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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请自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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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媒婆上下打量了一眼佘笙,问道:“请问坊主可有见过苏年锦?”
“未曾。”淡淡的语气,仿佛是真的没有见过,佘笙心里暗想这她怎么知道苏年锦的。
“那定是我搞错了,莲花,好生地替我向坊主道歉,我再回杭州城去问声清楚。”那媒婆匆匆离开。
知府夫人也欲离开,却被佘笙叫住。
“夫人且慢,方才那位夫人是?”佘笙问道。
“那位是杭州城的知府夫人,是当朝皇后的妹妹。”莲花小声地说道。
佘笙了然,怪不得看起来如此富贵,可她怎么会知道苏年锦的?这等身份的女子不该知道苏家的庶女才是。
这段事情佘笙还是选择忘记,过了几日,寒冬到底还是来了,天气越发的阴冷,来茶坊的也少了些人。
佘笙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了不少,由着小兰推着轮椅来到一壶茶坊。
茶坊中的兰花她是细心打理的,就算没有客人,这暖盆也是少不了的。
大厅之中,不少文人在议论着。
“听说左相大人来我们绍兴城了!”
“这定是道听途说,左相大人弱冠年华当上了丞相,与苏通平起平坐,又是当朝国舅和公主的儿子,怎会来我们这小地方?”
“是啊,听说左相大人文采斐然,若是真来了,我等定要讨教一番。”
佘笙听着,长安朝堂之事真是难以揣测,这顾延以前听人说起过,在宫宴中曾替太子挡下过一杯毒酒,深受陛下和皇后还有公主喜爱,没有想到未死竟然还当上了左相。
“听说佘坊主是从长安来的,坊主可有幸得见过左相爷?听说他容貌俊美地连女子都羞愧。”张秀才问向佘笙。
佘笙以前在苏府上过私塾又看过苏府里面的藏书,文采肯定不会比这些江南才子来的低,有时候作诗她会胜上一筹,这里的文人也不轻视她。
“天之骄子,哪是说见就能见的,我在长安不过是帮着义父卖卖茶叶而已。”她说道。
“坊主说的也是,那般的人物真的不是我们平民可以见到的。”张秀才讪讪说道。
五娘莲步轻移地过来替他们斟茶道:“要我说这左相大人要来了我们这边,全城的姑娘怕是要疯魔了,这左相二十四的年纪可还没有娶妻呢!”
“五娘,这你是不是也要疯魔了啊?”张秀才嬉戏道。
五娘是茶坊的掌柜的,她与这些人是相熟了的,与他们一起开着玩笑。
佘笙由小兰扶着,渐渐地上了二楼。
听到底下不少文人替她可惜着她的那双脚。
“站起来的时候是多么风姿绰约,一点都不像是商户,可惜了了。”张秀才道,文人之间多少有些爱才的,这佘笙有才华,却在冬日里不能行走,他们自然觉得可惜。
佘笙到了二楼,便用了轮椅,进了首等的包厢。
门外的牌子写着是无客,她便也就进去了,来看看她精心料理的兰花。
这兰花边却有一根银簪,这银簪她记得,是她落在花月楼的那一根,晴丹来绍兴了?不可能,若是她来了总会只会自己一声。
“小兰,去问下五娘这包厢先前哪位来过?”佘笙摸索着簪子。
小兰飞快地下去问了些,回来答道:“小姐,五娘说了,是两位贵人,南王世子领过来的,特地要了最好的茶叶。”
“好。”南王世子领过来的,那怕是长安人了,自己已是将死之躯,这长安还有哪位贵人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已经是夜深。
还未上楼,门房就匆匆来报,族中来人了。
佘笙便道:“让其进来便是。”
“东家还是出去吧。”门房垂头道。
佘笙了然了几分,佘家老太爷过几日就是寿辰了,但几月前就有传出身子不大舒服的言语,怕是不行了。
裹紧了腿间的毯子,她出了院子,门外是一个佘家的族人。
穿着一身白,旁边有一把伞,伞头朝上柄朝下。
是凶信。
连佘老太爷都熬不过这个寒冬,竟在年前就驾鹤西去了!
