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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宪名臣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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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场里文李三人也已经得了消息,匆忙赶上来。
彼此见礼之后,阿繁这回想不认赵恪这个皇帝也不行了,只躲在江蕴月身边频频吐舌头,惹得江蕴月又去敲她。
赵恺赵愉两兄弟知道皇帝来了,就是玩得再兴起也该放下游戏上来见礼。偏偏赵恺动了心思,暗自寻思道京城里宗亲弟子如过江之鲫,而自己的身世这样局促,就是不怕辛苦,愿意当个卒子,也不知那日才能出头。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见着皇帝,可不能错过了,因此绞尽脑汁想要在皇帝面前露一回脸。
不一会赵恺灵机一动,脚边的球也不丢下,一面用脚、肩、头颠着走到高台下,忽的一声用前额将球颠高,随即下跪行礼:“臣赵恺叩见陛下!”,说罢叩头,随即抬头又将球颠起又扣;如此三下,就是赵恪也不禁喝彩:“好!如此球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恺闻言欣喜,又看见诸人都在夸他,更觉在江蕴月面前长了几分志气,一个不留神还在半空中的球便颠歪了,碰巧落到了高台上赵恪跟前,惹得众人一阵畅笑。
赵恪用脚定着球,笑着对赵恺说:“平身吧!你倒是好脚法!你也是朕的兄弟,改日得空了,进了宫里面也陪朕蹴鞠!”
赵恺红着脸朗声答应了,赵恪又远远看见穿着黄衫的赵愉,便高声笑道:“那不是赵愉?你哥哥过来了,你怎么落在后面?”说着玩乐之心大起,一脚踢去,球便直往赵愉身上飞去。
赵愉是个腼腆孩子,但今日先是跑了一场马,心里正痛快,又看见兄长在皇帝面前得了赞赏,也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豪气一上来,鱼跃而起,身子反弓,双脚便高高跷起击在飞来的球上。
球应声弹开,众人轰然叫好,赵恪更是频频点头:“好一招蝎子摆尾!可谓一叶知秋、技惊四座,可知赵愉你的球技的有多高明!”
赵愉赶上来行了礼,赵恪虚手抬了便把两兄弟招呼上来,仔细看着。赵愉身形有些单薄,脸上微微一抹淡红,笑得腼腆非常,旁边赵恺倒是剑眉星目,满满的英朗。
赵恪点点头,环视一周笑着说:“你们会找乐子。早些日子存戟上了折子要给军马招兵,朕让朝中大臣议议,今日也来看看这马匹,也该给存戟一句准话。”说罢眼光落在李存戟身上。
招兵、准话……
这一群人里头江蕴月、赵恺、文采瀛和李存戟,乃至于赵愉闻言有哪个敢不竖了耳朵暗自留心!?就是文采之,也转了玲珑心思,细细听着。
此时,赵恪却卖了关子,要李存戟亲自挑一匹好马,好让他颠颠龙屁股。
江蕴月身为文臣,历来又不好那口,乐得清闲看热闹,心里不免腹诽皇帝:算盘都已经打得噼叭作响了,偏还要猴子带冠,人模人样~~
果不其然,等皇帝志踌意满的回来,就已经给了李存戟准话,引得文采瀛频频道贺:“刚才跟着陛下打了个圈,这才两千匹战马就这样的整齐,想小侯爷那大凉城里的战马只怕百倍不止。驰如风、徐如林,小侯爷那气势,小可未敢想象!早听闻小侯爷的朵彦十八骑了得,想必小侯爷练兵的本事也是独步天下,小侯爷不日点兵练兵,想必小可也有机会见识了!”
大凉城屯兵?朵彦十八骑?小侯爷的?句句都是皇帝的死穴嘛!文采瀛这王八也懂得借刀杀人、绵里藏针这等把戏嘛!这在大庭广众之下都不避讳,转过身去,要放什么冷箭?
