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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姑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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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远川想了想,又道:“不难吧?这个要求也不算不合理,早恋本就不应该,何况顾关山——如果你愿意放手的话,会出去集训,集训那么紧。整个高三你能见到她几面?一月联考,二月校考,三月一模结束了你才能见到她,要我说,都没什么区别的。”
  沈泽:“……”
  “或者,”顾远川嘲弄道,“你还可以劝她不要走艺术了,你们在学校好好复习,不也很好么?”
  沈泽盯着他,片刻后沙哑而艰难地道:“我……我放手。”
  顾远川:“那就行。”
  然后沈泽道:“但是我那句话,还是算数的。”
  顾远川:“哪句?”
  沈泽红着眼睛盯着他,重复道:“——谁都不准戳她一手指头,否则我管他是谁,我带家伙堵门。”
  “不让我揍她?”顾远川问:“你是这个意思?”
  沈泽一寸不让,道:“不准碰她一根手指头。”
  顾远川荒谬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对着我生养的孩子,你倒是口气蛮大的么?”
  “不准碰她一根手指头。”沈泽盯着顾远川道:“——她早晚是我的人。”
  顾远川不理解地看了他片刻,问:“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信守了承诺?”
  沈泽起身,在明利的灯光里,看着他道:“——因为是我承诺的东西。”
  “——我的承诺从来都重逾千金。”他说。
  等以后,我给你买最好的。那时沈泽不自然地对顾关山说。
  以后我给你暖脚。那时沈泽握着顾关山细瘦的脚腕,这样说。
  以后,你会是我的人。——他在心里,这样想。
  这些承诺,从一开始时,就非戏言。
  顾远川大笑:“哈哈哈——好!我姑且信你,口气不小,别让我打到你的脸,小伙子。”
  沈泽淡淡地说:“顾叔,生意人贵诚信,我信守承诺,希望你也不要食言而肥。”
  顾远川摆摆手道:“这你不必担心。”
  沈泽伸出手,与顾远川短暂地交握了一下。
  然后沈泽抓起了他搭在旁边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星巴克里暖洋洋的暖气吹着他的脸,沈泽拿了个热饮的纸圈,套在了咖啡杯外头,预备转身离去。
  顾远川叫住了他,有些迷惑地道:“我有个问题。”
  沈泽回过头问:“是什么?”
  顾远川锐利地看着他,发问:“一个连我女儿男朋友都算不上的人,为什么对她去学美术这件事这么执着,你能告诉我吗?”
  沈泽:“因为我知道她以后会前途无量,而且这是她真的喜欢的事情。”
  ——因为相信她,沈泽心里想。
  沈泽想了想,问:“我能问一下,你是因为什么动摇了想法吗?”
  “你是说让她去学艺术?”顾远川反问。
  沈泽点了点头。
  顾远川冷冷道:“——和你没关系。”
  沈泽却依稀地意识到了原因,在于当时顾关山紧紧地抓着他的,颤抖的手。
  他不觉得好笑吗——这样的父亲?
  可这终究和他无关。
  沈泽将鼻尖埋在围巾里。围巾里有种说不出的春天气息,浸着含羞草和月桂叶的味道,淡淡的,缥缈如烟,像送给他围巾的那个女孩子。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
  周日返校的夜晚,顾关山背着巨大的书包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手里提着换洗的床单和被罩,丁芳芳正在班里演华妃,正喊着那句‘来人呐,赏他一丈红’——平时负责扮演一丈红的顾关山就冲了进来,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他妈——!”顾关山气得发抖:“一丈红拿来,我要剁了一班的负心汉!”
  丁芳芳:“……”
  正在扮演夏答应的徐雨点:“……”
  顾关山说:“不行,一丈红是棍子,老子的包拯专用九背连环大铡刀呢!”
  丁芳芳一脸懵逼:“哈?”
  顾关山瞄了一眼教室,看见了最恰当的凶器——丁芳芳,一把将她拽走了。
  一百七十多斤的丁芳芳人生头一回被拖着跑,都吓蒙了,顾关山这是头一回生气,她一直都是那种混吃等死的模样,很少炸毛,但是这一炸毛就有点吓人。
  丁芳芳被拽着穿过走廊,一班门口也嘈杂至极,顾关山拽着凶器丁芳芳拍了拍门板,吼道:“沈泽——!”