☆、第五章 故人重见
佘老太爷来绍兴之后她只见过一面,便是一月余前跟着佘开行来的,让她带着佘锦回佘家本家,否则她们两个姐妹日后也无个照应。
她说要和佘锦商量一下,自然佘锦是不同意过去的。
生死在天。
一夜,佘笙都没有睡着,她怕自己死后,佘锦连个放伞报凶信的人家都没有,苏家应该当自己十年前就死了。
现江南城中绍兴府内之人是对她恭恭敬敬的,难保死后会有些官员落井下石。
她心有些微慌,十年前不曾死在乱葬岗,多活了这么些年也是好的。
天才亮,她就差小梨去叫醒了佘锦,自己挑了一套白色的素锦裙穿上,拿着白色的披风披了上去。
“阿姐,这般早,你还是多睡些时候。”佘锦睡意未消地对着佘笙说道。
佘笙清冷地说道:“佘老太爷,昨晚没了。”
佘锦冷哼道:“那年他逼我父亲离家去长安上告,父亲半路死了,这他没了也是报应。”
“锦儿,死者为大,还是去送送他吧!”佘笙道。
佘锦不愿得紧,佘笙也不再逼她,自己去了佘家。
本家在绍兴城内也算是大户,坐落在山脚之下,做的生意不少。
来送老太爷的乡绅官宦富豪也有不少。
佘笙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都知晓佘家出了个江南女首富,但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好些没有见过她的佘家人认为她定是容貌有差。
今日一见都觉得这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声要易主了。
那些与佘笙打惯交道的商人也惊了,以往佘笙为人淡漠,谈判时雷厉风行,爱穿些深色衣物,容貌顶多也就比一般女子要美些。
今日里的佘笙穿着一声素白,头上朱钗尽无,只有一白花,一夜未睡人有些憔悴,正是这憔悴显得她有些柔弱,这女子强势惯了,如今柔弱起来倒是有些江南女子特有的气质。
让人不由得心疼。
佘开行听仆人说佘笙来了,忙来相迎,望着她身后问道:“锦妹呢?”
“她不愿来,你也知道父亲……”后面的佘笙未说下去,因她看到了一位熟人。
十年未见,轮廓也有些改变,但她是不会记错的,大姐的未婚夫婿,现在应该已经是成亲了吧。
“佘开行,你这位妹妹倒是长得标致,江南小城内竟还有如此气派的女子。”熟人上下打量着佘笙,觉得有些面熟,但记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佘开行低下头对着来人行礼道:“这位就是您要找的一壶茶坊的坊主,坊主,这位是陪同一位长安故人来看望您的贵人。”
佘笙听着,心下想着长安故人,莫不是大姐?大姐十年前都未曾出来给自己施以援手,十年过去了也定不会为自己一个庶女去得罪苏家。
“我当初在长安不过是卖茶,哪里来的故人呢?”
“佘坊主怕是忘了若没有那位故人,现在都没有你这会的产业!”九皇子景抬冷声道。
佘笙这才反应过来:“是他!”
那天从花月楼里拿出来的手帕她藏得十分得好,怕被人知道是自己从别人那边拿的。
后来那一日给佘锦擦泪,这帕子遇到了泪水显现出了字迹,是江浙一些地方官员致命把柄,她利用这些把柄威胁这些官员替她办事,才能将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说实话若没有这帕子她根本不会有今日的产业。
佘笙由着小兰扶着,拿起三柱清香给老太爷上着,老太爷若是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佘锦一世无忧的吧?
上完了香,景抬就有些焦急地说道:“你快去见见那位故人吧!”
佘笙本能地想要躲避,那位公子是何人?能让九皇子都如此重视,他应当也已经知晓自己是苏家庶女的身份了吧?
得知自己未死,是否会告诉苏家呢?
