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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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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子澄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将他负出了门外。
  雨丝在烛火之下飘坠着,无休无止,门外的廊檐下,早有两名男子守着,似是等了多时了。
  他二人皆是身形矫健,穿着一样的玄色劲装,既未戴斗笠,亦未穿蓑衣,就这样立在大雨之中,抬着一只带顶的兜子。
  一见桓子澄出来,他们立时半蹲了下来,将兜子放在了地上,其中一人走过来想要接过桓道非,却被桓子澄拒绝了。
  “我来罢。”他让开了那黑衣男子,亲自负着桓道非,缓步来到了兜子跟前,小心地将他放在了兜子上,复又将上面的顶篷整了整。
  便只是这样耽搁了一会儿,他的玄袍已然湿了。
  然而,桓子澄对此却似是毫无所觉。
  大雨当头浇下,坐在兜子上桓道非身体歪斜着,几乎无法坐直。桓子澄凝目看着他,视线隐晦而深,似乎连情绪都被这大雨浇熄。
  那两个黑衣人向他躬了躬身,便抬着兜子,平稳而快速地往院门处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了在远处,桓子澄方才踏上台矶,回到了廊下。
  书房的门前,哑奴正束手立着,见桓子澄走了过来,便上前叉手道:“主公,都安排妥了。”
  桓子澄看了他一眼,淡声问:“十三呢?”
  “主公放心,第一个就把她带下去了。”哑奴说道,抬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手腕处似乎还有些血迹。
  桓子澄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目中便流露出了关切的神情:“哑叔是不是受了伤?”
  哑奴咧了咧嘴,憨厚的脸上是不在意的神情,甩了甩手腕:“小伤而已,养几日就好了。郎君不必挂怀。”说着他便又轻叹了口气,面色变得黯然起来:“四宗皆在不备,杀之……不难。”
  魏、梁、施、杨四位宗师,便是由哑奴亲手结果的。
  桓子澄向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清冷的语声随即响起:“他们对父亲很忠诚,不能留。”
  只此一句,再无别的交代。
  哑奴的面上便又浮起了一丝哀凉,眸色怅怅:“我公孙屠一生杀人无算,只是……杀自己人,还是头一回。”
  “成大事者,何惧脚下尸骨如山?”桓子澄冰冷的语声响了起来,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了慑人的寒光:“哑叔只需谨记,人是我杀的,便足够了。”
  哑奴凝目看着他,眼中忽尔便有了极浓的不忍,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似是想要像多年前那样,抚一抚面前小男孩的头发。
  可是,小男孩早已长大,变成了杀伐果断、冷静智慧的强者,变成了他心目中桓氏郎主应有的样子。这一切,正是他所希望的,也是他多年来孜孜以求的,他,又有何憾?
  此念一生,哑奴面上哀容尽去,肃声垂首道:“是,主公英明。”
  桓氏积弊,非一场杀戮不可破之,非血流成河不可阻之。桓子澄害父弑亲,所图者,正是一个更强盛、也更安稳的桓氏。
  只要桓氏得安,便杀上千千万万的人,他公孙屠,亦在所不辞。
  “此役,死了多少人?敌我之数,尽皆报来。”桓子澄的语声蓦地传来,让哑奴自沉思中惊醒。
  他立时躬身道:“回主公,此役共死伤六十四人,失踪一人。我方死伤十七人,余者皆是郎……司空大人那边的人手,还有少数几个是卢氏的人。其中,我部鲁、孟、任、宁、程五宗并鬼部十二将,皆无一损伤。至于失踪的那个人,乃是府中一个武者门客,姓贺。”
  “贺?”桓子澄喃喃地道,鲜有表情的脸上,忽地便有了几分变化:“他叫什么?境界几何?”
  哑奴立时回道:“此人名贺云啸,境界停在了半步宗师,十余年没有寸进。”
  “贺云啸么……”桓子澄轻声自语道,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侧首想了想,面色又沉了下去:“他是何时失踪的?”
  “昨晚他就没回房,也无人见他回府。”哑奴看来准备得极为充分,此时信口说来,并无半点迟疑。
  桓子澄缓步往书房而去,有些突然地说道:“我记得此前你曾说过,四弟与卢氏在府中四下活动,欲拉拢府中武者。此事后续如何?”


