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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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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世章的几个妾室,此次却是无缘跟去上京的,皆被留在青州看家,这也是太夫人的意思,许是怕人太多车坐不下吧。
  秦素低头抚弄了一会衣角,将心中的烦闷往下压了压,尽量不去想那些烦恼之事。
  她此次带了阿葵与锦绣二人贴身服侍,杂役小鬟另还有四人,阿谷亦在其列,冯妪却是没跟着,林氏留了她看院子,估计也有监视阿栗之意。
  身边少了一双眼睛盯着,秦素自是乐见。
  除此之外,管事冯德也被留下来看着本宅,还有上回去连云田庄接秦素的四个仆妇,也都留在了宅中。
  留下冯德乃是林氏的主意,想来是为了把持中馈,不令大权旁落。而那四个仆妇,前世今生,他们都是因为同一个理由被留下的:秦素于桃木涧路遇山贼,这四人却是弃主而逃,此等仆从,太夫人头一个就不会要他们跟着。
  于秦素而言,这皆是好消息。
  冯德与那四个仆役都曾见过阿妥夫妻,他们不去上京,秦素行事便又方便了许多。
  比较麻烦的阿胜与周妪祖孙。
  好在此去上京也不过是换个宅子继续守孝,女眷根本不能出门,只要福叔与阿妥小心些,应该是能避开这几个熟人的。
  这般想着,那烦躁的情绪终于散去,秦素微微垂着头,兀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此时,俞氏温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句句皆是安慰:“六娘勿需害怕,此时人虽多,等真正出了城,这些庶人便不会跟着了。牛车与马车走得快,半日便能拉下他们来。”
  她的声音微有些低哑,一如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有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感觉。
  秦素的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檀香木串珠,轻轻“嗯”了一声。
  许是因母亲便在身边,秦彦雅此时倒不似平常那样安静了,坐了一会,便向一旁的阿蒲笑道:“总坐着也无聊得紧,阿蒲,你与喜鹊翻花绳给我看罢。”
  秦素闻言抬起头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个叫阿蒲的德晖堂使女。
  她是认得这个阿蒲的。
  每逢初一、十五,阿蒲会随在周妪的身后开启德晖堂的大门。据秦素所知,这阿蒲原也就是个守门的小鬟,偶尔也会传个话,十分地机灵乖巧,生得也白净,一双眼睛尤其好看,黑亮若点漆一般,别有一种灵动之气。
  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原因,秦彦雅将自己的贴身使女遣去外头坐车辕,却将太夫人那里的小鬟带在了身边。
  “大娘子每回都是自己不翻,只看着我们翻。”喜鹊笑说了一句,一面便自袖中取出了一副青色的花绳。
  秦彦雅便柔声道:“孝期自不可玩乐。不过,你们玩却是行的,只别太大声即可。”
  喜鹊似是颇为得脸,此际闻言便掩嘴笑道:“话是这么说,大娘子以前却也不玩,总说自己手拙。”
  这话引得俞氏笑了起来,拉着秦彦雅的拍了拍,笑着道:“小雅是真的手拙,小时候翻花绳还委屈得哭过,眼泪汪汪地说翻不过我,真是个傻小娘。”
  众人不意她竟说出秦彦雅小时候的事情来,且说得还这般有趣,连秦素都止不住地弯了唇角,一旁的秦彦柔与阿蒲也握着嘴笑,秦彦柔还发出“咕咕”的笑声,像是才断食儿的小雀儿一般,秦素见了,越发笑不可抑。
  秦彦雅的脸便红了,娇嗔地道:“母亲又提这些事作什么?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不依!”说着便滚倒在俞氏怀里撒起娇来。
  看起来,在母亲的面前,这位秦家大娘终是脱去了端肃的外衣,显出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态。
  俞氏便搂着她笑,又去逗弄秦彦柔:“七娘笑什么呢?为何总捂了嘴,何不将手拿下来?”