嘿嘿!江蕴月简直看得到那冷箭上面黑的泛青光的毒~~呃,文采瀛,你倒是得了你老爹那张堂堂正正的国字脸,奈何天底下名不副实空有皮囊的人和事太多……
一席话下来赵恺皱了眉,有心如文采之者,眼中也掠过忧虑,嘴角也紧了,赵恪静柔一笑未曾搭话,而咱们的小江相公呢?红果果的隔岸观火!话说,李存戟要是连这支冷箭都招架不住,他那一副精钢明光铠白穿了?
……
静默……
还是静默!
江蕴月眼睛突了突,赫然发现李存戟一言不发,也压根没有说话的打算,只高深莫测的一笑。这一笑销魂半步颠啊!倾没倾城不知道,但确实倾倒一众群众——话说,是顷刻跌倒的“倾倒”!
呃~李存戟啥时候参了默照禅这么高深?一句话不搭直接把文采瀛甩到一旁脸上发干!虚与委蛇的礼数?滚回阎王哪里见鬼去吧!
旁边文采之樱唇微张,万料不到李存戟一句话不接,直接放她哥哥鸽子,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余者赵爽、阿繁这些人就是想说也找不到话头!
赵恪略垂首、半闭了眼睛,嘴边的弧度维持着。江蕴月心电一闪,有些了然,悠然站出来解围,笑嘻嘻的避重就轻:“哎呀,大凉城里有多少马,下官是不得而知了,倒是陛下,您这会御案上的奏章可要堆得老高喽!”
赵恪就坡下驴,抬起头来笑道:“朕倒忘了这还有位殿中侍御史盯着呢!罢了,存戟,既点了你做兵部员外郎,也准了你招兵,你便放手做罢。朕出来这些时候,也该回宫了,不然两位司谏就该纠绳朕了!”
嬉笑声起,前事揭过,恰似雁过留声,了无痕迹。
……
明德殿。
赵恪罕有的在御座前发呆,足有小半个时辰。
得喜有些忧虑,便上前轻声打断:“陛下,您用点茶水。”
赵恪笑开:“得喜,你不必担心,朕今日有些事还想不明白罢了。”
得喜一晒,深知不能轻易疑问,只轻轻说话:“陛下,请保重龙体。”
赵恪深叹一口气,旋即挺直腰杆,微笑徐徐而来:“你也见今日李存戟行事,你道如何?”
得喜皱眉,还是说道:“记得当日邓老离京,评论江御史行事别出机杼,小的看,小侯爷行事才真正是别出机杼!万料不到,他连虚与委蛇都懒为。”
赵恪喉咙里逸出笑来,看了一眼得喜:“连你也道他蔑视礼数,只不知他心里事重。”。此时赵恪心里却烛火洞明:西北屯兵,人尽皆知,乃至于黄口小儿歌谣传唱,他李存戟奉承不奉承都一样。只是言多必失,他谦虚与不谦虚,皇帝就在跟前,只怕都落了猜忌。倒不如一言不发,让人就是咬也都无从下口。
“小的怎敢比陛下!”得喜听了赵恪的话,连猜度君心都不敢,何况多问一句。
赵怡又是一笑,话题一转:“朕近日翻阅旧日卷宗,始终不明,当年皇叔打下大凉城,李青云凭的什么本事守住!父皇赐予李青云免死金牌,朕能明白。但凭一面免死金牌,再无半点粮草支应,李青云就能稳着十万军心、不使之哗变?……得喜,江南一处就没有半点破绽?”
得喜黯然:“有负圣望。许多线索查至凤元五年便断了,这些年一直追踪李玉华、李青鹤的经营,竟无半点可疑之处。”
……
“罢了!陈年旧事,总会在合适的时候浮出来。”半响后,赵恪打断得喜:“禁军里头有什么动向?”
