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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请自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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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进来的时候哆嗦着跳着脚道:“还是东家屋内暖和,这外边的河全冻住了,杭州南王家来人了,就在大门口。”
  “凶信来了,左右不是来找我们的,差门房去西院那边告知他们一声罢了。”佘笙听着五娘这么一说,觉得有一股透心的凉意。
  五娘垂头说着:“东家还是出去的好,这凶信放在大门口。”
  “苏家仗势欺人也就罢了,南王世子与我们一壶茶坊这般交情现也如此这般瞧不起我们?南小郡王丧命了报丧与我佘家有何干系,竟放了凶信在大门口,以后南王世子再过来不必再献上特等好的茶叶了!”佘笙接过小兰拿进来的铜手炉暖着手。
  小兰跟着说道:“今儿个小姐是定不宜出门的,这么冷的天连我都受不了,这年里的天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比六月那娃娃脸还要奇怪些。”
  “小兰说的是。”佘笙下了床,由小兰扶着往窗边的书案前而去,一打开窗户便是寒风呼啸着进来。
  “可是东家,这若是凶信放在大门口这您作为主人家都不去的话,到时候怕是会得罪苏家。”
  “我不求做皇商,礼部是他们苏家说了算,可我们安安稳稳地在江南做生意,与他们苏家有何干系,这十年间我拿着银子让这些江南官员去了长安朝中为官,苏家再有权势又如何!”佘笙脸上许久没有这种愤意了。
  五娘忙应着:“东家莫要置气,只是怕会落得一个东家您没有礼数的名声。”
  “我佘笙就不怕他们说,背后里有多少人说着我是短命鬼,痨鬼,没人要的老尼姑,我佘笙何时在意过了?”佘笙拍桌子怒言着,“今儿个我就不出去了!”
  “是,东家。”五娘连连往外面而去。
  小兰也甚少见佘笙动怒,将门窗关了起来。
  “小兰姑姑。”门外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丫鬟扎着两个发髻喊道。
  “银铃儿,药呢?”小兰出去问着,这银铃儿也在府中干了两年的丫鬟了,通点药理,向来是给佘笙熬药的。
  银铃儿忙下跪说着:“小兰姐姐请责罚。”
  “怎得了?快快起来,小姐已经醒了。”小兰领着银铃儿进了佘笙的房门。
  银铃儿原本就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进了里面更红了。
  佘笙倒是笑了,“府中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的丫头?这脸上是擦了多少胭脂?”
  佘笙不喜有很多丫鬟婆子的照料,佘锦亦然,她们身旁就小兰小梨二人走的进了些,这府中有些扫院子擦桌子的仆人佘笙向来是不在意的。
  都是五娘在管。
  “这是银铃儿,现年十三岁,两年前年方十一就被嫂子卖到了青楼里,五娘那会儿去挑唱小曲的歌姬,见她可怜有懂些医术就让她来府上熬药了。”小兰说着。
  佘笙细细看了眼银铃儿,“原名什么?”
  “回小姐,奴原名袁芳。”银铃儿红着脸应着。
  “这名字倒是不错。”佘笙说着,“日后你跟在二小姐身边吧,熬药的事情再找个人来做就是了。”
  银铃儿忙应道:“多谢小姐,只是今个儿那苏家婆婆欺人太甚了些,您看这个!”
  她将锦衣掀起,小手上面有着狰狞的三四道血痕,有些血珠还未凝结。

  ☆、第二十一章 人参被抢

  银铃儿低垂着头,有条不紊地禀报着:“小姐,今儿个早上熬药的时候,遇到一个上了年纪穿着锦衣的婆婆过来,她问了奴一声那些药物是给谁用的?奴说是给您用的,她又拿了一长白山上的人参,说这人参在苏府中也有,但只那一根。
  奴说这是给您熬药用的,那婆婆便说这商户哪配用这等好物,便要取走,奴不肯给她,便伸手去抢,她说她是苏小姐的奶娘,将来郡王妃的奶娘让奴有些分寸点。
  奴怕节外生枝,便去了库房又拿了一根新的来,哪知这婆婆竟跟着奴,将那库房中的整整一盒人参都拿了去,奴自是不肯给的,但那婆婆身后有着不少的趾高气扬的姐姐们,奴抢夺不过。”
  小兰瞪大了眼睛惊道:“那人参都是百年的,一百两银子一根的,苏相爷家的婆子难不成没有见过这般好物?”
