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折锦春-第2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简单六个字,就像是耗进了他所有的力气,说罢了话,他便扶了邢有荣的手,晃晃悠悠就要往回去。
“谢陛下。”桓子澄躬身施了一礼,却并不急着上前,而是抬起头来,在那倾天覆地的雪雨之中,蓦地将斗篷一甩。
朔风四起,将他绯色的战袍吹得如火焰迎空,亦将他冷湛湛的声线抛向远处:“来人,护驾!”
“诺。”众军轰然应诺,如平地里一声炸雷,中元帝的脸立时就白了,转首看去,便见那万军之中蓦地行出数十人,皆是一身玄衣黑甲的近卫装束,也不待人吩咐,便自两侧大步迈上石阶。
中元帝瞬间大怒,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寒。
他人还在呢,这些人居然招呼也不打,直接近身于君前。
桓家是真的想造反吗?
他张开口,一声“放肆”尚未出口,便瞧见了那些人手上拿着的铁索。
中元帝心底陡然一颤,那声喝斥居然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知为什么,在那个瞬间,他的后颈有点发凉,总觉得,那铁锁像是冲着他去的。
好在,那铁锁并不是为他准备的。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息,那数十桓府侍卫已是二话不说,上前就将俞氏、秦彦柏、阿蒲等人给套了起来,直接拖下了石阶。
“长兄,我是十三唔唔……”阿蒲的娇呼只响起了一声,便被人无情地掐断了。
一枚铁块塞进了她口中,将她剩下的话语尽皆堵住,旋即又是一根布条勒了过来,将那铁块固定。
阿蒲娇嫩皮肤立时被勒出了红痕,口角也被铁块磨破了,渗下血丝。一旁的俞氏见状,红着眼睛拼命挣扎,一面嘶吼道:“你们放开她!”
无奈那铁锁就横在颈中,身后的侍卫拉得极紧,俞氏越是挣扎、面色越白,片刻后便两眼上翻,昏了过去。
桓子澄就像是没根本听见一般,连一缕眼风都没往那个方向看。
他的视线,尽皆拢在另一个人身上。
“二殿下。”他向上揖了揖手,语声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二皇子面色变幻,眼神闪烁不定。
就算被此前被秦素当众叫破,他也不曾有分毫色变,可当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两只手也在不自觉地发抖。
桓府的侍卫,静默地围在他身边。
这些黑色的、如同浓夜一般黑魆魆的身影,就像是一团暗不见底的阴云,将他牢牢裹挟于其中,动弹不得。
“启禀陛下,臣有重要军情禀报。”桓子澄清冷的语声传来,仍旧是一如既往地不带情绪:“我大陈出了内奸,便是那周都水与杜骁骑,他二人里通外国,与赵贼暗通款曲,意欲诱臣前往赵贼布下的巨石阵中,陷臣并大陈军马于死地。好在天佑我大陈,教臣一眼识破他们的诡计,将计就计,借泗水破冰之机大败赵军,反杀周杜二军,这才得来我大陈的胜利。”
说到此处,他回身从鲁宗手上取出一沓信件并虎符等物,一并双手呈上,语声森然如冰:“陛下,臣从赵军大将手中拿到了通敌的证物与信件,所有证物尽皆指向了二殿下。另据周、杜二将交代,二殿下久有不臣之心,意欲联络赵皇谋朝篡位,此乃证物,请陛下定夺。”
中元帝怔怔地听着他的话,心底里的哀凉,比殿前飞散的雪片还要冰冷。
大势已去。
此时的他,早就大势已去。
他忽然觉得无比地讽刺。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还是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那一个,生生死死、起起落落,皆在他一念之间。
可现在,场中局势,或者说是这整个大陈的局面,已然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他中元帝纵然仍旧享有无上尊荣、贵为一国之君,可这个国家,却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倦意如排山倒海般地涌来,几乎瞬间便没了顶。
他缓缓地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了一抹虚弱的笑:“孤累了,爱卿……看着办罢。”
只说了这一句话,中元帝便扶着邢有荣的手,步履迟缓地跨进了寿成殿的门槛,再不曾回头多看一眼。
二皇子面如死灰,冷汗披落。
反杀周、杜二军。
周家与杜家的八千精锐,居然尽皆覆灭。
那江家呢?