“是!侍卫亲军马军司的都指挥使车辰等人自李存戟上折请求征兵便频繁往来于袁天良府上。步军司因为国丈退出朝廷,多有混乱,副都指挥使丁晟趁乱打压不少世家出身的军官,都虞候池源都则尚未有异动。”
“泾渭分明啊!”赵恪轻叹:“也罢,大难临头各自飞,世间至理。朕倒要看看朕的这剂猛药,能不能治了一些恶疮毒痈。”
得喜罕有皱了眉,咬了咬牙,便说道:“小的僭越了!陛下,您这样这时候将国丈请出朝堂……眼下步军司里都虞候只怕寒了心,若李存戟尚未成气候,不能在马军司有所建树,陛下……”
赵恪眼带笑意,扫了得喜一眼,语气颇有些悠然:“倒是头一回见得喜露了焦急神色。”
得喜低了头,没再说话。赵恪见状闭了眼,心内微喟,帝王滋味,问尽古今,却轻易不能与人说:就算曲谅一心护着他,但曲谅这棵大树下的那些人呢?一个曲峻便如此不堪,惹出这等祸事!况交杂在禁军的那些七姑八婆?禁军积弊难返,又有古文等人环伺在侧,日后势必有惊天祸事!况留着曲谅,日后还有大用处……
千古伤心何所事?君王取舍家与国。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滴~~~~~
☆、月圆之约
江蕴月回家的路上一直的闭目养神;手上却紧紧拽着阿繁。
阿繁隐约知道今日的情形不大对;却不知道前因后果,眼下又看着江蕴月闭着眼睛……平日里只看见小贼一双杏眼、波光潋滟,不料他不睁眼时,嘴唇也是极为红润的;衬在白皙的脸上;像是自己见过的上好的红珊瑚。
看着看着阿繁便有些脸红;却移不开眼。
“臭丫头,看什么呢!”蕴月慢慢张开眼;嘴角微漾,眼光里有让阿繁讨厌的戏谑。
阿繁嘟着嘴想甩开蕴月:“我、我看你脸色呗!”
蕴月支起头颅,笑嘻嘻的也没有说话;只觉得阿繁脸红的可爱,更不愿意松开阿繁的手。
阿繁却皱了眉:“今日哥哥打什么哑谜?这样失礼。”
江蕴月“嘿嘿”两声笑,又把阿繁拉过来一点,悄声说道:“你也讲礼数?臭丫头,看你以后还敢叫皇帝‘公子’!”
话音未落,阿繁眼睛一瞪,冷哼道:“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我从不在肚里黑黄,小贼面上恭敬,心里只叫他小皇帝!”
江蕴月撇着嘴,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才叹气:“小爷是小人,小爷不挡着,臭丫头你敢无法无天?!可怜哟!进了风箱,上边灌风,下边吹气~”
阿繁闻言想了想,又“噗”一声笑出来:“小贼你自己说的,你可是只耗子!只有耗子才钻风箱里呢!”
哎,江蕴月好歹也是个靠嘴巴吃饭的骂官,怎么到了臭丫头跟前就讨不了好?!蕴月郁闷,张口就教训:“少耍嘴皮子,往后少同赵爽混在一处,再出什么事,小爷可扛不住。”
一句话倒让阿繁蔫了下来,低着头好半天,叫江蕴月莫名其妙,又压着声音问:“丫头,怎么了?”
阿繁抬起头来,小鹿般的眼睛隐约闪光:“上回害你挨打……”
就为这事?早忘了!而且虽说阿繁算是药引子,但只怕都有皇帝、李存戟一大票奸人的心思在里头。何况曲启礼再懦弱究竟没有大错,曲峻……哼,迟早为那点色心赔了性命,只是这梁子也算是结下来了,将来……蕴月有些黯然,声音便低了下来:“你嘛,勉强也不算笨啦,只是这不笨也用的不是地方,往后别胡思乱想了,就想着小爷待你多好就行!”
阿繁咬着小虎牙,一脸的不平,什么勉强不算笨,本来她就聪明!