  众人听了这话,俱又笑了起来。
  秦彦柔的门牙还未长好,说话总要漏风,她又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每回笑起来,便总要拿手捂着嘴。
  被俞氏笑了这两句,秦彦柔立时小脸儿微红,捂在嘴上的手死也不肯放,两只眼睛却是亮晶晶地,满是孺慕地望着俞氏。
  似这般与长辈说笑逗趣的场面,在她还是极少有的。林氏见了她们这些庶女从无好脸色,而她的生母徐氏,更是每年都见不上几面,十分生疏。如此一来,俞氏的温柔和善,便越发地让人如沐春风。
  有了俞氏这般说笑打岔,车中的大小女孩子们也活泼开了,喜鹊与阿蒲翻着花绳,秦彦雅便揽了秦彦柔坐在一旁观看,秦素不想表现得太特别,便也上前去瞧个热闹。
  不觉间,小半个时辰便过去了,马车也终于驶动起来,包括俞氏在内,所有人皆露出了欣喜之色。
  被堵在半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又不能开窗,实是气闷得紧。因此,待车行了一会后,俞氏便命喜鹊将窗子开了条缝,微温的春风自窗缝里涌入,携来了几许乡间野地的清润气息,令人精神一爽。


第162章 小鬟娇
  “总算是走动起来了。”喜鹊笑道,手里的青绳翻了个花样,套在了阿蒲手上。
  阿蒲抿着嘴笑了笑,也不说话,又细又白的手指不知怎么一翻,那青绳便又换出个新花样来,复又交予了喜鹊。
  秦素注意到,阿蒲似是不大喜欢说话,自进了马车至今,除了一开始的请安之语,她一字都未说过。
  许是秦素打量她的眼神过于专注了些,俞氏不知怎么便发现了,便笑着解释地道:“阿蒲自小不爱说话,其实是个很聪敏的孩子。”一面说着,一面便向阿蒲慈爱地笑了笑,又顺手替秦彦柔理顺了发髻,动作极为轻柔。
  无论俞氏还是阿蒲,秦素前世对她们几乎没什么印象,因此,听了俞氏的话,她便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阿蒲长得很好看。”
  孩子式的评价,带了几分天真。
  阿蒲听了,双颊上便飞起了两朵红云,羞赧地垂下了头,语声细细地道:“谢谢六娘子夸赞。”
  脆生生的语声,似黄莺出谷、乳燕轻啼,十分的好听。
  秦素便又笑道:“阿蒲说话真好听,像鸟儿叫一样。”
  阿蒲被夸得越发腼腆起来,手里的花绳也忘了翻,只顾着脸红低头。
  俞氏禁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向秦素的丫髻间抚了抚,笑道:“真是孩子话。”又转向阿蒲道:“你也别害羞,继续顽罢。”
  无论对喜鹊还是对秦彦雅,俞氏的态度都极为温和,几乎叫人分不出主仆来,可她的举止却又带着一种典雅庄重,那温和便也有了种特别的暖意,极易让人心生亲近。
  见阿蒲神态可人,秦素便又问俞氏道:“大伯母,阿蒲的蒲,和蒲草的蒲是同一个字么?”
  俞氏闻言微怔了一下,方点头道:“正是此字。”
  秦素便点了点头,细声道:“我如今正向二姊学字,这个蒲字是才识得的。二姊说,蒲草柔软却又不失坚韧,时常被用来形容女子。”
  俞氏听了这话,便温柔地笑了笑,颔首道:“二娘这话说得极是。”
  一旁的秦彦雅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便笑着插言道:“阿蒲的这个蒲字,其实却非蒲草之意,而是指的蒲团呢。”
  “咦?蒲团?”秦彦柔语声糯糯地插了嘴,复又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秦彦雅:“长姊,蒲团是不是就是母亲敬佛时垫在膝下的那种草垫呀?”
