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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的孤岛-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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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惠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到医院了。
  在此之前,她来过许多次,站在那个病房外面偷偷看他,她就进去过一次,在章达还没有醒来的时候。
  大概是已经尝够了寒冷的味道,明明风那么凛冽,她居然觉得一点都不冷,她咬咬唇,拿出手机给向葵打了一个电话。
  向葵这会儿一个人在章达的病房,见是王安惠打来的电话,连忙接起来:“王安惠?你没事了吗?好,我知道那里,我马上就过去。”
  她收起了电话拿了包,对章达吩咐:“我有朋友找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再过一会儿贺敬就能回来了。”
  章达点点头,看着她出门,视线在已经空空如也的门口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书。
  不过一会儿,门口又传来声音,章达抬起头:“你怎么……”话音乍停,有些疑惑和不解,“你是,谁?”
  王安惠往里走了两步,停了停,尴尬地笑笑:“你,不记得我了的。”
  “我们认识吗?之前?”章达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对不起,我把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我们很熟吗?”他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都变了,只有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以前……”王安惠顿了顿,“住得比较近,不是特别熟。”
  “是吗?”章达笑笑,“那你应该也认识向葵吧?她刚刚出去。”
  “我知道,我看到她了。”
  章达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格外尴尬:“你……那边有水,你渴的话,自己倒来喝。”
  王安惠应,随后走到窗口,看到向葵刚刚走出住院部大楼的身影,她蓦地一把将窗户打开,冷风便卷进了温暖的病房,章达哆嗦了一下,看向窗口的她。
  她的头发很长,风将她的头发吹了起来,在脑后绕在了一起,不知为何有种决绝的意味。
  章达怔怔地看着她,她忽然回头看过来,他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他想说什么,可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她的声音。
  她说:“你不记得我了,对吧?没关系,你会记得我一辈子的。”
  就像我一样,记得你一辈子。
  下辈子,我想,我还是不要记得你了,这样对我们来说,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王安惠忽然朝章达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这么美丽,章达怔了怔,随后大叫:“惠……”
  不过一个字,他便无法出声,脑中明明空白一片,却好像涌进了什么记忆,丝丝缕缕,他摸不着头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有着美丽笑容的女孩子就这样从他病房的窗口,跳了下去。
  章达的手背上还有吊针,他迅速扯去,跑到窗口,双手紧紧地抓着窗沿,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身子。
  刚刚的女孩此时如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在她的身边蔓延,他仿佛能透过那么多的距离,看到她脸上的笑……
  他倒抽了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心按在地上,有些尖锐的刺痛,他恍恍惚惚将手心里的东西拿起来看。
  是一个木头做的骰子,很精细,一看就是贺敬的手艺。
  他捏着那个骰子,怔怔的,耳边一直重复她跳下去之前的那一句话。
  没关系,你会记得我一辈子的。
  

  ☆、第四十八章 我们都没有错

  向葵从来都没有想过,最后一次见到王安惠,会以这样的方式。
  这个昔日里最好的朋友就这样躺在她的面前,毫无生气,惨白的脸在暗红色血迹的衬托之下更加凄惨。
  向葵的浑身都僵直,一动都不能动。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多到浸湿她脚下所在的地面,多到仿佛流淌到她的心底……
  向葵张了张嘴,想要叫她的名字,可最后出口的却只是一声似哭非哭的叫声。
  向葵在想,王安惠是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样不顾一切的决定呢?
  而王安惠的绝望里,是不是也她也添砖加瓦了?
  向葵后来还听说王安惠的很多传闻,大多都是不好的。
  有人说她被人包养做小三,有人说她自杀的时候已经怀了野种,有人说,有人说……
  如果是以前,向葵会冲到刘其祥面前,高声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她不会。
  她明白自己有多渺小,明白只要那些人愿意,他们就像是蝼蚁,随意都能被踩扁。
  她的世界里不止有她自己,更有那些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的旁人。
  向葵知道王安惠是从章达病房的窗户跳下去的,她站在王安惠曾经站过的地方,手扶着王安惠曾经扶过的窗沿,看王安惠曾经看到的风景。
  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向葵隔着玻璃看向地面,明明这样高,王安惠究竟是怎么跳下去的?究竟是怎么样才决定,放弃自己这才过了很短暂的生命?
  她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章达,他这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恍恍惚惚,大概和那天的事情有关。
  贺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用了些力气,难得在章达面前将她搂在了怀里。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垂,低声说:“不要太自责。”
  “她是故意的啊。”向葵咬咬唇,眼里有些酸涩,“她故意打电话让我走开,故意让我看到她摔在地上,故意让我这一辈子都要想着自己欠了她,你说她怎么那么坏,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
  贺敬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能再说下去:“向葵!”