  丁芳芳心塞地想:人家情侣吵架,好朋友都是当助阵劝架的被拽过去的——但是搁到自己身上,竟然是被当成凶器拽过去的,这是什么道理呢?
  不过好歹还有小帅哥可以看,丁芳芳有点苦中作乐,朝门里探了下脑袋,这一探,差点儿就窒息了。
  一班里的男生正黏黏糊糊挤作一团,貌似在互摸屁股,仿佛是薛定谔的直男。
  丁芳芳:“……”
  没人注意顾关山喊的那一声。
  顾关山又忍着脾气道:“沈泽,你出来!”
  沈泽坐在班里,戴着个眼镜做题,头都不抬。
  “回去,上课了。”他声音不大不小:“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顾关山:“……”
  “这都什么事儿呢……”门口坐着的小姑娘嘀咕道:“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竟然真在学习,顾关山来找他都不理了,仿佛是在做梦……”
  顾关山有些急怒攻心。
  “姓沈的那个负心汉——”顾关山深呼吸一口,怒吼道:“给我滚出来!”
  沈泽一震,立即滚了出去。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
  谢真目送着姓沈的负心汉麻利儿地往外滚; 指着他对他朋友道:“看到没?那就是完了。”
  他朋友也不摸直男的屁股了; 奇怪地问:“我倒是没觉得顾关山很凶……她生气吼人竟然还挺萌的,怎么把泽哥吓成这样?”
  谢真说:“沈泽耙耳朵。”
  然后谢真比了个手指; 示意道:“我摸过; 他耳根子可软了。”
  他朋友:“……”
  怕这套的沈泽一跑出去; 还试图维持一下面上的高冷,冷静道:“顾关山,我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
  顾关山一把拽住沈泽的衣领,指着他对丁芳芳道:“看到没有?负心汉**,你给我拍。”
  一班门口原本极为嘈杂,此时一大票人回头望向连沈泽的衣领都敢拽的顾关山,顾关山盯着沈泽; 丁芳芳十分上道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顾关山说:“谢谢。”
  然后她一扯沈泽的衣领; 将他拽走了。
  顾关山手劲对于沈泽来说不算大; 但是沈泽却不敢挣脱; 顾关山仍是穿的少,沈泽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她冰凉的手指; 那手指甚至冻得有些发红; 却死死地扯着他。
  上课铃响起; 周日晚的自习开始了。
  顾关山将他拖到天文台下的楼梯间; 窗户开着,冰冷的夜风夹着雪花; 楼梯上满是没清扫的落叶和冰碴。
  顾关山仰起头问:“你是什么意思?”
  沈泽被她扯着校服领口; 连站都站不直; 顽强道:“我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顾关山问:“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顾关山面孔白皙,微微仰起,看着他,沈泽能看见她冻得有些通红的鼻尖,还有漂亮的唇,那是沈泽昨天刚刚亲吻过的唇,吻上去还会凉凉的、咸咸的吗?
  他说:“——我们之间已经没关……”
  顾关山踮起脚,温温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她的吻非常轻,像罗马人检查爱人是否喝醉时的轻柔暧昧,像春日的花和鸟,落在林海雪原里的风雪,又像是沈泽梦里所有的诗意,却一触即分。
  沈泽那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关山看着他,逼问道:“你再说一遍。”
  沈泽改口极快:“我们是同学。”
  顾关山被逗笑了。
  …
  沈泽艰难地重复道:“可我们只是同学——”
  顾关山说:“我明白,我妈都和我说了,让我到毕业为止和你保持距离,否则我爸会做出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沈泽:“……”
  顾关山说:“他们的选择权是交到你的手里的,是你选择了之后,他们才通知了我。”
  沈泽艰涩道:“我……”
  “结果你下午就打来电话了。”顾关山看着他道:“说从此和我没有关系了——沈泽,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智商是会影响到后代的。”
  顾关山鼻尖发红,却硬是忍着道:“你想没想过,我如果信了怎么办?”