江家的五千精锐,还在么?
这念头才一泛起,二皇子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在顷刻间凉透。
江氏精锐若还在,桓子澄,又怎么敢直接率军进宫?
都不在了。
至少目前看来,能够与桓氏抗衡的最大一支力量,已然被桓氏灭掉了。
二皇子呆呆地站着,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股死气。
桓子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抬了抬手。
早便等候了多时的孟宗点了点头,一掌便劈在了二皇子后颈处。
可怜二皇子,竟是连声惊呼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桓府侍卫的动作十分利落,劈晕了人之后,他们便迅速地带着二皇子退了下去,俞氏等人也一并被拖走,一时间,那石阶之上除了一众作为人证的庶民仍伏地跪倒之外,还能够直立着的人,便只剩下了三位皇子。
中元帝根本就没力气管他们了,竟是就这么把他们给晾在了此处。
桓子澄手扶佩剑,踏上两级石阶,蓦地向着大皇子揖手一礼:“多谢大殿下。”
三皇子与四皇子对视一眼,神情各异。
大皇子看着桓子澄,那张惯是粗豪的面容上,有着片刻的扭曲。
那个瞬间,他血脉中的皇族骄傲,似是在提醒着他应该摆出怎样的态度,来应对眼前这个明显是来逼宫的都督大人。
然而,再下一息,当大皇子扫眼望向那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头的大队铁骑之后,他扭曲的神情,便一点一点地化作了悲凉。
第998章 谢相助
一“我只是提前通知了皇妹妹一声罢了,也并没做什么。”大皇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仍旧显得极为牵强:“皇妹妹很聪明,备下的后手很足。”
居然能凭着一段掐头去尾的文章,迫得中元帝险些屈服,在大皇子看来,秦素已经不能简单地以聪明论之,说是狡猾精明还差不离。
听得大皇子的话,三皇子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四皇子则是低下了头,眼底有着一闪而逝的怨毒。
“到底大殿下也帮了忙,否则公主殿下也撑不到水落石出的一刻。”桓子澄仍在向大皇子道谢,再度揖手一礼。
大皇子微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秦素此前说要临时找一位帮手,那帮手便是大皇子。
她用以威胁或者说利诱大皇子的手段,仍旧是仗着前世所知。
她知道,大皇子也并非没有雄心之人,只是他这个人并不擅长权谋争斗,且还有些儿女情长,尤其深爱其夫人梁氏。
秦素先是点明了壶关窑埋兵器之事,让大皇子心惊肉跳之余,又以梁氏族中的一件隐私相要挟,请他帮忙盯着广明宫。
大皇子两头被她拿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应下了秦素的要求。也正是有了他暗中相助,今晚的秦素才能提前两个时辰就获知了消息,并做好了准备。
此中诸事,桓子澄心中有数,故才会特意上前致谢。
相较于大皇子的百般滋味,那厢才经历了由高山到谷底,再由谷底回到平川的三、四两位皇子,却是远不如大皇子沉得住气。
不待桓子澄踏上石阶,三皇子头一个便奔了过来,人未至、笑先闻,殷勤语道:“哈哈哈,可喜可贺。都督大人凯旋还朝,真真可喜可贺哇!”
那厢四皇子也跟了过来,温秀的脸上,是一副腼腆而恭维的神情:“父皇一定会大宴群臣,为都督大人庆贺的。”他的语气十分真挚,不复那一垂首时的怨毒。
在这一刻,这两个人似乎全都忘记了,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还一力要把桓氏赶尽杀绝,更是让桓子澄背上了欺君谋逆的罪名。
桓子澄脚步略停,冰冷的眼风往二人身上一扫,勾了勾唇:“臣特意将那赵国奸细阿蒲留在家中,就是想要钓大鱼的,却没想到,大鱼没上钩,小鱼小虾倒是钓起了不少。”
三皇子与四皇子同时色变。
他们此前种种行径,虽然是受二皇子暗中引诱,但他们自己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经得起推敲的,此时闻言,不由有些后怕,又很是后悔,深恨自己为了立功而走了这一步险棋。
见他二人立在廊檐之外,头发上、衣服上已然被雨雪淋得精湿,却犹自不觉,两张脸上亦是同样地青青白白,就像两个水鬼也似,桓子澄不由再度勾了勾唇。
真真蠢材!
