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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请自重-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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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传来苏小小那如鹂儿般婉转之音,言着:“小兰姑娘,你家佘坊主真是好大的手笔呐,十万两白银怕是都能养活城中百姓五年的光景了,这等子气魄也就佘坊主有的了。”
  “小小姑娘,银子没了可再赚,可小姐宠着的二小姐仅此一个,没了便就没了!此事终究不光彩,还请小小姑娘莫要再传了。”小兰言着,她目光扫向她身后两男子。
  小兰暗自一惊,便又忙上前行着礼道:“民女见过顾相爷,见过九皇子!”
  “你家主子不在?”顾延蹙了眉头道。
  小兰眸光躲闪地说着:“正是,主子陪着二小姐往杭州城去了。”
  “这年关将至的,你家坊主倒是好兴致,还能离了家去别的地方。”景抬对佘笙依旧是语气不善地言道。
  苏小小噗嗤轻笑出声道:“九皇子与顾相爷也是好兴致呐,这过年应当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这长安城过年之际亦是繁华得了不得,尔等不也千里迢迢来了此处。
  这佘坊主在杭州城中产业众多,府邸也有,只要是人聚齐了,商人哪里都可为家。”
  “小小姑娘此言说的极是,只是顾相爷与九皇子在绍兴城中亦是有产业的,何必借住于此,小姐不在若是有苛待了二位的,小兰可担当不起。”小兰言着
  年下城中左右都是空闲无事之人。
  这几天传得热闹的不只是佘锦的事情,还有那长安城苏尚书家女儿之事。
  这平头百姓平日里进长安之人甚少,听到个侍郎便觉得是大官了,更何况是尚书了,平日里听大戏就喜欢唱些状元郎大官家之事供着些百姓做文章。
  戏文小曲民间小说之中多得是尚书千金的轶事,这会儿来了一个真尚书府千金,还是相府的孙女,又丧了未婚的小郡王夫君,大伙儿也权当戏文瞧着看了。
  有田间农夫瞧见尚书千金从佘府出来之后也未往杭州南王府而去,倒是去了左相爷家顾府上,左相爷到绍兴之事城中也以传个大概了。
  一时间这些年下没有活的闲人儿便猜讲着这左相爷是要纳了尚书千金苏珍珠为妾了的。
  否则怎会任由一个新妇入了自个儿的府上?
  小兰既想着若是有一人能陪陪小姐是好的,又想着若是顾相爷正对那苏八小姐有意思,纳了苏珍珠为妾,无论日后自家小姐是为妾还是为妻,在身份之上都会平白无故被苏珍珠压下一头来。
  顾延言着:“那处有着苏家人在,又有新嫁娘子在,本相也理当避嫌才是,城中无其他宅院可住,借住佘府想必你家小姐也不会不应才是!”
  苏小小捂嘴淡笑着:“顾相爷念着自己与苏八小姐的名声,怎得不念念佘坊主两姐妹之名声呢?”
  “佘家两姐妹还有名声在吗?”景抬轻蔑着说了一句。
  顾延冷眼一瞪。
  小兰心下虽带着不爽之意,可无奈这景抬是九皇子,而她不过是佘家的小丫鬟,也无法多说,不过好似小小姑娘也言的有些道理。
  佘笙耳朵灵敏,外头的话她听了个大概。
  心中暗道:顾延啊顾延,你能如此顾着苏珍珠的名声都不顾及我的名声,只不过也是瞧不起我罢了,就这样之人还妄图要她真心以待,便是天地倒转了她都不会用真心!
  心一凉,不顾炭火之味难闻,便阖上了窗,不让冷风从外头透露进来。
  既然已为商户,名声早就不见了,在长安贵人之中,商户不就是最为轻贱之人吗?
  轻贱之人又何必残留名声!
  临近年关,大伙儿都趁着吉时里请神拜佛的,连着几日夜里烟花爆竹之声不断。
  佘笙便只在日里睡,夜里看些五娘托暗卫带过来的账本。
  冬时日过得也是极快。
  忽的一来便是除夕之日,年三十,除却佘府,别的园子里都高挂着红火灯笼,贴着春联,日头高涨之下富贵人家里都是一片喜气洋洋,门口访客络绎不绝。
  人儿之中最为开心的当属垂髫小儿,不仅有可口的桔红糕等冬日时令小吃,更有那白花花的压岁银子。
  小梨便早早带着明欢过来向佘笙请了安。
  佘笙也不小气,给了小明欢十两白银,日头越发地明亮,她便有些抵不住累意,躺倒在了枕上。
  小兰看着心疼地紧,以往年三十日虽也冷清,但也有二小姐在,今年里二小姐亦不在了,小姐还让她们去茶庄处,只徒留下了小姐一人了。

  ☆、第六十五章 辗转难眠

  小梨出声问着:“小姐,那城中几个大寺庙之中的大师与师太初一一大早便要点蜡烛,往年都是二小姐和五娘去点的,今年里五娘与二小姐皆不在,您看该如何是好?”