  沈泽:“关山——”
  顾关山抽了抽鼻子:“你是有玩弄我感情的前科的,你别忘了。”
  沈泽几乎是立刻就缴械投降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近乎慌乱地伸手抚摸顾关山冻得微红的脸,哑着嗓子道:“我……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我绝对不反抗,但是——”
  顾关山替他说完:“——但是,我刚刚不应该亲你,那是违背誓言。”
  沈泽卡了壳。
  “你放心。”顾关山有点哽咽地道:“我还没有去画室,约定还没正式生效呢,你还可以再亲我一下……”
  她话音未落,沈泽就低下头,俯身吻上了女孩子温凉的唇。
  他被冲昏了头脑。沈泽啃咬女孩的嘴唇,咬住唇瓣拉扯,吮吸,顾关山疼得眉头皱起,却有些乖地、生涩地环住了他的脊背。
  他吻得意乱情迷,却逼迫自己理智回笼,继而分开。
  顾关山捂着唇,气息不匀地说:“你、你真的是个流氓……如果有下次我就咬你了……”
  沈泽喘息了下,压制着几乎汹涌而起的性冲动,沙哑道:“——我一直是,只是疼你而已。”
  然后顾关山脸都烧了起来,小声问:“……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泽想都不想道:“遵守诺言,我等你。”
  “一年半。”沈泽伸手摸了摸顾关山的头发:“——我可没打算看你和画室的小男生私奔。”
  然后沈泽微一打量,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顾关山瘦削的肩上,道:“——还得多穿衣服。”
  顾关山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沈泽。”
  窗外雪花飘起,沈泽挑起眉毛问:“怎么了?爱上我了?”
  顾关山颤声道:“……谢谢。”
  谢谢你的保护和成全,让步和深情。
  窗外雪原万里,海岸冰封,冷风如刀锋般刮着人,沈泽的衣服却带着他烫人的温度,裹着他的姑娘。
  “爱上我可不行呀,小姑娘。”沈泽哂道,“爱上我,现在可是要单相思的。”
  …
  圣诞节说来就来。
  其实国内的圣诞气氛不怎么浓厚,在一所封闭式住宿高中里,圣诞更是没什么水花。顶多也就是女孩子互相祝贺一下圣诞快乐,连互送礼物都免了。
  顾关山午休没回宿舍,草草吃了点午饭后就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柜子里放着沈泽的电脑和数位板,顾关山揉了揉眼睛,将电脑和数位板拿了出来,并且顺手拿了还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准备去浇一浇他们养的多肉玉玉。
  然后一包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糖大概本来就压在上面,是一包抹茶糖,女孩子喜欢的口味,顾关山翻过来一看,后面粘着一张小纸条,龙飞凤舞,字写得颇为坚硬而男孩子气——简而言之,丑,并且是沈泽本人的字:
  ‘脑力劳动要多吃糖。’
  她笑了起来,拆了块糖塞进了兜里,抱着电脑和数位板去中庭画画。
  中庭只有她一个人了,沈泽几乎不再出现,但是他的桌椅还在原处,旧沙发上光与尘同色,顾关山在暖气片旁边窝下,画那张彩漫的最后一张收尾。
  太阳和暖气片晒着她的后背,顾关山拿着数位笔,以铅笔工具混色,画着璀璨的星空和生长着山花蕉叶的、光影之中的小房子。
  她按数位笔按得咔哒咔哒的,不停取色,然后终于在午休过半时画完了最后一笔——然后顾关山将所有的文件打开,开始调色。
  尽管这个漫画是有个基础配色的,但是在后期的绘画中,说不得会出一些偏差——也可能会影响阅读体验,顾关山又用色非常大胆明亮,以前主催找她约的稿子,顾关山的图就差点把印厂逼得上吊。
  插画这样也就算了,漫画是绝不能出这样的问题的。
  顾关山正调着参数,就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关山?”常老师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关山吓了一跳:“老师!”