第906章 莲烛幽
  哑奴怔了片刻,方垂首道:“府中宗师并无一人受其蛊惑。其他武者,便被他拉拢了,亦是无用。”
  他这话说得十分坦诚,言下之意,桓府之中能够撬动桓子澄的,除宗师外,再无旁人有这个力量。
  桓子澄的面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半是玩笑地道:“是我失言了。有哑叔在,便满府门客皆改投四弟,吾亦无惧。”
  哑奴跟着笑了起来,一脸憨厚地道:“旁的不敢说,武技一道,我公孙屠称第二,世上便无人敢称第一。”
  说这话时,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朴素,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纵然语出惊人,却仍旧只道是寻常。而越是如此,他身上的那种气势反倒越是惊人,似是连漫天细雨被他迫得更加迟缓。
  桓子澄失笑起来,摇了摇头,跨进了房中。
  哑奴随在他的身后,临进门时抬头看了看天,眉心微皱:“主公,时辰不早了,可否举火?”
  此时的雨势比方才小了好些,但仍旧绵绵密密,仿佛一张透明的网,将整个天地包裹其中。
  桓子澄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紫鬼来了么?”
  “来了,我亲自去接的。十三娘那里已经安排妥当了。”哑奴说道,面上倏然露出了几分迟疑:“主公之前的布置,还要继续么?”
  “自是继续。”桓子澄淡声说道,举步往书房中走去:“我们很快就要离京,皇城里头若是不能清干净了,吾心难安。”
  哑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一双浓眉皱了起来:“皇城里头的那些宫人小监,又与主公大计何干?”
  “关乎性命。”桓子澄简短地道,一面便自袖中取出了火折子,四下看了看。
  “现在就举火?”哑奴立时问道。
  桓子澄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一阵大风卷进成片的雨丝,将他的玄衫吹得飞扬起来。
  他走到书案前,擦亮火折子,点燃了案上的书卷。
  “呼”地一声,那书卷立时烧了起来,火苗向周遭蔓延,很快地,那书案的最上一层便成了一小片火海。
  桓子澄吹熄了火折子,塞入袖中,四顾而视,淡声道:“紫鬼予你的那分名单,你分发给孟宗与鲁宗,着他二人趁夜行事。另,我记得杜氏有一女,行十七,如今便住在含光殿。”
  说到这里,他忽尔便停住了语声,只将手掌竖起,由下至下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哑奴面带讶色地看了看他,应声道:“是,主公,我这就安排下去。”
  “宁宗那里有现成的药,不必硬来,缓缓病殁,即可。”桓子澄再度吩咐道,脚步不停地迈出了屋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在一阵奇异的香气中,桓十三娘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下里静悄悄的,妆台旁的小书案上,点了一盏精致的缠枝莲琉璃灯,烛火幽微,透过绣了百蝠纹的轻粉纱帐,晕出一团温暖的柔光。
  雨点轻敲着窗棂,越显得房中幽静,十三娘睡眼朦胧地挑开了一截纱帐,软声唤道:“沁梅,给我倒盏茶来。”
  软嫩的语声,如女童般地天真,几乎能叫人放下心防。
  往日里,每逢她这样娇娇软软地呼唤时,沁梅都会很快出现,那张温柔的笑脸里,亦盛满了怜爱与疼惜。
  可是,今晚却像是有些不同。
  十三娘唤了一声之后,那锦帘之外并无动静,更没有沁梅惯有的那种轻细而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沁梅,你在何处?”十三娘将声音抬高了些,语声中却仍旧有着几许鼻音,既像是撒娇,又像是睡意正浓时的呢喃。
  “刷”,一声轻响,那绣了千福纹湘锦帘幕忽地被人挑起,一个窈窕的身影,轻轻巧巧地走了进来。
  十三娘凝目看去,面色忽地便淡了下来,冷着脸看向了来人:“你是谁?”
  那进来的女子生得娟好,小家碧玉似地一张脸,带着柔媚温婉的笑。
  “给女郎请安。”那女子向她行了个礼,复又走上前来,柔声说道:“沁梅如今不得空儿,我来服侍您吧。”
  十三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知何故,总觉得此女极叫人不喜。
  “我不要你服侍,你叫沁梅进来。”她嘟起了嘴,细而淡的眉头在额心下拢着,眉尖若蹙,楚楚可怜。
  那女子向她笑了笑,一双并不算顶漂亮的眼睛里,却像是糅进了天下间最温柔的水波:“我叫徐紫柔,十三娘且看着我的眼睛好不好?”