这等蠢物,给他家小妹提鞋都嫌脏了眼睛,若非中元帝在后头撑着,这两个人加起来裹成团儿,也斗不过他们家蓁蓁。
思及此,桓子澄的唇角边,便有了一痕极浅的温笑。
两位皇子见此情形,以为这位煞神也似的青桓终于大发慈悲了,不由皆是心下一喜,三皇子忙不迭地道:“都督大人威武,待有暇还望来广明宫小坐,与我聊聊那战场趣事。我那里有好酒,都督大人有空一定要来啊。”
四皇子此时也一反常态,热切地执起了桓子澄的手,笑得满面春风:“都督大人还是去我那里吧,素闻大人喜静,我那里旁的没有,好琴好茶却是常备着的。”此刻的他哪里有分毫腼腆与内敛,简直堪称热情奔放,与那码头旁拉客住店的小二差相仿佛。
面对两位皇子殿下的盛情邀约,桓子澄未置可否。
这两位皇子目前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二皇子之前,至于往后么……
桓子澄冰冷的眼底,微有了些波动。
此时,一身玄色劲装的哑奴已然走了过来,肩膀一横,两位皇子瞬间便被挤出了圈外。
见来人竟是那个单手便把战车提起来的大国手,两位皇子皆是目露惧意,连句多话都没有,乖乖退到了一旁。
桓子澄根本就没管他们,负起两手,大步朝前,眼风则微微拢住了哑奴的一片衣角,启唇问:“公主殿下可好?”
“殿下安好。”哑奴叉手禀道,语声中似隐着些欢喜:“程宗以及英宗他们也皆无恙。”停了停,喜意渐去,浓眉一锁:“就是李九……”
他像是有些不虞,面色也沉了下去。
桓子澄神情淡然:“由得他们去罢,他们也许久未见了。”语罢,怅怅一叹:“女大不中留,此言甚是。”
哑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主仆二人俱皆跨进了寿成殿中。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在那些做证的庶民宫人之中,少了一个人。
杜筝,不见了。
风越来越紧,雨却是不像方才那样密了,唯大雪仍在下着,累起清霜、染就屋檐,将皇城装点得一片素净。
秦素正在李玄度的陪同下,走在回往永寿殿的路上。
挨擦着李玄度强有力的手臂,感受着他薄薄衣衫下传递而来的体温,秦素觉得,今晚的这一切,值了。
“你们怎么回来得这样巧?”摒开众人之后,秦素便轻声问道,一面便从衣袖下头偷偷地掐了掐李玄度的腰。
极富弹性且有力的肌理,几乎能把人的手给弹开,秦素不由眯起了眼。
啧啧,这腰身可是越发劲瘦了,可见李玄度这段时间养得不错,可堪食用。
她美滋滋地想着,面上的笑容亦如花盛,比周遭的一切灯火都要华艳。
李玄度微有些晃神,直到感受到腰部传来的蚂蚁叮咬般的触感之后,他那双灰寂的眼睛里,才有了几许漾动。
“薛氏飞鹰传书,更兼江二郎偷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将秦素的手从腰上拿了下来,团在掌中,心下忽地一片安宁。
雪片夹杂着雨星,自伞外飘了进来,似有无限柔情
第999章 昔往矣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李玄度的脑海中,忽尔便划过了这样的一句旧诗。
只是,今日的他,不是来相思的,而是来相见的。
他心心念念的女郎,很快便要成为他最珍重的家人。
这念头让他的心火烫火烫的,仿佛那大雪也化作了风花,寒冬亦成春色。
“薛氏提前得到了消息?”秦素问道。
李玄度微微点头,并不说话,只在秦素的掌心写了一个“邢”字。
秦素先是一怔,复又笑弯了眼睛。
原来,邢有荣也被收买了,这老狐狸,真会看时机。
“多少银?”她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
“十万,一个消息。”李玄度说道。
秦素倒也没惊讶,点了点头:“还是划算的。”
身为中元帝身边第一人,邢有荣的消息渠道可比秦素多多了,想必他比大皇子更早觉出了不对,于是给薛家送了信,再加上江二郎出逃,桓子澄他们这才及时赶回。