那边蕴月眼眸一转,忽的叩门板,旋即豆子骑马附过来:“小爷怎么了?”
蕴月伸出头去附到豆子耳边,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回,惹得赵恺赶紧上来问:“又怎么了?”
豆子咧嘴横了赵恺一眼,蕴月连忙拉着笑道:“哎呀,世子,今日玩得痛快?皇上跟前都露了一回脸呢!”
赵恺撇撇嘴,左右看着人来人往,便拉了拉缰绳,自己退到了后面。
回到蕴月园,豆子径自办自己的事情去了,蕴月赵恺赵愉一同见了赵怡。赵怡心知赵愉脾气柔顺,也不想他过多的掺和进来,只是好生的述话两句,叮嘱他侍奉王府里两位夫人,就打发他出来了。
但赵怡话语虽软,却不能解了赵愉心中疑惑,尤其赵愉又看见赵恺改了往日样子,对江蕴月也不那么反感,更是莫名。眼下亲哥哥看样子一直要住在蕴月园,但他只能回去对着母亲,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有些不畅快,也没敢在人前表露出来,只闷闷的退了出来。
那边赵怡、萧子轩等四人自是在书房内商议的。
“老爹,三衙里头的人都是什么来头?”蕴月一贯的吊儿郎当,坐没坐相,瘫在榻上,惹得赵恺一轮鄙视,人家赵恺可是正襟危坐,腰杆笔直呢!
赵怡看着两人的鲜明对照只觉得好笑,坐在上手有些悠然的意思:“今日骑马得了什么消息?”
江蕴月横了赵恺一眼,懒懒道:“世子这是想进哪一衙啊?李存戟那小子,想把你当刀使呢。”
赵恺一凛,眼睛眯了眯,眼中便有了半屡杀气:“你说什么?”
萧子轩连忙接话道:“蕴月,你说的仔细些。”
“说什么?今日世子不也都听见?”蕴月不以为然,赵恺比他还嫩!“皇上今日在马场金口大开,正经许了李存戟为两千军马招骑兵,世子要动,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只是,少不得又要吃苦头,嘶~我说世子,您一贯锦衣玉食的,能吃那个苦?”
“你少瞧不起人!”赵恺喷了。
赵怡摇头,这儿子,实在需要打磨!抬手压住赵恺沉吟道:“三衙中,殿前司地位最高,是陛下的宫廷禁卫,自先帝起就是本王的大哥睢原王赵惜当的都指挥使,因为紧要,历来不容人染指、轻易也无人敢染指,风险太大。但废帝后,大哥便退了一席之地,眼下是陛下的内侍管着。”
“侍卫亲军马军司,先帝时候有感于马军疲弱,马匹不良,是以才令本王在岐山中秘密操练新骑兵,这京畿防备的马军司反而不那么看重,所以是三衙中最弱的。据本王所知,都指挥使车辰、副都指挥使常志胜都是袁天良的旧部将,加之袁天良原本就在马军司发迹,因此这一衙虽弱,却是袁天良根基。”
“侍卫亲军步军司,人数最多,也最紧要,情形自然最复杂。都指挥使历来是文官,樊升华,黄澄的学生,先帝时候就颇得信任,先帝薨逝,想必太皇太后也想尽法子才把此人留下。副都指挥使丁晟,颇有战功,凤元五年后提拔上来的。还有都虞侯,池源都,此人早先在袁天良帐下效命,有谋略、性猜疑,后来想必也是被曲家拉拢,娶了曲家一名庶女,也算是皇族宗亲。”
好嘛!这李存戟该要怎么形容才对?毒蛇?恶鬼?奸人 ?'…3uww'还是腹黑?反正都对,但都不够辣!姥姥的,一上来就招呼袁天良的七寸命脉,袁天良这要是不跳起来,只怕窝囊的他底下的龟孙子都不好意思认他,这赵恺……,蕴月幽幽叹了一口长气:“哎~~~世子放着温柔富贵乡不享,真要去扒拉那档子烂事?小爷若是你~~只愿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口气幽怨、几近调侃,简直是红果果的挑衅赵恺的能耐,果然赵恺一看蕴月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敢这样调侃他,简直就要跳起来!