  她的声音甜而低柔,和着那满屋子沁人的香气,直叫人醺醺然、昏昏然。
  十三娘不由自主地便看向了她,心里恍恍惚惚地觉得,这眼睛的主人将要说的话,是极为重要的,更是不可更改的。
  她轻声地“嗯”了一声,便乖乖看住了徐紫的眼睛,听着她絮絮的轻语,再也不曾移开过视线……
  半炷香后,徐紫柔抚着眉心走了出来,面上微带倦色。
  “好了么?”一个声音问她道。
  那是属于女子的声线,低柔而沙哑,不似普通女子细弱,却又有种特别的动听。
  徐紫柔连忙敛下神色,恭声道:“程宗放心,这一两日内,她都会对她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如此便好。”那声音说道,人也行至了烛火之下。
  徐紫柔抬眸看去,但见来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裙,发上插戴着一根水头尚好的玉簪,容貌秀丽,只是年纪却有些大了,瞧来至少也过了三十。
  “见过程宗。”徐紫柔立时说道,叉手行了一礼,一面不着痕迹地往对方的头发上瞧了瞧。
  “如何?好看么?”程宗立时侧过半个身子,转动身形,一手则托起了落在脑后的发髻,笑道:“是阿宁制的药,头发倒真是黑起来了,可惜就是不够亮,不如我之前的头发好看。”
  徐紫柔连忙点头:“属下觉得很好看,程宗从来都很好看的。”
  “你个小马屁精。”程宗笑着嗔道,秀丽的脸上却有着些许得意:“我自己确实是觉得挺不错的,虽然这黑得有点不大自然,不过倒是显年轻呢。”46


第907章 渐秋声
  徐紫柔闻言,便大力地点头道:“程宗本就年轻来着,如今瞧来不过二八少女。”
  这话明显就是奉承,然程宗却像是很欢喜,笑道:“瞧你这小嘴巴甜的,都能抹下蜜来了。”停了停又道:“你也着实是辛苦啦,今儿晚上这麻烦可大了,想你是累得很。”
  徐紫柔苦笑了一下,说道:“迷心之术颇耗心神,若说累倒也不累,就是头疼得紧。”说着便抬手去捏额角。
  程宗见状,不由便掩袖轻笑起来,一行一止倒如少女一般风致嫣然,轻笑着道:“瞧瞧你,年纪轻轻的就整天作出个老人样儿来,女孩子家可不兴这样儿的呢。”
  徐紫柔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恭声道:“程宗说得是,往后属下不这样儿了。”
  程宗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罢了,今儿委实是辛苦你了,先下去歇着罢,剩下的交予我便是。”
  徐紫柔立时躬身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那程宗立在房中,举首往四下里环顾了一番,便“啧啧”两声,轻声自语道:“这还真真是一步登天哪,瞧瞧这屋里的摆设,想来公主也是不及的。”语罢她便又摇头叹气:“桓家老儿这眼睛,只怕是瞎的。”
  她一面自己跟自己说着话,一面便挑帘进了内室。
  粉罗纱帐之下,正坐着桓十三娘。
  她穿着一身月白软缎中衣,前襟与裤脚皆绣着粉绿二色团开的牡丹,既雅致又娇媚。而她的面上犹自带着一个如梦似幻的浅笑,仿佛正做着什么好梦。
  程宗扫眼看了看她,便又“啧”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分明便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怎么那么多眼睛就瞧不出来呢?”
  她的语声不高不低,恰好惊动了兀自出神的十三娘。
  她抬起头来,打量着程宗,神情中没有陌生、亦无讶异,而是像孩子一般地天真好奇。
  程宗的面上现出微笑,走上前去柔声道:“十三娘有礼,我姓程,往后,我便是你的贴身妪了。”
  “程妪,你来了。”十三娘乖乖地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称呼很熟悉,对这个人亦很熟稔,语罢复又甜笑道:“我口渴了,妪给我倒盏茶嘛。”
  小女儿家撒娇的语气,听来格外软糯动人。
  程宗的面上划过了一丝厌色,口中却还是应声道是,去案边替她倒了茶,呈到了她的面前。
  十三娘欢欢喜喜地接过茶盏喝茶,一面便歪了歪脑袋,问:“程妪的名字叫什么?”