  佘笙怒极说着:“昨日里佘锦说的那些腊货也就算了,这大补的人参她们用了也不怕虚不受补吗?走,去府衙。”
  “小姐,今儿个外面这天真是冰冷极了,你莫要出去的好。”小兰忙拦着,“要不,我去找知府大人去?”
  “这些人参料想那个婆子也不敢轻易用,你奉着我的命令将西院里的那群人赶出去便是,知府知县怪罪下来我顶着,仔细些瞧瞧,别让人顺走了府中之物!”
  小兰沉声应道:“是,小姐。”
  “东家不可啊!”五娘着急忙慌地从踏着快步子而来,“万万不可,左右那人参也是茶坊在那白山上种着的,茶坊那边也有库存多着,东家若是与苏家闹得不愉快,这到时候怕会招来横祸。”
  佘笙被五娘这么一劝,怒气也消了大半道:“府中的丫鬟连我平日里都不舍得打骂,这银铃儿的手伤成这般模样又是这冰天雪地里的,总不能与那些婆子轻易算了去,五娘你去找张氏谈谈。”
  “是。”五娘应着,“只是东家,那苏小姐跟门房说了,既是到了正门来的,就要您先出去瞧了她再出去,瞧她话中的意思不太想要见南王府的人,而且长安也无凶信这么一说,她怕是还不知道。”
  “罢了,我出去便是了。”佘笙又在里面添了件绣着青竹的小袄,围着一圈白色的雪貂毛,披上了厚厚的一件大氅,再拿着新的暖炉,坐在轮椅之上由着小兰推了下去。
  江南的冬日是湿冷的,昨夜刚下了雨,青瓦片之下结着一串串的冰凌,灯笼里的烛光还没有烧灭,天色有些昏暗得紧。
  佘笙将毯子裹紧了,照样还是冷意入了身子。
  小梨眼眶中转着眼泪说道:“这苏家的人也真是晦气,这么冷的天气连我都受不了,更何况小姐了呢!”
  小兰这会子也不与小梨吵闹了,也说着:“以前都想去瞧瞧皇城人家是什么做派,若都是像苏家的,这辈子我可不愿意去长安了。”
  “咳咳,小兰小梨莫要多嘴。”佘笙咳嗽着说道。
  “瞧,好不容易一夜里不咳,现又咳了。”小梨心疼道。
  小兰却暗中有了思量,她走慢了几步唤来一个挑灯小厮说道:“你去本家边的顾府寻一个叫顾延的公子,就说是东家让你去寻他来的,快些去,叫匹东街的快马车过去。”
  小兰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来给了小厮。
  “是,兰姑娘。”小厮接过银子应道,步履匆匆地往了屋外而去。
  佘笙到了门口,瞧着来人撑着一把乌色的油纸伞,这天际间并没有雨滴落下来。
  “哪家的?”佘笙这也是明知顾问。
  “南小郡王南翼殁了。”来人出口道。
  佘笙不知何时起听到人的死讯总会心冷上几分,这心一凉周遭所有之物瞧起来都像是千年冰湖中出来的一般。
  “五娘,苏珍珠怎得还不来?”佘笙开口问着,再不来,她在这里不知道要待上多久了。
  五娘遣了一个婆子去瞧。
  日头从东边倒是微微露出了一抹红晕来。
  佘笙换了三个暖手炉,直到天色全然大亮,那苏家的人还没有过来。
  这会子连向来好脾气的五娘也都怒了,“一个时辰了,那苏小姐装扮还没有装扮好吗?我瞧过她那姿色比东家要差远了去,用得着花这么多功夫吗?”
  “五娘,走,带我去西院!”佘笙语气冰凉地说着。
  “是。”
  “吁!慢着。”顾延从一匹快马之上一跃而下来,他那头发还未挽起披在脑后,松垮的衣裳下披着一件银灰色的锦衣披风。
  “五娘,这是顾相爷。”佘笙给五娘介绍着。
  五娘望着来人,夸奖道:“素问顾相爷是天人之资,今日瞧来真是此言不虚呐,相爷这么早来府上是有何吩咐?”
  顾延瞧了眼五娘,想着晴丹跟自个儿说的这一壶茶坊对外有个管事的娘子,想来就是她了。
  “你家东家找我!”顾延走到佘笙前边,脱下了自个儿的披风给佘笙铺着。
  佘笙见着披风皱眉道:“拿开,这么差的料子别引得我打嚏。”
  “你这会儿当有点那年的调皮起来了,这般早寻个小厮来找我有何事?”顾延身上的料子又岂会差了去,自然不会与她介意。
  “我未曾寻你。”佘笙道,她躲顾延还来不及呢,又岂会去找他。
  小兰悠悠地说道:“小姐,是小兰差人去寻得顾相爷,这苏家行事太过离谱了些,您又不能去得罪了苏家,若是让顾相爷替您寻个公道……”
  “胡闹。”小兰话还未完就被佘笙给打断了去,“这你当顾相爷是什么?相爷心怀的是国家大事,这种芝麻鸡皮般的小事劳烦他作甚?”