  常老师拿着教案和热咖啡,奇怪地道:“还带了电脑?你是真不怕校规了。”
  然后常老师拿着咖啡,坐到了顾关山的对面,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顾关山将电脑递了过去,知道常老师并不会没收这台电脑——但是一顿训斥多半是免不了,于是乖乖地垂头坐着。
  常老师放下咖啡,翻阅了片刻,问:“……这是你画的?”
  顾关山小声道:“是。”
  “和沈泽闹小别扭了?”常老师认真地问:“上次见到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这次就剩你一个人。”
  顾关山挠了挠头,说:“也不算吧……只是来往不那么密切了。”
  “画室找好了没有?”常老师问:“你妈前几天打电话来了,说这个寒假你就要开始去画室画画,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劝的。但是老师还是有点舍不得你。”
  顾关山笑了起来:“画室找好了,是以前我初中的时候短暂去过的一个小画室,而且老师,我到时候还是每天上午都要在学校里上文化课的呀。”
  常老师说:“文化课还是重要的,你聪明,一定没问题。”
  “嗯……”常老师沉思片刻,指着屏幕问:“你这是做什么的?”
  顾关山抬起头,笑道:“我以前想说服我爸妈让我去学美术,就想参加一个奖项,现在虽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我还是想把它画完。”
  常老师:“你最近也开心了不少——我还记得你高一刚入校的时候,笑起来都像有心事的。那个投稿接收期是什么时候?”
  顾关山眨了眨眼睛,笑道:“是明天,圣诞节,我卡的是死线。”
  常老师哦了一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发出去?”
  顾关山:“……”
  顾关山心想总不能实话实说‘我打算翘课翻墙出去找个奶茶店蹭网’——哪怕是对常老师这样开明的老师,这句话都无异于送死。于是她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肯定能想出办法来,可能让同学回家帮我发出去……”
  常老师却道:“——来语文教研室,我们有无线。”
  “这么重要的事情,”常老师拍了拍顾关山的肩膀,宽容道:“至少邮件的那个发送键,得自己按下去吧?”
  …
  高二语文教研办公室里,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几乎所有的语文老师都回家睡午觉去了,常老师将无线密码给她输了进去,就靠在一边的桌上打起了盹。
  顾关山打了个哈欠,拆了那块糖塞进嘴里,将所有的图片都导了出来,写了自己的笔名‘关山月’正准备发送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班的严老师拖着沈泽走了进来。
  严老师气愤道:“沈泽你翻墙被保卫处抓到了你知道吗!监控都被拷出来了。”
  沈泽:“哦——”
  “死猪不怕开水烫!”严老师气得不行:“都已经收心学习了,就不能顺便把其他恶习也改改么,真想揍你。你翻墙出去干啥?”
  沈泽无所谓道:“圣诞节么……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出去买了点……”
  然后他抬眼,和顾关山视线交错。
  顾关山坐在常老师桌前,嘴里被糖塞的鼓鼓的,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泽注意到顾关山的眼神和关注,立即闭嘴,认错:“老师,我错了。”
  严老师:“???”
  顾关山:“……”
  顾关山没搞懂沈泽那边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认错,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就好像在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然后顾关山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邮件的声音咻一声划破空气,犹如腾空而起的飞鸟。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
  顾关山点完发送; 顿时有种时隔多年的; 交稿后葛优瘫的感觉。
  她一直不算个多勤劳的人,只是执着——搞艺术的有几个勤劳的?当然是一完成任务就瘫痪。常老师又不会撵人; 顾关山就捧着电脑; 偏瘫状听沈泽挨训。
  沈泽:“……”
  沈泽拿眼神示意让顾关山回去睡觉; 顾关山打了个哈欠,翘起了二郎腿。
  沈泽咬牙心想顾关山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燃料就能开染坊,但是用余光瞄她时,看到顾关山那种笑容,又劝自己——大老爷们,让自己媳妇开心点又怎么了?
  常老师眯缝了片刻; 起来问:“发完了?”