  佘笙轻咳言道:“神佛自在人心,拿些银子给方丈与庵主,便让他们替我上香拜神便是。至于爹爹与祖宗的庚饭让武大娘在茶庄里做了便是。”
  “是,小姐。”小梨与小兰一道应承着。
  “干娘,这外边的集坊处好生地热闹呐!”明欢踮着小脚伸头望着外头河岸之上风光。
  佘笙点头应着:“是热闹,可也比不得天子脚下热闹。”
  她想起了以往在长安城之中过年时候的趣事来。
  苏家有祖母与嫡母管着,各房嫡庶之间就算颇有微词平日里你争我斗的,到了过年时分碍于两人之间的威严都是和气得紧,过年也算是热热闹闹的。
  不管长幼嫡庶,到了除夕之夜宫中赏赐下来的好玩意府中也是人人都有的。
  苏年锦幼时念着自个儿的文采好,在守岁之时往往要入到兄弟叔伯之中与他们一道吟诗作对,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以往她还沾沾自喜,盼着过年这些叔伯兄弟将好东西输给她。
  现在想来也是可笑至极,那些叔伯兄弟只不过把她当做是笑话罢了,一个庶女而已还加之出生的日子不好,谁又会和她真心切磋呢?许是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吧。
  守岁之时,府上也会请来长安城中有名的班子,咿咿呀呀地总是要唱到深夜里才能消停下来。
  这她是头一次,念及长安城的冬日不是一片白茫茫之色,也不是张氏脸上那抹嫉恨之色,每个人脸上都是挂着笑意的。
  小梨知晓了佘笙的身份,知晓她又想着往事了,便岔了话道:“说起长安城,王员外家的珊儿千金要出嫁了,王浩宇公子也从长安处归来了,昨日里还来问过小姐可在府上呢?”
  “他倒是个懂事的,我乏了。你等走吧,小兰,走时给我将门窗锁死了。”佘笙盖了好几床的棉布被子,似那入殓之时盖得一床又一床的寿被。
  小兰言着:“小姐,那西院那处的三位客人该如何办?”
  “晾着他们便好。”佘笙说完之后便沉沉地闭了眼睛过去。
  冬日里还是日头高涨之时入睡有滋味,至少不像夜里那般冰的让人无法安睡。
  西院之中,假山怪石处有个小凉亭,苏小小大清早地便在亭子里挑弄着琵琶弦练着嗓子,渺渺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佘笙方才闭上眼睛要熟睡了过去,只听得这音也被吵到了,辗转身子,难眠得紧,脑海之中不由得多了些烦心事出来。
  这次虽能过了这个年关,可后头来的之事让她心忧的紧。御茶一事她可有能力自保?这徽州明家便是个例子。
  城中知府已换,还是被佘锦得罪过了的张武,这次能拿银子消灾解难,那后头呢?
  言起佘锦来,她的及笄之礼二月初二便到了,佘笙自个儿没有办及笄之礼,总望着佘锦的及笄之礼能办得盛大一些,不至于博了一壶茶坊的面子,也了却了她未办及笄礼的心愿。
  “小小,你怎得如此早就开始唱曲儿了?”景抬睡意惺忪地走了出来,想必也是被苏小小之音给扰了清梦。
  苏小小脸色黯淡,若是以往的日子她面上总是能含着风月场里的轻笑,唯独年三十她忍不住心底深处的忧愁之色来。
  她还真是不忠不义不孝,过了这么些年了,她至今都无法为着相公报仇雪恨。
  也到不了他们坟头之上添上一把黄土。
  便连拜祭公婆吴家祖宗的庚饭都无办法摆给他们。
  别的鬼魄在过年之时尚且也能食得好些,独独她们吴家亡魂竟无人在年关之时上香供饭,吴家怨死的亡灵又岂会甘心?
  苏小小有时也恨当年佘笙与佘锦两姐妹为何要救下她,若是不救她这会儿也不至于活在痛苦之中。
  外边儿都是阖家欢乐,独独她只有一人一琵琶。
  想及此,她瞥向景抬的眸子之间是有仇意的,若非是苏珍仪,他们吴家定走不到这一步!