她略低了头,心下思忖着,长而浓密的睫羽轻颤,宛若蝶翼。
李玄度专注地看着她,心下温软,眸色宁和。
与她分开了这么久,如今再得她相伴,他突地就觉得,此前种种奔波辛苦,皆是值得的。
“那江二郎怎么会偷跑了回来?你们没看牢他么?”耳畔传来了微带好奇的语声,拉回了李玄度的心神。
他微微侧首,将秦素身上的大氅整了整,视线的余光瞥见身后撑伞的刘长河那一张苦脸,心情是前所未有地好。
“桓……兄手下有一鬼将,名紫鬼,想必阿素也是知道。”李玄度启唇说道,清弦如冰,应着雨雪而来:“原本,江、杜、周三将皆被紫鬼施以了迷心之术,并不知乱石滩三姓精锐尽灭的真相,往朝廷送出的战报,也是三将在紫鬼的迷惑下发出的。只是,其中那江二郎却是个心智极坚之人,他应该是假装受到了迷惑,令我等放松了对他的监视,后趁着我军与赵军决战之机,他便偷偷地跑了回来。桓兄与我获知此事后,为防有变,便决定即刻还朝。好在彼时大局已定,赵国退守泗水关以北百里,往后,那里便是大陈的边境了。而在回程的半路上,我们又收到了薛氏示警,于是加快了行军速度,终是及时赶到。”
秦素弯眉而笑,拉着李玄度的手摇了摇:“李郎又怎么会与桓郎在一处的?”
“是桓兄主动找到我的。”李玄度的语声很是平和,那双往昔总是显得很深邃的眉眼,此时因欣悦而添上了一笔生动:“便在桓兄今岁代天子巡边之时,他约我于黄垭子口见了一面,彼时,我们便定下了泗水之计。”
秦素闻言,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停步看向李玄度,目中满是关切:“正要问你呢,那泗水之战是怎么回事?巨石阵果真很厉害么?你们是如何摆脱这一局的?”
听了她的话,李玄度的面上,便现出了一个激赏的神情,赞叹地道:“桓兄,实神人也。他早就知道那乱石滩乃是一个阵法,在黄垭子口时,他便请托我派人前去查看,而我的人便将那机关阵的法门摸了个大概。决战前夕,江二郎联同周、杜二人请战,要将桓兄引往乱石滩。桓兄将计就计,命苏先生将这三将以迷药灌倒,并着人假扮成三将模样,反将这三姓府兵尽皆引去了乱石滩,引发机关,尽覆三军。”
寥寥数语,极尽简致,可秦素却听得心潮起伏。
想那万军之中,如何调度大军,如何使得三姓其余将令听命,如何将那一万三千精锐引往乱石滩而不引起混乱,这皆是极难之事,就算桓子澄重活一世,此事亦有风险。
秦素试着将自己放在桓子澄的位置想了想,忍不住直摇头。
就算她身为男儿,行此大计想来也是诸多困难,由此可见桓子澄其人之坚忍超拔,出乎于众人之上。
此时,便闻李玄度又道:“彼时,那巨石阵被我们引动机关,突然发动,真真是山崩地裂、天地色变,比之上京地动还要惊人。河对岸的赵军闻风而动,趁夜渡河,想要将我军一网打尽。只是他们没料到,当他们大部人马尽皆行上冰河之时,那河水之下已有死士引爆火药,炸碎浮冰,河水暴起,赵军最为精锐的三营前锋,尽殁于这一战。我军不废一兵一卒,便已锁定胜局。”
“死士?”秦素立时挑出了这个字眼,疑惑地看向了李玄度:“桓郎手下,也有死士?还有,火药又是从何而来?”
李玄度侧首看向秦素,目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欢喜。
“阿素真聪明,一问便问到了关键。”他唇角的弧度弯了弯,漫天雪光之下,深邃的眼眸拢向秦素,宛若盛夏之夜的星空:“那些死士,是从隐堂买的。”
他似是想要笑,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幻动着,像是渐燃的烛火:“隐堂之人大约没想到,他们的阵法,会被他们自己人破掉。”
说到此处,他终是长笑出场,目中那种又是赞叹、又是欣然的神情,直叫秦素瞧得都要发痴了。
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拿指甲刮了刮他的掌心:“还有火药呢?那火药又是怎么来的?”
