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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的孤岛-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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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葵知道学校里关于她的议论依旧没有停止,她早就学会无视别人的闲言闲语,听久了其实和蚊子的嗡嗡叫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最近迷上了打工,可以消耗她课余的所有时间让她没有精力想别的事情,又有工资可以拿,她大概已经做遍了所有可以兼职的领域,她自得其乐。
这次她尝试的是皮鞋专柜的销售员,不过去了一下厕所回来,就听到专柜有顾客在叫嚷,老资历的销售员低着头不断认错。
向葵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顾客,名牌连衣裙外是名牌的风衣,还挎着一只名牌的包,她的视线往上,一头微卷的长发前,是一张格外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脸。
“王安惠?”向葵低声轻叫。
骂人的声音顿时消失,她缓缓转头,在看到向葵的瞬间就背过身去,而后便大步跑开。
向葵又叫一声,大步冲了上去:“王安惠……”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怎么变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哪一句话,都显得那样无力。
向葵只是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王安惠。”
王安惠一直闪烁的双眼终于对上她的,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向葵,这么巧。”
专柜附近就是一家咖啡馆,两人面对面坐着,向葵看着王安惠熟悉又自然地点单,一时之间低头笑了笑。
王安惠将视线转回来:“听说你没有去B大,我一直以为你会去B大的。”
“安大给了奖金,就没去。”
“不是因为章达叔叔吗?”
向葵蓦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不要误会,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王安惠说着,咖啡已经上来,她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而后皱眉,“你说,咖啡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
向葵要的是橙汁,喝一口:“我们不喜欢,总有人喜欢的吧。”
“对啊,你说得真对。”王安惠笑,“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别人都怎么说的,麻雀变凤凰?”
“我的确有些好奇,可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只是,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朋友,朋友……”王安惠重复了两遍,“你说,是不是也就只有你,才把我当成朋友?”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沉默以对。
王安惠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她接了,声音温柔动听:“我在外面,好,我马上回去。”
电话的那头是个男人。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爱情如是,友情亦如是,积年累月,曾经以为的理所应当就变成了尴尬沉默。
离开的时候两人都不言不语。
王安惠已经走开了两步,向葵又追了上去:“章达,章达在医院,应该已经做好手术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
“是吗?”她笑了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笑得好看,“可惜我应该没有空。”
向葵看着有车停在她面前,看着司机下来替她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看着她坐的豪车消失在眼前,忽然想,是不是有一天,提起贺敬,她也能像王安惠那样,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毫不在意呢。
她不知道,因为她不是王安惠,她也不是那个未来的自己。
向葵的兼职结束已经十点,她踩着高跟鞋匆匆赶上去小区门口的最后一班公交车,终于在十一点之前回到了小区。
因为是年代久远,小区里的安保并不完善,连路灯也坏了不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葵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却很稳,一步一步地跟在她身后,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走。
向葵的警觉性一向很强,有点风吹草动就足够让她发现,更何况这样明显的跟踪。
一开始她以为是贺敬,可仔细听了脚步声她就知道不是,而后便有些懊恼,她居然还这样清楚记得他的每一个细节,真是出息!
她已经缓步走到楼下,因为不确定他手里会不会有武器,所以她不敢贸然动手,家门外她藏了一把斧子,大概会对她有利一些,她脑子里转过一圈,已经抬脚往上走去。
尖细的鞋跟在楼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格外清晰,她加快速度,身后的那人跟得越发近,她已经来到最后两级阶梯,惯常被扭到的那只脚一扭,她来不及扶住扶手,眼看就要摔下去。
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臂,她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男人,刚刚混乱的脑中此刻空白一片,任由他将自己搂进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熟悉的胸口,他身上强烈的味道充斥她的鼻尖,他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她的头顶,一股不浓不重的烟味萦绕着,她差点就要落泪,恍惚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逐渐离开。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站不稳,要不是他搂着她,她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贺敬的大掌在她的背上轻拍:“没事,我在这里。”
向葵抬眼看他,楼道里的灯坏了,暗得让人什么都看不清,可是黑暗仿佛能让人的胆子变得无比大,她踮起那只没有扭到的脚,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随后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他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便随着她,仿佛忘记了一切。
短暂的分离,她喘着气问他:“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你那里。”他的气息也不稳。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两人搂着,跌跌撞撞进去,身后是门关上的声音,他们已经倒在地上,亲吻拥抱,像是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第三十八章 你放不下我
空调还没有开,冬日里的地板格外冰凉,他们却似乎感觉不到,赤。裸的身体灼热得能滴出汗来,紧贴的身体是黏腻的,她咬着他的脖子:“贺敬,你分明就放不下我!”