思绪万千,昨夜通宵未眠,若不是坐在轮椅上她怕也是要倒了下来的。
佘家本族的旁边,也是一处偌大的院子,以往听闻这个院子是顾家的,顾家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产业十分之多,江南便有不少。
佘笙随着景抬进了园子。
景抬便看向小兰说道:“尽管让你仆人回去,这里的丫鬟少不了贴心。”
“小兰,你先去本家等我。”佘笙道,自己拿走了关于江南官员把柄的帕子,于那位公子应该也有不小的损失吧。
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左右应该也是自己惹不起的贵人吧。
那日里自己还笑话他别死地太快,没想到那日里差点要死的却是自己。
小兰走了,景抬也没有了踪影。
佘笙望着周围的景色,冬日里园子中只有两颗香樟树结着叶子。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佘笙望着前面台阶的高度,她自己进不去,也便就不发出声响,那年就没有见过他的容貌,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里面也许久没有声音,许是等得久了,他才走到门边,开启了门。
佘笙望着门内的他,惊了,方才的九皇子的容貌就是不差的,此人的容貌却要比九皇子还要好看上许多,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那人明显得见着自己也惊了。
顾延一直望着佘笙。
充满稚嫩童声的那句你别太快死了,这样我的下半辈子又要无聊了这话,十年来时不时地在他的耳边响起,挥之不去。
那日回府后,他再去花月楼就便再也没有遇到过她,逼问了晴丹好久,她是宁死都不愿意和他说出苏年锦的身份。
十年来他未曾放弃,去年之时打探到了那下棋之人是苏年锦的消息,本想去乱葬岗送她一程,却不料发现了佘遇的墓碑。
他想起了晴丹房中的茶近年来都是特等的越茶。
江南官员也只有过年能得些,新茶上市时是火的不得了,可这花月楼经年不缺一壶茶坊的特级好茶。
晴丹左右再也瞒不下去了,告诉了他年锦没死在江南做一壶茶坊坊主的消息。
原以为再见,她应该是比十年前更要嚣张一些的,毕竟不是庶女而是江南首富了。
从没想过她竟会是如此虚弱地坐在轮椅之上,与当初在花月楼恃才傲物口出狂言年幼时的她简直就是两个人。
☆、第六章 气喘病发
两人目光相会,久久不语。
“请问您是?”还是佘笙率先开了口,外面挺冷的,江南的冷比长安的冷还要难捱,再在外面站下去,她的病可又要复发了。
“顾延。”他冷声道,走到佘笙身边,打横将她抱起。
“你做什么?”佘笙受惊急忙呵斥道,“男女有别,还请公子早些放开我。”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忘记了方才听到的名字。
顾延没有选择这么快的将她放下。
直到进了屋子里面,才将她放在木椅之上,桌上摆着一快要结束的棋局。
“这棋是我们下剩的,继续吧!”男子理所当然地说着。
佘笙打算装糊涂了,原先还对爽约之事有些愧疚,现在想来如此孟浪的登徒子自己还是不要和他扯上联系为好。
“我不会下棋,不知您说的,方才听那位贵人说这里有我的一位故人,原以为是以前卖茶时的主顾。我先行走了。”佘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希望今日里能行走才好。
顾延冷笑着,说道:“当年那屏风是特制的,你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你,你眼下的那颗泪痣我不会错认。”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佘笙踏出一步,幸好,今日自己还能走。
虽不快,但是能离开这个地方也是极好的。
“你懂的。”顾延悠闲地站起来,靠在门口阻拦了她的步伐。
佘笙语气强烈道:“公子,这光天化日之下你莫要干些有违女子名声之事,小女还要给老太爷守孝,先行走了!”
顾延哪会让步,好不容易让自己找到的那个有机会能胜过自己半子的女子,怎会轻易地放任她离开,伸出的手没有收回的迹象。
“公子请莫要与小女子为难,出门在外,可要知道这长安的龙也压不住江南的蛇!”佘笙这话说的是极为大胆了的。
也是带着满满的威胁,强龙不压地头蛇,希望他能明白。
顾延轻笑,道:“你可知你这个言论简直就是目中无君,若是传扬出去就是对君上不尊。”
“小女子并没有此意,还望公子不要为难。”佘笙膝盖传来一阵疼痛,在与他纠缠下去的话,自己这腿还要不要了?