旁边萧子轩和赵怡对望一眼,眼中具是无奈:呃~好像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江蕴月这小子老被打了~~~~嘴巴忒毒,心肠蔫坏,偏赵恺又是个炮仗脾气……
哎~冤家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萧子轩连忙叫住赵恺:“世子,王爷说的这番话,你琢磨出些门道么?”
赵恺闻言硬吞了一口气,只瞪了蕴月一眼,气鼓鼓的脑袋十多年来头一回认真的、老牛拉破车的转动:“听父王的意思,三衙中马军司最弱,而李存戟又要兴骑兵……”
萧子轩嘴上的那点毛差点就被摸的掉光了:“是这个道理,但还有最紧要的,马军司是袁天良发家的根基,这根基就是烂透了,轻易他也不会让人动!江小爷虽没脾气,却也不是调侃你!”,说罢眼放精光,直视赵恺。
赵恺心头一震,忽的明白,若他执意投入李存戟帐下,以他的身份,怕只怕又是一次大乌龙!可是真不做么?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哪天才能冒出个头来看到明晃晃的太阳?何况他的身份……欲成非常事,必行非常道!江蕴月那臭小子都敢穿着破烂官服上朝,那他赵恺吃点苦头怕个屁!
钢牙一咬,赵恺腾地一声站起来,摧金折铁的话还没出口,身后的那张椅子却因他意气过盛晃了两晃,轰然倒在地上,吓得毫无防备的江蕴月弹坐起来,却又看见赵恺手忙脚乱的去扶那椅子!
江蕴月眼见赵恺满脸通红,眼眸一转,当即毫不客气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哎呀!气吞万里如虎,原是仓皇扶凳子啊!哈哈~~~”
赵恺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豪气被江蕴月放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恼羞成怒:“臭小子!你找死呐!”
“呃~~老爹,你拦着啊~~”
赵怡似笑非笑:“你小子拿了鸡毛就当令箭,我道恺儿怎么没接我的半点好处,原来是你小子心肠黑,却装了白兔样!”
“哼!”萧子轩在一旁一面摇头一面冷哼:“王爷,咱们可被哄了十多二十年!”
瞧瞧!得意忘形了吧!江蕴月瞬间敛了笑容苦着脸:“老爹老头,你们也可怜可怜我这挂名儿子啊,李存戟那只不知什么的东西,只对儿子说了三句话,就有两句拿着世子要挟儿子的!儿子这命苦哟!”说罢转向赵恺,垮着嘴:“你的什么心肝,小爷起早贪黑,就豆丁那点的俸禄,哎呀,我真是想咱们换换,我保证不会打你!”
赵恺眉毛一扬:“爷那叫胸怀,你那叫小器!”
江蕴月撇着嘴,头偏过一边嘀咕:“装的还真有那么回事~”
“好啦!你们倒是越长越回去了,”赵怡挥挥手:“长辈面前打擂台!有这能耐想想存戟怎么点兵吧!”