  “佘笙,你这话可就错了去了,你虽不承认你与我之间有私情,那旧时的友情还是在的,我顾延的好友又岂能让人欺负了去。”
  五娘讶然道:“私情?东家,相爷可说的是真的。”
  “假的。”佘笙眸子里尽是凉意,“佘笙管家无方让属下叨扰相爷了。我这还有些事情就不送相爷您了,慢走。”
  顾延瞧着她又对自个儿如此凉薄了,要知他还在与周公下棋之时,听到佘府的仆人过来,连仪态就未曾打理地就匆匆赶来。
  遇到的却是她这比天还要凉薄上几分的冷冰冰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 节哀

  “小姐,苏家的人来了。”五娘远远地看到有好些穿红带绿的婆子们过来便言道。
  佘笙眼底划过一丝惊慌来,面上却已经是淡然,她已不是当年的苏年锦了,还要怕些什么,这十年来自个儿的容貌也是变了些许,她们应当是瞧不出来的吧。
  她心中这思量五娘与小兰小梨并不知晓,倒是顾延看的透彻。
  被家人早早地许了一个近有花甲之年的老人家,那老人自个儿命不长怨她,还在冬日里被赶出,换做长安城中任何女子顾延想是定活不了的。
  若是活着有她这种地位了,也应想着要报仇才是,可她却连长安都不愿踏足。
  顾延想着属下收集来的消息,佘笙在对外经商之时果断得狠,但却对当年对她打压的佘家手下留情,她应当是个置亲情为大的女子。
  只是苏家如此行事,她又何必顾念这份亲情呢?
  “咳咳,咳咳。”佘笙猛然惊起一阵咳嗽来。
  小兰忙上前给她顺着背道:“这都过了要推拿的时辰了,苏家的人都已经来了,小姐还是回屋的好。”
  “是啊!”小梨也劝道。
  “咳咳,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差这会儿了,顾相爷还请先行离开吧!”佘笙可不愿因为顾延而被苏珍珠记恨。
  幼时若是苏珍珠看中的稀罕玩意,她要是拿了,这苏珍珠会想尽办法不顾一切地要走,顾延虽不是东西,可平白无故地遭来无妄之灾佘笙也不想要看到。
  顾延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瞧到了她眼中的疏离,往屋外头而去。
  佘笙看着自己腿上的披风,提拎起来扔给了小兰道:“快去灶头将它烧了。”
  “小姐?”小兰将披风捏紧了,这大过年的烧人家衣服不好吧?
  “还不快去。”佘笙脸上尽显冷意。
  小兰匆匆往厨房那儿赶着。
  张姨娘今儿个穿着一身正红的牡丹花袄而来,头上梳着垂云髻斜插着几只镶着珍珠的金簪子,端的是高贵大方,不像是一个妾室倒像是官宦人家的正房来。
  佘笙看着自己的生母,十年未见她的变化并不大,右相府里好物什儿多,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日后你不再是苏府的姑娘!”
  张氏这话还是历历在耳,常常午夜梦回之际飘荡着。
  “哟,这位就是佘笙佘坊主了,坊主真是忙人呐,这两日里都不来看看我们!”张氏开口寒暄着。
  佘笙捂着帕子轻咳道:“咳咳,本坊主到了冬日里这身子就是无用,未尽地主之谊还望夫人见谅。”
  “娘,这南王府派人来干什么?我本昨夜就睡得不舒服。”苏珍珠的话音从转角处飘来。
  佘笙望过去,瞧见她的身后跟着约莫有七八个奴仆,穿着通红的嫁衣,脸上化得精致至极,看来她说要整理形妆怕是不假的。
  苏珍珠看往门外面的南王府家仆说道:“这外头也不下雨,怎得撑着一把伞?好生的奇怪呐!”
  五娘上前垂头说着:“苏小姐,苏夫人,请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苏珍珠恼道,“本小姐婚期将至,你说什么胡话呢!”