  也不会独留下她一人!
  景抬虽性情闲散,却也是皇家之人,不会连这眼色都看不明白。
  这苏小小恨自个儿?这个眼色让景抬不禁面露疑色来。
  苏小小见景抬面色疑虑,方才自个儿竟将心中所想全都展于面上了,忙道:“九皇子,方才小小想着若是不被赶出长安城之中,我也不会沦落风尘,虽已是名角儿,可这世道歌女若是不仔细勤练本事,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若是有新人上来,小小不知何时便会没有了这饭吃!”
  景抬现下明白了过了,对着她说道:“珍仪不会亏待于你的。”
  “可我亦是灾星,九王妃毕竟是出嫁了的女儿,又如何能护我呢?只可惜小小是沦落风尘之人,若是能找个如意郎君护得一生,就好了。”苏小小手指轻挑着琵琶之弦,发出婉转的音调来。
  景抬问道:“女子婚事理应父母做主,你是尚书家的庶出之女,便是不能为正妻也能找个高官做妾室,如意郎君也好寻。”
  “当真?那顾相爷可能纳我妾?”苏小小抬着头,不愧是唱惯了了曲儿之人,这抬眸之间尽是风情味。
  饶是顾延这么一个清冷之人,听得这话之时脚下也好生踉跄了一步。
  景抬看着走在小径之上的顾延,说道:“他的婚事轮不到他自个儿做主,顾家祖训凡是顾家子孙便只能娶一妻不得纳妾,你若要嫁他也得让母后长公主同意了了才可。”
  “原是如此呐。”苏小小应着,“可是小小便是心仪顾相爷,只要能待在顾相爷身旁,小小当牛做马都是愿意的。”
  顾延苦笑着,若是真苏年锦有假苏年锦这般想法便好了。
  “小小,莫要说这让自己平白无故跌了身价之话,你大姐也定是不愿意你委屈了自个儿的。”景抬言着。
  苏小小抱着琵琶,又拨弄了下,缓开了唱腔。
  今儿个刮得是东北之风,这悲凉曲儿的音调随风入了笙园东边院子之中。
  “四郎心肠可是黑泥造?怎把千里寻夫奴家儿抛!”音色之间含着些女子少有的英气。
  抑扬顿挫的唱腔入了佘笙耳中。原本就被凄怨琵琶之声吵着无法入眠的她,这下子一听睡意了然全无。
  这音调便是多年未听,她也知晓是晴丹的。
  晴丹怎得来了绍兴城中,是顾延叫她过来的?
  佘笙轻轻拍了拍手,外边有个粗使婆子便走进来道:“东家,可有什么吩咐?”
  “门庭大开,迎贵客。”佘笙脸上有些少见的喜气。
  这是王婆子在佘家里七年来都未曾见过的佘笙如此面色,她这喜不像是以往生意场上要的假喜之色,倒是真真从心底里发出来的一般。

  ☆、第六十六章 晴丹有喜

  西边小亭里便苏小小听着这唱腔,手间轻抖之下一个用力,琵琶上头的琴弦便断了,她扯着一身的疙瘩猛地站了起来。
  能将时下带着女子满腔幽怨的《与君绝》唱出如此英气来之人,是极为地少见。
  她琵琶这音调起的极高,若是不日日练着的人儿是很难合上她的音色,唱这句之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对手。
  她便抱着琵琶往湖延处的大门口而去。
  方出西院之门,她远远地便瞧见了佘笙坐在轮椅之上,身上所穿之衣华丽的紧。
  佘府之中的奴仆纷纷开着原本紧闭着的院门,扫着园林丛中的小径。
  “谁人来了弄得排场比本王与顾延还要大?这佘笙言身旁的丫鬟言着她在杭州城中不在府上,何时这笙园成了杭州地界的了?”景抬看着佘笙不喜着。
  顾延抬步上前说着:“同样是花月楼中的长安故人,她对晴丹倒是客气。”
  “是晴丹姑娘?”苏小小听着两人之言,不由地走快了些。
  景抬闻言愈发觉得恼了:“这佘笙如何将生意做出来的?对个名妓都要比你我好些,这等子眼力劲她都无吗?”
  “一壶茶坊天字包厢之中唱曲儿的姑娘若是放别的青楼里去,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头牌姑娘?这些姑娘都是晴丹调教出来的,你说她该不该尊敬?”顾延帮的紧。
  景抬言着:“这佘笙究竟是何人?”