  程宗向她笑了笑:“我么,我的名儿叫做旌宏。”
  “程惊鸿……真真是个好名字。”十三娘甜笑着道。
  “不是惊鸿,而是旌宏。”旌宏柔声说道,一面便向她面前比划出了两个字来,说道:“我的名字,乃是旌旗之旌、恢宏之宏。你可要记好了哦。”
  她的声音是如此轻柔,仿佛化尽了这满园了萧瑟,桓十三娘一脸懵懂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秋风秋雨,复现秋声,那飒飒细雨遮掩着天地,将那夜色染得越发沉郁。
  此刻,在这偌大的桓府之中,灯火通明,却是人迹杳杳,听不见半点声响,唯有位于府邸东角的大书房,悄然亮起了灼人的火光。
  飞线般的雨丝划过光影,无声飘坠,这火光纵然明亮,却始终不能令雨丝稍停,那细密的银针仍旧不知疲倦地扑向地面,似是要将那漫天乌云洗净一般。
  位于广明宫某处的小院中,莫不离负手立在廊下,也正在望着这漫天雨线出神。
  廊下点了一盏小宫灯,昏黄的烛火晕出了一小团光晕,在雨线之中愈显模糊。
  “这雨还真就下起来了。”莫不离叹了口气,流丽的眉眼之间蕴着几许阴沉,语声亦是冷润中渗着寒意:“丽淑仪……江三娘,怎么就死了?”
  他回首看向身后的阿烈,面目隐在烛影外,叫人视之不清:“依原定计划,她才是指证秦六娘的关键人证,不是么?”
  “先生恕罪。”阿烈敛着眉眼,躬了躬身道:“先生的谋划本是万无一失,然,事后我听杜筝禀报,公主……秦六娘,很可能抓住了江三娘的把柄。而江三娘也很可能是出于担心秦六事后拿这个把柄来要胁她,甚至危及旁人声名,于是,便选择了自裁。”
  “哦?”莫不离的语声中多了些玩味:“杜筝所谓的把柄,莫非是指……”
  “江三娘对薛侍郎的心思。”阿烈平平语道,眼眸低垂,面无表情:“杜筝禀报说,她感觉到江三娘似是对秦六颇为惧怕,但她却怎样都不肯吐露实情。因怕耽搁先生的大计,故杜筝还是强行令江三娘依计实行。事实上,早在此之前,杜筝便察觉到,江三娘的心绪……有些不大稳当。”
  莫不离“嗤”地笑了一声:“情绪不稳?还是因为那相思病害的?”
  “是。”阿烈面无表情地说道:“杜筝报说,江三娘自搬去避暑山庄后,渐生死志。一者家族对她已是半放弃的状态,二者她对薛二的心思也早被我等察知。她自知活着无益,只怕还要连累情郎,于是便趁着我等设局之时,自戗了。”
  “原来……竟是如此么……”莫不离喃喃地说道,旋即便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他方才慨然叹道:“情深不寿,此言是然。”停了停,又低低一笑:“所谓深情,实则……害人害己。”
  阿烈的眉峰微动了动,垂下了头。
  莫不离的视线,凝向了花坛中的那块巨石。
  雨丝敲打着石块,发出细密而又寂寞的声响,小院之中,也越发地显出了一种清寥。
  “若杜筝的推测属实的话,有许多事情倒是都能说得通了。”阿烈的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似是不堪忍受这院中死寂,于是用说话声来打破这份压抑:“比如牵风园那一局,薛侍郎突然跳将出来,如今想来,这很可能就是秦六在通风报信。”
  “此言……是然。”莫不离在黑暗中缓缓地说道,语气中隐含了几分阴沉:“秦六与薛氏交情匪浅,说不定她是从薛氏某位郎君或女郎的口中,得知了江三娘的样貌体态,从而断定丽淑仪就是假死的江三娘,于是趁机要胁。”


第908章 已惊蛇
  “先生高见。”阿烈语声平板地接口说道,语声毫无起伏:“也正因有秦六突然搅局,牵风园那一次我等方才失算。如今的局面,江氏与杜氏在明面儿上已然交恶,自然,为着大局计,江、杜二姓亦不乏联手的可能。但说到底,江仆射对杜骁骑是冷了心了。”
  莫不离微叹了一口气,语声越加冰寒:“此事我亦有所耳闻。江仆射最近与周、杜二姓皆断了往来,似是恼了他们。”
  “诚如先生所言。”阿烈接着说道,语声毫无起伏:“泗水告急,大战一触即发,而我们又拿到了第一手的消息,那隐堂已派了高手前往泗水布阵,这正是一举拿下桓氏精锐的最好时机。惠风殿之策,乃是先生定下的巧计,于山雨欲来之前布下先手,又活弃子而用之,令江三娘这一步死棋有了用处,本为大善。说到底,这还是属下思虑欠妥,没把杜筝的情形考虑在内。”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又续道:“杜筝曾遭离丧、命途颠簸,更尝经失子之苦,心性大异于常人。将此事交予她,只怕她在说动江三娘之时,会用些非常手段。”
  莫不离沉吟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在杜筝的威逼乃至于引诱之下,江三娘求死之意更盛,故才会自戗?”