李玄度没说话,只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向他自己点了点。
秦素一下子张大了眼睛:“火药是你带来的?”
“是。”李玄度微微颔首,眸光拢在眼前这张艳丽的面容上,胸中一阵发热,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发上抚了抚。
细嫩而柔软的发顶,温温地触着他的手掌,像是能化去人的心。
“嗯咳”,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秦素忙不迭抬手拍开李玄度的手,回身看去。
在离着他们约有十步之处,旌宏正负着两手,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们没做什么,真的。”秦素向旌宏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锦巾,笑得纯善而又无辜。
第1000章 结同心
一旌宏闻言便板起了脸:“好生说话,别动来动去的。”眼风扫向李玄度,眨了眨眼:“拉拉小手就行了啊,再多的我可得管了。主公有严令。”
李玄度的面上,生起了一丝可疑的红云。
不过,他很快便又压下了那阵不自在,正了正神色。
那一刻,他仍旧是从前那个淄衣披发的李九皇子,清华耀目,遍身冷寂。
“我省得。”他向着旌宏点了点头,负起了一只手,竟是真的不再去触碰秦素了。
秦素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桓子澄管得可真宽,她贵为公主,那还不是想拉谁就拉谁,想睡谁就睡谁,轮得到他个臣子来管?
不过,转念想想,秦素又有一点点的欢喜。
这种被人管束着的感觉,似乎也很不错。更何况,那管着她的人,可是个绝世大美男。
罢了罢了,瞧在他长得好看的份儿上,就被他管管也没什么。
秦素弯了眉眼笑起来,也不说话,仍旧转身与李玄度继续向前,两个人拉着的手,却是并没松开。
“与公主再说几句话,我便要去了。”李玄度冰弦般的音色直若奏琴,在秦素的耳畔来回往复。
秦素的心下莫名有些不舍。
这种情绪,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遭。
“如何又要走了?你要去往哪里?”她侧首看着他,如蕴春烟的眸子里,此时似是泛起了雾澜。
李玄度情不自禁地又想去抚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儿,却又在半途改了个方向,转为抚向腰间佩剑:“我先要去见贵国皇帝,向他递交结盟国书,并求娶晋陵公主。”停了停,眸光又是一阵漾动:“桓兄已然应下,泗水战后,便即发兵五万,助我大唐夺回失地。父皇便此应允了你我婚事。我明日便要回国,准备迎亲事宜。”
秦素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结盟?求娶?迎亲?
这么快?
不,不对,问题不在这儿。
问题应该是,这种事情,怎么好这就样跟她说起来?
她是女郎啊,她也会害羞的啊。
虽然是如此想着的,可是,那心底里的甜蜜却来得这样地快,猝不及防之间,便将她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来不及去害羞,也没去多管旁人怎么想,秦素的唇角,正在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
她真的……很欢喜。
这世间还有什么,及得上这寥寥数语的甜蜜?
她就如同品尝到了一颗最甜的糖果,从心底里一直甜到了舌尖儿上。
“你不是诳我的罢?”她听见自己这样问道,望着李玄度的眼睛舍不得眨上一下,生怕一个眨眼,这甜蜜的梦就要醒来。
李玄度温柔地看着他,复又正了颜色,庄重颔首:“阿素接了我的心,便要成为我的人。”他将空着的那只手按向胸口,神情端严,眸中漾起的柔情几乎将秦素淹没:“那七彩绳结,便是我的心。”
语罢,他忽地松开秦素的手,撩起战袍单膝点地,半仰着头看着她。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在那一刻盛载着无限温柔,尽皆拢在秦素的身上:“公主殿下,可愿为吾妻?”
雪花如舞,细细的雨丝扑上人的脸。
秦素的脸颊,一下子红得如同夏天傍晚的彩霞。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李玄度这厮,这是在求她嫁予他么?
秦素张了张口,忽然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这不是她今天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方才,在那铁炮轰来之前,她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可是,她此刻的心跳,却与方才有着那样明显的不同。
更欢快、更响亮、也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