  门口,一直站着不动的南王府小厮再次开口道:“南小郡王南翼殁了。”
  张氏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好在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地将她搀扶住了。
  “南小郡王怎得会好好的殁了呢?”张氏焦急道,她的命怎得这般苦,以为女儿有个好人家了怎的就和那苏年锦一样,还未嫁就死了夫君呢?
  苏珍珠倒是舒了一口气。
  “报丧报好了,你就且回去吧。”苏珍珠开口道,也不再多说什么,南小郡王殁了对她来说倒不失为一桩好事,圣旨不可违,现在可是小郡王自己死了,她不嫁到南王府去,也不算违抗了圣旨。
  五娘差人送了南王府的小厮。
  佘笙推着轮椅上前而道:“苏小姐,苏夫人,节哀顺变。”
  “都是你们佘家这风水不好闹得,一路以来我珠儿都是相安无事的,住在你们佘家沾染了你们的晦气才会如此。”张姨娘伸出两指来指着佘笙道。
  她原先对佘笙的容貌并不在意,细细瞧过去一看,这佘笙端的比她家珍珠还要美上一分。
  美有何用?到底也是个嫁不出的无人要的商户之女罢了。
  佘家家大业大,这次她宝贝的珍珠儿就算回了长安城怕是也会遭人笑话,恐防有人说她的宝贝珍珠儿是灾星,她先发制人地将责任推卸给了佘家。
  佘笙对于这莫须有地指责根本就不在意。
  同是女儿,苏珍珠未出嫁死了未婚夫婿便是别人府邸的错,而她却是自己是灾星的错。
  说来自个儿可能还真是张氏的灾星,否则怎得来了她府上苏珍珠就不顺了呢!
  “咳咳。”佘笙咳得更为厉害了,“若是如此还请苏府另择良处,五娘你帮衬着苏家找些好的地方,顾相爷的府上就是不错,想必顾相爷念及与苏右相同朝为官的情谊应当不会推辞才是。”
  “顾延住在绍兴城内?”苏珍珠听着佘笙的话来了兴趣。
  佘笙点点头道:“正是。”
  五娘微微皱眉,佘笙瞧不出来顾延对她的情谊,她已不惑之龄瞧着要比佘笙明白的多,顾相爷若是对坊主无情,怎会连仪态都未整理赶来。
  这坊主怎得还把顾延往别的姑娘那里推着呢!
  “娘,索性我们去顾相爷府上吧?”苏珍珠眼中含着光亮。
  南翼死了,若她都不能抓住顾延的话,到时候的夫君定会比南翼还要来的差,她不如为着以后的锦绣前程搏一搏!
  张姨娘想来现今也只能让珍珠牢牢地抓住顾延,她这女儿方能有个好前程了。
  “咳咳,既如此,佘笙先行告退了。”她轻咳着说道,许是因为见着张氏了,她就觉得当年的冷意有来了,她迫切地想要到烧满着银碳那暖室里去。
  只是还不容她走时,就有一老妪小跑而来猛跪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这佘家的婢女也欺人太甚了些,老奴正在给您和小姐熬那百年参汤呢,进来了佘家的婢女,将那些参汤从灶上掀翻了去,还将,还将咱们苏府上的烧火丫头都给打趴下了,老奴这是趁着她不注意才逃出来的呐!”
  “乳母。”苏珍珠连连将这个花白头发凌乱的老婆子给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私相授受

  张氏闻言脸上皆是怒意,在右相府中都无人敢打她院子里的奴仆,这佘家不过是商户都敢出手,又因为小郡王的死讯她将怒气尽数撒在了佘笙之上。
  “佘坊主,这事要你们佘家给我们相府一个交代!”张氏带着婆子走到了佘笙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咳咳,此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佘笙相信小兰为人,定不会如此鲁莽行事的,怕是这个婆子还有隐瞒。“五娘,你过去和苏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
  张氏喋喋不休地说道:“佘笙,你竟敢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中,这李妈妈可是我家珍珠儿的乳母,在相爷府中也算的半个主子,你的仆人将她欺负成这样你不跪地道歉吗?”
  跪地?佘笙轻笑,唇瓣白的紧,手都是握着的。
  她最后一次跪地就是在苏府门前,哪怕后来在佘锦父亲的墓前她都未曾下跪过,岂会对一个婆子下跪?
  五娘也见着佘笙脸色苍白,心疼说道:“苏夫人,我东家身子不好让她先行回去休息吧,这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的。”
  苏珍珠言道:“佘家如此不把相爷府放在眼里吗?那这样,我找个丫头去请知府大人过来,要知府大人查个明白!”