但是若是动手,想来她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对我说了好些为难,我并没有为难你,是你说的没了我,你的下半辈子会无聊的,如此我来陪你了。”
顾延似是体会到了佘笙的膝盖的疼意,又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小榻之上。
“看你面容像是精神不佳,好生休息一番再来下棋吧。”顾延柔声说道。
佘笙皱眉,忙着要起来,“你把我当做何种女人了?在别人家里留宿是万万做不得的。”
“本朝民风开放,连一个豆蔻女子都能去青楼,你暂歇我府中无人会说闲言的。”顾延拿了一床薄被给佘笙盖上。
佘笙是真的累极了,不由地咳嗽了起来,这病左右是不能再复发的,要是自己这样的身子在马车上颠簸定是睡不安稳的。
住在佘家她更是不敢的,虽说现在是佘开行当家,可难保那些佘家的老东西在佘老太爷死后再出来兴风作浪。
“左右不过是个将死之躯。”她轻声道,便陷入了睡颜之中。
顾延便在身旁看着她,听到这句话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左右不过是个将死之躯,他便也无心读书,无心朝政。
听说花月楼中一女琵琶弹得好,他便去听曲了,看到那绝世的棋盘他惊了,听晴丹说这棋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娃下的,他更惊讶。
初见到那个朝气蓬勃的苏年锦时,他是嫉妒的。
体内毒发的时候便会伤及肺腑,咳嗽不已,那年寒冬宫中太医说他熬不过去了。
“有我在,你的将死日期远着呢!”顾延伸着手给她把着脉博,轻轻说着。
有人触碰,佘笙睡眠本就浅,便微睁开了眼睛,看着是他在把脉,想醒来眼皮子却不听自己使唤地闭了过去。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顾延看着小榻之上的女子动了动身子,便皱了眉头出去道:“何人在我这喧哗?”
“公子,小姐到了用药的时辰。”小兰恭敬地垂着眸子说道,她跟在佘笙身边久了,看人也是学到了几分。
顾延看了她手中的药碗,说道:“将药给我,我来喂她。”
“公子,小姐注重礼仪,您莫要让她在城中难做人,这佘家本家与小姐的关系本就不好。”小兰心头将这话徘徊了许久,还是出了口,她总觉得这位公子不是普通人。
顾延接过药碗,她竟然还有这么忠心的奴婢。
进了门,屋内的佘笙已经醒转过来,三千青丝垂挂在背上,她轻靠在小榻之上,额头之上噙满着冷汗。
顾延忙过去将她方才脱下的披风给她披上,递上盛了药的调羹。
“将药碗给我吧,一勺一勺吃太苦。”佘笙拿出帕子来为自己擦着冷汗。
“还说不是你,这帕子都未曾换过,不过那药水是西域进贡的,要洗掉怕是不容易。”顾延将帕子拿过。
佘笙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将药碗内的药一饮而尽之后,喉咙便有些发痒,气息也急促起来。
“咳咳,咳咳。”终究还是发病了。
顾延忙不迭地拍着她的背脊。
佘笙背一挺,即便身子难受,有外人的触碰她也不由地全身一凛。
顾延察觉到了佘笙的抗拒,手下的动作还是不变。
“请公子自重。咳咳。”佘笙睡了一觉之后力气也是有了的,忙得推开顾延的手。
“我看过医书,替你按穴道能让你好受些。”顾延手按上了她脖颈之后的几个穴道。
果真气喘好了不少。
“你就把我当做大夫即可。”顾延说道。
佘笙瞧着他的手法甚是娴熟,便问道:“你是大夫?”
“久病成良医。”顾延轻声说道,“你且在我这里歇息,切莫再受凉了。”
佘笙将披散着的头发辫成两根粗辫子,说道:“隔壁佘家人今日都看见我进了你这园子,若是在你园内过夜,我这名声还真就不能要了。替我唤来小兰吧!”
顾延看她如此坚持,也只能轻叹一声,将她的婢女唤来。
小兰进来后见佘笙是在小榻之上,暗自一惊,听到她有微微气喘的声音,忙也给她推拿着身上的穴道。
“小姐。”小兰眼眶变红。
佘笙握住她的手道:“我无碍,你且将我带回府吧,我去府内好好歇息。”
☆、第七章 苏家买茶
佘笙走后,顾延还一直端坐在棋盘边,端详着棋局。
“前日里还一直催我将她寻来,怎得寻来了就放走她了?我替你去问过城里的大夫了,她呀不去长安的话活不长了。”景抬进来坐在棋局的对面望着顾延道。
顾延在棋局之上放下一子道:“太医院的太医也说我活不长,这我不是还活得好好吗?”