  “你只要知晓日后她会是本相的夫人便好。”顾延清朗出声言着,既然答应了她,自然是不会将她的身份再给传扬出去了的。
  景抬额角滴了冷汗道:“青天白日里的莫要做梦了,若是她对你有意,岂会躲在院子里而言不在府上?我瞧着她便是为了躲你才如此说的。”
  ……
  笙园门外头站着一人,穿着一件云纹素绒刺绣花袄,披着一件银色貂皮,她那双修长大手之上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唇间含着淡笑。
  佘笙远远地望见脸上也含了层淡笑,日头也显得更暖了几分。
  “晴丹,你怎得?”佘笙走近些瞧见她的小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喜还惊。
  这晴丹在长安城之中也是小有些名气,若是嫁了人有了身子,她这不会一点消息都无的。
  晴丹上前走到佘笙边上道:“坊主,我这腹中孩儿在长安城之中都快瞒不过去了,只能来您这里先避些风头,不知你可否会嫌弃我?”
  “多少时日了?”佘笙自然是不会嫌弃,这些年来晴丹也帮衬了她不少。
  “近六个月了,在长安城中我以带子系着也瞧不太出来,现下这眼看着小腹愈来愈大,再也不能瞒着了。”
  “快往里边请。”佘笙言着。
  “坊主不问问我这孩子是哪位贵人的?”晴丹没有往里头而去,站定着并没有动弹。
  佘笙见她如此问,便也垂下了手,问道:“我识得?”
  晴丹深深点了头。
  “顾延的?”佘笙心中第一个想着之人便是他,这个登徒子或许也是会做出这等浪荡之事来的。
  “左相爷我哪里高攀得起。”晴丹连连矢口否认了去。
  佘笙再一想,看着王家门口已帖起了喜字,便问道:“莫不是王家公子的?”
  “非也。”晴丹摇了摇头。
  佘笙奇了道:“好晴丹,你便直截了当告诉了我吧!”
  晴丹眸子轻眨,在佘笙耳边轻语道:“若我说坊主是孩子嫡亲的姑姑,你可会怨我?”
  佘笙听闻了这话,面上倒是淡然得紧。
  晴丹回身轻笑着说道:“原以为坊主会讶异的。”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到里头说去。”佘笙瞧见苏小小一行人过来言道。
  不说苏珍川年纪比自个儿小这晴丹年纪比自个儿要大。
  便是苏珍川还未娶正室呢,便有一个庶长子,这若是被苏相爷苏尚书知晓了不得气晕了过去!
  苏珍川从小便是个有心机的,怎会许自个儿有庶长子呢?若是被好事的官员参了一本到皇上那儿,这苏珍川便是连侍郎都没得做了。
  “怎得我过来便要走了,老早便听到晴丹姐姐的名声,今日亲耳闻见倒是服气的紧!”苏小小含着笑意福身说着,“小小见过晴丹姑娘。”
  “论名声,响不过小小姑娘你,晴丹见过小小姑娘。”晴丹也回以了一个礼,见到顾延与景抬走近了些,下跪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民女晴丹参见九皇子,左相爷。”
  佘笙也跟着端正地行了个大礼道:“民女佘笙见过九皇子,左相爷,左相爷也是朝廷命官,莫要不记得自个儿说过之话。”
  顾延上前将她扶到了轮椅之上言道:“你只叫我离你远点,又未曾说过要离多远,是吧?”
  晴丹起身轻笑着吐着往日里的苦水,说道:“坊主,为了瞒着你之事,我可受了左相爷好多苦呐。”
  佘笙没瞧着顾延,倒是客气地对着晴丹说着:“委屈你了,进里边我给你泡杯好茶喝。”
  “有孕在身,便不喝性凉之物了。”晴丹说着。
  佘笙便道:“也是,早知你要来我便不把两个大丫鬟给赶走了,府上可从未伺候过有身子之人,这样,我去城中找两个奶娘来,日后孩子出生总也用得着。”
  “如此便多谢坊主了!”晴丹也不推辞。
  “你有孕了?可未曾听人言过你嫁人的风言呐?”苏小小问着,这晴丹还有年长佘笙几岁呢,不知是给哪个官员祸害了去。
  幸好她的身后有烟歌楼护着,否则她也逃不了这命。
  佘笙威胁着道:“若是晴丹有孕之事外头有一人言,我便寻你。”
  苏小小瘪瘪嘴道:“顾相爷与九皇子都在,为何只找寻我一人?”
