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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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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怀疑也只浮起来一瞬,便被中元帝打消了。
细细想来,他也是忽发奇想才叫人熬制八仙汤的,且这汤还是在寿成殿的小厨房房熬的,知道的人本就极少,如果说是他这边有人给晋陵公主送消息,中元帝认为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此外,晋陵公主当年在上京的动向,中元帝也掌握得一清二楚。她与江府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交集,江氏的门楣那可是相当高的,而晋陵公主当年不过是个小族外室女,她与江家女郎之间隔着万丈鸿沟,哪来的机会与江家人结交?也就更不可能与江家的某个女郎交好了。
或许,这真的是……天意?
就如同他突发奇想要找女儿,结果就得了个晋陵公主一般。这八仙汤偏于此时出现,亦不能不说是造化之功。
中元帝面上的疑色渐去,眉眼也松动了几分。
说到底,这样一个一无根基、二无帮手的光杆公主,他还真不认为她有能力把主意打到自己身边来。不过是个大侍中的位置罢了,她想要换上谁,那就换上谁好了。只要不姓桓,旁的皆无关紧要。
瞬息间排除了种种疑点,中元帝看向秦素的眼神里,终是重新蕴了笑意。
“罢了,既然这么巧,孤这里喝的是八仙汤,那就依晋陵之意,叫江八娘进宫吧。”中元帝笑着拂了拂衣袖,复又转向了丽淑仪,和声道:“爱嫔给家里递个信儿,叫你们家八娘这几日别出门,等着宣旨便是。”
丽淑仪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千算万算,她却是万万没想到,中元帝会喝什么劳什子的八仙汤。
那一刻,她直是满心的憋屈,可恨竟是一字不能多言,只得敛袖行礼,谢了中元帝的恩典。
秦素也上前谢了恩,复又愀然道:“我也只多坐了一小会儿,父皇这里便要进汤了。”语罢便长叹了一声,落寞地道:“父皇每天都这样忙,阿巧想看父皇一眼,也要赶巧了才行呢。所幸儿臣的名字里有个巧字,才能万事都这样地巧。”
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中元帝不由好笑起来,道:“真真是孩子话。只你也不小了,不几日便要及笄。待往后进了学,可不能再像前些时候那般顽劣。”
秦素闻言,忙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道:“是,父皇,往后儿臣再也不会砸白瓷了。上回都是儿臣的不是,惹得父皇伤心。”
这话说得益发叫人发笑,中元帝忍俊不禁,指着秦素对丽淑仪笑道:“你瞧瞧她这话说的,什么叫不砸白瓷?难不成换作青瓷就还要砸?真真是小孩子家。”
秦素便“嘿嘿”笑着,一脸的憨态可掬。
这几番话下来,中元帝的疑虑应该是消得差不多了。
秦素的心底里终是松了口气。
当初想起利用“八仙汤”时,秦素便料到中元帝会有这样的反应,且她还有好些后招,以应对他的种种反应。
不过,中元帝会如此轻易地便相信了她,这让秦素颇觉讶然,旋即便再一次感慨,她这个公主,委实是很得中元帝的欢心。
“父皇且进汤吧,儿臣先行告退。”秦素适时起身,向中元帝作辞。
丽淑仪自也知道中元帝的心病,凡经过不相干之人的手的吃食,他是从来不用的。就好比方才,秦素亲手奉的那盏茶,他只是接了过来,却根本没有动上一口。
此时他要进汤,自是闲杂人等退散。丽淑仪很识趣地没往上凑,而是趁着秦素告辞之机,也起身告辞了。
对于她们的知情识趣,中元帝自是颇感欢喜,也没深留她们,温言说了几句话后,便令她们退下了。
秦素与丽淑仪相携而行,没多久便步出了寿成殿。
方一踏上通往宫道的那段石阶,丽淑仪当先便沉不住气了,笑着对秦素道:“多谢殿下赏了江氏女这个恩典,我代八娘谢殿下。”说着便屈了屈身。
她语中微含的怨气,秦素心知肚明。
而越是如此,她便笑得越甜,说道:“丽嫔也是的,都谢过多少回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你们江氏女郎特别合本宫眼缘罢了。如今本宫便等着尊府八娘子入宫了呢。”
说到这里,她话声略停,面上的笑容分毫未变,柔声道:“说起来,今日本宫倒是没见着她的人,甚是憾然。九娘与十六娘本宫在上京都见过的,本宫还以为同在上京的八娘今日也会一同出现呢,却没想来的却不是她,而是由尊府十一娘顶替了她去。却不知八娘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罢?”