  秦彦雅便摸了摸她细柔的头发,笑道:“我的七妹妹真聪明,说的一点无错,这蒲团正是敬佛时所垫之物。”
  居然以蒲团的蒲字给一个小鬟命名。
  秦素微觉讶然。
  佛道皆含大机缘,一般来说,士族子弟多有以佛道之语取乳名的,倒鲜少听闻还有人拿它还给仆役取名字。
  “原来阿蒲是个圆圆的蒲团呢。”秦彦柔拍手说道,又捂着嘴笑个不停。
  阿蒲的脸一直就红着,似是极不习惯被人谈论,此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俞氏见了,面上便露出一抹怜爱的神情来。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浅啜了一口茶,方柔声说道:“阿蒲这孩子,却是与佛有缘的。当年我带着小雅去白马寺静修,便是在佛堂的蒲团上拣到了她。那时候她也才满周岁,生得白净又秀气,不哭不闹地躺在蒲团上,睁着眼睛看人,极可人疼。说来也巧,那时小雅正生了病,谁想我一拣着阿蒲,小雅的病便好了。寺里的住持便说她与小雅有缘,我瞧着她也觉可心,便将她取名叫做阿蒲。后来我回了府,便将她予了太君姑。这孩子也自聪敏恭顺,自去了太君姑身边后,太君姑也一直安安乐乐的,说不得便是她身上的佛缘带来的好运道呢。”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秦素点了点头,又好奇地打量着阿蒲,并未去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般奇闻,任谁听了都会好奇起来的,便如一旁的秦彦柔,已经惊得张开了小嘴巴,连漏风的门牙也忘了去遮。
  秦素前世从没听过这段掌故。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前世时,她拼死拼活地挤上了林氏那辆车,一路上都在讨好嫡母,哪里顾得上什么阿蒲阿草的。此际听闻此事,她确实非常惊讶。
  阿蒲红着脸,局促地垂下了头,羞得都忘了去接喜鹊手里的花绳。
  “罢了,母亲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也看不成花绳了。”秦彦雅适时地笑道,又向阿蒲指了指:“您看,阿蒲的脸都快红到脚底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笑了起来,俞氏便笑道:“你们且顽你们的,听我说这些可是无趣得紧。”
  阿蒲与喜鹊应了声是,仍旧去翻花绳,秦彦雅等人仍是围在一旁看,偶尔说笑几句。这一路讲谈不息,气氛融洽,倒也不觉路途冗长。
  马车只在中午路过一座小县时停了半个时辰,用了午食并松散片刻,接下来又是马不停蹄,直到天边铺满了绯红的晚霞,秦府车队才在一所极大的驿栈——阳中驿站——停了下来。
  秦素下得车来,透过长长的幂篱四处打量。
  金红色的夕阳撒落在大地上,官道两旁绿树成荫、草色如碧,绿毯一般铺向远方。再将视线放远,可见远处有村舍冒起的炊烟,于青枝翠叶间袅袅升空,几可连云。
  秦素将视线收回来,往驿站的方向的看去。
  驿站分作了前后两进,第一进乃是建成半圆形的围楼,起了有两层高,中间的大堂乃是酒楼,据说里头的风鸡与酱鸭都挺有名。除酒楼之外,围楼剩下的地方便皆建成了客房,数量颇多。而第二进则是单独的院落,一般庶族是住不起的。
  秦素将视线往旁边扫了扫,便见围楼旁的空地上,整齐地停靠着大批车马,每辆车的车门上都印了族徽,却是程家与崔家。
  秦素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衣袖。
  她的衣袖中,藏了两包药粉。
  今天晚上,将有一种更为厉害的药粉,洒在驿站的每一个水缸中。而阳中驿站失窃案,亦将于今晚准时上演。


第163章 泼茶香
  这一晚,秦素已经期待许久了。
  此刻,那几个小蟊贼为了摘出自己,想必已然退了宿,守在野地里静等着晚上大捞一笔。而晚食过后,住在驿站的三家士族以及围楼中的一应人等,便皆会被迷药药倒。
  于秦素而言,此乃绝好的行事之机。前提是,她的行动要非常、非常地迅速。
  为着这个目的,她需得养精蓄锐,亦需小心掩过晚食与饮水等事,不叫人查出问题来。
  秦素微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那些上等的迷药,竟被那些小贼得了去,若是搁在她的手上,多少事情做不得?