  “贺敬……”她叫他的名字,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意,“都是我的错,对不对?我也开始讨厌我自己了……”
  贺敬头一次恨自己不会说话,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只能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用他最大的力气:“你,没有错……”
  我们,都没有错。
  那,错的到底是谁?
  是命运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两人浑身一颤,齐齐往后看去,章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
  两人赶紧冲过去,连忙按铃叫医生。
  章达抖得不像话,他歪着头,白沫不停地从唇边溢出来,眼睛微睁却只能看到眼白,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医生很快赶来,章达被送去急救,章正芝也过来了,在急症室外不停地走来走去,手攥在一起,浑身颤抖。
  向葵看着脸色格外苍白的她,恨声:“他还没出事儿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小达不会有事吧?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后续的治疗也很顺利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这样的?他不会有事的吧?”
  向葵紧紧地抓着贺敬的手,看到他脸上同样的焦急神色,朝他笑了笑,却没有发现自己也在颤抖。
  “不会有事的。”向葵说,不知道是在对他们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慢,向葵看着手表,看着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走廊上那么安静又那么嘈杂。
  忽然有开门的声音,她蓦然抬起头,医生已经走出来,口罩摘下来,脸色那么晦暗,无奈地摇头:“对不起……”
  章正芝猛地冲上去,抓他的衣领:“不是说很好吗?不是说一切都很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为什么!”
  医生的眼镜有些歪,看起来那么狼狈:“之前的确恢复得很好,他的恶化太突然,我们措手不及……”
  向葵颤了颤,抓住贺敬站稳,眼前一阵阵发晕。
  那个开合的门仿佛是野兽大张的嘴,正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所有人,都逃脱不了。
  无一例外。
  章达被送回了病房,说得好听些是再观察观察,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等死。
  向葵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命可以轻贱到这种地步。
  说死就死。
  章正芝趴在病床旁,死死地拽着章达依旧温热的手。
  章达气息不平,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的呼吸,他忽然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怔怔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小达?小达?”章正芝连忙起身去摸他的脸,“小达?你看得到姐姐吗?”
  章达愣了愣,忽然咧开嘴笑出声来:“妈妈,妈妈……”声音虚弱又含糊,和以前那个傻乎乎的章达,一模一样。
  章正芝不忍看他,侧过脸默默地流泪。
  章达慢慢地侧过脸,看向窗户边,阳光正好,洒在屋子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朝着窗户的方向用力抬起了手,嘴里低声喃喃着什么……
  他的声音那样轻又那样无力,没有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仿佛看到有个女孩站在那里,回头对他笑,说:没关系,你会记得我一辈子的。
  章正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说什么,他在笑什么,可向葵却仿佛透过他的视线,同样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那个对这个懵懂澄净的男孩子怀着一颗最真挚心的女孩子,那个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女孩子……
  向葵猛然回头,扑进贺敬的怀里,不想看到章达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护士来收拾房间的时候,章正芝已经哭得晕了过去。
  向葵不认命,红了眼睛,拉着护士不停地问:“到底是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难道不是医疗事故吗?”
  护士被她缠得没办法,小声说:“是你们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还来怪我们?”
  向葵愣了愣,拉着护士的手松了,护士跑了出去。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视线正好落在章正芝脸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呆呆的没有反应。
  “死了?”刘其祥靠在沙发里,随口应一声,“这件事情干得漂亮。”
  “那个姓王的女孩家里有人去大少那边闹,大少知道她死之前已经有了身孕。”
  刘其祥猛地将手里的玻璃杯扔了出去:“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哥难道还会为了个女人和没成型的孩子来找我算账?往常那种女人也不少,不都是他自己处理掉的吗?”
  “是,我知道了。”
  刘其祥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气息:“向葵那边没什么动作吧?”
  “目前还没有,大概是已经害怕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害怕?”他冷笑一声,“我要毁了她,真正地毁了她!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章达下葬之后,章正芝便一直浑浑噩噩,贺敬让她暂时住在他租的房子里,自己则是住在对门向葵那里。
  向葵很快就要放寒假,正是忙碌的时候,贺敬白日里便再次回到了巷子里做木工,晚上才回去。
  贺敬一向会在向葵那里做晚饭,留出一份给章正芝送过去之后才和向葵吃。
  要是往常,向葵早就会闹腾了,可这段时间她格外乖顺,什么事情都说好,也不闹脾气,他走的时候就跑过去抱抱他。
  他想,她肯定知道她的拥抱对他来说,是多大的鼓励。
  贺敬如往常一样给章正芝送晚饭,对面房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转了一圈回来,向葵坐在桌子上等他:“怎么了?”