这话说得丽淑仪心头一跳。
秦素口称本宫,这在她面前还是头一遭。
这是不是表示,江八娘的缺席,让晋陵公主殿下颇为不虞?
如此一想,丽淑仪的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确是在传话时暗中做了手脚,故意把江八娘给漏掉了,只让江夫人直接叫十一娘与九娘、十六娘觐见。
难道说,公主殿下已然知道此事了么?
思及此,丽淑仪微抬眼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秦素的神情,口中的话说得却很是顺畅:“殿下说得正是,八姊在来大都的路上染了风寒,妾是她怕过了病气,所以才没叫她进宫。可妾又怕人少了殿下觉得无趣,这才自作主张,叫十一娘替了她去。”
“原来如此。”秦素点了点头,眉心却是蹙了起来,柔声道:“那你可叫八娘小心些。本宫听说前些时候丽嫔的三姊才去了,可见这天时多变,就是容易生病的。”
丽淑仪再度心头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白无故地,提起江三娘作甚?
那个瞬间,丽淑仪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着,连掌心都渗出了汗来。
自己冒着江十四的名头进宫之事,难不成居然被晋陵公主知道了?那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莫非江
第689章 淑女思
刹时间,一连串的疑问在丽淑仪的心头泛起,千头万绪,直叫人无从理清。
而这其中最叫人揪心的是:中元帝知道此事么?
此念一起,丽淑仪的后心已然汗湿,只觉两腿虚软,眼前的一切似都在打着晃。
万一被中元帝知晓她李代桃僵、冒名进宫,江家便犯下了欺君之罪。纵然以目前朝堂的局势,中元帝未必会发作江家,但江仆射好容易才得来的圣眷,说不得便要削减了。
如此后果,是丽淑仪不敢想象的。
初春的风里带着凉意,拂过来时,让人心底发冷。
丽淑仪立在石阶上,勉强保持着站姿的平稳。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像是又回到了宫宴的那一天,她站在亭子外头,手里拿着玉箫,犹豫着要不要奏上一曲,以吸引中元帝的注意。
现在想来,她确实是昏了头,只因为听见了那个消息,一口气顶了上来,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他!
她知道,他是想要躲着她,躲得越远越好,所以才特意申请要去泗水监军。
她当时只觉得满心气苦。
她都已经说过不会再扰他了,他还不信,居然还要离得她那样的远?
本想着从此后能够在一个宅门里时常相见,也堪慰此一生,可她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绝决!
她在气头上犯了浑,那一天也不知怎么的,就爬上了中元帝的龙床。
当时她想的是,既是你不愿见我,那我就离得你远远地,叫你再也见不着。
可谁想,他却又没走成。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便有些甜了起来,想着,他终究还是留在了大都,留在了她的身边。纵然不能时常见着他,可知道他人在大都,能够与他共一片蓝天、同一轮明月,她也知足了。
这是她心底深处最隐秘的念头,谁也不知道。
可是此刻,看着晋陵公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丽淑仪却觉得心惊肉跳,掌心的汗水几乎打湿了布巾。
她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微微地摇晃起来,好在此时猗兰宫的女监杨月茹正扶着她,她才不曾摔倒在地。
此时,秦素絮絮的语声仍旧不曾停下,说的还是天气:“……本宫也有些不惯这里的天气呢,春天也这样地冷,冬天的雪又大,本宫因要画画儿,好悬没冻了手,还是白女监盯着拿姜水擦手,才算没生了疮……”
“……本宫还听人说,越往北去天气越冷,听人说泗水那一带也特别地冷,也不知是真是假……”
“……丽嫔回去后替本宫问你家八娘好,叫她好生养病,总归三月才进学,还有好些日子呢。再告诉她,若是她不能来,本宫可是不依的……”
那娇软而不带分毫城府的声音,婉若歌唱一般地动听。
只是,这娇脆的语声听在丽淑仪的耳中,却仿佛敲响了阵阵警钟,震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公主殿下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今日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偏偏……提起了泗水?