  她惋惜地垂下了衣袖,耳听得一旁的俞氏轻声叮嘱:“六娘,进去罢。”
  秦素温驯地应了一声,跟在众女眷的身后,慢慢走进了驿站的后院。
  驿站的后院共分成了六个院子,每一个都颇大,院中一应正房、厢房、后罩房与倒座房俱全,还有单独的马厩与小厨房、茶房等等,十分齐备。一些女眷所乘的较精致的车马,亦可停在此处。
  这种院子是专供贵族或女眷使用的,院墙建得极高,守门的仆役行止规矩、言语合度,绝不比士族仆役差,一看便知是受过极好的调理的。
  因秦家人最多,便包下了六间院子里的三间,程家次之,包了两间,崔家乃是小士族,只一间院子便足够了。
  秦素跟在众人的身后,先去了五位夫人们住的院子,坐在明间里略说了会话。
  几位夫人的精神皆不大好,吴老夫人更是神色恹恹,只坐了一会,便被蒋妪扶去东厢歇息去了。
  太夫人很快便叫大家散了,秦彦雅便带着妹妹们,在秦彦昭的护送下回了她们的院子,一进院中,她便立刻叫人关紧门户,不允进出,复又吩咐秦家的厨役们烧水做饭,却是根本不去碰驿站的吃食的。
  秦素立在东厢次间的门前,掀起布帘,看着那檐角下悬吊着白纸灯笼,轻轻拂了拂衣袖。
  秦彦雅着实谨慎,只可惜,那迷药早就已经下在了水里,她的长姊再谨慎,亦是枉然。
  “女郎,可要饮茶?”阿葵轻缓的声音传来,唤回了秦素的心神。
  她转首笑了笑,道:“倒上吧,先放一旁晾着,我过会再喝。”
  阿葵便执起茶壶,细细地斟了一盏茶,放在了案边,复又去收拾布帐与床榻。
  “阿葵,你去看看锦绣去了哪里。”等了一会,秦素便在案边坐了下来,端起茶盏,语声中微带了一丝不满:“进来这半日了,她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定是又去别处闲逛了。”
  阿葵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了下去,出门后还小心地将房门也掩上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行远,秦素并无动作,只静静地坐着,数息之后,她悄然起身行至窗边,两手扶着窗扇,猛地往外一推。
  “哗啦”一声,窗扇应声而启,响动颇大,正缩在窗下的阿谷猝不及防,一抬眼,便撞进了一双冰冷漆黑的眸子里。
  “女……女郎……”她大惊失色,神色慌乱地直起身来,好一会方想起来还未行礼,又连忙屈了身子,呼吸不稳地道:“见……见过女郎。”
  秦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向庭院,只以眼尾余光打量着她,语声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阿谷垂下了头,眼皮颤动了好一会,方细声道:“我……我是路过,正要……正要去厨房。”
  “嗯。”秦素点了点头,神情无丝毫变化,和声道:“那你便快去吧,听说厨房今日做了肉汤,这一路你们也辛苦了,吃罢了晚食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停了一刻,又道:“正好你在,也免得我再叫旁人了,你去厨房过后再去寻阿葵,叫她往厨房传句话,便说我累了,要先睡一会,晚食一会再用。”
  阿谷喏喏应是,在原地站了一会,方往厨房行去。
  秦素一手拿了木条,似是要支起窗扇,探出去半个身子,另一只手却借着身形遮掩,飞快地掀开旁边案上的茶壶盖,将茶盏中的茶水倒了回去。
  这茶水可是喝不得的,若喝了晚上便做不得事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秦素全靠单手完成,那衣袖又宽大,行动间不免便沾上些许茶汁。
  如此也好,饭食可以不吃,水却不能不喝,有了这袖子上的水渍,也能免去不必要的怀疑。阿葵一会见了,定会以为那盏茶已经被秦素喝了。
  秦素将窗子支了起来,向院中打量了几眼。
  春天的傍晚,空气温暖而甜润,微风轻柔地拂过庭院,墙角植了一株高大的玉兰,素白的花朵凌空盛放,似半空里凝住的一场雪舞,清冷绚烂。
  秦素一手支颐,看着那一树繁花出神。
  她对这里有些印象。
  前世时,她便是被分派住进了这个房间。此屋别的好处没有,唯有窗子的位置极好,正对着一树白兰,还能看到厨房的情景,便于观察,离院门儿也进,出入两便。
  秦素看了一会,便回身走到了榻边。
  床榻已经收拾好了,帐子亦是半垂半挂,金色的夕阳穿过素窗纱,投射在雀嘴铜帐钩上,光晕宛然。
  秦素除了鞋,和衣躺在榻上,闭起双眼假寐,脑中思绪不断。
  锦绣惯是会躲懒,无论前世今生,她皆是借口不舒服,躲在耳房睡觉。
  这让秦素微有些遗憾。
  若是锦绣值宿,借穿了她的衣裳出门办事,倒是不必费神。阿葵便可惜了,若今夜之事被什么人看到了影子,她必是百口莫辩,到时候必定去不了上京。
  她不去上京,秦素的有些安排便要重新换过了,却是不便。
  不过,这可能性并不大。
  那些小蟊贼的迷药极其厉害,连各家带的侍卫都中了招,可见其高明。
  秦素翻了个身,看向半开的窗扇。
  高墙之外的天空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灰色云絮,彩霞掩在其间,金红色与灰蓝色绞缠着,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瑰丽。