  “她不在。”他说,“她留了张纸条说回家了。”
  “她既然还会留字条,应该没事,明天去她家看看吧。”她朝他招招手,“先过来吃饭。”
  贺敬有些犹豫,向葵撅了撅嘴:“你总是想着她,我可就要吃醋啦!”
  贺敬无奈,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吃饭:“你期末考都结束了?”
  向葵嘴里还有东西,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嗯,今天刚结束最后一门。”
  贺敬抬手,指腹抹过她的嘴角,将她唇边的饭粒抹去:“我们,离开这里吧。”
  向葵微怔,而后笑着点头:“好。”
  离开这里。
  多么美好。

  ☆、第四十九章 我老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贺敬正在洗澡。
  向葵站在窗边,窗外漆黑一片,偶有几盏路灯亮着,她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而后拿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爱情,写上自己和贺敬的名字,随后又伸手,张开手掌一把抹去。
  如此反复。
  贺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身后,穿着T恤短裤,手臂一张,便从身后紧紧搂住了她。
  她微微侧头,看到他上臂因为用力而贲起的肌肉,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低声问她:“就那么喜欢?”
  “是啊。”她坦坦荡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身体。”
  贺敬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她微微仰着头,看向他的眼睛,她忍不住抬起手来,指腹蹭过她的眼尾:“你有皱纹了。”
  “嗯,我老了。”
  向葵撅嘴:“我有吗?”
  他便也抬起手,抚过她白皙的眼角,那么年轻有弹性,她的每一处都似乎写着她的年纪:“没有,你那么年轻。”
  “怎么还没有?”向葵有些不开心,故意夸张地笑了笑,“网上说多笑笑,就会有皱纹了。”
  她说得那样真挚又认真,贺敬的眼神闪烁,蓦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表情还狰狞着,缓缓放松下来,搂住他的腰,小手逐渐从他的衣摆处摸上去,那完美的后背线条。
  每天都能摸到的身体,却依旧那样不一样,每一处都仿佛是上天制造,完美得让她爱不释手。
  她在他的唇上轻声说:“你摸摸我,我想要了……”
  贺敬不过轻轻用力,便将她直接抱了起来,她的双腿夹在他的腰上,他抱着她走,不过两步就到床边,微微一倒便落入了床里。
  隔了许久,两人都格外认真,吻过对方身体的每一处,而后缓慢又用力地进入,贺敬紧紧地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肩窝,许久都没有抬起头来。
  向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她感觉到贺敬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而后深情地一次又一次进入,她叫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娇。媚,能媚到他的骨子里去。
  夜半,向葵死去活来好多次,闭着眼睛一点力气都没有,感觉到贺敬下床,不一会儿便有水杯放在唇边。
  他将她的脑袋微微托起,轻声叫她:“向葵,喝点水。”
  她喝了半杯,而后张开手抱住他的腰。
  贺敬拍拍她的背脊,将被子拉起一些,拥着她一起躺下。
  向葵有些迷迷糊糊,睡意逐渐袭来,她却还要和他说话:“贺敬,你说,你有没有骗过我?”
  贺敬唔了一声,似乎说了什么。
  她没有听清楚,又迷迷糊糊问一句。
  他便吻一下她的额头:“睡吧。”顿了顿,叫她,“星星。”
  她头一次听到他叫她星星,想笑,却不知道为什么,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仿佛被人往无尽深渊里拉,一点力气都没有……
  向葵睡得那样熟,像是一个孩子,贺敬静静看她的脸,抬手想要触碰,却在相距一厘米的位置停顿。
  他俯下身,代替手指,轻轻吻在她的眼睛上,他停顿了许久才直起身来,而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把被子掖好,替她理了理头发,这才缓缓起身。
  他换好衣服,打开抽屉,一眼就看到写有向葵笔迹的信,他重新阖上,在她的护肤品下压了一张字条,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睡得那么好,大概做了什么美梦,眉眼弯弯的,在轻轻地笑。
  他的手逐渐握成拳,而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他对她,说过谎,一共只有三次。
  一次是刚刚,一次是他对她说起他的过去,他隐瞒了那些可以不让她知道的苦痛。
  还有,其实来到安城的第一天,贺敬就见到了向葵。
  那天下着大雨,章达已经到了巷子里的家,他正一趟一趟来回搬东西。
  他记得是夏天,他的T恤在雨中被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其实很难受,不过以前当兵时在雨里泥地里早就已经习惯。
  他手里是一堆木头,经过她家的时候她正好就从里面冲出来,直直地撞上了他,往后一坐,伞也落在了地上,她懊恼地叫了医生,扬起头来。
  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看到她的脸。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那么可爱,头发因为被雨淋湿搭在脸上,她竭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因为雨太大,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他连忙放下木头帮她捡伞,她接过,也没有再看他,嘴里暗暗骂一声就跑回去换衣服。