丽淑仪几乎被这一连串的疑问击倒。
难道说,晋陵公主不仅知道八娘不能来的真正原因,并且也窥破了她江三娘的真实身份,以至于察知了她心底深处那个最隐秘的念头么?
这想法才一冒头,丽淑仪只觉得浑身虚软,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整个身体几乎都依在了杨月茹的身上。总算她还能维系住表面的平静,臻首微垂,保持着安静听话的姿势。
此时,便闻秦素忽尔一笑,道:“罢了罢了,本宫这一说就说了这样多,丽嫔想是听得都累了呢,都是本宫的不是。”
“没有的事。”丽淑仪涩然语道。
她说话的声音再没了往日的灵动,而是变得格外地沙哑。
语罢,她便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说道:“公主殿下的话,妾都记下了,一回定会转告八姊,叫她好生养病,早早进宫。”
“好啊,本宫等着便是。”秦素弯眉笑道,欣赏着丽淑仪几乎快要绷不住的笑脸,心底雪亮。
她此前隐约的怀疑,今日基本已经得到了证实。
这位丽淑仪,对薛允衡这厮,果然是存着“淑女之思”。
啧啧,真真是瞧不出来啊,丽淑仪这口味,当真是独特得紧啊。并且,此刻的丽妃也委实太嫩了些,远还不曾修炼成多年后的妖精。
这才多大点儿事,就能慌成这样。
秦素心下颇不以为然,旋即却又觉出了一种古怪的别扭。
她无法想象薛允衡与丽淑仪滚到一起的情景,那画面简直就是……不忍卒睹!
秦素微有些出神地想着,面上的笑容似有若无,越发叫人捉摸不透。
丽淑仪悄眼打量着她,却又不敢与她对视。
那种被人窥破心思的感觉,让她连迎接对方目光的勇气,都失去了。
如果那个秘密真的被晋陵公主察知,那她……不,她不要紧,要紧的是,那很可能会连累到……他。
这想法让丽淑仪的心绞疼得厉害,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面色也隐隐泛白。
“今日出来的时候久了,妾想起来小炉上还煨着汤呢,妾得先回去瞧瞧才是。”几乎是强撑着说完了这番场面话,丽淑仪已是出了一身的虚汗。
秦素便笑道:“啊哟,这可是本宫的不是了,拉着丽嫔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快些回去吧。路上可小心着些。”
最后这句话,秦素却是对着杨月茹说的。
“是,殿下。”杨月茹躬身说道,眼神微闪,同时微微低下了头,加大了扶着丽淑仪的力道。
丽淑仪此刻的不对劲,连她也感觉到了。
见秦素终于放自己离开,丽淑仪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又敷衍了公主殿下两句,方才在杨月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步上了宽阔的宫道。
可怜这位美人儿,按规制却是没有步辇可坐的,只能一步步走回猗兰宫。也不知回宫之后,这位美人儿会不会就此病了,毕竟,她身娇体弱,偶尔病上一回,也是很能惹得君王爱怜的。
第690章 往而深(100月票加更)
秦素微有些讥讽地看着丽淑仪渐行渐远,复又往四周看了看。
此处离得寿成殿有一段距离,不过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们的这一番对话,一定会落入中元帝的耳中。
毕竟,这周遭都是有金御卫守着的。
也正是因此之故,无论是她还是丽淑仪,在说话之时都很注意分寸。就算中元帝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想来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话中的机锋,也只有秦素与丽淑仪二人,才能听得懂。
看着杨月茹扶着丽淑仪的背影,秦素再度眯起了眼睛。
前世时,那位杨月茹杨女监,可是秦素身边的三等宫人。
从二等女监降到三等宫人,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丽妃安插过来的钉子?