贺敬在月光下看她充血的双眸,一言不发,只是重新吻住她的唇,封锁她的一切言语。
他粗糙的大掌抚摸过她身上的每一处,带着刺激和悸动,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让自己深深地沉沦在他给的一切欢愉中。
他进入她的身体,将她抱起来,她像是一只考拉,整个人都依附在他的身上,他走进卧室,打开空调,房间逐渐温暖起来,他们的身上都蒙了一层细细的汗。
他比第一次还要温柔,她化作一滩春水,只知道攀附着他,他在这一刻,是她的神,她的一切。
她还有一丝神智,在他想要退出的那一瞬间翻身压住他,让他无处可退,她头一次感觉到他的热烫,身体最深处仿佛要被灼烧。
她浑身脱力,靠在他的胸膛,轻声说:“别担心,今天是安全期。”
他仰起的上半身重新躺了下去,粗糙的掌心抚着她光裸的背脊,哑声道:“以后别这么晚回来。”
向葵不理他,只问:“贺敬,我只问你一句,也只问你这一次,你就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不是只有性关系,是我们的以后从此就联系在一起,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你愿不愿意?”
贺敬没有出声,鬼一样的寂静,向葵忽然觉得心慌,不敢看他。
“向葵,你并不知道,我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那你就说给我听。”向葵说,“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纠缠你,我没有那么毫无尊严。”
贺敬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你知道你的未来会多光辉明亮……”
向葵撑着他的胸膛抬起上半身,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总把你以为的一切强加在我身上,可是你以为的就真的好?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什么对我才是真的好!”
他握她的手,缓缓放在自己脖颈处的伤疤上:“我做过手术,喉癌的手术。”
她的手仿佛僵硬,一动都不能动。
“很有可能会复发。”贺敬说,“你说我不知道,不,向葵,是你不知道。”
向葵的神智终于逐渐清醒,她僵硬的手指重新柔软,指腹在他那道伤疤上轻轻抚过,而后探身上前,以吻代替手指,一寸一寸,温柔又轻盈地吻过他曾经的伤痛。
“那又怎么样?”向葵说,声音里带着似哭非哭的沙哑,“所以,贺敬,你在怕什么?”
我怕你陷得太深,我却要早早地离你而去。
原本就不过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他从来都没有奢求太多,她那个美好的未来,他不愿意也不想让它变得不美好。
所以就当是梦一场,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似乎,这场梦,醒醒睡睡,早已分不清楚梦里梦外,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幻?
他以为自己足够清醒,可爱情里,又有哪个人是真的清醒?都是一样的浑浑噩噩,不分是非。
向葵将脸埋在贺敬的脸边,似乎有湿意在他的脸颊处蔓延:“贺敬,我很怕死,我怕自己死,也怕别人死,可是我不会因为死亡而放弃我想做的一切事情。”
如果死亡终究会来临,为什么我们不活得更加恣意?
“如果你是真的为我好,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向葵叫他的名字,“贺敬,我什么都不怕了,你怕什么?”
贺敬抬手,抚她湿漉漉的脸颊:“向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一直都很清醒,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贺敬,那个并不确切的死亡,比我更重要吗?”
贺敬侧过头,亲吻她的眼睛:“你会后悔。”
“不试过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后悔?”向葵狠狠地骂,“胆小鬼!贺敬,你连爱我都不敢!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她蓦地抬起上半身,“反正我说了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要,我走,学校有和澳洲学校交换生的名额,我会去那里,这辈子都不回来。”
贺敬没有说话,向葵握紧了拳,明明很生气,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走,走得越远越好,走得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她转身要走,脚底还没碰到地面,手臂已经被人抓住,背后贴上一个炙热的胸膛,她浑身僵住,耳边有一道声音:“向葵,不要走。你说得对,我是胆小鬼,我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所以我连爱你都不敢……”
向葵猛地回过身,额头抵着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现在呢?你敢了吗?”
他吻住她的唇,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摄取:“向葵,你不知道,我的后顾之忧,从来都只有你而已。”
他独身一人,从不担心生死,也从未害怕过死亡,直到遇到她,他才后悔自己的生命会有那么多的变数,才后悔自己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她这样年轻健康,而他却仿佛垂垂暮年的老人,数着自己过活,生怕哪一天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这样的他,又如何配得上她?