  其实早在那天,她就仿佛一只燕子,直直地飞入他的眼里,心底。
  向葵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的中午,她猛地坐起来,还有些无法反应过来,脑袋疼得厉害,她揉着太阳穴轻哼一声,下意识侧头去看床的另一侧。
  没有人。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蓦然下床,跑出卧室在窄小的房子里转了一圈,连对面也不放过,只是都没有贺敬的身影。
  他从来不曾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她又跑回去,心脏仿佛打鼓,一声声都敲在她的脑海,她心慌意乱。
  桌上放着她为数不多的护肤品,她咬着手指瞟了一眼,正巧就看到了压在乳液下面的字条,她冲过去抽出来,无法抑制双手的颤抖。
  向葵深吸两口气,这才打开。
  贺敬的字并不好看,大概是不经常写字的关系,她还曾经因为这个嘲笑过他,那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他那并不好看的字迹在白纸上模糊了一片,她瞪大了眼睛想看,却发现根本看不清楚。
  她抬手揉了下眼睛,才发现眼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了泪。
  “向葵,即使你不说,我也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一向都很坚强,相信你以后也能依旧坚强。”
  他在下面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旁边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她抬手,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拿了手机就跑出去,一边打车一边给刘其祥打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却不是刘其祥,而是他助理的声音:“你好,向小姐,二少大概没空接听你的电话。”
  “他人呢?”她恶狠狠的。
  “正在急救。”
  向葵一怔:“贺敬去过了?”
  助理没有再说话,向葵和司机说了一声,换了目的地。
  向葵赶到医院的时候,刘其祥的急救已经结束,助理正守在重症病房外面,看到向葵,嘴角扯了扯,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贺敬在哪里?贺敬在哪里!”向葵仰着头,高声叫道。
  “向小姐,这里是医院。请你注意一点。”助理冷声,“你口中的贺敬将二少刺伤,二少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向葵咬唇,转身匆匆离开。
  章达去世之后,向葵就知道是刘其祥干的,她并不知道贺敬是什么时候知道一切的,包括她的所有打算,居然会赶在她前面。
  贺敬在警察局,已经被关起来,无法探望。
  向葵在警局门口看到了彷徨无措的章正芝:“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正芝站得离她很远,不让她靠近。
  她花了许久才了解章正芝和刘其祥之间的关系:“你说什么?艾,艾滋……”
  章正芝哭得满脸都是泪:“是我做的孽,却让小达和阿敬受了,对不起,对不起……”
  向葵眼前一阵黑,扶住一旁的墙壁才好不容易站稳,而后苦笑。
  如果这都不是孽缘,那什么才是?
  她闭了闭眼睛:“不,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我……我会和警察说,是我刺伤的,是我。”章正芝连连拍着胸膛,“你别担心,阿敬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你以为警察是傻子?”向葵笑了下,“你走吧,这件事情不用你管。”
  “我……”
  “还是你想把你的病都传染给我们?”
  章正芝的表情一滞:“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
  向葵摆摆手:“你走吧。”
  向葵无计可施,警局要求只有律师才能见当事人,她只能花钱请了个律师,她充当助理跟了进去,这才终于见到贺敬。
  他们先到,贺敬才被放进来,他的胡子没刮,看上去格外沧老,眼睛微微垂着,直到坐下来也没有抬起眼睛。
  这样的会面是被监视的,向葵多想叫他的名字,和他说话,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律师和他说话,他不怎么回答。
  向葵扯了扯律师的衣袖,满含泪水的眼睛哀求他,她终于颤抖着叫他的名字:“贺敬……”
  只不过两个字就让她梗住了喉咙。
  

  ☆、第五十章 我等得起

  贺敬蓦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向葵,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张大的眼睛缓缓弯了一个弧度,似乎是朝她微笑。
  他配合了不少,只是双眼紧紧地看着向葵,一瞬间都没有离开过。
  除了向葵叫他的那一声,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向葵却仿佛听到了他想对她说的一切。
  所以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掉眼泪,冲他笑了一下。
  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曾经有过活力的眼睛此时又那样的孤寂。
  向葵又一次看到他眼睛里的孤岛。
  她忽然有些害怕,可门已经隔绝了她的视线,她再也没能看到他那双有着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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