可是,直到丽妃身死之后,杨月茹也仍旧安安份份地做着她的三等宫人,因着年纪大了些,她在秦素的宫里很像是个沧桑老者,那时秦素也是因为嫌她太老,并不怎么愿意使动她。
若不是这一世重新入宫,秦素绝不可能想到,杨月茹竟然还有着如此风光的时日,这倒真是越发叫人费思量了。
秦素微敛了眉,唇角又勾了起来。
经过今日的敲打,丽淑仪的那点儿小心思,想必也要搁下了,而江八娘入宫之事,则已成定局。
就凭秦素方才那句“江八娘不来本宫可不依”,丽淑仪捏着鼻子也必须把人送进来,且还必须是全须全尾的江八娘,否则,她晋陵公主必定要她好看。
让丽淑仪好看的法子,秦素手上多得是,如今又多了一个巨大的把柄,丽淑仪几乎已经被秦素捏在了手里。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秦素弯了眼睛想着,心里对江八娘中毒事件的始末,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
丽淑仪做下这件事,理应是瞒着所有人的。
她对江八娘的嫉恨从何而来,秦素不得而知。不过,在经过了方才那一段对话后,丽淑仪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有了这个大前提,秦素总觉得,江八娘身上的毒,似也有了可解之处。
江三娘心慕薛允衡,却偏偏被说给了薛允衍。
这一份求而不得的恋慕,想来最是折磨人。
秦素猜测,很可能江八娘在大都时与薛允衡见过面,也可能薛允衡称赞过江八娘的美貌,总之她是无形中得罪了丽淑仪,这才招致了丽淑仪的毒手。
甚而,秦素还推断出了另一件事。
她记得,当年卢商雪与薛五郎的婚事,也曾被人误传为卢商雪与薛二郎有婚约。
在此前提下,杜十七与卢商月合谋,意图将卢商雪推下紫烟湖,再引得太子殿下相救之事,似乎便有了新的解释。
那一刻,丽妃临死前那状若疯魔般的语声,似又回荡在了秦素的耳边:“紫烟湖就是一个局啊……只可恨竟没坏去她的名声,我好恨,我好恨!”
原来,丽淑仪的恨,竟是由此而来。
在宫道上缓步前行着,秦素墨眉如蹙,心底已是一片明朗。
丽淑仪对卢商雪的恨,很可能是因为她误听了传言,以为薛允衡与卢商雪有了婚约,所以才会下手毁掉她的名声。而前世时,这件事也确实是被她谋成了。
只是,丽淑仪大约没有想到,与卢商雪有了肌肤之亲的那个“野男人”,却是整个大陈最为尊贵的郎君——太子殿下。
因此一事,薛、杜二姓联姻告吹,在得知救下自己女儿的恩人便是太子之后,卢商雪之父——卢士程,很可能便起了些旁的心思,其后,他便被调入了京城。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在万寿节的宫宴上,卢商雪却是被中元帝一眼相中,特旨召入宫中,成了洛嫔。而她与太子殿下的一段情缘,亦就此演化成了大悖人伦的丑事。
“那位皇子”的手段,果真是四两拨千金得很。而丽淑仪,这个心底里存着妄念的女子,竟成了撬动整件事的根源。
她设局陷害卢商雪,本意是要拆散她臆想中的一段姻缘,而“那位皇子”或是知悉了这个计划,又或许便是由他推波助澜,顺手将太子算计在内,终究做成了这天衣无缝的一局棋。
秦素弯眉而笑,眸底却是一片冰寒。
“那位皇子”与丽淑仪之间,很可能是有往来的,且关系还不远,但丽妃却并不是“那个皇子”的人。
这一点,秦素可以确定。
前世的丽妃死得太冲动、太愚蠢,临死前又吐露出太多的秘事,如果她是“那位皇子”的人,“那位皇子”绝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并且,直到身死之前,丽妃也没说出过更大的阴谋。说来说去,不过就是给庶妹下个毒,设局损去卢商雪的名声,诸如此类。
秦素蹙起的长眉松了松,眼底的冷意化作了讥嘲。
说起来,她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前世丽妃刺杀中元帝之时,是在纪朝宗死后的半个月,而在那个时间段里,朝堂上还死了一个人——薛允衡。
丽妃哪里是心伤情郎之死?她分明是因为薛允衡的死而心碎欲绝,这才起了与中元帝同归于尽的念头。
如果秦素的一切猜测都成立,那么,将事情绕回最初,江八娘中毒之事,丽淑仪肯定也是因为薛允衡而做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件事她也必然谁都没告诉过,连江夫人、江仆射都被她瞒住了。
说到底,丽淑仪对薛允衡的那点儿心思,那是绝不可能为人所知的。且就算在前世身死之前,她也是坚不吐口,更何况此时?