可是,或许,配不配得上这种话,不能由他说了算,毕竟感情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屋外是呼啸刺骨的寒风,屋内的空调已经关掉,可是贺敬的身体就像是天然的暖炉,窝在他的怀里,向葵只觉得热。
已经半夜,向葵却睡不着,用手指在他胸膛上胡乱地画,他握住她乱动的手:“不早了,睡觉。”
她扭了扭身体,和他靠得更紧:“我睡不着,你睡得着吗?”
怎么可能?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扬了扬唇,拍拍她的肩膀:“你明天还要上学。”
“好吧。”她明天第一二节有课,再不睡大概要在课堂上补眠,“对了,章达怎么样了?”
“昨天刚做完手术,很成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向葵应一声:“你找了看护?”
“嗯,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那你钱还够吗?”向葵说完就后悔,“好好好,我知道,我不该质疑一个男人赚钱的能力。可是你现在在哪边工作?”
“有工作室让我和他们合作,我同意之后才从巷子里搬走。”
向葵伸手捏住他胸前的一点,咬牙切齿:“我再问你一遍,搬到这里来是不是为了我?”
他吃痛,倒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向葵,我不放心你。”
“既然不放心我,就像现在这样,陪在我身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她又加一句,“其实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就算你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过得很好,非常好。”说着又觉得不对,有些懊恼。
贺敬吻她的额头:“我明白,你想说的,我都明白。”
其实你不明白,向葵想,她想要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想要他平安健康没有生病,可是这些话她不敢说,他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她又何必让他疲惫?
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向葵早上是被贺敬摇醒,匆匆忙忙洗脸刷牙,还是贺敬开了摩托车送她去学校。
到学校门口她匆匆跳下来,又跑回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一下,这才要跑开。
贺敬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见她不解地回头看,他皱了皱眉:“不要跑,你的扭伤还没好。”
刚刚太急差点忘了,他一说她才想起来,扭伤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心里不禁有些甜意,点点头:“好,你路上也小心。”
她匆匆赶到教室,刚刚坐下就响起了上课铃声,不觉吐出一口气,而后笑,这运气。
学校的确有澳洲交换生名额,班主任还特地叫她去办公室询问她的意愿,原本她觉得并无不可,如今却有有些犹豫:“老师,我想再考虑一下。”
“嗯,反正还有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尤其对你来说。向葵,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学校里闲言碎语很多,我也听到了不少,你……”
向葵笑了下,她头一次感受到别人传达来的善意,原来是这种感觉:“我没事的,从小到大这种传闻从来都不缺,如果我在意,大概活不到现在了。老师,谢谢你。”
或许,她想,她能早一点遇见这样的老师,她的人生也会不同。
☆、第三十九章 我等你很久了
下午只有两节课,向葵今天正好没有兼职,她知道这个时间贺敬不会在家,便想去医院看看章达。
医院离学校很近,走路过去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当然前提是她没有被刘其祥围追堵截。
显然她低估了刘其祥对她的热情,不过一下课,老师都还没出教室,刘其祥就已经冲了进来,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看她:“你是不是要做兼职?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什么。”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陪我啊。”刘其祥笑,“保证比你做过的任何兼职都要值钱,怎么样?”
“陪你干什么?睡觉?”她冷笑一声。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抬手,在刘其祥头上猛地一推,“你真当我是出来卖的?给钱我就让人上?”
“不是,向葵,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向葵已经起身走开,刘其祥追了上去:“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啦,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他就跟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往外走,嘴里也始终不停:“对了,你知道吗?我哥最近有了个新欢,特别会讨他欢心,我见过一次,总觉得眼熟。”
“怎么?你也看上了?要不要和你哥去抢女人?”
刘其祥讪讪一笑:“我哥还不得宰了我。”
“那你就不怕我宰了你?”向葵停下步伐,“可以不要跟着我了吗?”
“那我明天去接你上学,听说你今天差点迟到,现在这么冷……”
“停!”向葵忍住骂脏话的欲望,“住嘴!你敢去试试看!我就搬家!”