“你有父皇龙气庇佑,自不是她这种商户可以比的。”景抬正色道。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佘笙有哪里好的,竟能让顾延宁愿放下长安之中的左相之位也要来江南寻她。
顾延拿出两份庚帖来说道:“我已经请了姑姑替我做媒。”
“什么?顾延,你一个堂堂朝中青年才俊弱冠丞相,娶一个商户为妻,怕是我父皇第一个不会同意。”景抬面上抑制不住讶异之情。
顾延摸索这一颗黑色棋子道:“非娶,而是入赘。”
“你疯了?可要知道父皇只给了你半年的假,半年之后你若不回长安也不行。”景抬讶异更甚,倏忽之间,他便明白了过来。
“那佘笙活不长了,半年是够了。”这话景抬只敢在心里说,要是说出来这顾延还不得烦死自个儿?
……
“阿姐,怎么去了一趟佘府本家就成了这模样?”佘锦见到佘笙的马车回来了,看到佘笙虚弱的模样,忙上前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佘笙披上。
佘笙拍拍佘锦的手说道:“你别伤心,今日茶坊的帐看的怎样了?”
“阿姐,我这性子您和不清楚吗?这帐本我一拿到就头疼。”佘锦也想插手茶坊之事替阿姐分忧,可她就是看不懂账本。
小梨端上一碗姜汤给佘笙,禀报道:“杭城一壶茶坊分号的王管事的今日来了好几次了,五娘已经安排他在客栈住下。”
“请他过来。”佘笙好奇,年关将至,这王管事从杭州赶来绝非小事。
佘锦担心着说道:“阿姐,夜已经深了,你不如明天再来处理公事,身子要紧。”
“王管事若无大事,绝不会没有我的命令自己离开杭州,白日里睡久了,夜里暂且也睡不着。”佘笙坐在厅堂之上,喝着姜汤,不到一刻钟,便有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匆匆而来。
“见过东家。”
“王管事不必多礼。”
王管事拿着账本递给佘笙道:“东家,这是这月里的账本,这次前来是有极大的要事。”
“何要事?”佘笙问道。
“礼部年内从长安派人来杭州了,说是为了尚书家中女儿与南王家小郡王的婚事,实者是为了年后御茶之事,现今杭州城内的茶铺都纷纷地去讨好那礼部的官员,您看我们要不要也?”王管事小声问道。
佘笙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说道:“不了,御茶事关重大,没有必要,越茶虽好,可终究是新尝的时候新鲜,比不上那西湖龙井。”
王管事答道:“东家说的是,还有一事,这礼部官员的女儿与小郡王成亲,南王府来我们茶坊购置顶尖的越茶,杭州城的顶尖越茶不够货了。”
佘笙冷声道:“顶尖的越茶大多都是在你们杭州的,你们不够我这里更加没有了,南王府毕竟也是王府,为何不用西湖龙井呢?”
王管事禀报道:“成亲是在腊月二十七,年内,是女方家说长安也有不少皇亲国戚过来,这西湖龙井是贡茶,长安里的贵人喝惯了,用顶尖越茶可以让他们尝尝鲜,也方显得她们家女儿的面子。”
“你接下了?”佘笙问道。
“不敢不接呐,那是礼部尚书苏家,听府衙里的官差说这新娘子不只是尚书的女儿,其祖父更是当朝右相呐!这次来杭州的礼部官员礼部侍郎是新娘的亲兄长,这等显贵人家,要是不接的话以后在杭州城内一壶茶坊定会被报复的。”
佘笙手中的姜汤应声落地,苏家的人也来杭州了。
“小姐。”小梨忙上前打扫着碎片。
佘锦在房内碗碟碎裂的声音,忙得从屋内出来,阿姐向来是淡定之人,怎得会连碗都端不稳。
“王管事,有何等重要的事情要今日里来说,阿姐你快快去歇息吧!”佘锦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
佘笙摆手道:“佘锦,我无事,王管事,离二十七也不过十日的功夫,怎得那么着急?”
王管事急忙说道:“如您所说,南王府本有龙井茶叶准备下了的,女方家觉得不好,遂来我们一壶茶坊。”
佘笙沉思了一会儿,对着小梨问道:“府上还有多少顶尖的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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