思及至此,秦素便在心底里“啧”了一声。
丽淑仪,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从她前世的人生轨迹来看,此前她的那些匪夷所思之举,如今却都是有迹可循的,这轨迹围绕的只有一人——薛允衡。
当然,她的疯狂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走在回永寿殿的路上,秦素心中满是感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丽淑仪固然是疯狂到了可怖的地步,但于秦素而言,这样疯狂的情感,她却是从不曾领会过的。
有些时候,她也挺佩服丽淑仪。
她得是有多么地钟情于薛允衡,才会将自己的一生都葬送掉?
没准儿她突然爬上龙床,也是因为薛允衡此前提出要去泗水,她伤透了心,干脆便躲进了皇宫。
若不然,方才秦素提到泗水时,她的面色为何会变得那样难看?
真是蠢到家了。
第691章 花朝节
对于丽淑仪的痴情,秦素几乎有些嗤之以鼻。
这种事情,就绝不会发生在她秦素的身上。
她人不曾有过如此执著的情意,也不可能对哪个人如此要生要死。
生她是一定要生的,死,自然是让别人去死。
如果她是丽淑仪,她肯定早就一碗媚药下去,先把薛允衡睡了再说,绝不会自苦自绝到如此地步。
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丽淑仪,真真是个疯子。
不过,感慨归感慨,秦素心下还是颇为感谢他的。
拱手送上这样一个大把柄,不拿住了秦素都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丽淑仪这一往情深。
如果能说动薛二那厮演上几出戏,丽淑仪这个大杀招,没准儿就能有更大的用处。
只是,这机会还需好生制造出来才是,丽淑仪这枚棋子,如今还没到动的时候。
秦素忍不住心下欢喜,转眸处,但觉风物大好、春光无限。
她现在还缺最后一点确证,一旦阿忍将消息送进来,丽淑仪便会成为秦素这边的人。到得那时,中元帝的身边,可就有了秦素的一条消息渠道了。
秦素欣然地扬起了眉。
此事唯一的遗憾,便在于薛二郎改了命。
没有了他的死,丽妃就不可能会发疯;而她若不发疯,便不会有人敢于行刺中元帝。
这倒是个麻烦。
秦素抬眼往一旁看去。
春风已然吹绿了柳条,远处的玄都峰一片新绿,桃花的消息尚还在远处,不过,那山峰东麓的一小片杏树林,却正在绽开最初的娇艳。
那一刻,秦素恍然记起,花朝节就快要到了。
二月十五,正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
依大陈的风俗,每到这一天,女郎们都会聚在一处赏花扑蝶、移花种草,至于那些富贵的人家,则要举办“赛花会”。
此处的赛花就是明面儿上的意思,女郎们摘下各种各样的花朵来,比赛谁的花朵最美最大,谁就能夺冠。
这么个带着些孩子气的花会,自然不会入得了那些年长女郎们的眼,而凡是专意于参加这种花会的,也多是些十岁以下的小娘子们。
因为,这个花会有个很有趣的风俗,就是小娘子们在折花的时候,可以请一个帮手帮忙,而这个帮手多半便是家中的兄长、堂兄或表兄等等。
因此之故,这赛花会在郎君们那里还有个名字很长的别号,叫做“替妹折花丫髻上”,简称“丫髻会”,这也就充分说明了,这个花会就是专门给小娘子们玩儿的,成年女郎们很少会参与。
按理说,这种节日宫里一般都是略过的,毕竟宫里也没个十岁以下的小公主之类的,一大堆皇子折了花儿也没处戴去。
可是,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中元帝竟是对花朝节格外地重视起来,居然亲自将秦素叫了去,命她以晋陵公主的名义,拟下了“东君笺”,将玄都观现成的那片杏花林做了场地,宣布要在玄都观举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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