  但愿今晚的月色不要太好。
  秦素阖上眼睛,耳听得窗外的脚步声、絮语声与归燕啼鸣之声次第响着,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164章 盗图也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
  傍晚时的灰云逐渐成势,厚重的云朵堆满了天空,将夜色挤压得越发密实。驿站的杂役支起了高篷,各府马车皆被罩在篷内,以防夜半落雨。
  星月全无,夜色如墨。
  秦素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掀开布帐往外看去。
  案上的小烛台还有一枝细烛未灭,光影模糊,照出一旁的刻漏。
  戌正才过了一刻,四下却是一片悄然。本该热闹喧嚣的驿站,诡异地陷入了沉沉死寂之中,连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
  秦素略等了一会,便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榻,踩着麻履,只着了一件中衣,来到了窗边。
  窗扇阖得严严的,插着木栓,一旁的凭几上罩着纱罩,里头放着秦素未用的晚食。
  她绕过凭几,在阿葵的身边蹲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别的榻,阿葵打了地铺、席地而眠,此刻正阖目睡得香甜,鼻息间还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秦素看了她一会,莫名地生出了些嫉妒。
  为了不中迷药,她连一口水都不敢喝,只躺在床上假寐,可这小鬟却是无忧无虑地吃饱喝足,心无旁鹜,此刻还睡得如此沉酣,虽只是个小小的使女,却比她这个主人惬意多了。
  秦素按了按空空的肚腹,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阿葵放在一旁的衣裳,一件件地穿戴了起来。
  窗纸上透进来些许微光,似是有些晕黄。
  这应该是正房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来的光。
  秦素很快便穿好了衣裳,又在外头多套了一件大斗篷,复又拿过一旁的包袱,将里头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收起了包袱皮。
  收拾停当后,她便走到窗边,拔下木栓,将窗扇推至最大,动作轻巧地翻了出去。
  院子里并不算黑,正房的廊下果然点着两盏灯笼,那微弱的光线铺散开来,将这院子照出了一片大致的轮廓。
  借着这些微的光亮,秦素从窗口探身取出那加过料的茶壶,拿去了小厨房,将茶水倾了一小半在大茶壶里,再拿了一些用物,方返回她所住房间的窗边,将茶壶放了回去,再将窗子虚掩上了。
  茶水去了一半,任谁都会认为这是秦素喝的,稍后也不怕有人查问。
  整个院子的人都在沉睡,秦素悄步踅至门边,侧耳听去,却闻门外亦是一片安静,并无人声与走动的声音。
  那些小蟊贼所下的迷药,果然极好。
  她暗自赞了一句,便探手自袖中取出小油壶,向门栓处滴了,无声地拉开了院门。
  门外不远处倒伏着一团黑影,看上去像是守门的老妪,只听她沉沉的鼻息,便可知她已然睡了好一会了。
  秦素抬脚跨过她,步履轻盈地转向了左侧那条路。
  秦府郎君所住的院子便在隔壁不远,行不过十余步,便可见两扇玄漆大门。
  秦素看了看同样晕倒在地的守门健仆,抬手向院门上轻敲了几记。
  三下一停,两下一停,隔一会,再是两下。
  待最后一记敲门声落下,那高大的院门便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一条人宽的缝,阿承弯着小身子,警惕地藏在门边,一手掌着门栓,一手向秦素招了招,旋即闪了进去。
  秦素亦放低身形,悄然滑入门内,方一转首,却见阿承正藏在门后的阴影处,用一种既惊恐又崇拜的眼神望着她,那双本就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有若宝石一般地发着光。
  早在启程之前,秦素便将今日之事安排下了,每一件事都交代得十分清楚,时辰也算得极准。
  阿承此时最为惊讶的,便是秦素对此事的预测。
  他想不明白,这位秦府六娘究竟有何等神通,竟能未卜先知到如此境地,一步未错,直是有神鬼之能,这让他既觉惊异,又是万分佩服。
  秦素自是知晓他心中所思。只是,此时却不是解释的时候,阿承若想知晓答案,恐怕还得等上好长一段时日了。
  她捺下心绪,向阿承点了点头,以极轻的声音道:“多谢你了。”
  她是真心诚意地感谢阿承的。
  秦素今日借小贼行窃之机,冒奇险而来,目的只有一个:
  山川图册。
  她是专门来盗图的!
  上回受秦彦昭邀请去西庐看图册时,她便隐约有了这个念头,遂很用心地记下了阳中驿站附近的地形。
  应该说,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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