  商户怕官,苏珍珠便用着知府大人来威胁佘笙,佘笙看来也是个好拿捏的人,苏珍珠眼底里透着对佘笙浓浓的不屑之情来。
  “咳咳,咳咳。”佘笙目光冷凝地说着,“后宅之事不必要麻烦知府大人了,我去膳房那边瞧瞧便是了。”
  语气虚弱至极。
  小梨见状又给她换了一个暖手的炉子。
  佘府的院子很大,颇有些江南苏州园林之风,假山小河端的是一片景致,冬日里的树木不少都凋谢了,倒是花园之中有着园丁辛勤料理的珍贵的茶花开的艳极了。
  走过廊檐,才到了膳房处。
  佘笙还未进去便听到了里面的求饶声音。
  “姑娘饶命,日后我定不敢多嘴说佘坊主的不好。”
  张氏闻言听着这声像是苏珍珠身边上的大丫鬟杜鹃的声音,匆匆赶到里面,见苏家的丫鬟扭成一团被一个穿着蓝色花袄的女子压在身下。
  气的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佘笙!”
  佘笙听着声音进去,眸中含着冰凌子说道:“小兰,放开他们。”
  小兰乖巧地从她们身上起来,走到佘笙身边呐呐道:“小姐。”
  “佘笙,你不教训下这个丫头吗?瞧瞧我的奴婢被她欺负成什么样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的看主人呢!”苏珍珠将杜鹃扶了起来。
  杜鹃委屈流泪道:“小姐,这个佘笙与男子私相授受,被我知晓了骂了几句,她这个丫鬟竟要动手打人了,还将我要熬给您的参汤打翻在地。”
  这小脸儿噘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五娘急忙也道:“苏小姐,您的婢女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在印朝女子的名声尤为重要吗?她怎么如此诬赖东家呢!”
  “明明是佘笙她自个儿偷男人,倒是不允许我说了吗!”杜鹃用着帕子擦拭着眼泪道。
  苏珍珠见着小兰手中的披风而道:“瞧瞧,这件男人的披风还在佘坊主的仆人手中呢!”
  佘笙皱眉,顾延啊顾延,你一来这麻烦就不断了,要说她自个儿是张氏的灾星,那么这顾延定就是她的灾星。
  “这披风是本坊主给锦儿的师父备下的,料子差了些所以让小兰来灶头添个火罢了,杜鹃姑娘跟在苏小姐身边满脑子想得尽是这私相授受之事,不分青红皂白乱冤枉人,怕是会带坏苏小姐呐!”
  佘笙虽性子不如在苏府时来的活泼,可这伶牙俐齿经过十年的商界沉浮又岂会差了去。
  苏珍珠欲要说些什么,被佘笙抢了先道:“小兰,你帮着苏小姐惩治了刁奴我该赏你,这里的白山人参你都拿回去喂你家小黑罢。”
  张氏听着这话,满肚子的气无处发去,佘笙之言也不假,这杜鹃身为苏珍珠的大丫鬟却如此口无遮拦不分青红该罚,可这罚也轮不到她佘家的奴婢来。
  “佘笙,我的婢女要罚也得该我来罚,一码归一码,你这奴婢打我奶娘与大丫鬟之事不可就这么过了。”苏珍珠恼道。
  她乳母李妈妈也哭哭啼啼地说着:“可惜了百年参汤了,我熬了如此久就是想要孝敬小姐您和夫人的。”
  李妈妈是从银铃儿手里夺了人参不错,她心下却想着这里不过是商户人家,就算是报了官她们要是一口咬定这人参是她们苏家带来的,料想这官家也该相信这人参全是苏家,这佘笙证据全无也最终会无话可说。
  “对,还有这些百年人参,你得赔银子!”苏珍珠昂扬着头说着,“商户就是商户未曾见到宝贝,嫉妒别人个儿就掀翻别人家的东西,真是令人作呕。”
  好脾气的五娘这次是真真地恼道了极点,“这白山人参是一壶茶坊买下了白山一个山头,特地找来当地人花费不少银两采摘来的,因都是百年人参,在上面都有东家印鉴刻着,一般全是给东家治病用的,若是卖出的话会刻上一壶茶坊的印鉴,这些白山人参上面可都是有着我们东家的印鉴的,不知这些人参何时成了苏府之物了!”
  苏珍珠拿起旁边的一根来细细瞧着,上面还真有个佘字。
  苏珍珠不懂人参珍贵,张氏却是懂得,白山百年人参采摘不易,很是珍贵,府上有一株藏在库房之中的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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