说着这些,中元帝已是缓步踱至了锦帐边,望向宫殿东北角的方向,再度长叹了一声。
  邢有荣静悄悄随在他身后,并不说话,只陪着他叹了一口气。
  停了停,又叹了一口气。
  中元帝闻声失笑,转头看着他道:“孤叹气是为着儿女,你长吁短叹又是为的什么?”
  “唉——”邢有荣拖长了声音再叹了一声,方道:“我这是替陛下叹的气。陛下万金之体,不可抑之过度,太医也是这样说的,郁伤肝脾,于身子不利。所以我才替陛下叹气,由我将这气都给叹完了,陛下便只剩下欢喜开怀了不是?”
  中元帝闻言自是龙心大悦,笑道:“话都被你说了,连气都被你叹了,孤现在也只能管管小女儿喽。”
  看得出他心情极好,说话时眉眼含笑,简直与往常判若两人。
  这个才认回来的便宜公主,中元帝看来是真心地宠爱着的。
  邢有荣用心记下了这一点,笑道:“陛下日理万机,爱民如子,如今便多分些私心管一管失散多年的公主,百姓们也只会说陛下慈父心肠。再者说,公主殿下也只是真性情,并不是真的顽劣,天之娇女,又岂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比得的。”
  这顶高帽子送过来,中元帝就算明知他是奉承,也被奉承得心满意足。
  “什么真性情,我看是少管教了她才是。”他笑着摇摇头,回到御案前将字条儿拿了起来,指着其中的某处道:“你瞧瞧,她居然还把老三家的一套钧窑白瓷给扔湖里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那钧窑白瓷孤这儿也没几套呢。”
  话虽是如此说,可他面上的笑意却没落下去过,这也让他的脸上有了一种难得的柔和,那张英俊的容颜亦不再阴沉,而是添了些许明亮。
  邢有荣与中元帝相伴多年,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立时接口道:“陛下,这我可得为公主殿下说句公道话。今日之事委实也不能怨公主殿下,毕竟殿下才进宫,宫里的人大多都没见过,就算换成个大人这时候只怕也心慌着,更何况殿下才十四岁,还没及笄呢,遇件不大点儿事也能看得比天大,可不就慌手慌脚起来了。”
  话里话外没有一句实的,却又句句卡在中元帝的心尖儿上。
  秦素之所以被人欺到头上来,说到底,就因为她至今没个封号,也从不曾在正式的场合出现过。虽然人尽皆知有这么个公主,可是这公主是丑是美、是胖是瘦,人家却是不知道的,就算走了个对脸儿,人家也认不出啊。
  秦素这瞎胡闹似地举动,焉知不是因为受了天大的委屈?连个皇子内家人都敢叫人掌公主的嘴,这还真是……
  中元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伸指弹了弹发上金冠,淡淡道:“孤看你也是人老成精,快赶上孤那三公了。”漫不经心的语气,神色间不辨喜怒。
  邢有荣的汗立马就下来了,麻溜地便跪在了地下,以头触地道:“陛下折煞我了,我就是个无根的人,喜陛下所喜、忧陛下所忧,我也就这么芝麻点儿大的本事,陛下打小儿就看着我了,还不知道我就是个夯货么。”说着话他就抹起了眼泪,哭得那个伤心。
  中元帝倒被他唬了一跳,又见他老泪纵横,哭得格外地认真,便又觉得他这戏演得假,没好气地道:“罢了罢了,你起来罢,孤就随口一说,你倒还当真了,孤看你真是要成精了。”
  邢有荣哭丧着脸继续哀嚎道:“成不成精陛下说了算,我不敢有半个字违抗。可是有些话陛下是随口一说,旁人听了可就又要上折子了。我被人叫阉竖、叫弄臣都不打紧,反正我这脸皮就是老橘子皮,人家说什么我都能当没听见。可是陛下英名却是顶顶要紧的啊,别叫我成了别人攻讦陛下的把柄才是。”
  真真是一番话说得发自肺腑,中元帝听得脸上又有了笑意,故意瞪眼道:“孤看他们哪个敢?”语罢又放缓了语气,和声安抚他道:“你也别总这么心惊胆战的,你是孤打小儿就用的人,没人能拿你怎么着,快起来罢。”
  见中元帝的神情终于恢复了正常,邢有荣的一颗心这才落回肚中,抹着眼泪谢了恩,慢慢爬了起来,到底年纪大了些,手脚有点发麻,动作便不大利落。
  中元帝便吩咐:“来个人扶一扶邢大监。”
  一个小宫人忙跑上来,扶着邢有荣站了起来,中元帝便有些感慨:“你也老啦,唉,这时日过得真是快,孤的女儿也这样大了。”
  邢有荣连声谢恩,却没敢再说旁的。
  皇帝可以说自己老,别人绝却不能跟着说。
  难道你还敢嫌皇帝太老了,想叫个年轻的换上?那不是找死么?