  “属下确实是这样认为的。”阿烈顿首道:“薛二郎与晋陵公主交好,此事杜筝亦知。想来,她也将此事告诉了江三娘,让江三娘更生绝望。”
  他话未说尽,然其意已明。
  按照他的理解,如果杜筝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些事情刺激江三娘的情绪,则江三娘也不会自杀身亡,让他们这一局少了一个绝好的人证。
  莫不离一时未语,只负手望着远处的灯火,半晌后,方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罢了,这一局做活了一半,亦不算失手。”停了停,他转首看向了阿烈,眸中忽地便射出了森冷的寒光:“桓子澄,可入了局?”
  “已然入局。”阿烈恭声说道,平板的眉眼间似乎漾了些喜色:“就在昨日上晌,在桓子澄前往天龙山北麓山口的路上,邢大监恰好带着几名金御卫首领经过,两下里虽然不曾照面儿,但他们却皆是亲眼目睹桓子澄踏上了那条通往惠风殿的山路。”
  “总算是不负所望。”莫不离几乎有些喜动颜色起来,那双流丽的眼眸中,便又有了那种流星飞坠般的笑意,抚掌道:“好容易将他引至彼处,就算这一局没咬死秦六娘,此局亦是成了大半,皇天终不负我矣。”
  说到这里时,他忽像是然想起了什么,面上喜色一敛,微蹙了眉问:“我想起来,那个叫阿栗的小宫人,现下如何了?”
  “回先生,阿栗至今重伤未醒。”阿烈叉手说道,眉眼重又归于平板,语声亦自平静:“我们的人打听过了,这阿栗伤得极重,几名宫医联手也无法将之唤醒。那几名宫医皆道她很可能要昏迷上一段日子。”
  “哦?”莫不离的面上浮起了个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瞧来有些莫测:“那么,据他们的估计,阿栗到底会昏睡多久?”
  “尚无定论。”阿烈躬了躬身,语声十分平淡:“若是短的话,这半个月差不多就能醒来,而若是日子长些,也很可能昏睡数月。据有一个宫医说,他在入宫前在外曾诊治过一个病人,那人亦是受了重伤之后昏迷不醒,直睡了差不多一年之久。待醒来的时候,那人连家人都不认识了,吃饭睡觉都要人服侍,与废人无异。”
  莫不离闻言,“呵呵”地笑了起来,作势将手敲了敲额手,道:“真真是天助我也。”
  阿烈仍旧语声平平地道:“如今还要请先生示下,阿栗之事,该如何处置?需要派人手过去么?”
  “不可。”莫不离断然说道,面上的淡笑倏地消失,幽深的眸中似有锐意划过:“此局已然打草惊蛇,有一件事你怕是不知,杜笺……失踪了。”
  阿烈一下子抬起了头,向来缺少表情的眉眼间,有了几分不敢置信的神色。
  “杜笺失踪了?”他问道,语声难得地显出了些许焦灼,“此乃何时之事?她是怎么失踪的?”
  “粗略估算,这应是昨日之事。”莫不离微叹了口气,冷润的雨声嵌在风雨之中,听来格外阴森:“今日上晌,阿熹直接把消息送予了我。据说那左思旷是昨天下晌发现杜笺人不见了的,他先还等了一些时候,直到晚上,杜笺仍旧未归,左思旷察觉此事不妙,直是急得一夜未眠,今日一早便直接找上杜骁骑求助。阿熹的消息说,杜氏已然派了暗卫悄悄寻找,只是,直到现在仍旧没有消息。”
  阿烈敛目沉吟了一会,面色变得冷凝起来:“此事……似有不妙。”他抬起头来看向莫不离,目中瞬间划过了决断之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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