  “九皇子又不是长舌妇,也不会在人背后说些别人的风言风语。”佘笙记恨着景抬前些日子进府之中所言的话呢,特地存了恶心他的心思。
  景抬总觉得这话的意思有些不对,佘笙像是在暗地里骂他一般,可他有找不出来反驳之语来。
  晴丹也道:“未婚有孕是不光彩之事,不过晴丹早已是不光彩之人,现下只怕传扬出去这腹中孩儿惨遭毒手,还望三位贵人替晴丹瞒着。”
  佘笙听着此话便言着:“孩子爹爹怕是也不晓得你有孩子了吧?”
  “是。”晴丹小声言着,面上不闻悲喜之色。
  走到屋里头,佘笙屏退了众人从里头落了锁,沉声对着晴丹言道:“晴丹姐姐,这孩子便不要了吧,我知晓如此说话是绝情了些。可是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趁着未出世的时候舍弃这团肉最好,总好过生出来为人之后被亲人给谋害致死!”

  ☆、第六十七章 顾延献法

  晴丹闻言面露难色而道:“坊主,我与苏侍郎相识亦有十余载,论苏侍郎之心,我比你更知晓。”
  “你既知晓又为何如此糊涂呢?”佘笙叹气道。
  晴丹道:“沦落之花月楼中,我见多了女子因了情郎散尽千金赎身给情郎本金考取功名,后又被情郎骗财骗色抛弃,漂泊流离又落入别的花楼鸨母毒手之中,以往我笑她们傻,现在到了自个儿身上却也不能免了去。”
  佘笙对此事也不言语,她虽与晴丹交好,那亦是明了她是个桀骜女子,不会因着钱财或男之巧言令色便交出了身子之人。至于其他青楼之中的女子,她未曾交谈过也明白不了她们的心思。
  晴丹又道:“佘坊主,幼时我听哥哥教过你一句话,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女子一旦恋上一人,要放下皆是不可能之事了!”
  佘笙垂眸言道:“那时我便驳了先生,女之耽兮,照样可脱,若是那男子不全心意地对你,再不脱,累得是自个儿罢了!”
  “坊主,你待人凉薄,遂不知晓女子一旦恋了男子,那全身心的心思都不是自个儿了的,我硬生生地劝着自己不要如此迷恋于苏侍郎!这我才宁愿留下这个孩子,留个与苏侍郎之间的念想,日后亦不会与苏侍郎再有交情。”晴丹说道。
  佘笙摇头说着:“苏珍川若是知晓你有孕,定不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的!”
  “只要这个孩子能出生,我便说这孩子是我义子便好,苏侍郎他是不会知晓的,且他每每来都有让我吃下落子汤药。”
  “那你又为何会有孕?”佘笙奇了道。
  晴丹面色一红,羞道:“那日里苏侍郎只把我当做是新来的头牌姑娘罢了。”
  佘笙面色一凛道:“苏珍川也当真是糊涂,方弱冠的礼部侍郎,又是尚书之子右相子孙,长安城中的姑娘定都心仪与他,他又何必要流连青楼之中呢!”
  “坊主,此事我知晓言了你会想起往事难过,只是他这些年来年年你忌日之时都会来我这给你奉上香火,他不太喜欢留在苏府住,可他自个儿也不好另立宅院,只得借着官场应酬之名留宿在花月楼之中,一月里他总有个十余日在我那儿的。”
  “他也是猫哭耗子罢了,当年张姨娘只是赶我出府,扔亲姐入蛇坑想要置我于死地之人便是他苏珍川!”
  “坊主,他虽不说什么,可我能看出来他对坊主还是心存愧疚之心的。”晴丹言着。
  佘笙轻轻勾唇凉声道:“若是如今他亦是知晓了我是苏年锦的话,他照样会再度扔我进蛇坑之中,你信还是不信?”
  晴丹叹气言着:“信,可他也是情非得已罢了。”
  “情非得已?好个情非得已,因为将我扔于蛇坑之中,他便是张姨娘的好儿子,苏府赶走灾星的大功臣。”
  “坊主……”
  “今日除夕,不言这些了。你若要留着孩子也可,只是我也不会与为了你与苏家闹僵,到时候这个孩子护不住之时,你莫要来怪我不出手相帮。”佘笙冷冷地言着。
  晴丹忙道:“我不怪你。”
  “苏珍川近日亦在江南之中,未曾回长安,你最好莫要出去。”
  “多谢,坊主!”晴丹应着,“当年你失踪之时,我可没有少吃左相爷的苦头呐!他这会儿来绍兴城之中,不知当日里的那副棋二位可有个输赢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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