  所以邢有荣不接话,就当没听见,同时在心里舒了口气。
  今儿这一关,又平安地度过了。
  中元帝三不五时地便要疑一疑身边的人,邢有荣也要时常表一表忠心,这戏码近些年来时常上演,中元帝大约是不会累的,但邢有荣累啊。
  心累,比什么都累。
  好在今日中元帝心情颇佳,这时常会犯的疑心病也很快就病愈了,又将话说回到了公主身上。
  “客曹部那些个人也真是慢,孤叫他们想个封号,他们到现在也不给孤送来,这是要叫孤等到头发白了不成?”中元帝开始发牢骚,一面习惯性地拨弄着发上金冠。
  此刻的他大约是忘记了,如果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客曹部的人又怎么敢拖延到现在?
  还不是因为他一直举棋不定?
  皇帝不发话,底下办事的人敢抢在前头把事儿办了么?


第623章 问旧事(wellwise和氏璧加更)
  邢有荣肚中又是一阵腹诽,却见中元帝拨弄了一会金冠,便收回了手,面色也渐渐的肃了起来。
  这是有正事要说了。
  邢有荣立时竖起了耳朵,却见中元帝忽地笑了笑,道:“对了,前些时候你送来的消息,说是阿巧去年在白云观静修过,可是真有此事?”
  邢有荣立时提起了一颗心,躬身道:“启禀陛下,是有其事。当年是因为上京那地方出了个东陵野老,这人却是个术数高手……”
  他开始仔细地讲述秦素去白云观静修之事,尽理让自己的每一个用词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待将始末说完后,他便又道:“……后来上京地动,公主殿下幸得没死,但身边的人死得都差不多了,秦家就又派了一批人过来服侍。殿下如今还将这批人都带在身边。此外,殿下在白云观静修了也就大半年,回青州是今年一月的事。”
  中元帝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发上的金冠,面上倒有几分感叹:“孤留在那里的人手也是这样说的。还说地动那晚山上原本像是有些动静,不过等他们跑去查看的时候,却是地动山摇。阿巧虽是万幸躲过一劫,却还是受了苦哇。”
  邢有荣连忙将腰朝下躬了躬,小心地恭维了一句:“陛下远见卓识。”
  这话说得不伦不类,中元帝倒又笑了起来,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道:“得了得了,在孤的面前你也少来这套,好生说话。”
  邢有荣抹了把汗,将身子站直了些。
  看起来,公主殿下曾于白云观静修一事,中元帝也没打算往下追究。毕竟已是事过境迁,靖王早就死透了,靖王余孽也全都潜逃去了赵国,如今几十年过去,中元帝对白云观的关注度也不像以往那样大了。
  “叫他们还守着吧,没事儿别乱跑。孤再拨些银过去。”中元帝用一种尚算温和的语气说道,复又好笑地道:“我听说,那个唐皇子李九当时也在白云观,他倒没见着阿巧么?”
  这话邢有荣是绝不敢接的,只嗫嚅着不说话。
  好在中元帝这话也不是说给他听了,笑罢了他便又点头:“那个李九倒真是生得俊美得很,我看比桓子澄还要出色几分。”
  说到桓子澄三字时,他的眉峰不易觉察地动了动。
  邢有荣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一张嘴闭得比河蚌还紧,后背的冷汗更是一层一层地出个没完。
  一时说到公主殿下与唐国的九皇子,一时又把最忌讳的桓家放在嘴边儿,今天的中元帝这疑心病怎么连犯了两回?
  见邢有荣大气不敢出地站着,中元帝不由又是一阵失笑:“瞧把你给吓的,孤说什么了让你这么害怕。”
  邢有荣的脸立时苦得皱成了一团,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儿:“陛下饶了我吧,我算哪棵葱哪棵蒜,哪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些啊?陛下这就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但凡敢说半句话,不用等到明日,言管们的折子就能把我给砸死喽。”
  中元帝听了这话,不由抚掌大笑起来,道:“你说说你,又是葱又是蒜又是烤的,你这是要炙肉脯来食么?”