好不容易才摆脱刘其祥,向葵走到医院,问到了章达的病房,坐电梯上三楼。
电梯门阖上的瞬间,她隐约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她笑一声,大概是看错。
章达还没有醒过来,病房里连看护都不在,她推门进去,看到病床上的章达,原本总是笑呵呵的他这会儿一动不动地躺着,头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
病房里除了加湿器的噗嗤声便再也没有别的声响,安静得有些可怕。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一眼就看到病床旁的一篮子新鲜水果,还没有拆过,应该是有人刚刚送过来的。
向葵想到刚刚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向葵轻轻扯唇,她把话说得那么绝,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吗?放不下这个第一次在她心里留下异样情愫的少年。
其实陷入感情里的人都一样吧,以为可以决绝地斩断和过往的一切联系,可是那些刻骨的记忆依旧留在心底,是永远都无法割舍的。
看护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都没有回来,她无事可做便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推门,她回头。
进来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女人,穿得很朴素,头发不长,扎在脑后,尽管素颜依旧看得出很漂亮。
她皱眉:“你就是护工?怎么离开这么久?要是病人有什么事怎么办?”
女人似是一愣,随后微微低头,似是应了一声。
向葵哼一声,看到她手里的热水瓶,起身拿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清了清嗓子说:“以后别走开这么久。”
女人应一声,收拾了一下病房,又看了一下章达的状态,随后找了个离她最远的地方坐着。
两个女人在一个病房里沉默不语,向葵想继续玩手机,忽然听到女人轻声问她:“你是向葵?”
向葵愣了一下:“贺敬和你说起过我?”
女人没说话。
“你,不是护工?”向葵抬眼看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这张脸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嗯。”她终于多说了几个字,“我是章达的姐姐,我叫章正芝。”
向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不好意思,刚刚不知道你是……”
“没关系,你也是关心小达。”
向葵觉得自己有些犯糊涂了,贺敬是章达的叔叔,可是章达却有这么大的一个姐姐,她犹豫许久,到底出声问道:“你和贺敬,是亲戚?”
“我们……”她顿了顿,“是朋友。”
向葵只觉脑中一道光闪过,她想她应该明白了些什么,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却隐忍不发,只是笑了笑:“是吗?”
寥寥几语过后,两人之间愈发尴尬,仿佛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一般。
向葵研究了一会儿章达的五官,她说怎么刚刚觉得章正芝眼熟,原来是和章达长得像,也怪不得王安惠对章达念念不忘,章达其实长得很不错,当初她还想呢,怎么贺敬就和章达一丁点都不像,一张脸普通得放到人群里都认不出来。
她将视线移开,透过窗户往外看去,窗户有些脏,明显可见雨水干了的痕迹,一块一块斑斑点点,让人浑身不舒服。
窗外是一颗很大的银杏树,树叶几乎已经全都掉光,只有一根枯枝上有仅剩的几片叶子摇摇欲坠,忽然一阵大风刮过,最后几片叶子也随着寒风在空中荡荡悠悠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忽然想起了最后一片常春藤叶,莫名地笑了下。
她的笑声在病房里显得这样明显,章正芝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真年轻,真漂亮。
除了这六个字,章正芝好像无法再用别的形容词来形容她。
正当好的年纪,她的每一处都美好得让人自惭形秽。
章正芝低头,正好看到自己扭着放在一起的双手,有些泛黄,皮肤并不那么粗糙却满是年龄的痕迹。
她比贺敬年轻两岁,不过二十八,却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沧桑得无法入眼。
她低着的头,越发低了。
门口的走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向葵瞬间就听出来,起身,贺敬正好推门进来,在看到向葵的时候微微一愣:“你来了?”
“噢。”她应一声,大步迎上去,拉着他的手扬起头来,他应该刚刚工作完过来,衣服上没有木屑但闻得出浓厚的木头味道,手洗得干净,可头发里有一两片木屑,她踮起脚,用另一只手替他掸去,而后笑了笑,“我等你很久了。”
贺敬应一声,微微抬眼,看到了原本坐在角落的章正芝已经站起来,双手拘束地握在一起,尴尬地冲他笑了一下。
贺敬握住她的手往里面走了走,出声想要介绍,向葵已经说话:“我们已经认识了,章姐姐说是章达的姐姐,对吧?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害我把她当成护工了呢。”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瞪他一眼。
贺敬下意识地摸摸她的头顶:“是我没想周全。”
向葵拿过自己的水杯递给他:“要不要喝口水?”也不管他有没有应,直接将杯沿送到了他的唇边,看他喝一口才收回来。
“你吃过晚饭没?”贺敬问她,“饿不饿?”
向葵连连点头:“我下午七八节没课,直接到医院来了,什么都没吃就喝了点水,饿死了,你陪我去吃东西好不好?”
她用一双小鹿般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他怎么会说不好,起身带她走,临走前想和章正芝说话,向葵已经抢先:“章姐姐,章达麻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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