……
七月初八,京城里贴了兵部官榜,塑方侯世子、兵部员外郎李存戟要招兵,正式点兵的日子也定在了十二日。
御史台早就得了旨意,殿中侍御史要派出一人全程监督。原本赵恪听了阿繁的话,准备允许江蕴月继续放大假的。但曲谅走后,他的刑部老巢被郎中陈正华接管。为了用得顺手,郎中陈正华很是有些明明暗暗的手段,可想而知曲老儿的老部下自然怨声载道,一时间刑部攻讦四起,投书纷纷进了御史台,这回三司衙门里头刑部自己就出了乱子,另外两司御史台、大理寺自然是要介入调查的,为此慕容凌、祝酋英都忙得分不开身。
赵恪虽然看好李存戟那把笑面寒光煞九州的塞外弯刀,但也是操心李存戟的刀太利,一时间把袁天良逼得太紧闹出哗变来,想着小江相公同李存戟有些瓜葛,人嘛,有点儿九曲弯弯肠子,面上又是和气融融的,便有心露出漏洞,留着给袁天良出出气,免得狗急跳墙。因此赵恪十一日夜里正式下了旨意,意思是江小爷虽然还在病中,但在场外监督监督,又有朕的华盖遮遮小太阳,还有内侍随时奉着茶水,也轻松得紧,江小爷你就陪着朕瞅瞅打架吧。
江蕴月接了这旨意,稍稍琢磨就明白了皇帝小儿的心思,当即气得要坐下来拍着大腿指着皇帝小儿的鼻子骂!话说,还有更阴损一点儿的吗?
不过,为啥人人乐意整个皇帝当当?不就是当了皇帝无论你怎么阴损阳损,别人都得接着嘛!有什么法子哟!吞不下这口气儿,你就别投胎,投了胎,那就得多吞两口气,才能把肚皮撑大了,才能乐悠悠的过日子。
江小爷嘛,一天夜里吞了多少口气,估计没人能数的出来,反正他也知道这话对谁诉苦都没用,只好一整个晚上苦着一张脸惨兮兮的小媳妇状,逮着个活物三言两语就哀嚎:“咳!你剐了小爷吧,小爷不活了……”。闹得一家子,连赵怡、赵恺在内,都觉得恕�
后来绿衣阿姆实在看不过去,猛吼了两嗓子,阿繁看准机会又贼兮兮的扎了两针,惹得江蕴月使劲哀嚎了两刻钟,这才消停一点。
但江蕴月把心里的憋屈化成月夜狼嗷之后,反倒落了个满心空荡荡,当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宿不成眠。
时值盛夏,天闷热,蝉噪盛,最后蕴月扛不住,抱着竹夫人一脚把豆子揣醒,让他想法子给自己纳凉。
豆子原本打呼噜正打得风中凌乱,被一脚踢醒,正要跳起来骂人,看见是蕴月也忍了下来,听见蕴月说要纳凉,便问:“小爷你怎么回事?这天气要纳凉?去哪不是一个鸟样?不然你上屋顶去,高一点,有点风也未可知。”
去哪纳凉不是重点,重点是江蕴月失眠,要找个新鲜玩意填补空虚,一听豆子说上房揭瓦,也来了兴致,拼命催促着。
豆子被缠得没法,出去担了一架梯子架在蕴月房门的游廊前,连抱怨都懒得抱怨就又跑回去睡觉了,剩下蕴月陪孤月。
万籁俱静,橄榄似的月挂在中天,平添了心里的寂寥。江蕴月不是个迟钝的人,总也有些善感的心肠,眼下见了匍匐在脚边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苍凉。
虽然他一再提醒自己不需要想得太多,但现实每每逼得他疑问,老爹养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残酷的意味?每思及此处,蕴月又自嘲,即便本心上有那么一点不愿意,也在面对老爹老头时候,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又或者,时至今日,愿意不愿意显得无力而不重要!只是面对波谲云诡的时候,只要还有思想和意识,总有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的那点酸腐悲伤。
蕴月把自己丢在屋顶,九天之上,心里有沧海横流的问天之举。
默然间,轻轻的脚步踏在瓦上,发出“咔塔”声。
蕴月不用回头,便知道,是阿繁。能这样淘气,又这样轻柔脚步的,偌大院子,只有阿繁。
阿繁轻轻坐在蕴月身边,却是一言不发。
举头望月,低头思乡,奈何乡关何处是?
蕴月喟叹,语气里罕有的萧瑟味道:“你会想你的亲生爹娘么?”
阿繁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来挽着蕴月的臂膀,头靠在蕴月肩上,蕴月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不一会阿繁梦呓般的声音:“你房里没有人,门前又架着梯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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