  “谢陛下恩典。”邢有荣马上跪了下去,一张老脸笑得如同菊花也似,却又不见谄媚,唯觉忠厚:“陛下怎么知道我爱吃炙肉脯?如果能赏给我一大盘那就最好了。”说着他还吸了口口水,一脸地垂涎。
  中元帝被他说得愣住了,旋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这脸皮可真是够厚的,竟来讨孤的肉脯吃?看来如果不多赏你些,你又有的话要说。”
  “谢陛下。”邢有荣巴不得插科打诨地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此时自是接话接得比什么都快。
  中元帝大笑起来,真的吩咐道:“来人,一会叫膳房给邢大监送五斤炙肉脯过去。”说着又转向了邢有荣,“这样你可满意了?”
  邢有荣颤巍巍地起了身,笑得见牙不见眼:“谢陛下恩典。”
  中元帝摇了摇头,心底里的那点疑虑倒也没了。
  细论起来,秦素在白云观认识没认识唐国九皇子,中元帝其实一点没放在心上。
  只是个公主而已,她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至于桓氏,那却是个大问题,邢有荣不过是个阉人罢了,中元帝也没有真要问他意见的打算。
  他在御案前来回地踱了几步,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邢有荣道:“对了,我记得你前些时候还说过,说是公主前些时候竟带人跑回秦家大逞威风,颇闹了一场,那事儿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邢有荣心中哀嚎。
  今天这疑心病怎么犯了这么久啊,又来一出是要把人吓死不成?
  然而再怎么害怕担心,这个问题他却是没办法不回的,因此他只得打点起全副精神,继续字斟句酌地将秦素大闹秦家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中元帝津津有味地听着,倒也没觉得厌烦。待邢有荣说完了,他便有些不虞,板着脸道:“孤的女儿,竟被人欺负成这样,我看那秦氏是不想活了。”停了停,又问:“阿巧是怎么说的?”
  邢有荣忙垂首躬腰地道:“公主殿下宅心仁厚,说是不怪秦家,要怪就怪汉安乡侯府欺人太甚。”
  这是秦素的原话,邢有荣复述得一字不差,并不算是他对此事的评价。
  一听见汉安乡侯的名字,中元帝的面色便慢慢地淡了下去,说话的声音倒没多大变化:“乡侯而已,倒还真是鱼肉乡里来了。”
  邢有荣躬身不语。
  中元帝也没再就此事往下问,只将手拨弄着金冠,漫不经心地问:“听闻当时薛中丞与薛侍郎都在青州,阿巧借来的那些人手,是他们的?”
  听了这话,邢有荣越发小心地垂下了头,说道:“启禀陛下,我打听过了,原来薛侍郎当年与公主殿下还有一段渊源。早在前年秋天时,公主殿下从田庄返家,便是与薛侍郎同路而行的。”


第624章 斩乡侯
  说那些话时,邢有荣藏在袖子里的手便按住了袖边的夹缝。
  那夹缝里,缝着一张位于大都永安里的三进院子的地契,价值至少五千两银。
  这是薛家送的。
  一张地契,换一段话。
  邢有荣低垂的眼睛里渗出了笑意。
  自然,这笑意中元帝是瞧不见的。
  听闻秦素居然与薛允衡还有一段渊源,他倒是颇感兴趣,便催着邢有荣说一说。
  邢有荣便拿出了说书人的架势,将一段原本乏善可陈的旧事,直说得跌宕起伏,尤其是桃木涧遇险那一段,简直就被他说出了话本子的味道。
  中元帝倒也听得挺入神,就算邢有荣有的地方说得极其夸张,他居然也能听得下去。
  “后来,殿下与薛侍郎在青州城门口分别,不想两年后,薛侍郎与薛中丞暗访汉安乡侯之事时,又在九浮山巧遇殿下。殿下那时为着与范家五郎的亲事,很是苦恼,又忧心秦家的旧事,只望着帮秦家走上向好之路,于是便向薛侍郎求助,薛侍郎瞧在当年曾经同路的份上,便应下了,所以后来殿下才能查清秦家当年的许多旧事,又拿着那些证据去秦府找长辈们理论。陛下,这便是事情的经过。”邢有荣以一段尚算中正平和的话语,结束了讲述。
  暮色渐沉,殿门外的天空已染上了一层薄青。
  中元帝出神地望着远处,半晌不曾出声。邢有荣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重新闭紧了嘴巴。
  好一会后,中元帝方才叹了口气:“阿巧,真是受了不少的苦啊。”
  他收回了看向远处的视线,那沧桑而俊秀的面容,再度染上了些许阴霾。
  “汉安乡侯府,到底抄检出了多少银?”他蓦地问道,语声极为沉冷。
  这些事情邢有荣可答不上来,他也乐得继续装柱子,一直侍奉在旁的中常侍便小跑着过来,从御案旁的紫檀架上翻拣出出几份奏折,捧了过来。