  顾关山笑道:“发完了。”
  常老师新奇地说:“来让我看看。”
  顾关山将电脑一推; 给他看发件箱; 常老师看了一眼; 嚯了一声:“不错嘛——但是无论有多好,下午的课你还是得去上; 关山; 别在这里等沈泽了。”
  顾关山脸顿时涨红。
  “凤凰奖是吧?”常老师喝了杯浓咖啡道:“最近凤凰奖的曝光率很高; 都快成为国际奖项了; 连我都听说过——好好干,祝你旗开得胜。”
  顾关山脸上红潮未退; 小声道:“谢、谢谢老师。”
  常老师又突然问:“关山; 考虑过出国没有?”
  那句话实在是石破天惊的一问; 顾关山被吓了一跳,道:“没——没有,怎么了吗常老师?”
  常老师摇了摇头:“问一问。我就是想着你英语不错,有没有想过这第三条路。”
  顾关山看了一眼沈泽,腼腆道:“我觉得国内挺好的,而且我爸妈未必愿意出这个钱,本来学艺术就很贵,出国读艺术就更夸张了。”
  常老师嗯了一声:“也行吧,决定权都在你。”
  他顿了顿,又喊道:“关山——记得提醒语文课代表一句,下午三点之前收上全班的作文,我下午要批!”
  顾关山将电脑和数位板一收,笑着答应了,常老师又警告道:“不准再让我看到学生带来电脑。”
  顾关山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抱着两样违禁物品,嗖一声跑得连影儿都没了。
  …
  好日子总是很短,顾关山投完稿后给自己放了一个下午的假,接着一看日历,就意识到距离期末考试已经不远了。
  期末考试,顾名思义,就是抱佛脚的日子。
  顾关山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那些学理的同学头绑布条,哼哼唧唧地做题;学文的同学绝望地以头抢地,背着历史唯物主义和实践对认识的决定作用。
  实践对认识为什么具有决定作用的原因,大家不得而知,也无从理解,但只消记住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客观事物只是由于实践的中介才能转化为主体的认识对象——再结合材料,就可以拿分了。
  顾关山:“……”
  顾关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怀疑自己上课睡了觉,要不然怎么个个字都认识,串到一起却反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丁芳芳懒洋洋地探过脑袋,道:“咋了,不认识字?”
  顾关山翻了翻笔记,又翻了翻课本,反问:“你认识吗?”
  丁芳芳说:“不太认识,但是政治老师说了,要是人人都认识,都看得懂,那怎么才能通过高考去筛选人才呢?”
  顾关山:“……哦。”
  “他管这个叫知识的排他性。”丁芳芳懒洋洋道:“你得重点看看实践的基本特征,还有认识的反复性和无限性。”
  顾关山几乎想喷射性呕吐了,以前的政治生活经济生活文化生活三本书,勉强还算看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放到这本哲学上,就变成了稍微理解了一点,合上书就能过目即忘。
  但是千千万万中国考生都是这么过来的,还有千千万万中国考生将要这么过去那座独木桥,这宇宙中顾关山并不孤独,这一班一边撞墙一边背笔记的文科生也并非宇宙中孤独的异类——至少他们还有另外一群,一边拽头发一边算电场强度和热化学方程式的理科生为伴。
  顾关山憔悴地背了一会儿政治,又憔悴地做了会儿文科数学,然后觉得这实在是对生命的一场谋杀。
  于是顾关山掏出了自己的小素描本。
  看管自习的老师正在上头打瞌睡,顾关山瞄了他一眼,然后本着一种学术的精神,开始画起了小黄兔……
  不穿衣服的人永远比穿衣服的人难画,顾关山一边画一边想,要考虑肌肉走向,隆起程度,比例和透视——这些都是基本功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小黄兔须得有一种务实却又朦胧的气场,太过真实则难撸,太过缥缈则哲学,要在其中把握好那个度,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
  顾关山又想了想最近看的小说,压力大的时候还是要看点小黄蚊才能解压——她当即就有点鸡血上头,唰唰唰地涂了好几张,肉极其香艳,媚态横生,后入有之站立有之,有些粗犷,却有极具女性向黄图的色气和美感。
  然后顾关山越看越满意,拿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加了滤镜调了色,发到了自己早已荒芜长草的微博上。
  片刻后:
  顾关山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微博跳出评论:‘失踪人口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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