  中元帝信手拿过一份,展开看了两眼,面色便越发地阴沉了下去。
  “真是孤的好臣子。”他冷冷地说道,将手上的奏折扔回架上,复又拿起了另一份折子,一目十行地看罢,便又扔去了一旁。
  他看得非常快,没多久,那几份奏折便全都看完了,而中元帝的脸色也完全地沉了下去。
  大殿里的气氛,此时已是格外地压抑。
  “邢有荣,你可知范家犯的是什么事儿?”中元帝忽地说道,一手抓着一份奏折,另一手则又开始拨弄发上的金冠。
  邢有荣恨不能把身子缩起来,埋着脑袋回道:“启禀陛下,我不知道。”
  中元帝将手上的奏折往旁一扔,似笑非笑地道:“莫说你不知道,我竟然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从五十年前起,汉安乡侯便开始以私兵假扮流匪,四处劫掠,趁乱杀人劫财,就此发了家,又拿着这钱贿赂上官,从原来的清贵士族变成了手握实权的郡望,其后又以缴匪的名义,杀良冒功,拿平民百姓的性命做了他登高的梯子,最后因平患有功还得了封赏,拿到了乡侯爵位。”
  他说到这里便顿住了话头,面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越发显得不可捉摸:“这都是我登基之前的事儿了,而我竟然唉”长叹了一声,中元帝缓缓地踱去了锦帐旁。
  “陛下圣明,护佑天下苍生。”邢有荣立时高声说道,只觉得心跳归位,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原来这是表功来了,真是要把人吓死了,方才他还以为他哪句话说错了呢。
  中元帝此时正是一脸的感慨,遥遥地望着远处的天际,又道:“他是先帝封的爵,我登基后瞧在他还算恭顺的份上,倒也没去多管。谁想这范贼变本加厉,得了爵位还不够,居然还私下挖地道,里头藏着无数杀人得来的钱财,更拿着这些钱私藏兵器、私蓄兵丁,此等大罪,直是人人得而诛之。”语至最后,已是冷然若冰。
  邢有荣哪还敢再说话,只将腰又往下躬了躬,鼻尖儿都快碰到了地面。
  “来人,记。”中元帝吩咐道,收回了远望的视线。
  那中常侍本就没走开,此时便提笔记录。
  中元帝便沉声道:“诏益州刺史,范氏罪大恶极,刑车裂,男丁不论。女眷尽充卖官伎。江阳郡范氏一姓,于族列中除。”
  邢有荣垂着脑袋听着,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中元帝这是生气了,气范家欺负公主殿下太甚,更气范家竟敢犯下如此大罪。
  以范氏的罪名,自然当诛,但“男丁不论”以及“族列中除”,却是格外酷厉的重惩。
  有此一诏,范家上至八十老叟,下至襁褓里的婴儿,只要是男的便都得受那车裂之苦而死,而江阳范氏从此以后也再不能列于大陈的士族姓氏之中。
  这一族,算是彻底地消失了。
  此时,那中常侍已是疾书完毕,将诏书奉予了中元帝。
  中元帝看了两眼,点点头,又沉声道:“再记。诏客曹部尚书令:公主封号,三日后呈上。”
  极为简短的一句话,却叫邢有荣的小心肝儿又颤了颤。
  中元帝这一气之后,又要来补偿公主了,而补偿的手段,便是下定决心要认下这个公主。
  看起来,公主殿下的册封大典,很快就将举行。
  果然,却闻中元帝语罢便笑了一声,道:“卢士纶就是太老成了,旁的却也还好。”
  客曹部尚书令卢士纶乃是两朝元老,平素行事谨慎,中元帝对他倒还算客气,只是点评了一句而已,并无别语。
  那中常侍将这份诏书也奉予中元帝,中元帝亲手在两份诏书上印下了玉玺,中常侍便飞跑着下去传诏了。
  到得此时,邢有荣才陪着笑小心地道:“陛下真真是慈父心肠,公主殿下真有福气啊。”
  这种顺溜话儿,中元帝听着自是极受用,便半眯着眼睛道:“唉,孤膝下皆是儿郎,总想着要个贴心的女儿,如今这女儿倒是有了,贴心不贴心不知道,惹祸的本事倒是一流。”说到最后,语中的宠溺已是溢于言表。


第625章 绝笔书
  公主比皇子可省心多了,中元帝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膝下儿子太多,多得他睡都睡不好。
  如果这些儿子都变成公主,天生与龙椅无缘,则卧榻之侧,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觊觎的眼睛了。
  中元帝不无憾然地叹了口气。
  可惜公主只有一个,虽是个傻不愣登、什么人都敢得罪的莽撞公主,但中元帝这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